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门”两个字，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许父的太阳穴上。
他眼前一黑，身体顺着墙壁缓缓滑坐在地。
完了。
警察要来了。他们不是打电话问问而已，他们要进门了。他们会问许丞悦去了哪里，会查看这个家，会打开……
许父猛地抬起头，目光惊恐地投向地下室的方向。
那个箱子。那个被他暴力拖拽、撞击过的箱子。
就在他瘫坐在地的同时，在那阴暗的地下室里，那个巨大的密封标本箱内部，微弱闪烁的红色指示灯，在挣扎了几下后，终于彻底熄灭。
原本维持着恒温循环的微型马达停止了工作。
箱内，原本处于完美防腐状态的“艺术品”，正在失去最后的温度。
许父并不知道这一切。他只知道，警察正在来的路上。而他，被困在了这栋充满了“证据”的房子里，进退维谷。
门外，极远处，隐约传来了一阵由远及近的、低沉的引擎轰鸣声。
是风声？还是……警笛的前奏？
许父蜷缩在走廊的阴影里，双手抱住头，发出了野兽般绝望的低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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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父蜷缩在走廊冰冷的地板上，背脊紧贴着墙壁，仿佛这样就能汲取一丝对抗世界的勇气。手机屏幕的冷光映照着他惨白的脸，那条来自派出所的短信像是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盘踞在他的视网膜上，挥之不去。
“例行询问……即将上门……”
每一个字都像是烧红的铁钉，狠狠楔入他混乱的大脑。他猛地打了个寒颤，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一种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恐惧。警察要来了，他们会像解剖刀一样，一寸寸切开这个家的伪装，直抵那个最肮脏、最不可告人的核心——地下室。
那个箱子。
许父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想起自己刚才拖拽它时的粗暴，想起那沉闷的撞击声，想起那一闪而过的、关于液体晃动的可怕联想。如果警察来了，如果他们要求检查地下室……
“不，不行。”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因戒断反应而持续的低烧和心悸让他一阵阵眩晕。他死死抓住门框，指甲几乎要嵌进木漆里。他必须动起来，必须在警察到达前把那个东西弄出去，或者……销毁。
就在这时，一阵若有若无的引擎声穿透了紧闭的门窗，隐约钻进他的耳朵。
许父浑身一僵，连呼吸都停滞了。
是警车吗？这么快？
他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回头看向大门的方向，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衬衫。但他随即又听到了几声沉闷的金属碰撞声，像是有人在搬运重物，伴随着几句含糊不清的咒骂。
“妈的，这巷子真窄……”
那声音粗鲁而熟悉。许父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了一瞬——是那个废品处理商。他之前约好的，说是半夜来拉旧家具。
虚惊一场。但这并没有让他感到轻松，反而让绝望更加具体。废品处理商到了，意味着他转移箱子的时间只剩下最后几分钟。而警察，随时可能出现在巷口。
许父咬着牙，强迫自己迈开步子，跌跌撞撞地冲向通往地下室的楼梯。他必须下去，必须立刻把箱子拖出来交给那个人，哪怕箱子沉重得像装了石头，哪怕他现在的身体连站稳都费劲。
地下室的空气依旧阴冷潮湿，混杂着尘土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化学药剂味。那个巨大的银色标本箱静静地躺在角落的阴影里，像一具沉默的棺椁。
小说《无声的标本》 第11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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