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寒霁微微靠在栏杆上,知晓缘由,心里也有数了。年轻时就不安分,如今年纪大了,就更别指着能是个慈祥和蔼的老人了。“只是姑娘往后的日子可就难过了。”林湘满是顾虑:“世子登基之后,夫人便是太后,若无皇后,便是太后主管后宫,一个事多且不知顾全颜面的婆母,最最难缠。”
温夫人听说后,冲到马家大吵大闹,直接把温锦兰接回娘家,马卫林来接人,被温夫人晾在大门口一天一夜,最后两家和离,马夫人立刻为马卫林娶妻纳妾,如今孙儿都满岁了。
反观温锦兰,至今留居娘家,旁人家一听她昔日之事,多半也就摇头婉拒了婚事,因她向来体弱,此次也不曾与匆忙赶来为次子温邵讨封赏的温夫人同行,如今还在路上慢慢走着。
因此事,温家与马家差点断了世交情分,幸而马家主君明理,又与已故定北侯交情颇深,两家才不至于撕破脸皮,定北侯暴毙后,温盈头一个求援的就是马家。
马卫林不计前嫌,带着自己麾下的士兵义无反顾的追随温盈,与他一路打到首阳,如今开国建朝,温盈许以侯位相待,二人交情颇深。
这些事,也是沈寒霁侍寝时听到的。
她就借着那日的事一问,温盈就把前因后果都说明白了。
所以沈寒霁才知晓这些内幕。
只是听她阴阳怪气内涵温锦兰,温夫人顿时变脸,急赤白脸的冲到跟前:“你算什么东西,也配与我的锦兰说话?”
“是,妾身不配,夫人切莫动怒,气大伤身,妾身先行告退了。”沈寒霁笑盈盈赔罪,神情越发挑衅,这把温夫人气得不轻,在她发怒前,沈寒霁果断走人。
看不惯儿媳的夫人她见多了,饶是自己养母曹氏,那样自私刻薄的脾气,也不会当面奚落自己儿媳,毕竟大户人家最重颜面,若是将内宅的龃龉漏了出去,便是当家主母的失责。
哪像温夫人,也不管是人前还是人后,丝毫不顾及家中颜面,张口闭口火气冲天,跋扈蛮横且没脑子。
这样的婆母,当真是让她大开眼界。
出了长信宫,沈寒霁多少有些小激动,立马问林湘:“怎样怎样?我是不是很嚣张?”
“这…”林湘不忍心打击她:“还好吧。”
沈寒霁忍不住叉腰:“哎呀呀,这嚣张跋扈的劲儿,我以前怎么就没胆子这么放肆呢?”
林湘笑了出来:“姑娘,你就不怕夫人找世子告状?毕竟那是生母啊。”
“嗯…”沈寒霁不吭声了。
这肯定是有点怕的呀。
可是她就想肆无忌惮一番,瞧瞧温盈会不会纵容自己。
俗称,作死试探。
等阿南从殿后出来,沈寒霁这才坐上小轿,优哉游哉的去御花园里闲逛,在一处亭子坐下,将无关人员打发走,特意去打听消息的阿南这才说话。
“奴才问过跟随而来的嬷嬷了,说是夫人与世子的关系的确不好,因世子刚出生就被温家老夫人抱走了,不曾养在夫人膝下,所以母子间生疏的厉害。
后来有了二公子,夫人也就再不管世子,老夫人亡故前,让侯爷定下世子,夫人却想立二公子为世子,为此闹得脸上十分不好看,情分就更淡薄了。”
沈寒霁一阵糊涂:“这是为何?”
“老夫人觉得温夫人无当家主母的气度,难登大雅之堂,不宜教养子嗣,所以在夫人生下世子后,就把世子抱走亲自教养。”
第22章 我的爱妃柔弱善良
“无当家主母的气度,难登大雅之堂,不宜教养子嗣,嘶~这番评价委实有几分严厉了,你打听到缘由没有?”沈寒霁一脸小八卦。
林湘也好奇的竖起耳朵,阿南得意洋洋的点点头,故意卖关子。
“快说呀。”沈寒霁轻轻踢了他一下:“快快快,回去让嬷嬷给你做栗子糕吃,快说。”
阿南这才笑嘻嘻的开口:“老夫人青年丧夫,独自抚养几个孩子长大,可是夫人过门第一年就闹着分家,要自立门户单过,让老夫人与未成亲的小叔去过日子。
不仅要爵位,还要祖产,事情虽未成,却也让老夫人对她极为不满,闹得侯爷兄弟几人险些反目,后来为几位小叔成亲作聘,也百般克扣聘礼,妯娌过门后更是将内宅闹得鸡飞狗跳。
老夫人给侯爷纳了几房妾室,她才没得空闹腾自己的妯娌,只一心忙着与妾室争宠,后来生下世子,老夫人立刻就抱走了,不许她教养侯爷的嫡长子。
因为此事,夫人对老夫人恨之入骨,老夫人的丧葬,她也以身体不适为由不守丧不送殡,因此事惹得温家族人大为不满。”
“高堂尚在就要分家。”林湘咋舌:“而且还欺负人家孤儿寡母的,当真不是光彩事。”
沈寒霁微微靠在栏杆上,知晓缘由,心里也有数了。
年轻时就不安分,如今年纪大了,就更别指着能是个慈祥和蔼的老人了。
“只是姑娘往后的日子可就难过了。”林湘满是顾虑:“世子登基之后,夫人便是太后,若无皇后,便是太后主管后宫,一个事多且不知顾全颜面的婆母,最最难缠。”
沈寒霁笑了笑:“这到不一定,不怕她胡搅蛮缠,就怕她慈爱和善,观音面蛇蝎心的人才叫麻烦呢。”
林湘一琢磨,觉得是这个理,心里也就松了口气。
“姑娘姑娘,说定了,等下回去就让嬷嬷做栗子糕。”阿南生怕沈寒霁忘了自己的承诺。
沈寒霁大笑起来:“知道了,不会忘,你要不吃撑了,看我怎么罚你。”
她们在亭子里笑作一团,这难得的轻松与开怀,让沈寒霁倍加珍惜。
她太久没有这样惬意过了。
她们离开没多久,温盈就来请安了,刚走到门口,就听见温夫人在屋里大声哭喊。
温盈停住脚步:“夫人怎么了?”
“世子。”善桐出来行礼,面色十分为难:“方才,姜娘子来过。”
一句话,就把意思表明了。
温盈目光微微一垂:“姜娘子柔弱善良,母亲莫不是欺负了她还想故意倒打一耙吧?”
“世子?”善桐一脸不可置信。
你是不是喝迷魂汤了?那个女人几时柔弱善良了?
温盈轻轻咳了咳嗓子,迈步进去。
见他进来,温夫人哭的更伤心了,手帕掩着口鼻,坐在椅子上哭着说道:“若是正妻也就算了,一个无名无分的女人,仗着你喜欢,也敢如此对我不敬,我不活了,呜呜呜…”
“沈寒霁年轻不懂事,母亲与她计较做什么?”
第23章 会无条件的偏袒她
温夫人被这话气的噎了一口气卡在嗓间:“不敬长辈,与年轻有何关系?”
“她说了什么呢?”温盈认真问:“母亲告诉我,我去问她。”
温夫人立刻站起来:“我说她打扮的花枝招展,她便讽刺我丧夫守寡。”
“母亲。”温盈一声冷笑:“儿子最爱沈寒霁打扮,她越是花枝招展,儿子越喜欢,她的穿戴也都是儿子赏的,母亲若觉得招摇,那我让她别来母亲跟前就是。
而且,她知礼懂事,说话温声软语,待人体贴,儿子并不认为她会出言不敬,母亲莫要多心才是,毕竟是上了年纪的人,太过敏感只会伤了自己。
沈寒霁在梁笙手底下遭过罪,好好的人过得谨小慎微,儿子心疼她都来不及,所以,若她愿意嚣张跋扈,还请母亲也纵容着。”
温夫人气得发抖:“你就这么偏袒她?”
“是。”温盈回答的十分肯定:“儿臣会无条件的偏袒她,所以母亲万事三思,过些日子大姐也该到了,母亲有人陪着,就不用日日见沈寒霁了,免得不痛快。”
这话说得,温夫人一口气没顺上来,直接跌坐在椅子上,善桐忙道:“世子,夫人到底也是个长辈。”
“长辈就更得有长辈的做派,总和不懂事的小女子计较做什么?”温盈从容不迫的看着温夫人:“母亲觉得呢?”
温夫人不想再搭话了,摆摆手示意他赶紧走,心里却是越发嫉恨起沈寒霁来。
傍晚时,澹台传了晚膳,沈寒霁刚坐下还没动筷,温盈身边的小太监王淳就跑来了。
恭恭敬敬一行礼,忙把手里的小锦盒递给林湘,带笑道:“娘子,这是主子吩咐送给娘子的逗乐的小玩意,主子还在与几位大人商议政务,今夜就不过来了,嘱咐娘子早些休息。”
沈寒霁把小锦盒打开,里面是一颗鸽子蛋大小的夜明珠,饶是屋里亮着烛光,也瞧得见那一层淡淡的荧光。
林湘惊得瞪大了眼睛:“好大一颗夜明珠啊。”
王淳笑道:“这是地方上贡的珍品,今日刚送来,主子说夜里烛火危险,万一娘子半夜醒了怕黑,将这夜明珠摆在屋里,也能安心些。”
“世子有心了。”沈寒霁有些受宠若惊。
虽说宠妃就是该什么好东西都头一份,但温盈出手太阔绰了,还这么体贴,她有点不习惯。
“那娘子早些休息,奴才告退。”王淳恭恭敬敬的离开。
沈寒霁盖上锦盒,沉思良久后吩咐:“吩咐小厨房准备一碗燕窝粥,我明日给世子送去。”
拿人家这么多好玩意儿,她总要表示表示才行。
美美的睡了一觉,第二天她起了个大早,拎上陈嬷嬷准备好的燕窝粥,坐上小轿,去了安政殿。
尚且离着一段路,就见温夫人的小轿停在了安政殿外,她带着善桐,径直的进了殿,守在殿外的王淳根本拦不住。
沈寒霁心思一转,到了外面立马止住王淳,悄悄走到窗外偷听。
殿里,温夫人一进门就问:“听闻后宫册封,你已经有主意了?”
第24章 议一议这后宫位份
她不请自来,殿里商议政务的几位大人都愣了,忙小心翼翼的往温盈看了一眼,见他神色冷漠,不由的心中一颤,赶忙行礼退下。
“别走,都留下。”温夫人神色严肃:“册封后宫也是国家大事,总要众卿一同商议才是。”
温盈这才起身:“母亲可是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只是我得提醒你一两句,姜氏身份不合适,若是位分高了,只怕于你的名声不利。”温夫人知道温盈不愿意和她兜圈子,她干脆把话说明白。
而且还必须当着大臣们的面直说,让他们一块劝劝温盈,免得他把沈寒霁捧得太高。
那个花枝招展的女人,她是一百个看不顺眼。
要不是善桐细心提醒,她险些就忘了这几日就要定下后宫位份。
现如今温盈身边就这么一个女人,说白了就是要定下沈寒霁的位份。
让她如此不顺心,她自然不可能让沈寒霁也顺心。
温盈略一沉思:“母亲大可安心,姜氏位份儿子心里有数,为从五品容华。”
只是从五品?
温夫人十分诧异,这个位份说低不低,说高也不高。
略一沉思,她依旧摇头:“我认为不妥,姜氏品性不佳,依我看,给她一个从七品的小仪即可。”
“母亲,儿子原属意姜氏为正二品惠妃的。”他拿起桌上的明黄色册子:“两份都用过印了,母亲觉得公布哪一份合适?”
温夫人顿时心里一紧:“你还想册封她为正二品?”
“不止。”他属意的位置是皇后,但定北侯过世未满三年,为免朝野闲话他才作罢。
而且,他是绝对不允许有人的位份高过沈寒霁的,一旦沈寒霁的位份过高,其他后妃的位份也会高。
他只是召几个后妃进宫闲养着做做样子,又不碰她们,位分高了还得多花钱,每个月的俸禄和衣食住行花费可不低。
所以只能把沈寒霁放在从五品容华的位置,再把其他进宫的人往更低的位份放。
如此一来,省钱,且不耽误事。
“不止?”温夫人心中警铃大作,似乎猜到了他的心思,虽然不愿意相信,还十分生气。
“她一个再嫁之女,难不成能担起高位?”
温盈神色冷了下来:“她能。”
这一声肯定的回答,温夫人顿时面如土色,眼见温盈有发怒的前兆,她不由的软了语气:“容华也好,只是往后晋封,需得以皇嗣为重才是,登基之后,也该准备立后选妃了才是。”
任凭沈寒霁再怎么国色天香,只要后宫美人如云,温盈总有忘了她的时候。
思及此处,温夫人得意洋洋,已经有些期待沈寒霁失宠了。
温盈嘴角一扯:“母亲,父亲亡故未满三年,儿子依律需守孝三年,立后一事是否操之过急了?”
“…也对。”温夫人脸色微变,心里暗骂自己竟然把这事忘了。
心虚的扫了一眼大臣们的脸色,她又气又急,有些后悔没让他们退下。
稍稍整理了一番心情,温夫人又问:“那住处…”
“姜氏,迁居椒房殿。”
第25章 撒娇女人最好命
温夫人‘蹭’一下站起来:“椒房殿?那是正宫娘娘的寝殿,饶是前朝继后,也只能住在昭阳殿,她一个小小容华如何能住?”
“我说住的,她就住的。”温盈的语气不容反驳:“若是母亲觉得不合适,那就让她与儿子同住长定殿吧。”
长定殿,皇帝的寝宫。
温夫人肯定是不愿意的,她板着脸,语气也低沉了下来:“册封后宫可不是儿戏。”
“儿子的女人,儿子想让她住哪,她就可以住哪,若母亲觉得不合礼数看不过去,那就回渭东老家与几位姨娘同住也行,正好让大姐和二弟陪着。”
温夫人顿时脸色大变。
自己的亲儿子做了皇帝,她怎么可能再回去与那群女人同住?
“儿子还要商议政务,母亲若是无事,就请回吧。”他下逐客令了。
温夫人阴沉着脸离开,一出门,她就看见了沈寒霁,登时心火乱蹿:“你来这里做什么?”
“妾身给夫人请安。”沈寒霁乖巧的行礼:“妾身命人准备了燕窝粥,特地送来给世子补身。”
温夫人瞥了一眼林湘手里的食盒,两眼冒火:“哼!”
温盈还在里面了,她也不敢在这里苛责沈寒霁,留下一声冷哼就走了。
大臣们也走了出来,沈寒霁背过身子,等他们走了才提着食盒走到门口。
“世子。”轻轻唤了一声,她探头往里面偷看。
温盈信步出来,抬手拨了拨她的步摇:“大胆,敢在安政殿外偷听。”
“妾身没有。”她委委屈屈,拽住温盈的衣角摇了两下:“妾身就在外面站站。”
她连个正经理由都不想找,温盈笑了:“进来吧。”
沈寒霁立马跟进去,乖巧的把食盒里的燕窝粥端出来。
“你都听见了?”温盈把她拉进怀里,让她坐在自己腿上,环着她的腰身。
沈寒霁点点头:“妾身能居容华之位,已是莫大的福气。”
这可比她想象的好多了。
她可太清楚自己身份的特殊性了,本想着温盈用个庶八品的昭训打发自己就已经很仁义了,没想到会是从五品的容华。
果然,付出总有回报,不枉费她每天矫揉造作的装弱女子。
“你在我心里,远不止这个位置。”温盈捏了捏她的脸:“明白吗?”
沈寒霁轻轻颔首,心里美滋滋:知道知道,你不就是贪图我的美色嘛,男人嘛,我理解。
“昨日你去给母亲请安了?”
沈寒霁立马垮了脸,委委屈屈:“妾身言语冒犯了夫人,妾身知罪。”
“我看你也不像是知罪的模样。”
“怎么不像了?”沈寒霁十分矫情:“世子又不许人家下跪,人家又哭不出来,反正我知罪了,世子若不信,便是与人家小小女子计较。”
温盈被她这一番论调说的无言以对,微微一愣,大笑了两声,目光玩味的盯着她:“那我若是执意计较呢?”
“真的?”她一脸苦兮兮,嘴角委屈的撇了撇,似乎马上就要哭出来一样。
温盈不忍心了:“逗你的,我怎么舍得?”
第26章 宠妃就应该张牙舞爪
她垂着眉眼,还是一脸难过。
“你记着。”温盈抬起她的下巴:“只要你留在我身边,不管你做什么,我都惯着你。”
这话说得沈寒霁心里一突突,但她马上就扬起笑意,乖巧的点点头,端起燕窝粥轻轻吹凉喂到他嘴边。
“只求世子不要嫌弃妾身张牙舞爪的ɹp才好。”
温盈看直勾勾的看着她,把她喂到嘴边的燕窝粥喝了。
若不是在安政殿,他必然要给这勾人的小妖精些颜色看看。
坐着小轿回宫的路上,沈寒霁冥思苦想,自八岁那年被姜家带走,她就被关在府中不得外出,每日苦习琴棋书画,为将来入宫做着准备。
到底是在哪被温盈看见的呢?
温盈对她这般执着,难不成是发生了什么事?
想不明白,她绞尽脑汁也想不起在哪见过。
林湘和阿南则一脸喜滋滋。
“姑娘,方才王公公说,让奴婢们早些收拾好东西,预备着搬入椒房殿。”林湘喜不自禁:“椒房殿唯有原配中宫可住。”
沈寒霁知道她想问什么,摇摇头笑道:“世子与我说了,是从五品容华。”
“容华?”他们俩一脸惊讶,阿南小声说道:“那怎么让去椒房殿居住呢?”
沈寒霁也不理解,东西两宫那么多宫殿,非让她住椒房殿做什么?
怪张扬的~
不过宠妃嘛,很正常,就是以后少不得有一大票眼红的敌人。
她们悠哉悠哉的回去,悄悄预备着。
一连几日,温盈都没有过来,他忙着登基大典的事,而且各地尚有前朝余孽在作乱,布置安排都需耗费精力。
沈寒霁也难得躲闲,每日一盅甜品送去,剩下的时间便随意打发着。
这日正在院子里踢毽子,王淳就带着两个小太监来了,他们手里抱着一只精美的长盒子,沈寒霁见状便停下来。
“娘子,主子知道娘子琴技了得,特意寻了一张焦尾琴给娘子解闷。”
说完,他示意小太监把琴盒打开。
沈寒霁笑了:“世子忙,有劳公公在身边多多费心伺候,妾身谢世子疼惜,阿南,把琴拿进去。”
“是,那奴才先告退了。”
焦尾琴已经摆好,沈寒霁小心翼翼的摸了摸,轻轻拨动了一下琴弦,心里却是一点也不开心。
琴棋书画,不过是姜家为了让她将来可以争宠而逼着她学的东西,为了学好这些,她挨了无数打骂,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姑娘。”林湘小心询问:“要不先收起来吧。”
沈寒霁摇摇头:“不必,放着吧,世子瞧见也能开心。”
“姑娘姑娘。”不知何时出去的阿南手里拿着一个风筝进来:“今日天气不错,我们去放风筝吧。”
林湘也赶紧跟着说:“对对对,姑娘不是最喜欢放风筝了吗?”
“可是院子不是很大。”沈寒霁有点不想去晒太阳。
阿南立刻说道:“奴才知道一个地方,地方开阔,最适合放风筝,走吧姑娘。”
他们俩磨着沈寒霁出去散心,还把小轿都备好了,另外还让宫女带上点心茶水。
第27章 被人挑衅了
一行人簇拥着她来到城楼下开阔的绿地上,沈寒霁从小轿上下来就笑了:“这不是蹴鞠的地方吗?”
“是,现如今宫里没人玩蹴鞠,地方也就闲置着,正好可以放风筝。”阿南忙把线轴交给她:“奴才替姑娘拿着。”
沈寒霁笑了笑,扯着风筝线慢慢往后退,风筝顺利上天,线轴几乎都空了。
大伙正笑着,风筝线突然就被人打断了,打断风筝线的石子还直接砸在了沈寒霁身上。
她吓了一跳,立刻环顾四周,林湘也赶紧来到她身边护着她。
众人笑声戛然而止,沈寒霁也发现了打断风筝线的罪魁祸首。
温邵。
他站在不远处的长廊,瞧走来的方向,当是刚从长信宫出来。
“姑娘。”林湘有些紧张。
沈寒霁默不作声的低头行了一礼就要带人离开,温邵却直接在长廊上高喊:“姜娘子,能否坐下闲聊?”
“阿南。”沈寒霁使了个眼色。
阿南心领神会,立马小跑过去见礼回话:“爷儿,我们娘子不方便,爷儿若有吩咐,奴才可以通传。”
“你能通传?”温邵垂眼看着他,一脸藐视。
阿南低着头:“是,请爷儿…啊!”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温邵一脚踹在心窝,直接从长廊上顺着台阶了下去,翻了几级台阶才停住,摔了个头破血流。
沈寒霁见状,立刻提裙朝那边跑去。
“什么东西?”温邵看着面色痛苦的阿南:“也配给我传话?”
他特意等着沈寒霁过来,然后扬起笑意:“姜娘子莫怪,这个奴才好不懂事,言语失礼,我便替娘子略加教训。”
“我身边伺候的人,何时轮得到公子教训了?”沈寒霁直接顶了回去:“还请公子明言,阿南说了什么,惹得公子如此生气?”
林湘他们忙把阿南扶起来,站在沈寒霁身后满脸担忧。
“娘子是在质问我?”温邵恼了。
他是温盈的胞弟,沈寒霁只是一个还没有名分的妾室,这般和他说话,是以下犯上。
然而沈寒霁板着脸,目光坚定,对他没有分毫惧怕:“是,还请公子给个理由。”
“区区奴才,打了就打了,何时需要理由了?”温邵的脾气与温夫人别无二致,一样的蛮横不讲道理:“到是姜娘子,一个无名无分的妾,也敢和我这么说话,来人,将她押去暴室。”
此话一出,林湘等人全都吓白了脸,温邵身边的人也不敢轻举妄动。
“爷儿,这是世子的宠妾。”身边的人生怕他惹恼温盈。
沈寒霁皱着眉头,脑中却是灵光一闪,立刻嚣张起来:“你敢?我有世子撑腰,谁敢动我?”
温邵的火气一下子就窜上来了:“把她拉去暴室,若出了事,自有我一力承担。”
他就不信,登基大典在即,温盈会为了一个妾室,和他这位亲兄弟闹翻脸。
拗不过他,跟随在他身边的人立刻动手拉住沈寒霁,林湘等人拼命护主,最后还是拦不住,只能看着沈寒霁被带走。
宫中暴室,沈寒霁早有耳闻,传言就算是菩萨进去,也得掉一层皮。
第28章 谁还不会些绿茶手段
因不曾见过,所以她只当传言夸张,可是被拉过来后,还是被门前狰狞的铸铁兽头吓的心里一哆嗦。
冰凉的石墙,连墙缝里都透着怨气与杀戮的味道,黑压压的门洞,就连周遭吹起的风,都带着血腥气,让人心头无比压抑。
看守暴室的是几个太监,得知现在就有人送来了,顿感好奇,上下打量了沈寒霁一番,心里十分警惕。
“这是哪位?”
新帝尚未正式登基,这个时候谁都不能轻易得罪,何况沈寒霁的穿戴并不像是寻常宫女,他们更要小心才是。
拉着沈寒霁来的人心里也害怕,只能实话实说:“这是伺候世子的姜娘子,因顶撞二公子,被二公子下令送来暴室。”
“这…”暴室的人为难了,谁也不敢得罪温邵,立马就道:“知道了,你们回吧。”
温邵的人生怕被牵连,把人放下就立马走了。
“娘子别怕,奴才们惜命,可不敢胡来,还请娘子怜惜奴才们的难处,暂到这寒屋里歇歇。”暴室的太监十分客气:“奴才们会去前面问一问的。”
沈寒霁就势坐在地上,心一狠,在自己的胳膊上用力一拧,弄出一块淤青:“若等下来人询问,知道怎么说吗?”
暴室的太监一愣,立马心领神会。
话音刚落,凌乱的脚步声就顺着宫巷传来,沈寒霁低着头逼红眼圈,站在她跟前的太监‘砰’一下就跪在了地上。
“沈寒霁。”温盈大步过来蹲在她身边,满脸焦急,余光瞥见她胳膊上的淤青,顿时心疼万分。
沈寒霁红着眼圈看了他一眼,低着头默不作声,眼泪珠子‘嗒嗒’落了两滴在他手背。
“你们弄得?”他声音低沉冷漠,如同杀戮的前兆。
暴室的太监立刻说道:“奴才们不敢,是刚刚送娘子过来的人弄伤的。”
“与他们无关。”沈寒霁嗓音沙哑,憋着哭腔抱住温盈,躲在他怀里小心翼翼的抽泣。
温盈绷着脸一把抱起她,直接登上轿辇,王淳赶紧招呼抬轿的人去澹台。
一路上,沈寒霁都埋着头,眼泪湿了温盈的衣裳,她没说话,温盈也没吭声,只是压抑的气氛一路追随,一直到澹台,都如同乌云笼罩在头一般。
太医很快就来了,报了她受惊,开了安神的汤药。
沈寒霁蜷缩在被窝里,闭着眼一声不吭,汤药还没煎好,温盈就离开了。
“姑娘。”林湘来到跟前:“世子去忙了,留下话,说是晚上过来陪姑娘。”
沈寒霁这才翻身躺平,看着帐顶目光冷静清明:“阿南怎么样?”
“挨了一下窝心脚,睡了小半个时辰才能动弹,胸口青了一大片,已经擦过药了。”林湘拿了药膏过来,替她擦拭胳膊上的淤青:“娘子,二公子与娘子并无交集,为何会突然发难呢?”
沈寒霁长叹一声:“还能因为什么?必然是温夫人挑唆了。”
“姑娘身份特殊,纵使伏低做小,也不能被温夫人所容,为自保争宠,境地只会更加艰难。”林湘一脸悲伤:“这日子怎么就这么难呢?”
本文来自投稿,如侵权,请联系87868862@qq.com删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