林朝陆泽是哪部小说主人公 替身后,姐姐从地狱回来了章节推荐

我妹妹总是抱怨命运不公。她说凭什么我能考上名校,嫁给总裁,而她只能在小酒吧卖唱。

后来她用一场大火“替”我死去。然后穿上我的真丝睡衣,躺在我丈夫身边。

“现在轮到我来过好日子了。”可昨晚她忽然在镜子里,看见了我烧伤的脸。

——镜子里的我,正在对她笑。—我叫林晚,是林朝的妹妹。双胞胎妹妹,同卵双胞胎,

理论上,我们从受精卵分裂的那一刻起,拥有完全相同的基因蓝图。可命运这只手,

在后来的描画中,偏了心,失了准头,把本该一模一样的两个小人儿,

涂抹成了全然不同的画卷。我姐姐林朝,是那幅被精心装裱、悬挂在明亮展厅中央的油画。

每一笔都精准,每一色都饱满。名校毕业,履历光鲜得不像话,毕业就进了顶尖投行,

年薪是我无法想象的天文数字。后来嫁给了陆泽,泽安集团的那个陆泽,年轻,英俊,

更重要的,是陆泽看她时,眼里有光。那光是专注的,温柔的,带着欣赏与宠溺,

是能让所有旁观者心下黯然又忍不住羡慕的那种光。他们住在城中最贵地段的顶层复式,

落地窗明净,能俯瞰半个城市的灯火,像住在星辰里。而我,林晚,

大概是被命运随手丢弃在角落的草稿,皱巴巴,沾着灰。我学画画,或者说,

我曾经想学画画。艺术这条路太烧钱,也太渺茫。爸妈那点家底,供出一个林朝已经勉力,

分到我这里,只剩叹息和“现实点”的劝诫。我在三流艺校混了张文凭,

然后辗转于各个不入流的小酒吧、咖啡馆卖唱。一把旧吉他,嗓子还行,但也就只是还行。

赚的钱刚够付这间老旧公寓的租金,吃最便宜的外卖,穿淘宝过季的打折款。夜深人静时,

抱着吉他,弦音喑哑,唱些无人听懂的自怜。我们见面的次数不多,但每次见面,

都是一次酷刑。通常是林朝“施舍”般的时间,约在光鲜亮丽的餐厅,她穿着当季新款,

妆容精致无瑕,连指甲都闪着润泽的光。我则像误入天鹅湖的丑小鸭,

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晚晚,最近怎么样?”她问我,语气是关切的,

可那关切浮在表面,像一层薄薄的油,遮不住底下那种自然而然的优越感。“就那样,

老样子。”我拨弄着盘子里昂贵的、我却食不知味的食物。“要不……我跟陆泽说说,

看公司里有没有什么文职的空缺?”她抿一口红酒,姿态优雅,“总比你现在……稳定些。

”又是这样。每一次,都是这样。施舍,安排,

把我当成一个需要她救济的、不争气的附属品。我心里那点卑微的自尊像被针扎破的气球,

嗤一声,瘪下去,只剩下难堪的空洞。“不用了。”我听到自己干巴巴的声音,

“我喜欢现在这样,自由。”林朝就会轻轻叹一口气,

那叹息里充满了“你不懂事”、“我为你操心你却不上进”的意味。然后她会转移话题,

说起她最近参与的慈善晚宴,说起陆泽又谈成了怎样了不起的项目,

说起他们计划去冰岛看极光。她的世界辽阔、明亮、充满无限可能,而我的,

只有这狭小餐桌上方的一小片灯光,以及灯光下,自己那双洗得发白、指节有些粗大的手。

最刺痛我的,是陆泽。他偶尔也会在场,话不多,但每次视线落到林朝身上,

那种专注和温暖,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我心口。他会细心地为她布菜,记得她所有喜好,

在她说话时微微侧耳倾听,唇角带着纵容的笑意。凭什么?凭什么所有的好都是林朝的?

我们流着一样的血,长着几乎一样的脸,为什么拥有的人生,却是云泥之别?嫉妒像藤蔓,

在不见光的心里疯狂滋长,缠绕我的心脏,越收越紧,几乎窒息。我开始失眠,

整夜整夜地睁着眼,盯着天花板上雨水渗漏留下的污渍,想象那是林朝完美脸庞上的一道疤。

我啃噬着这种不公,这种痛苦,它成了我活着的养料,扭曲而病态。事情的转折,

发生在一个暴雨夜。我驻唱的那间酒吧倒闭了,最后一晚,老板克扣了我大半薪水。

我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冰冷的公寓,淋了雨,头发粘在脸上,落魄得像条狗。手机屏幕亮起,

是林朝发来的消息,一张照片。她和陆泽在温暖如春的家里,相拥在沙发上看电影,

她笑得那么灿烂,背景里昂贵的红酒、精致的甜点,还有陆泽搂着她肩膀的手,都清晰无比。

附言是:“晚晚,雨天注意保暖哦,别太辛苦。”那一刻,有什么东西在我脑子里崩断了。

不是线,是整座摇摇欲坠的桥梁,轰然坍塌。冰冷的怒火和灼热的恨意席卷了我。注意保暖?

别太辛苦?她站在她的云端,俯视着我的泥泞,还要丢下这轻飘飘、施舍般的关怀!

一个念头,冰冷而清晰地浮了上来,带着地狱般的诱惑:如果,站在那里的是我呢?

这念头一旦生出,就再也压不回去。它日夜啃噬我,细节逐渐丰满,

形成一个疯狂而周密的计划。我要取代她。不是短暂的冒充,是永久的替换。

林朝拥有的一切,工作、地位、陆泽的爱,那宽敞明亮的房子,

那令人艳羡的人生……都应该是我的。我们有着相同的基因,相似的脸庞,只要稍加模仿,

谁能分辨?但林朝必须消失。彻底地。我花了几个月时间准备。观察她,模仿她。

录下她说话的声音,反复听,调整自己声带的震动频率。学习她走路的姿态,微笑的弧度,

甚至思考时下意识卷发梢的小动作。我**了她许多照片,研究她的妆容,她的穿搭风格。

我甚至以“想进修”为名,套取了她工作上的一些基本术语和人际关系。我知道这很冒险,

但我已被嫉恨蒙蔽了双眼,前方即使是万丈深渊,我也要跳下去,因为深渊对面,

是我梦寐以求的光明。机会来了。陆泽出国洽谈一个重要的并购案,为期两周。

林朝独自在家。她知道我这段时间“心情低落”,主动提出让我去她家住几天,散散心。看,

我的好姐姐,总是这样,适时地递上刀子。那天晚上,我去了。她开了瓶红酒,

我们坐在宽敞的露台上,脚下是城市的霓虹海洋。她微微蹙着眉,

还在试图“开导”我:“晚晚,你不能总活在过去和抱怨里,

要向前看……”我看着她开合的嘴唇,听着那些陈词滥调,心里一片冰封的平静。

就是今晚了。我趁她转身去拿酒杯时,将早已准备好的强效安眠药粉末,撒进了她的杯子里。

她毫无防备地喝了下去。药效发作得很快,她眼神开始涣散,

困惑地看着我:“晚晚……我有点晕……”“姐姐,你累了,睡吧。”我扶住她软倒的身体,

声音轻柔得像在吟唱催眠曲,“好好睡一觉。”我把她拖进了地下室。那是堆放杂物的空间,

隔音很好。我将她绑在椅子上,用胶带封住嘴。然后,我回到了楼上。深吸一口气,

我走进厨房,打开了燃气阀门。没有点火。刺鼻的煤气味渐渐弥漫开来。我走到客厅,

拿起林朝的打火机,那是个昂贵的镶钻牌子,是陆泽送她的礼物之一。我摩挲着冰凉的钻面,

然后,将它轻轻抛在了铺着羊毛地毯的客厅中央。没有立刻点火。我计算着时间,

让燃气浓度达到一定程度。然后,我用电击器在远处制造了一个微小的火花。“轰——!

”巨响伴随着灼热的气浪猛然炸开!火焰如同挣脱囚笼的猛兽,

瞬间吞噬了昂贵的窗帘、沙发、地毯……所有的一切都在燃烧,噼啪作响,热浪扭曲了空气。

爆炸的冲击波震碎了玻璃,火焰从窗口喷涌而出,映红了夜空。

我早已躲在了预先计划好的、承重墙后的死角,这里相对安全。

高温、浓烟、恐怖的燃烧声包围了我,但我心里只有一片冰冷的亢奋。计划第一步,完成了。

消防车尖锐的鸣笛由远及近。在一片混乱中,我穿着和林朝今天类似的衣服(当然,

是我偷偷买来的仿款),脸上故意蹭了些灰,被消防员“救”了出来。

救护车呼啸着将我送往医院。轻微灼伤,吸入少量烟尘,

受到巨大惊吓——这是我的“诊断”。警方来做笔录,我瑟缩在病床上,穿着病号服,

头发凌乱,眼神涣散,完美扮演了一个经历家园毁灭、死里逃生的幸存者。“林朝女士,

请您节哀……现场发现了……另一具女性遗体,初步判断,

是您的妹妹林晚……当时也在家中……”警官语气沉重。我适时地睁大眼睛,

泪水汹涌而出(一部分是**,一部分是演技),

的呜咽:“晚晚……是我不好……我不该让她来陪我……是我害了她……”我哭得几乎晕厥,

完全符合一个悲痛欲绝的姐姐形象。陆泽在第二天凌晨匆匆赶回。他冲进病房时,风尘仆仆,

眼里布满红血丝,看到我,一把将我紧紧搂进怀里,力道大得我骨头生疼。

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朝朝……朝朝……你吓死我了……”他的声音沙哑哽咽,

滚烫的液体滴落在我的颈窝,

“我接到消息……我差点……幸好你没事……晚晚她……”他说不下去。我把脸埋在他胸前,

继续哭泣,身体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

“阿泽……晚晚死了……是我……家里为什么会爆炸……晚晚……”“不是你的错,朝朝,

不是你的错……”他一遍遍抚摸着我的头发,我的后背,试图给我安慰,

尽管他自己也摇摇欲坠。我知道,我过关了。在陆泽这里,我是林朝,

他失而复得、备受惊吓的妻子。在所有人眼里,林晚已经在那场可怕的燃气爆炸中身亡,

尸体烧得面目全非,只能通过DNA和现场残留的衣物饰品(那是我提前放置的)确认身份。

葬礼很简单。我以林朝的身份,穿着一身黑,戴着墨镜,站在陆泽身边,

看着那个写着“林晚”名字的骨灰盒被下葬。心里一片麻木的平静,甚至有一丝扭曲的快意。

看,林晚,你连葬礼都这么寒酸,来吊唁的人寥寥无几。而我将以你的姐姐的身份,活下去,

享用本该属于我的一切。出院后,我们暂时住进了酒店套房。陆泽对我呵护备至,

几乎寸步不离。他推掉了大部分工作,耐心陪我“恢复”。我需要适应“林朝”的生活,

这比想象中更难。林朝是个左撇子,而我不是。我必须时刻提醒自己用左手拿筷子、写字。

她的口味偏清淡,喜欢日料和法餐,而我嗜辣。她喝咖啡只加一点奶,

不加糖;我习惯喝甜腻的焦糖玛奇朵。她健身规律,喜欢瑜伽和游泳;我四肢不勤,

能坐不站。她对金融数字敏感,谈起投资头头是道;我听到数字就头疼。起初几天,

破绽百出。拿杯子时习惯性用了右手,被陆泽温柔地纠正:“朝朝,烫,用左手稳一些。

”点餐时下意识要了麻辣香锅,陆泽讶异地看我一眼,还是纵容地点了,

但说:“你以前总嫌这个伤胃,看来真是吓坏了,口味都变了。

”晚上做噩梦惊醒(有时候是真做噩梦,梦到火光和林朝在地下室看着我的眼睛),

我尖叫着坐起,陆泽会立刻打开灯,把我搂住,

轻声哼着我不知道的、但显然是林朝喜欢的旋律哄我。每一次失误,都让我心惊肉跳。

但陆泽的眼神里,只有心疼和包容,他将一切异常都归咎于那场灾难带来的创伤后应激障碍。

这反而让我更加胆大,也更加贪婪地汲取着他的温柔。原来被这样珍视着、爱护着,

是这种感觉。像泡在温暖的蜜水里,每一个毛孔都舒张开来,舒服得让人晕眩。我沉溺其中,

几乎忘了自己是谁。但有些东西,是无法靠模仿和急就章的学习得来的。比如,林朝的工作。

陆泽体谅我“受惊”,让我无限期休假。但泽安集团是林朝事业的重要组成部分,

她不仅仅是陆泽的妻子,更是他得力的伙伴,负责很重要的投资评估板块。一些重要的文件,

最终还是会送到我面前。第一次面对满是专业术语和复杂数据的报告时,我头皮发麻。

我硬着头皮,模仿林朝以往在家办公时的样子,坐在书房宽大的办公桌后,打开电脑,

却对着屏幕发呆。该给出什么意见?风险点在哪里?这笔投资是否可行?我一窍不通。

陆泽端着一杯热牛奶进来,放在我手边,目光扫过屏幕,随口问:“这个新能源项目,

你觉得前景如何?数据好像有点过于乐观了。”我心里一紧,强迫自己镇定,

含糊地说:“嗯……是还需要再仔细评估一下,有些细节……我还没完全理清。

”陆泽点点头,并没有深究,只是揉了揉我的头发:“别太累,身体要紧。不想看就先放着。

”我松了口气,但后背却出了一层冷汗。这样下去不行。迟早会露馅。

我开始更加疯狂地补课,趁陆泽不在时,搜索林朝过往的项目资料,

死记硬背一些关键概念和流程,甚至偷偷给林朝以前的助理打电话,

以“记忆有些模糊”为由,套取信息。我如履薄冰,每一个电话,每一次查阅,

都像是走在悬崖边上。生活上,我也在竭力扮演。我搬进了她和陆泽的主卧。那张床很大,

很柔软,铺着林朝喜欢的埃及棉床单。衣柜里挂满了她的衣服,真丝的,羊绒的,剪裁得体,

质地精良。我一件件试穿,站在穿衣镜前,看着镜子里那张和林朝极其相似的脸,

穿着她的衣服,恍惚间真的以为,自己就是她了。直到我拉开衣柜最里面的抽屉。

里面整齐地叠放着她的一些贴身旧物,还有一本厚厚的硬壳素描本。我鬼使神差地拿了出来,

翻开。里面不是素描,是画。色彩斑斓,笔触却显得有些笨拙,甚至凌乱。

画的是各种各样的东西:窗外的一棵树,桌上的一只杯子,一个模糊的背影……翻到后面,

越来越多的人物肖像。有年轻的父母,有陆泽,还有很多张……我。不同角度的我,

弹吉他的我,发呆的我,微笑的我,皱眉的我……笔法依然不算纯熟,

但捕捉的神态却异常生动。尤其是眼睛,画里的我的眼睛,总是望着画外,

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复杂的情绪,像是渴望,又像是悲伤。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

笔迹认真甚至有些稚嫩:“晚晚的眼睛里有星星,可惜星星照亮的,总是别人的夜空。

——给晚晚,我永远无法真正画好的妹妹。”我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合上了素描本,

心脏狂跳,一股酸涩直冲鼻尖。林朝……她画我?她观察我?她居然用这种方式记录我?

那句“永远无法真正画好”是什么意思?是觉得画技不够,还是觉得……看不懂我?

烦躁和一种莫名的恐慌攫住了我。我把素描本塞回抽屉最深处,用力关上。不许想!

林朝已经死了!现在活着的是我,林朝!我才是该拥有这一切的人!为了巩固我的“身份”,

也为了驱散那本素描本带来的不适感,我变得更加主动。我开始以林朝的方式“关心”陆泽,

给他准备早餐(虽然通常是叫酒店服务),帮他搭配领带(经常搭错,

但他总是笑着自己调整),在他晚上疲惫回家时,给他**太阳穴(手法生疏)。

我努力学习她那种恰到好处的温柔和体贴。

陆泽似乎渐渐接受了“妻子因为创伤有些细微改变”的事实。他依旧温柔,但偶尔,

我会捕捉到他凝视我时,眼中一闪而过的疑虑,尤其是当我某些习惯性小动作露馅,

或者对过去某些只有他们两人才知道的细节记忆模糊时。那疑虑很淡,

很快就会被担忧和心疼覆盖,但像一根细刺,扎在我心里。真正的考验,

发生在一个周末的傍晚。陆泽带我去参加一个私人收藏家的艺术沙龙。

他知道“林朝”对古典油画颇有鉴赏力。沙龙里名流云集,墙上挂着不少真迹。

我挽着陆泽的手臂,尽量保持微笑,心里却慌得要命。我对油画的认识,

仅限于知道几个最出名画家的名字。一位收藏家热情地向我们展示他新收的一幅作品,

滔滔不绝地讲解着画家的生平、技法特点、风格传承。陆泽听得很专注,不时点头,

然后自然地看向我,低声问:“朝朝,你觉得呢?这幅的用色,

是不是比我们之前在英国国家画廊看到的那幅同系列作品,更大胆一些?”所有人的目光,

包括那位收藏家,都期待地落在我身上。我血液都快凝固了,手心瞬间沁出冷汗。

英国国家画廊?同系列作品?我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林朝什么时候和他去看过?

我张了张嘴,喉咙发干,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嗯……是……挺大胆的。

”我的含糊其辞和瞬间的慌乱,没有逃过陆泽的眼睛。他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很深,

然后自然地接过话头,和收藏家继续讨论起来,巧妙地化解了我的尴尬。但整个晚上,

我都如坐针毡,感觉陆泽的视线若有若无地停留在我身上,带着审视。回家路上,

车内的气氛有些沉闷。陆泽忽然开口,声音平稳:“朝朝,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去听音乐会,

是哪一年吗?你穿着一条蓝色的裙子,散场时下雨,我把西装披在你头上,

结果两人都淋透了。”又是一个只有他们才知道的回忆!我心跳如鼓,

强作镇定:“当然记得……好像……是三年前?”我胡乱猜了一个时间。陆泽沉默了一下,

没有说对,也没有说不对,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目光转向窗外流动的霓虹。那天晚上,

我很久都没睡着。陆泽起疑了。虽然他还什么都没说,但那细微的变化,

那种不易察觉的疏离感,让我恐惧。我必须做点什么,进一步成为“林朝”,

无可挑剔的林朝。我想起了那本素描本。林朝会画画,虽然她后来从事金融,

但这份艺术修养是她的一部分,也是她和陆泽曾经的共同话题之一。也许,

如果我展现出这方面的“兴趣”或“记忆复苏”,能打消他的一些疑虑?几天后,

我故意在陆泽面前,拿起一支笔,在废纸上随意画了几笔,然后揉掉,

叹气:“好像……还是画不好。车祸后,手总是没那么稳了。

”我用了“车祸”代替“爆炸”,这是心理医生建议的淡化创伤的说法。

陆泽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走过来握住我的手,温声道:“想画就画,不用追求和以前一样。

慢慢来。”他眼里有心疼,还有一丝……我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怀念。

“我想试着画点东西,”我依偎着他,轻声说,“也许能帮我平静下来。家里有画具吗?

”“画室一直给你留着,”陆泽说,“只是你很久没进去了。钥匙在老地方。”画室!

我心头一震。我竟然不知道这房子里还有一间画室!林朝从未提起过。在陆泽的指引下,

我找到了那间位于走廊尽头的房间。打开门,灰尘在阳光中浮动。房间不大,但采光很好,

支着画架,旁边散落着一些蒙尘的画具和颜料管。画架上有一幅未完成的油画,盖着白布。

我掀开白布。画布上是一个女人的背影,站在窗前,穿着白色的裙子,光线从窗外照进来,

勾勒出柔和的轮廓。笔触细腻,色彩温暖。虽然只是背影,但我能感觉到,

那是林朝在画她自己,或者,是想象中的自己。我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嫉妒,愤怒,

还有一丝自惭形秽。她凭什么还能拥有这样一个安静的世界?而我,连模仿她都如此费力。

我决定利用这间画室。我开始每天花一些时间待在里面,假装在画画。实际上,

我只是对着空白的画布发呆,或者胡乱涂抹几笔,然后弄脏自己的手和衣服,

做出努力创作的假象。陆泽偶尔会过来,站在门口看一会儿,并不打扰。他的眼神很安静,

看不出太多情绪。直到那天下午。天气闷热,雷雨将至。我照例在画室消磨时间,

心里盘算着晚上该如何应对陆泽可能提起的、另一个属于他们夫妻的私密回忆。

窗外的天色阴沉下来,画室里的光线变得晦暗。我有些心浮气躁,

随手拿起林朝用过的一支炭笔,在废纸上乱划。无意间,我抬起头,

目光扫过画室角落里那面落满灰尘的旧镜子。镜子是椭圆形的,带着繁复的铜框,

原本是装饰,但此刻镜面模糊,映出昏暗房间里一个扭曲的人影。起初我没在意。

但几秒钟后,我眼角的余光似乎捕捉到,镜子里的人影,动了一下。不是我的动作。

我猛地定睛看去。镜子里,确实是我——穿着林朝的居家服,头发松松挽起,

手里还拿着炭笔。但……那张脸……右脸颊上,有一片狰狞的、粉红色的、新生的疤痕组织!

从颧骨蔓延到下颌,扭曲可怖,像是被火焰狠狠舔舐过!那绝不是我的脸!那是……是林朝!

是地下室里,被我绑住、封住嘴、最终可能被浓烟……的林朝!“啊——!

”短促的惊叫冲口而出,又被我死死咬住。炭笔“啪嗒”掉在地上。我浑身僵硬,

血液倒流,死死盯着镜子。镜子里的“我”——那个脸上带着烧伤疤痕的“我”,嘴角,

正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向上弯起。她在笑。对着我,

露出了一个冰冷、怨毒、充满讥诮的笑容。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

无边的寒意从脚底瞬间窜上头顶,冻结了四肢百骸!那不是我的倒影!绝对不是!“谁?!

”我听到自己变了调的声音,尖利而颤抖。镜子里的笑容加深了,

那双和我一模一样的眼睛(如果忽略那可怖的疤痕),直勾勾地盯着我,

眼神里是刻骨的恨意,还有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戏谑。我猛地后退一步,

撞翻了旁边的颜料架,瓶瓶罐罐哗啦啦摔了一地,浓稠的颜料泼洒开来,像肮脏的血。

“怎么了?”陆泽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就在他推开画室门的前一秒,

我再次看向镜子。镜面里,只有我苍白如鬼、惊恐万状的脸。光滑干净,没有一丝疤痕。

仿佛刚才那骇人的一幕,只是我极度紧张下的幻觉。但地上打翻的颜料,我剧烈的心跳,

还有那残留的、冰冷刺骨的恐惧感,都在尖叫着告诉我——那不是幻觉!陆泽冲了进来,

看到一地狼藉和我失魂落魄的样子,立刻上前扶住我:“朝朝!怎么回事?摔着没有?

”我抓住他的胳膊,手指冰凉,控制不住地发抖,眼睛还死死盯着那面镜子。

镜子正常地映出我们两人,陆泽关切的脸,和我惊恐的脸。

“镜……镜子……”我语无伦次。陆泽看向那面旧镜,皱了皱眉:“这镜子太旧了,

影像本来就容易失真。是不是光线太暗,你看错了?”他搂住我,掌心温暖,

“你脸色很差,是不是又想起不好的事情了?我们出去,这里太乱了。

”他半扶半抱地将我带离画室。离开时,我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铜框的旧镜子静静地立在角落,灰尘在窗外透入的惨淡天光中飞舞。镜面昏暗,

模糊地映出空荡荡的画室,和地上那滩污秽的颜料。一切如常。可我知道,不一样了。

有些东西,回来了。从那面被遗忘的镜子里,爬回来了。陆泽把我安置在客厅沙发上,

给我倒了杯热水,轻轻拍着我的背。“没事了,没事了,我在这里。

”他的声音低沉而稳定,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但我无法平静。那镜中的烧伤笑容,

像用烧红的铁烙在了我的视网膜上,一闭眼就无比清晰。寒意从骨头缝里钻出来,

我裹紧了披肩,还是冷得打颤。“阿泽……”我听到自己声音里的脆弱和恐惧,

这恐惧如此真实,甚至不需要刻意扮演,“我……我好像看到……”“看到什么?”他问,

语气温和,但眼神专注。我看到林朝了。她没死,她来找我了。这句话在舌尖翻滚,

几乎要冲口而出。但我死死咬住了嘴唇。不能说!绝对不能说!“没……没什么,

”我垂下眼,盯着杯中晃动的水面,“可能是……最近没睡好,产生幻觉了。

镜子里的影子……有点扭曲。”陆泽沉默了片刻,他的手依然一下一下轻抚着我的后背。

“朝朝,”他缓缓开口,“自从……那件事之后,你变了很多。”我的心猛地一沉。

“有时候,”他继续说着,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说给我听,“我甚至觉得,

我好像不那么了解你了。一些习惯,一些小动作,甚至……看我的眼神。”我僵硬地坐着,

不敢动弹,连呼吸都放轻了。“但每次这么想,我又会骂自己,”他苦笑了一下,

那笑意未达眼底,“你经历了那么可怕的事,失去了晚晚,有改变是正常的。是我不好,

没有给你足够的安全感,还在这里胡思乱想。”他把我搂得更紧了些,

下巴轻轻搁在我的发顶。“对不起,朝朝。是我太敏感了。我们慢慢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我保证。”他选择相信“创伤后遗症”这个完美的借口。我本该松一口气,

可心底的寒意却更重了。他的怀疑并没有消失,只是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用愧疚和责任感包装起来。而镜中的幻影(如果那是幻影的话),像一根毒刺,

扎破了我们之间这层脆弱的、依靠欺骗维持的平静。画室事件后,我开始频频“见鬼”。

有时是在深夜,我独自去厨房喝水,眼角瞥见走廊尽头似乎站着一个人影,白衣,长发,

脸隐在阴影里。猛回头,却空无一物,只有感应灯渐次熄灭的微弱余晖。有时是在浴室,

水汽氤氲的镜面上,会突然浮现出几个模糊的水痕字迹,像是用手指仓促划写的,笔画扭曲,

难以辨认,但轮廓隐隐像个“晚”字,或者“痛”字。等我惊骇地抹去水汽,字迹便消失了,

镜面光滑,只映出我惊疑不定的脸。最可怕的一次是在梦里。不再是火光和爆炸的碎片,

而是清晰无比的地下室场景。林朝被绑在椅子上,胶带封着嘴,但她睁着眼,直直地看着我,

眼神平静得可怕。然后,她脸上的皮肤开始龟裂、卷曲、变黑,像被无形的火焰焚烧,

露出下面鲜红的血肉和焦黑的骨骼。她没有惨叫,只是用那双逐渐被火焰吞噬的眼睛,

死死盯着我,直到化为灰烬。我在梦中窒息般惊醒,浑身冷汗,

仿佛还能闻到皮肉烧焦的糊味。我开始失眠,神经质地检查房间每一个角落,

害怕在某个阴影里与那双怨毒的眼睛对视。我的脸色日渐憔悴,眼底挂着浓重的青黑,

再昂贵的粉底也遮不住。我对着镜子练习林朝的微笑,却发现自己的嘴角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眼神里充满了惊惶,哪里还有半分林朝从容优雅的影子。陆泽将我的异常看在眼里,

更加忧心。他请来了最好的心理医生,每周进行两次疏导。

医生倾向于认为我是严重的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伴随幻觉和梦魇,

开了些镇静安神的药物。我乖乖吃药,

在医生和陆泽面前扮演一个努力克服创伤的、脆弱的“林朝”。但我心里清楚,这些幻影,

这些噩梦,不是创伤后遗症。它们是索命的冤魂,是林朝从不甘的死亡深渊里伸出的手,

要掐住我的脖子,把我拖下去。我需要做点什么来转移注意力,也为了巩固我的地位。

我更加积极地扮演“贤内助”,试图插手泽安集团的一些事务,

尤其是林朝原本负责的投资评估部分。我凭借死记硬背和从助理那里套来的信息,

壮着胆子在几次小型内部会议上发了言,提出一些看似专业、实则空洞的建议。

陆泽没有阻止我,甚至在一些无关紧要的决策上采纳了我的意见。但他的眼神,

那种深沉的、若有所思的注视,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有时候,他在书房处理公务到深夜,

我端咖啡进去,会发现他并没有在看文件,而是对着电脑屏幕上一张旧照片出神。

那是我和林朝小时候唯一的合影,两人穿着一样的裙子,笑得没心没肺。看到我进来,

他会迅速关掉窗口,但那一瞬间他眼中流露出的怀念与痛楚,像冰锥一样刺中我。

他在怀念真正的林朝。而我这个拙劣的替代品,在他眼里破绽越来越多。与此同时,

那个“东西”的侵扰变本加厉。它不再满足于惊鸿一瞥的恐吓。一天下午,陆泽不在家,

我收到一个没有寄件人信息的快递。拆开,里面是一个旧的洋娃娃,金发碧眼,

穿着精致但有些脏污的蕾丝裙子。那是我和林朝小时候共有的娃娃,

后来被我赌气剪坏了头发,扔进了垃圾桶。娃娃的脖子上,系着一根细细的、褪色的红绳,

打着一种特殊的、复杂的结。那是林朝小时候独创的编绳方法,叫“朝晚结”,

她说象征我们永不分离。这个结,只有她会打。

我像扔掉烫手山芋一样把娃娃连同盒子丢进垃圾桶,心脏狂跳不止。是谁?是谁寄来的?

林朝的鬼魂难道还能寄快递?还是……有人知道了什么?恐惧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

我开始怀疑别墅里的每一个人。打扫的阿姨,修剪花园的园丁,

甚至是偶尔来送文件的陆泽的司机。我觉得他们看我的眼神都别有深意,

交头接耳时都是在议论我的异常。我变得多疑而易怒。一次,

因为厨师做的菜稍微咸了一点(林朝口味极淡),我失控地摔了盘子,尖声斥责,

把那个兢兢业业工作了好几年的老师傅骂得眼圈发红。陆泽闻声赶来,

沉默地看着一地狼藉和我狰狞的脸色,什么也没说,只是让厨师先去休息,

然后亲自收拾碎片。他的沉默比责备更让我恐慌。那是一种极致的失望,和冰冷的距离感。

我和陆泽之间,隔着的不仅是我的秘密和扮演,还有林朝日渐清晰的鬼影,

以及他心中越来越无法忽视的疑团。我们睡在同一张床上,却背对着背,

中间仿佛横亘着整个冰冷的墓园。直到那个雨夜。暴雨如注,砸在玻璃窗上噼啪作响,

狂风呼啸,像无数冤魂在哭嚎。陆泽有应酬,还未归来。别墅里空旷得吓人,

只有风雨声填满每一个角落。我吃了双倍的安眠药,却依然辗转难眠。

窗外划过一道刺眼的闪电,瞬间将房间照得惨白如昼,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雷声。

就在雷声炸响的刹那——“嗒。”一声轻响,从相连的浴室方向传来。像是……什么东西,

轻轻落在了瓷砖地上。我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只有狂暴的风雨声。

是听错了?还是风吹动了什么东西?我僵在床上,不敢动,也不敢开灯。黑暗像浓稠的墨汁,

包裹着我,挤压着我。又一道闪电亮起。借着那一闪而逝的、青白色的电光,我惊恐地看到,

浴室的门,不知何时,开了一条缝。一条漆黑的缝。而门缝下的地板上,

隐约有一小滩……水渍?我记得很清楚,睡觉前我洗漱完毕,把浴室收拾得干干净净,

地上绝不会有水。谁在里面?安眠药的药力、连日的恐惧、紧绷的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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