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该入宫觐见太后。
我刚走到前院,脚步便是一顿。
庭院中,许茗儿正扶着祁宸的手臂,微微抬起一只脚。
祁宸半蹲在她身前,手里拿着一只精巧的绣鞋,正低头仔细地替她穿上。
那鞋子的样式我认得,是祁宸亲手设计的。
昨天在那只锁着的箱子里见过图样,旁边还细细标注了尺寸。
许茗儿先看到了我,脸上绽开一个甜美的笑容。
“泱泱姐姐,早呀。”
祁宸动作一滞,迅速起身,脸上掠过一丝不自然。
他快步走到我身边,习惯性地想扶住我的手臂。
“今日风大,怎么不多披件衣裳?手炉带了吗?”
没等我开口,一辆华丽的双人轿就停在了府门口。
皇兄即位后,不仅为许茗儿修建了公主府,还特意打造了这顶轿子,
他当时笑着说:“这轿子宽敞,日后茗儿与心上人同乘正好。”
许茗儿轻轻拉了拉祁宸的袖子,撒娇道:
“宸哥哥,这轿子太大了,我一个人坐着害怕……你陪我一起好不好?”
她说着,还朝我俏皮地眨了眨眼。
“反正皇宫离这儿也不远,姐姐身体好,走过去也是一样的,就当锻炼嘛。”
祁宸的脸上显出为难。目光落回我身上,停顿了片刻。
“……茗儿她身子弱,吹不得风。”
他低声对我说,随即,扬声唤来我的小轿。
“泱泱,你坐这个去吧,稳当些。”
我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他避开我的视线,转身扶着许茗儿上了那顶华美的轿子。
等那顶刺眼的轿子走远,我才收回目光。
没坐祁宸安排的轿子,而是让门房帮忙雇了一辆普通的小马车,独自驶向皇宫。
到了宫中,太后正拉着许茗儿的手,心疼地拍着。
“好孩子,委屈你了。本来好好的姻缘……唉,也是造化弄人,平白让个……”
她余光扫到我进来,脸上的慈爱瞬间褪去,换上毫不掩饰的厌烦。
“……让个不清不白、从那种地方回来的人,占了你的位置。”
满室的目光霎时聚焦在我身上,像针一样扎来。
我走到殿中行了礼,然后抬起头,直视着太后,声音清晰平稳。
“太后娘娘若觉得臣妇碍眼,不配这祁夫人之位,臣妇愿自请下堂,与祁大人和离。如此,大家都轻松。”
殿内瞬间鸦雀无声。
祁宸猛地看向我,脸上血色尽褪,满是错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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