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帐篷里的空气愈发沉闷。
熙熙的脸烧得通红，小小的身体蜷缩着，即使在昏睡中也眉头紧皱。
额头上敷着的湿毛巾已经换了第三次，高热还是没有退下去的迹象。
我焦急地飘在她上方，多想伸手再探一探她的额头，像以前无数个夜晚那样。
我记得熙熙小时候体弱，一换季就容易发烧。
每次她烧得迷迷糊糊，我都会整夜不睡，一遍遍地用温水给她擦拭身体。
等她烧退了，再给她熬一碗她最爱喝的的南瓜粥。
可现在，我只能眼睁睁看着她难受，看着她干裂的嘴唇，看着护士给她扎上冰冷的针头。
我想抱抱她，想用我微凉的手心贴在她的额头上，想告诉她爸爸没有走。
可我只是一团碰不到也留不住的空气。
杨沐夏守在一旁，眉间的折痕就没有松开过。
她伸手想把那个硌人的书包从熙熙怀里拿出来，好让她睡得舒服些。
可刚碰到书包，熙熙就猛地睁开眼。
用尽全身力气把书包往怀里拽。
“不许碰！”孩子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这是给爸爸的！”
杨沐夏的手僵在半空。
“我要帮爸爸收好！”
熙熙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滚下来，砸在书包的帆布上。
“这是妈妈送给爸爸的礼物……爸爸收好了，你们就不吵架了……”
我飘在帐篷顶，心脏猛地抽痛了一下，酸涩瞬间淹没了我。
我的傻女儿，她才三岁，却已经敏感到想要修补我们之间巨大的裂痕。
杨沐夏听完女儿断断续续的话，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胡说什么？”她尖叫道，“傅槐把我们吵架的事都告诉你了？他就教你这些？”
我冲到她面前，对着她的耳朵大喊。
“我没有！我一个字都没跟孩子说过！”
她听不到。
她一把夺过熙熙怀里的书包，拉开拉链，粗暴地把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
几块饼干碎，空水瓶，还有一个泰迪熊。
我记得那个小熊。
那是我们结婚后的第三个情人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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