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思云哽咽:“我不信,你说的是气话,司衍,我父亲决定下周送我出国留学,但只要你一句话,我就留下来。”裴墨闻轻叹一声,冷凝的眼中流露出些许无奈:“抱歉,我当初答应你就是个错误,你说得对,我不懂得怎么去爱一个人,确实没办法好好照顾你,出国对你来说是好事,或许可以遇见新的合适的人,保重!”说完,他绕过齐思云毫无留恋地往前走去。
想罢回神,素如兰做出痛心疾首的样子对南倾烟规劝:“当初你念航空我本来就不同意,这就不是你一个女孩该做的工作,成天飞来飞去又忙又累,以后哪个男人敢娶你,连相夫教子的时间都没有……”
南倾烟神色一冷,打断道:“那是你想要的人生,不是我的。”
南倾烟接二连三的反抗让素如兰越发不安,她大声道:“你爸爸就是因为飞机死的,你就不能离这东西远一点吗?你知不知道我看到这东西就心慌,你能不能为我想一想?”
“别提我爸,你不配。”听到素如兰理直气壮的话,南倾烟心底终于冒出戾气,“也别再用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做借口控制我。”
她凑近素如兰,眼神凌厉:“跟齐家父女坐飞机四处游玩的时候怎么不见你慌?齐思云说要念空乘的时候你怎么拍手叫好?甚至只因为齐思云的一句希望我能去陪她,你就企图篡改我的志愿,我在你眼里究竟是个人还是受你随意摆布的傀儡?”
这诘问,字字如刀。
素如兰被南倾烟的气势逼得后退一步,心底有着即将失去什么东西的恐慌感。
“你……你怎么能这样跟我说话?”
看着母亲眼里划过的失措,南倾烟心一涩,语气放缓:“你若还念着最后一点母女情分,就放过我吧!妈!”
这声妈一出,素如兰心下一定,又摆出教训架势:“我做这一切还不是为了你好,你昨天已经将你齐叔叔和思云得罪了,若齐家放话,你以为你还能在云航待下去?”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冰冷男声:“我怎么不知道,我们云航什么时候姓齐了?”
两人转头看去,只见裴墨闻站在不远处,神情冷冽淡漠中透着不可一世的矜贵。
“想让南倾烟离开云航,让齐汉声亲自来跟我说。”
说完这句,他看也没看素如兰,对着有些怔愣的女孩唤道:“南倾烟,走。”
南倾烟看一眼被裴墨闻通身气势惊住不敢作声的母亲,心已经麻木:“请便吧,齐太太!”
随着这声齐太太出口,一切尘埃落定。
素如兰这个名字,不再代表着南倾烟的母亲。
从此,南倾烟在这世上,再无牵挂。
南倾烟不再理会呆在原地回不过神的素如兰,径直走向裴墨闻。
两人沉默着并肩而行,快到飞机口时,南倾烟率先开口:“你都听见了?”
虽然裴墨闻不是故意的,但听见这种别人不愿提及的隐私,始终不是君子所为。
唯一让裴墨闻意外的是,南倾烟竟是齐思云的继姐。
他沉声道:“抱歉。”
南倾烟自嘲一笑:“不用道歉,我习惯了,你还帮了我,该是我谢谢你。”
听见这话,裴墨闻心脏像是被人挠了一下,不痛,但又有些说不出的烦躁。
这是他从未体会过的感觉。
可对于别人的家事,他无法置喙,于是沉默再次蔓延。
半晌后,两道声音交叠响起。
裴墨闻:“齐家……”
南倾烟:“齐思云……”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顿住,气氛一时有些莫名尴尬。
南倾烟一哂:“你先说。”
裴墨闻轻点下颌:“齐家的事你不用担心,进了我的机组,没我同意,就算是云航总裁也不能把你踢出去。”
跟裴墨闻结过婚的南倾烟自然知道一些他的家世,跟白家比起来,齐家不过算个二流豪门。
不然就算裴墨闻是个天才机长,那点工资也住不起云城御园的别墅,更别说几十上百万的珠宝随便送。
可惜现在的南倾烟,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
“我从不担心。”南倾烟语气从容,面带嘲讽,“就算没了云航,我还可以去中航,南航,天那么大,一个齐家而已,还遮不住。”
这话一出,裴墨闻顿时想起刚将南倾烟领回来时,各大航空的机长来抢人的场景。
他心中遽然升腾起一股酸意。
余光扫一眼自信的南倾烟,白机长面无表情道:“别惦记了,我说过,飞不满3000航时,你别想从我手底下离开。”
南倾烟勾起的嘴角又慢慢垂下去,语调带着些咬牙切齿:“我知道,不用提醒。”
裴墨闻心情又莫名愉悦起来:“你刚才想跟我说什么?”
南倾烟抬眸瞥他,意味深长道:“我想问,你说齐汉声那话,不怕传到齐思云耳朵里?”
裴墨闻脸上悦色淡去,整个眉眼又恢复清冷:“我们已经分手了,她现在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南倾烟脸上又出现那种看透一切的嘲然:“那你昨天出现在齐家附近是为什么?不是为了见齐思云?”
裴墨闻转头看她,有些诧异:“齐家在万山湖别墅?”
这下轮到南倾烟惊讶:“你不知道?”
裴墨闻眼神一暗,眉头微蹙:“我只是去朋友家吃个饭路过那里。”
南倾烟无语半晌,想起齐思云的描述,忍不住追问:“你曾经不是为了齐思云差点废了一只手,分手了就不想挽回吗?”
裴墨闻神情颇有些一言难尽:“她告诉你的?”
南倾烟没做声,算吧!不过是上辈子说的!
白机长沉默许久,终于发自内心的疑惑道:“第一次见面,飞机上有人骚扰她,我制服那个人时,不小心被划伤了手臂,不到一周就痊愈了也算?”
南倾烟:“……”
裴墨闻:“……”
其他话不必再说,南倾烟只是突然发现,上辈子的齐思云跟这辈子的裴墨闻谈的……好像不是同一场恋爱。
余光掠过裴墨闻抿紧的唇,南倾烟暗忖,是她的错觉吗?
重生回来遇见的裴墨闻,似乎跟之前有些不一样。
而白机长也觉得自己洞悉了一切。
所以,南倾烟那么讨厌他,是因为他是齐思云的前男友,恨屋及乌?
这一趟飞行,两人各怀心事,无言以对。
令人没想到的是,走了个素如兰,又来了个新的不速之客。
翌日,返航云城。
刚下飞机交接完,裴墨闻正准备回家休息,便被齐思云堵在了云航门口。
齐思云一脸悲伤地质问:“司衍,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不知为何,看见齐思云这样,裴墨闻便不自觉想起南倾烟说起自己习惯了时那个隐忍又自嘲的笑。
他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平静,但眼中的不耐十分明显:“我们已经分手了,你提的。”
齐思云神情慌乱,梨花带雨:“那都不是我的真心话,我只是想让你多在乎我一点,你看见的那个男人也只是普通朋友,我错了,司衍你原谅我,我以后绝不会抱怨你没时间陪我,更不会在你工作的时候纠缠你……”
裴墨闻看着她,面色无波无澜地打断:“但我答应分手是认真的。”
拐角处,回来拿东西的南倾烟脚步一顿。
齐思云哽咽:“我不信,你说的是气话,司衍,我父亲决定下周送我出国留学,但只要你一句话,我就留下来。”
裴墨闻轻叹一声,冷凝的眼中流露出些许无奈:“抱歉,我当初答应你就是个错误,你说得对,我不懂得怎么去爱一个人,确实没办法好好照顾你,出国对你来说是好事,或许可以遇见新的合适的人,保重!”
说完,他绕过齐思云毫无留恋地往前走去。
另一边,南倾烟怔住,如果这是五年前的真相,那么五年后又是怎么回事?
“裴墨闻,你这个混蛋,你以为你是谁?”从未被人如此拒绝过的大小姐齐思云面容难堪又愤怒,“你一定会后悔的。”
裴墨闻脚步不停,只抬起手向后挥了挥。
走过拐角,看见倚墙站着的南倾烟,他微微挑眉。
南倾烟摊手,压低声音:“你听我一次墙脚,我也听你一次,扯平了。”
裴墨闻心中对南倾烟的性格刻画又添一笔。
唔!还挺记仇!
不想撞见齐思云的南倾烟转身就欲离开,裴墨闻却突然开口:“喝一杯?”
南倾烟惊讶地抬眸,裴墨闻一看她这模样就知道她嘴里吐不出什么好话。
他眼眸微眯,先发制人:“怎么?我看着不像会喝酒?”
南倾烟忍不住失笑:“那倒不是。”
裴墨闻脸色稍缓,南倾烟吐出下一句:“看着不像会约人。”
尤其是约刚认识不久的女人,毕竟满打满算,两人现在认识也不过才一周。
若是让裴墨闻那几个损友知道,只怕要大跌眼镜。
已经觉得自己逐渐习惯的白机长冷不防又被扎了一箭。
他迈开长腿,冷脸道:“跟上。”
云城一家环境清幽的酒吧内。
一对长相极好的男女相对而坐,正是南倾烟和裴墨闻。
裴墨闻默不作声喝下第六杯酒时,南倾烟看着自己面前一口未动的酒杯打了个哈欠:“白机长,你要是没什么话说,我就先回去了,酒量不佳陪不了你,抱歉!”
一开始会答应这场邀请也只是因为裴墨闻那天帮了她,陪坐这么久已经足够表达她感谢的心意了。
裴墨闻抬眸,静静凝视着南倾烟,终于说出第一句话:“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挺混蛋的?”
南倾烟愣了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今天下午跟齐思云的对话。
默然片刻,南倾烟摇头,冷凝的勾唇:“不,还有比你更混蛋的。”
是五年后的你。
裴墨闻自然不懂南倾烟的未尽之语,或许是酒精的作用,寡言的他比平时多了些倾诉欲。
“当初,我觉得自己确实该谈一场恋爱,所以答应了齐思云,后来又觉得她想要的太多,我给不了,然后毫不犹豫地答应分手。”
南倾烟想到前世的自己,所以是因为自己小心翼翼,不敢要求得太多,才被裴墨闻选中成为结婚对象应付母亲的吗?
她眼中冷意更甚:“白机长倒是人间清醒。”
裴墨闻听出她的讽刺,并没反驳,他凑近南倾烟:“你也是。”
南倾烟知晓裴墨闻是在说自己那天对素如兰的态度。
两人对视半晌,南倾烟勾唇:“你想说,我也是个混蛋?”
毕竟在外人眼里,素如兰不管做的再不对,始终也是给了她生命的母亲。
裴墨闻失笑:“不,我是真心的在夸你。”
南倾烟嗤笑一声,漫不经心地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摇晃着里面晶莹澄澈的液体,不置可否。
裴墨闻看着那张精致完美的冷艳脸庞,鬼使神差道:“南倾烟,你相信吗?在认识你之前,我就在梦里见过你,但除了这张一模一样的脸,你和我梦里那个人毫无相似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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