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悄悄飘过去。
电话那头是一个男声，带着熟稔的亲昵：
“沐夏姐，姐夫还没联系上吗？我问了中心医院，他们说傅医生根本没去报到。”
是她的副队长，谢维。
“不用管他。”
杨沐夏的声音没有一点温度，“死不了。估计正躲在哪个安全的防空洞里，吓得不敢出来。亏他还是个医生。”
我不禁苦笑出声。
果然在她心里，我就是这样一个贪生怕死、抛弃女儿、玩忽职守的人。
“妈妈……”
熙熙虚弱地喊了一声，突然猛地弓起背吐了。
满地暗红色的液体。
浓重的血腥味瞬间在小小的帐篷里弥漫开来。
杨沐夏几步冲回来，抱起瘫软下去的熙熙，吼道：“医生！”
我飘在熙熙上方，心里无比恐惧。
却只能绝望地看着这一切，什么也做不了。
医生冲过来，快速检查后，脸色变得凝重。
“重度脱水，急性应激障碍。”
医生看着地上的呕吐物，抬头看向杨沐夏，“她胃里没有一点食物，全是……血液。”
杨沐夏愣住了，她低头看着熙熙惨白的小脸，下意识地去掰她的嘴：“她是不是咬到舌头了？”
医生摇了摇头，没有接话。
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医生，或许已经猜到了什么，她看着杨沐夏，眼神里满是复杂。
正想开口。
就在这时，一个救援队员满头大汗地跑进帐篷。
“队长！幼儿园那边的废墟……已经全部清理完毕了。”
队员喘着粗气，汇报道，“没有发现……遗体。”
杨沐夏抱着熙熙的手臂一僵。
一丝庆幸从她眼底划过，但那丝庆幸很快就被更深的厌恶所取代。
她扯动嘴角，发出一声冷哼：“我就知道他命大。”
我飘在帐篷顶上，看着她那副如释重负又无比鄙夷的样子。
是啊，你们当然找不到。
因为教学楼坍塌的那一刻，我脚下的地面也裂开了，我被埋在了更深的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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