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念安回到自己曾经的闺房,换上及笄那年父亲送她的盔甲后去了宁家祠堂。
她挺直背脊跪在蒲团上,甲片上的寒光凛冽。
“爹,娘,女儿今日来辞行,此次自请领兵出征,愿您们在天之灵,让我护住河山社稷。”
说完,她重重磕了个头。
“念安?”
身后忽的响起沈君兰诧异的声音。
宁念安站起转身,目光坚韧:“嫂子,今日我就带兵出征,你放心,我一定把哥哥带回来。”
沈君兰红着眼,将无数担忧、牵挂和不舍化成一个紧紧的拥抱。
在沈君兰的目送下,宁念安策马而去。
另一边。
夏砚礼回到相府,鬼使神差地走到了宁念安院外。
想起她执拗的脸庞,他心中愈发烦躁。
这时,老夫人走了过来:“你回来的正好,我有事和你说。”
“马上到回江南祭祖的日子了,之前都是我去的,可近日我腿脚不便,你代我去吧。”
闻言,夏砚礼下意识看向院门。
老夫人似是知道他心中所想,沉声解释。
“宁念安实在无礼,我让她回将军府反省去了,你放心,没有人引荐,她进不了宫。”
夏砚礼蹙着眉,双手松了又紧握。
或许让宁念安回将军府静一静也是好事,若真让她莽撞带兵出战……
他心头骤然一紧,不敢再往后细想。
因着老夫人的吩咐,夏砚礼告了假,次日便带着顺道回乡的林婉月一同下江南。
白驹过隙,转眼过去三月。
在宁念安率领下,十万大军连夺三关五城,捷报不断传回京城。
直到杀到被传宁承洲受俘的山岭关,敌军严防死守,叫她难以进攻。
烈风赫赫,马蹄声卷起黄沙飞扬。
宁念安一身银白盔甲早已沾满血污,红色披风被风卷着猎猎作响。
她高举宁字军旗,直指城楼上的敌将。
“鼠辈听着!快交出我兄长后速速退兵,否则杀进城去,定将你碎尸万段!”
城楼上的匈奴将军看宁念安,轻蔑一笑。
“看来你们朝廷真是没人了,居然派一个女子来打仗。”
“宁将军何必动怒,既要你的兄长,我还你就是。”
说罢,他抬了抬手。
紧接着,一个单薄的身影被人从城墙抛下。
那抹身影如落叶飘落,却又如千斤坠砸在黄土中,扬起一片血尘。
风吹开散乱的黑发,露出宁承洲那张狰狞却不屈的脸。
宁念安瞳孔骤然紧缩:“哥——!”
悲恸的嘶吼穿破天际,刺痛了所有将士的心。
宁念安握剑的手颤抖着,指甲深嵌掌心,鲜血顺着剑柄滴落。
再抬头时,眼中唯有燎原的火。
“杀——!”
号角吹响,将士们怒吼着向敌军冲去。
宁念安虽身中三箭,却仍与鬼魅一般,剑锋所及,匈奴士兵如草芥般倒下。
她只有一个念头——报仇!
突然,匈奴主将持斧朝她劈来。
宁念安持剑抵挡,却因旧伤未愈而被震的吐出口血。
她忍下心肺的剧痛,拔出肩上的箭朝敌将刺去。
敌将一惊,立刻举斧朝宁念安胸膛砍去。
伴着胸口的剧痛,宁念安一箭削下他的头颅!
‘咚’的一声,她摔下了马。
她喘着粗气站起身,睥睨着脚边敌将的头,傲然一笑:“女子又如何,照样取你性命!”
敌将被杀,军心涣散的敌军也纷纷投降。
宁念安捂着血流如注的胸口,一步步朝宁承洲踉跄而去。
她跪在他身旁,用最后一丝力气将那冰冷的身躯抱在怀里,血慢慢染红了身下的黄土。
宁念安惨白的脸贴着宁承洲的额头,泪水从猩红的双眼滚落。
这一刻,她真想告诉夏砚礼,还有那些看不起她的人。
她虽是女子,一样能护山河守社稷。
她无愧于苍天,无愧于宁家,无愧于心。
只是,她再也没有哥哥了……
宁念安凝望着天空,不甘地合上了眼。
……
烟雨朦胧,一辆马车驶过入京大道。
夏砚礼坐在马车里,手里拿着半月前的家书。
上面只有寥寥数笔,尾末那句‘宁念安安好’,却让他眼仁发疼。
这几个月,老夫人以修缮祖宅、整理宗族典籍为由,让夏砚礼脱不开身回京。
前几日林婉月成亲后,他便将所有事交给管家,急切往京城赶。
不知道为什么,夏砚礼连日都感觉心里空落落,甚至几次梦见宁念安身披盔甲远去的模样。
宁承洲深陷边关,她会安稳待在京中吗?
万一她真的冲进皇宫请旨出征,以她莽撞的性子出事怎么办?
越想,夏砚礼越焦躁。
他掀开车帘,朝车夫吩咐:“快点!”
车夫忙应声,挥起鞭子:“驾!”
半个时辰后,马车到城门口时,却被士兵拦了下来。
夏砚礼下了马车,没想到发现城门上挂满了白幡。
他脸色骤变,皇上皇后及太后健在,谁敢把象征国丧的白幡挂在城门上?
就在夏砚礼准备询问时,士兵将一身素白孝服捧到他面前。
“陛下有旨,宁念安将军战死,夏丞相需为她披麻戴孝,请大人更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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