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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梅儿坐在堂屋的太师椅上,手里捧着一盏热茶,眼睛却不住地往门外张望。院子里,

李小虎正骑在新买的木马上,笑得见牙不见眼。那木马是李思宇昨日从县城带回来的,

漆得油光发亮,马鬃上还系着红绸子。”娘子,您看小虎多高兴。”李思宇站在一旁说道,

满脸宠溺地看着小儿子。黄梅儿点点头,眼角余光却瞥见大儿子李小文从后院走来,

手里还提着半桶猪食。十六岁的少年肩膀已经宽厚,却因为常年劳作显得有些佝偻。”小文,

猪喂完了就快去把柴劈了。”黄梅儿头也不抬地说道。李小文”嗯”了一声,默默放下木桶。

经过李小虎身边时,他忍不住伸手想摸摸那漂亮的木马。”别碰!”李思宇突然喝道,

“你手上都是猪食的味儿,别弄脏了小虎的玩具。”李小文的手僵在半空,慢慢收了回来。

他低着头快步走向柴房,背影显得格外单薄。这时,二姐李婷婷和三姐李敏儿从绣房走出来。

李婷婷手里拿着刚绣好的帕子,上面歪歪扭扭地绣着几朵花。”娘,您看我绣的怎么样?

“李婷婷期待地问。黄梅儿扫了一眼,皱眉道:”针脚这么乱,将来怎么嫁得出去?

你看看敏儿绣的。”说着,她拿起李敏儿绣的牡丹,那花儿栩栩如生,针脚细密整齐。

李婷婷眼圈一红,低头绞着衣角。李敏儿得意地扬起下巴,故意把绣品在姐姐面前晃了晃。

“好了好了,都去准备晚饭吧。”黄梅儿挥挥手,转头又对李思宇说:”当家的,

明日是不是该给小虎请个先生了?他都七岁了。”李思宇连连点头:”是该请了。

我打听过了,镇上王秀才学问不错,束脩也不算贵。”躲在柴房后的李小文听见这话,

手里的斧头顿了顿。他十岁那年也曾想去学堂,却被父亲一句”家里活多”给打发了。

晚饭时,李小虎闹着要吃鸡腿。黄梅儿二话不说就把唯一一只鸡腿夹到他碗里。

李小文默默扒着碗里的青菜,忽然听见父亲说:”小文啊,明日你去山上多砍些柴,

王先生来家里,炭火得备足些。””爹,我明日要去帮赵叔家收麦子,

说好给二十文钱…”李小文小声说道。”收什么麦子!”李思宇把筷子一拍,

“你弟弟读书是大事,那点钱算什么?”李小文不再说话,低头继续吃饭。

李婷婷偷偷把自己碗里的半块腊肉夹到他碗里,却被他轻轻推了回去。第二天清晨,

李小文天没亮就上山了。他砍了整整两大捆柴,背下山时已是晌午。路过学堂,

他忍不住停下脚步,透过窗棂往里看。十几个孩童摇头晃脑地念着”人之初,性本善”,

王秀才拿着戒尺在课桌间踱步。”看什么看!”身后突然传来呵斥。李小文回头,

看见父亲怒容满面地站在那里。”我…我就是看看…”李小文结结巴巴地说。

“看什么看!赶紧把柴送回去,再去地里把草除了!”李思宇一把夺过柴捆,

“没出息的东西,就知道偷懒!”李小文低着头快步走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他没看见父亲转身就换上一副笑脸,迎向刚下课的王秀才。日子一天天过去,

李小虎开始上学堂了。每天回来,他都会炫耀新学的字句,

李思宇和黄梅儿总是满脸笑容地听着。而李小文则要干更多的活来弥补弟弟读书的时间。

这天夜里,李小文发起了高烧。他浑身滚烫,却不敢惊动父母,只是蜷缩在冰冷的炕上发抖。

直到李婷婷起夜发现,才慌忙叫醒了黄梅儿。”大惊小怪什么,男孩子哪有那么娇气。

“黄梅儿不耐烦地摸了摸李小文的额头,随手从柜子里抓了把草药扔给李婷婷,

“煮了给他喝。”李婷婷煮好药,扶起哥哥小心喂下。李小文烧得迷迷糊糊,

嘴里却还念叨着:”明天…还要砍柴…弟弟念书…”李婷婷的眼泪滴在药碗里。

她转头看向另一侧炕上熟睡的李小虎,小家伙怀里还抱着父亲新买的布老虎。转眼到了年关。

李思宇从县城回来,兴冲冲地打开包袱:”小虎,看爹给你买了什么?新棉袄!

“李小虎欢呼着扑上去。李婷婷和李敏儿也得到了一人一朵绢花,

虽然李敏儿的那朵明显更精致些。李小文站在最后面,看着父亲翻找包袱,

最终掏出一双旧手套。”这个…你干活用得上。”李思宇随手递给他。李小文默默接过,

手套的指尖已经磨破了。他想起去年冬天,自己手上冻裂的口子,渗出的血染红了柴火。

除夕夜,全家围坐吃团圆饭。李小虎叽叽喳喳说着学堂里的趣事,逗得父母开怀大笑。

李思宇突然说:”过了年,小虎该学骑马了。我打算买匹小马驹…””爹!

“李小文突然站起来,声音有些发抖,”我能…我能去学堂吗?

就一个月…我保证不耽误干活…”饭桌上瞬间安静下来。

李思宇的脸色沉了下来:”你都多大了还念什么书?家里活谁干?

你弟弟还小…””我比弟弟还小的时候,就已经在放牛了!

“李小文终于忍不住喊了出来,眼泪夺眶而出,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眼里只有弟弟…””放肆!”李思宇一巴掌扇过去,

李小文踉跄着退了两步。黄梅儿也站起来,指着大儿子骂道:”白眼狼!我们养你这么大,

就是让你这么跟爹娘说话的?”李小文抹了把眼泪,转身冲出了屋子。李婷婷想追出去,

却被母亲一把拉住:”别管他!让他好好反省反省!”屋外寒风刺骨,李小文蹲在柴堆旁,

哭得像个孩子。不知过了多久,一件棉衣披在了他身上。他抬头,

看见李婷婷红着眼睛站在面前。”哥…”李婷婷递给他一个布包,

“这是我攒的私房钱…够你去镇上当学徒了…”李小文愣住了。他打开布包,

里面是几十个铜板,有的已经磨得发亮。”你…你不怕爹娘骂你?”李婷婷摇摇头,

了三个月的嫁妆给了敏儿…就因为她说我的花样太土…”兄妹俩在寒风中相拥而泣。

远处传来鞭炮声,新的一年就要到了。正月初五的清晨,李家发现李小文不见了。

炕上整整齐齐叠着一套旧衣服,还有那双破手套。李思宇暴跳如雷,骂儿子没良心。

黄梅儿则哭天抢地,说大儿子不孝。只有李婷婷默默收拾着碗筷,

她知道哥哥去了哪里——镇上的铁匠铺缺个学徒,虽然辛苦,但至少能吃饱饭,

还能学门手艺。李小虎抱着他的小木马,不解地问:”大姐,大哥为什么不要我们了?

“李婷婷摸摸弟弟的头,轻声道:”因为这里…已经没有他要的东西了。

“三年后的春天,李家院子里张灯结彩。李思宇穿着崭新的绸缎长衫,

正指挥着长工们往门口挂红灯笼。黄梅儿在堂屋里来回踱步,

时不时抚平衣襟上并不存在的褶皱。”敏儿,快去看看花轿到哪儿了!”黄梅儿朝里屋喊道,

“这可是县令公子来迎亲,半点差错都不能出!”李敏儿穿着大红嫁衣从厢房出来,

金线绣的凤凰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她得意地瞥了眼正在扫院子的李婷婷:”二姐,

记得把我那对鎏金镯子装进嫁妆箱,可别弄丢了。”李婷婷闷头扫地,指甲掐进扫帚柄里。

自从李小文离家后,家里的活计全落在了她肩上。李敏儿整日里描眉画眼,就等着嫁入豪门。

而十七岁的李小虎已经长得比父亲还高,却连地都没下过,整天跟着镇上的纨绔子弟厮混。

“来了来了!”李思宇突然高声叫道。远处传来喜庆的唢呐声,

一队披红挂彩的迎亲队伍转过村口的老槐树。黄梅儿急忙拉着李敏儿跪下:”快,

再给你爹磕个头!”李敏儿敷衍地弯了弯腰,眼睛却一直往门外瞟。

她早就听说县令公子生得俊俏,心里像揣了只兔子似的跳个不停。迎亲的队伍在门口停下。

新郎官翻身下马,围观的村民却发出一阵低呼——那是个满脸麻子、身材臃肿的年轻人,

走起路来一瘸一拐。李敏儿的脸瞬间煞白:”娘…这…””闭嘴!

“黄梅儿狠狠掐了她一把,”这可是县令的独子!”拜堂时,

李敏儿的眼泪把胭脂冲出了两道沟。她透过盖头缝隙,看见李婷婷站在角落里,

嘴角竟带着一丝笑意。李敏儿咬碎了一口银牙,暗自发誓将来定要这个**好看。喜宴过后,

李思宇喝得满面红光,拍着县令的肩膀称兄道弟。黄梅儿忙着清点收到的贺礼,

连女儿什么时候上的花轿都没注意。”当家的!”黄梅儿突然惊叫,

“这…这礼单上写着陪嫁丫鬟两名,我们只准备了一个啊!

“李思宇醉醺醺地挥手:”让婷婷顶上就是了,横竖她也嫁不出去。

“躲在门后的李婷婷如遭雷击。她转身就往柴房跑,却撞上了正在偷酒喝的李小虎。”二姐?

“李小虎打了个酒嗝,”你跑什么…”李婷婷突然抓住弟弟的手:”小虎,

帮帮二姐…爹娘要让我去给敏儿当陪嫁丫鬟!”李小虎愣了一下,

突然咧嘴笑了:”那挺好的啊,县令家吃香喝辣…”李婷婷松开手,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她早该知道,这个被宠坏的弟弟怎么会懂她的苦楚。夜深人静时,

李婷婷翻出床底下藏着的包袱。那里有她这些年偷偷攒下的铜钱,

还有李小文临走时塞给她的地址。她轻手轻脚地推开院门,回头看了眼生活了十九年的家,

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夜色中。第二天清晨,李家的哭骂声惊动了半个村子。”反了!都反了!

“李思宇砸碎了茶碗,”一个两个都敢离家出走!

“黄梅儿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辛辛苦苦养大的孩子,

一个个都没良心…”李小虎揉着宿醉的脑袋从屋里出来,

不耐烦地说:”吵什么吵…二姐走了不是正好?省得天天看她那张苦瓜脸。

小说《偏心的爹娘》 偏心的爹娘精选章节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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