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意迟手指落在他的唇瓣上,黑漆漆的眼眸盯着他,清冷的嗓音中好像多了些什么,轻轻问道,“亲亲?”裴钰喉结滚了滚,保持着那个姿势点了点头,“……嗯。”姜意迟扣住他的后脑,垂着眼睛覆上他的唇,清浅的气息如同蔓草一般萦绕了过来。
裴钰的身体蓦地僵住,明明已经不是第一次和她亲近了,但好像无论多少次,只要她一碰他,他就像是被捏住命门一样,瞬间丢兵卸甲,溃不成军。
姜意迟手指落在他的唇瓣上,黑漆漆的眼眸盯着他,清冷的嗓音中好像多了些什么,轻轻问道,“亲亲?”
裴钰喉结滚了滚,保持着那个姿势点了点头,“……嗯。”
姜意迟扣住他的后脑,垂着眼睛覆上他的唇,清浅的气息如同蔓草一般萦绕了过来。
马车的木轮慢慢滚动起来,他们要出发了。
裴钰听到外面宫女们说话的声音,微微动了下,却在一瞬之间被姜意迟扣得更紧。
他们身上同样质地的衣袍卷在一起,紧密相贴。
呼吸交织之间,她轻轻放开了他,给了他一瞬喘.息的机会,只顿了一下,就再次捧住他的脸,覆上了对方色泽格外嫣红的唇。
她拇指捧着他的脸颊,轻轻掠过对方已经泛红的耳垂,看着他眼睫轻颤,琥珀一般的瞳眸笼上水雾,又重新闭上了眼。
–
姜意迟的马车停在了刑部的门口。
刑部的官员们不知道她要来,但还是很快出现在了门口。
马车里,裴钰脸颊绯红绯红。
姜意迟摸摸他略微滚烫的脸,不急不慢道,“在这儿等一会儿,我很快就回来。”
裴钰抿着唇,轻轻点了点头。
姜意迟这才弯着腰下了马车。
刑部的官员已经全都在门口候着了。
姜意迟搭着崔雉的手,踩着小凳子下来,候在一旁的官员们连忙行礼。
“微臣见过公主——”
姜意迟摆了摆手,神色冷淡,“沈家的事不好办,这几日苦了你们了。”
她从前有多喜欢沈凌众人都是知道的。
他们一听这话,立刻战战兢兢道:
“公主说的哪里的话,这都是应该的。”
姜意迟被扶着走进了刑部大门,“本公主进去送一送沈家人,你们不必跟着了。”
“……是。”
几个官员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头。
没有继续跟着了。
姜意迟跟着刑部的人走了进去。
牢房阴暗潮湿,沈家人都一处关着,姜意迟顺着窄道走过去,几乎每一间牢房里都会有人朝着她伸出手来,大声喊她。
“公主,是公主来了!”
“公主,公主救救我,公主救救我啊!”
“殿下,殿下救救我们,殿下救救我们吧,看在世子的面子上救救我们吧!”
……
给姜意迟带路的刑部的侍从被忽然伸出来的手吓了一跳,他听着那些人的声音,很想很想回头看看姜意迟的表情,想看看她对沈家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态度。
姜意迟蓦地停了下来,站在昏暗的窄道中换过头,看向了一旁朝着她伸出手的人,似笑非笑道,“看在沈凌的面子上?”
被关在里面的人脏兮兮的双手裸露在外面,察觉到了一丝异样,目光瞬间便变得有些怯生生的。
姜意迟干干净净地站在窄道上,鼻尖全都是潮湿发霉的味道,她缓缓抬起眼睛,黑白分明的双眼对上了前方穿着囚衣的沈国公的双眼,缓缓勾起了唇角:
“沈凌可是前朝太子啊。”
“若要看他的面子,你们全都得被五马分尸。”
沈国公脸色一变,一双眼睛死死瞪着她。
姜意迟微微一笑,转过头看向了刚刚让她看沈凌面子的沈家人,语气平和地问道,“怎么样,还要不要本公主看他的面子?”
第46章 是本公主亲手按着他的脑袋淹死他扔下去的
那人睁大眼睛看着她,从牢房里伸出来的双手蓦地收了回去,有些不可置信地说道,“公、主,世子从前对您情深义重……”
“情深义重。”姜意迟站在那里,挑起眉梢轻嗤了一声,她微微一顿,点了点头,“的确啊,情深义重。”
情深义重到杀了她全家,让她国破家亡的情深义重。
“所以本公主没有让人将他挖出来鞭尸。”姜意迟道,“你不提还好,你一提,本公主还真是觉得,他对本公主情深义重。”
“就这样死了,还以沈国公府世子的身份风风光光下葬了,嗤。”
她声音一顿,看着牢房里的人,话却是对崔雉说的,“立刻把他挖出来,鞭尸。”
崔雉低着头:“……是。”
她们前面刑部里给姜意迟带路的侍从不自觉地颤了一下。
“你,你……”
周围的沈家人被她吓得直后退。
姜意迟从前对沈凌何等的好,对他们又是何等的爱屋及乌,怎么会变成这样。
人的感情怎么会说没就没……
姜意迟抬起头,看向了最后一间牢房里死死盯着她的沈国公,对刑部那个吓坏了的侍从道,“路就带到这里吧,本公主同他们说说话,你下去吧。”
那侍从被吓得不轻,连忙低下头道了句“是”,转身就跑了。
姜意迟抬脚走向最后一间牢房,对着守在周围的侍从们道,“你们也都下去吧。”
“是。”
刑部的人毫不犹豫,全都退下了。
干净漂亮的绣鞋出现在了沈国公面前。
他穿着囚衣,抬起了眼睛。
一夜之间,他已经有了白发,好像忽然之间老了十岁似的。
姜意迟看着他道:“怎么样,国公爷,这里住得可还习惯。”
不等沈国公说话,姜意迟便蹙了蹙眉,好似是有些苦恼,“喔,忘了,您现在已经不是国公爷了。”
“本公主该叫你什么好呢……”
“姜意迟!”沈国公瞪着她道,“你过来,究竟想干什么!”
说完,他便抬起眼睛,看向了姜意迟身后的崔雉。
就是她,昨天夜里,就是她将他带走交给太子的。
书房的那些东西,也都是她交给太子的。
她当然不可能无缘无故自己做这些事,是姜意迟。
是姜意迟授意的。
“姜意迟?”姜意迟站在外面,有些诧异地看着他,“姜意迟也是你叫的?”
沈国公看着她的样子,血气上涌,胸口剧烈起伏起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叫一声姜意迟又怎么了。
他现在已经是阶下囚了,难道还会怕这个吗。
姜意迟像是没听到他说话似的,回过头对身后的崔雉道,“将他的舌头割了吧。”
沈国公听到这一句,一把抓住了牢房的门,耳边嗡嗡嗡响了起来,暴跳如雷道,“姜意迟!”
姜意迟转过身来,挑眉看着他,“还喊,还不知悔改,真是胆大包天。”
“立刻割了他的舌头。”
崔雉直接上前,动作快得沈国公根本反应不过来,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崔雉已经隔着牢房的门一只手扣住了他的脖子。
一把弯刀出现在她另一只手上,她单手打开刀鞘,锋利的刀刃寒光闪闪。
被关在附近牢房的沈家人们瞪大眼睛看着,也不知道是谁被吓得大声哭了起来。
姜意迟平静地站在那里,看着被扣住脖子的沈国公,轻描淡写道,“吵什么,马上就轮到你们,放心,一个都不会落下的。”
沈国公瞪大眼睛,手脚并用,又踢又推,总算挣脱了崔雉的桎梏,逃脱到了牢房最里面。
他的脖子已经被掐出了一道红痕。
姜意迟见他挣脱了,有些不悦地蹙了蹙眉。
崔雉看着匕首转头看她,“公主恕罪,属下这就去找他们拿钥匙。”
“进去割了他的舌头。”
姜意迟站在外面看着躲在角落里捂着脖子的沈国公,眼眸黑白分明,她盯着他,轻轻点了头,“嗯。”
崔雉回头看向身后的两个暗卫,转身出去了。
她出去去,姜意迟才一步步上前,靠得近了些,看着沈国公道,“你不会以为,躲进去了本公主就没办法折磨你了吧?”
穿着囚衣的头发凌乱,脸上不知道被抹了什么,看起来脏兮兮的,他捂着自己的脖子,眼中满是鲜红的血丝,“沈凌,是你让人杀了扔下去的,对不对。”
沈国公夫人就被关在沈国公旁边的牢房,她原本正坐在地上哭,一听到沈国公这话,蓦地抬起头看向了站在外面的姜意迟。
她抱着手炉,干干净净,不染尘埃,闻言后轻轻勾起唇,“当然不是了。”

女子笑靥如花,笑容干净而清澈,一向清冷的嗓音浓郁了不少,仿佛在讲什么缱绻的情话一般,“沈凌对本公主情深义重,本公主怎么会让人杀了他呢。”
“分明就是你!”看着她的笑脸,沈国公目眦欲裂,恨不得上前撕了她。
是他大意了。
是他们大意了。
是他们太高看她对沈凌的感情了。
他们以为,姜意迟会一辈子被沈凌拿捏,以为就算沈凌死了,她身边出现了一个更好看的裴钰也会看在昔日的情分上不动他们。
是他们想太多了。
“这回猜对了。”姜意迟看着他,唇角勾了勾,气定神闲道,“是本公主。”
她笑着看着沈国公,看着沈家人,不紧不慢道,“是本公主亲手按着他的脑袋淹死他扔下去的。”
“那个病秧子,怎么可能会是本公主的对手,脑袋按下去没一会儿就死了呢……”
“是你,是你杀了阿凌!”沈国公夫人蓦地站起来朝着这边扑了过来,“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姜意迟,你不得好死,姜意迟,你不得好死!”
姜意迟身后的暗卫连忙上前,手伸进去按住了沈国公夫人,捂住了她的嘴。
虽然嘴被捂住了说不了话了,但眼睛却还能转动, 那双眼睛里满是怨恨,仿佛能变成刀子,一刀一刀刺穿姜意迟的身体。
姜意迟死都死过一次了,国破家亡都亲眼看过一次了,哪里还会怕这个,她看着沈国公夫人满是怨气的眼睛,轻柔地笑着道,“好可惜啊,要不得好死的是你们了。”
“想看本公主不得好死,下辈子吧。”
第47章 笨死了,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姜意迟面色平静地走出了刑部。
外面的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太阳也出来了。
她站在刑部门口抬起头看天上的太阳,对身后几个暗卫道,“把事情办好。”
“是,公主放心。”
姜意迟这才垂下眼睛,轻轻提起裙子,下了台阶。
当初叛军进宫的时候,沈国公就是这样告诉她,告诉他们兄妹的。
他说别急,一个一个来,你们一个也跑不了。
他们沈家今日,也是如此。
一个也跑不了。
裴钰一直安静在车上等着,他连车窗帘子都没有拉开过,所以并不知道外面是什么地方,也不知道姜意迟什么时候回来,直到外面有了动静。
车帘被掀开,少女垂着眼睛上了车。
裴钰抬起眼睛看她,眼眸亮亮地朝着她伸出了手。
姜意迟抬起眼睛,看着他伸过来的手,沉默了一下,将自己的手搭了上去。
她坐在了他身边,微垂着眼睛,看起来好像有些低落。
裴钰拉着她的手转过头看她,察觉到了她有些不对劲。
他感受着她低落的情绪,张了张口,正准备说话,姜意迟便伸出手来,细长的双臂缠上来,抱住了他。
裴钰:“!”
下一秒,她脑袋也靠了进过。
裴钰抿住唇,又听到了自己疯狂的心跳声。
姜意迟凑过来,白皙的脸颊靠在了他肩上,整个人又往这边挪了挪,好像恨不得全身都贴着他似的。
裴钰的心跳得更快了。
他白皙的耳尖默默红了,缓缓伸出手,回抱住她,声音低低道,“迟迟……”
姜意迟双手抱着他,轻轻闭着眼睛,“嗯。”
裴钰小声又脸红道,“你抱的太紧了,我有点喘不过气。”
抱着他的姜意迟蓦地睁开眼睛,有些凶狠地看了他一眼,抬起下巴,在他耳尖咬了一口,“小气!”
裴钰瞬间僵住,从耳尖涌现的酥麻感觉弥漫到四肢百骸,他可以看得到的肌肤红欲滴血。
在听着自己咣咣咣的可怕心跳的时候,裴钰默默低下头,把红得吓人的脸埋下去,埋在姜意迟漫着淡淡香味的发丝间,声音闷闷的,又好像很大方地道:
“……那我不小气了,迟迟想抱着就抱着吧,紧一点也没关系!”
抱着他的姜意迟轻嗤了一声,缠着他的双手故意收紧了一些,抬起眼睛看他,“你低头。”
裴钰轻轻舔了舔唇,慢慢低下了头。
她好像又要亲他了……
姜意迟抬起下巴,在他脸颊上咬了一口,一个浅浅的牙印落在了裴钰的脸颊上,她轻哼了一声,又舒舒服服靠近了他怀里,“外面真是太冷了。”
裴钰保持着那个姿势眨了眨眼,嗯?
嗯??
没有亲亲吗。
就只是拿他当取暖的吗!
……取暖的,也行。
他丝毫没有在意脸上的牙印,反正她咬的也不重。
根本不需要在意。
裴钰轻轻抱着姜意迟,宛若对待一件珍贵的易碎品,他小心翼翼地将手绕过来,拉起她的手给她呼呼,“那我给迟迟暖暖。”
姜意迟闭着眼睛,又往他身上靠了靠,懒洋洋地看着自己的手被抬起来,热气喷洒在上面,逐渐温暖了起来。
马车缓慢地往前行驶,最后停在了栖风大道。
这里是衍都最繁华的商街。
道路两旁的雪都被扫到了一边,雪白雪白的堆成了小堆。
裴钰先下了马车,他眼睛亮亮地看向周围,虽是冬日,街上的人比从前少了很多,但却还是裴钰从没见过的繁华。
在北齐的时候他没出过宫,来了大晋以后也没有出过宫。
逛街这样的事,他还是第一次。
姜意迟掀开帘子,弯着腰出来了。
裴钰连忙抬起了手。
她动作自然地将手搭了上去,踩着小凳子下了马车。
其实一出来她便觉得冷,有点想回去,但是一看裴钰站在下面眼睛亮亮地盯着她,便抿着唇下来了。
“冷吗?”裴钰见她好像皱了下眉头,轻声问道,“手炉呢。”
“手炉冷了。”姜意迟裹着披风,看着道路另一侧的食店,“先去吃点东西。”
裴钰点了点头,他没来过,也不知道什么好吃,只能像个小尾巴似的跟着姜意迟走。
姜意迟回头瞧了他一眼,站在那儿问道,“吃什么?”
栖风大道卖什么的都有,这里卖吃食的商贩凌晨就会开始备货,天不亮的时候就会出来,有铺子门面稍微贵一些,没有铺子门面只在外面出摊的会便宜一些。
早上上早朝的官员和要出工的匠人们都会在这里吃东西。
姜意迟从前也常来,她最开始的时候是不吃路边摊上的东西的,还是有一次姜珞上早朝匆忙买了一次,觉得好吃,便带着她一起来了。
有些摊位上的东西,真的比酒楼里的还要好吃。
大铁锅里冒着滚滚的热气,摊主带着围裙将白花花的面条和油绿油绿的蔬菜下了进去,热情地朝着他们抬头,“客官里面坐啊,来碗栖风面!”
他身旁的摊位则是卖油糕油条的,金灿灿的小油糕被捞出来,架在铁架子上滤着油,捞上来一批以后,又一批白花花的油糕被下进了油锅,滋滋地冒起了泡泡。
到处都是滚滚的热气,在冬日里看起来极暖和。
裴钰一直不是重口腹之欲的人,但是看到这幅场景,还是觉得有些饿了,他看了一眼那些热情的摊主,像是有些怕生似的,走到姜意迟面前,低声说道,“我不知道什么好吃。”
姜意迟盯着他,看了两秒后才说,“闻闻味道,看看哪个香。”
裴钰:“……”
他是狗吗……
顿了一下,他还是站在姜意迟身旁,委委屈屈地吸了吸鼻子,认真闻味道,努力分辨到底哪家卖的东西更香。
姜意迟:“?”
让他闻他还真闻。
还特意吸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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