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恍若凝结,直至被一脸怒意的夏砚礼打破。
“宁念安,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与婉月只是好友,你别用那些龌龊心思揣度我们!”
面对他的恼怒,宁念安眼中却一片沉寂,似乎已经不在意。
夏砚礼心口没由来的发闷,他冷哼了一声:“不可理喻!”
话落,他拂袖离去。
宁念安看着紧闭的房门,脑海中满是宁承洲浑身血污的模样。
她痛苦捂着头,向来坚强的双肩隐隐颤抖。
日暮。
佛堂内檀香缭绕,正抄经文的老夫人睨了眼门前的身影,语气渐冷。
“你踢毁院门不够,还想来菩萨面前放肆不成?”
宁念安却径直地跪了下去:“老夫人,我爹说过,宁家只有战死魂,没有退缩求全人。”
“您慈悲心肠,怎忍心看百姓流离失所,念安求您,带我进宫面圣吧。”
说完,她重重磕了个头。
老夫人是一品诰命夫人,如今也只有她才能带自己进宫。
面对满眼倔强的宁念安,老夫人放下笔,沉叹口气:“罢了,我带你进宫,就算还相府一个安宁。”
闻言,宁念安眼眸一震,压在心头的沉重顿然轻了几分。
“谢老夫人!”
皇宫,御书房中。
徐太傅和兵部尚书就边关局势争的面红耳赤。
“尚书大人,山岭关乃北境重盾,万不能失,若不速派援军,我朝江山难保!”
“太傅这话未免太过轻松,宁承洲被困,朝中还有谁堪大任,敢率军北伐,如今也只能死守白雀关,兴许能保一时安宁。”
皇上听着这些话,再看桌上成堆的奏折,烦躁不已。
这时,一个太监来回话。
“陛下,丞相夫人求见。”
皇上像得了喘息的机会,眉心一展:“传!”
宁念安踏进书房,她没有看太傅和尚书,而是朝皇上跪下。
“陛下,宁念安请缨出战,保我朝江山社稷!”
闻言,三人都一脸诧异。
尚书肃然道:“宁念安,你虽随宁老将军打了几场胜仗,但到底是个女子,岂能率领三军。”
宁念安没有说话,可眼中的坚定与渴求让在场的人都为之一振。
徐太傅望向一脸为难的皇上。
“陛下,臣看丞相夫人颇有当年宁老将军的风范,况如今无人可能用,就让她去吧。”
宁念安诧异地看向徐太傅,眼中流露出感激。
皇上沉思片刻,终是松了口:“好,宁念安,朕就封你为征北将军。”
顿了顿,他又问:“此战凶险,你可有什么心愿?”
宁念安眸色一暗,不由想起夏砚礼这些日子的冷言冷语。
若说不怨是假,可更多的是悲凉。
她涩然开口:“若我战死,定要夏砚礼为我披麻戴孝。”
从御书房出来后,宁念安朝在外等候的老夫人行了礼。
“老夫人,念安以后无法在您身边尽孝,望您多保重。”
老夫人看着她手中的圣旨,眼中多了几分少有的赞许
“你兴许不是夏家的好儿媳,但的确是宁家的好女儿。”
宁念安苦笑。
当年爹还在世时总说她没个女子样儿,以后肯定嫁不出去。
她说:“我要做大将军,才不要嫁人!”
可直到遇见夏砚礼,她才有了相夫教子的念头,或许这就是他们文人常说的‘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情深’吧。
宁念安抿抿唇:“老夫人,念安还有事相求,此次我出征,请您不要告诉砚礼。”
她不指望夏砚礼体谅自己,只是不想再征战前再与他起争执。
老夫人静默片刻,最终点点头。
宁念安先出了宫,行至长街,她无意瞥见夏砚礼正和林婉月站在首饰店里。
林婉月将一支步摇插在发间,笑意盈盈地看向夏砚礼:“好看吗?”
夏砚礼点点头,目光温和。
林婉月又拿起一根白玉簪:“这根簪子很适合夫人,不如买回去送给她。”
闻言,夏砚礼眉目一冷:“她再怎么装扮,也改不了骨子里的莽夫劲儿。”
店外的布摊前,宁念安将这些话尽收耳中。
她酸着眼眶,彻底放下了心中最后那丝牵念,转身朝与相府相反的将军府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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