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砚礼浑身的血液在那一刻彻底凝固了。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嘶哑,几乎不成调。
守城校尉低着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将手中那块素缟往夏砚礼身前递了递:“节哀顺变……”
夏砚礼用力拍落素缟,飞身上马,拉紧缰绳,不顾一切地朝将军府冲去。
将军府门前白幡飘扬。
夏砚礼冲进院子,看见并排停放的两副棺椁——黑漆漆的,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他脚步虚浮朝棺椁走去。
“站住!”
副将陈元挡在他面前冷硬道:“夏丞相,请止步。将军有令,无关人等不得随意靠近。”
“她是我妻子!”夏砚礼嘶吼着,眼中布满血丝。
“妻子?”
只见沈君兰从灵堂深处走出,一身素缟,脸色苍白如纸,她从掏出一封和离书,摔在他脸上。
“这是念安出征前给你写的和离书,若战死,与你夏家再无瓜葛,何来妻子之说。”
和离书飘落在地,夏砚礼低头看去。
熟悉的字迹写着“一别两宽,各生欢喜”,他颤抖着捡起和离书。
“不会的,她不会这样对我……”
“为什么不会?”
“夏砚礼,这三年,你嫌她粗鲁、嫌她不守规矩、嫌她配不上你。怎么现在后悔了?”
夏砚礼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沈君兰走到他面前,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恨意:“陛下已经下旨,念安以镇国将军之礼下葬,葬入宁家祖坟。而你——”
她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冰锥:“陛下命你以亡夫之礼,为念安披麻戴孝,扶棺送葬。”
“就你夏砚礼一个人,送她最后一程。”
夏砚礼声音低哑:“好。”
葬礼定在两日后。
这两天,夏砚礼没回过相府。
他跪在灵堂里,半步都未挪动过。
老夫人来过一次,想要拉他回去,却被他轻轻推开。
“娘,让我送她。”
他目光空洞地看着那副棺椁。
“这是我欠她的。”
第二天清晨,出殡的队伍出发了。
夏砚礼一个人,穿着孝服,走在棺椁前,手中捧着宁念安的灵位,每一步都走得沉重而缓慢。
街道两旁挤满了百姓,所有人都穿着素衣,注视着这一幕。
有人低声议论。
“听说夏丞相跪了两天两夜。”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宁将军真是可怜……”
夏砚礼没有理会那些声音,只是专注的看着前方的棺椁。
队伍出了城,来到宁家祖坟。
棺椁缓缓放入墓穴时,忽然夏砚礼冲上前,死死抓住棺椁边缘。
声音哽咽道:“让我看她一眼,就一眼……”
沈君兰走上前厉声道:“夏砚礼!念安活着的时候,你只有冷眼和训斥,你还要扰她清静吗?”
夏砚礼的手无力地松开。
棺椁被泥土一寸寸掩埋,最终变成一个土堆。
墓碑立起时,夏砚礼跪在墓前,重重磕了三个头。
额头磕在冰冷的石头上,渗出血迹,他却浑然不觉。
夏砚礼跪在墓前,守了三日。
“念安。”
他轻轻抚摸着墓碑上的字迹.
“对不起……”
话音未落,一口鲜血从他口中喷涌而出,溅在墓碑上,像是开出了一朵血色的花。
视线渐渐模糊,意识逐渐抽离。
在彻底陷入黑暗前,他仿佛看见了宁念安。
她穿着那身红衣,在漫天黄沙中回头对他笑:“夏砚礼,你自由了。”
然后,她的身影消散在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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