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走披风后，苏沐妍依旧安静地退到一旁。
她的这句话像是将沈淮安眼里的那丝光亮浇灭，随之而来的是滚滚怒火。
他朝丫鬟吼道：“滚！”
丫鬟战战兢兢地揪着衣襟退下。
沈淮安瞪着她，却什么话都没说。
直至他两眼通红了，才头也不回地离开。
听着远去的脚步声，苏沐妍有些苦恼。
为什么这些男人总是这样让人摸不着头脑，明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却又拼命的追求曾经的。
之后沈淮安解了苏沐妍的禁足，却开始刁难她。
第一日，他命她去后花园把苏沐妍最喜欢的牡丹花烧毁，她照做了。
第二日，他命她在祠堂抄写一天的《女诫》，她也照做了。
而今日的命令变得更加直白而羞辱，他竟让她当着所有下人的面，为前几日林瑾柔受惊之事磕头认错。
一件件，一桩桩的命令加起来，每一个都能轻易惹恼真正的苏沐妍，但不会惹恼她这个人偶。
只要是沈淮安的命令，她都会照做。
侯府前堂，所有下人乌泱泱地站了一堆，他们目光都集中在苏沐妍身上，或同情，或是看热闹。
她看向面前主位上的沈淮安，他也正看着她，眼眸深沉。
而林瑾柔则正襟危坐地在他身边。
苏沐妍也不含糊，‘咚’的双膝跪地，腰背挺直，双手交叠置于身前。
在众目睽睽之下，她像那天在灵鸣寺外般虔诚。
“前几日我言行无状冲撞了林妹妹，今日特于众人之前，向妹妹叩首请罪。”
一字一句，清晰刻板，随后她磕了个头。
抬起头时，苏沐妍看见沈淮安脸色变的极为难看，连手都攥的紧紧的。
林瑾柔似乎也没料到她会如此干脆，错愕后看了眼沈淮安，起身过来扶她。
“姐姐快请起，瑾柔不敢当。”
苏沐妍依言起身，垂手而立，等待着沈淮安的下一个指令。
她以为他会让自己退下，谁知他竟让林瑾柔和一众下人退下。
当只剩两人时，沈淮安哑声开口：“苏沐妍，你方才下跪时，在想什么？”
苏沐妍看着他：“我深感愧疚，在反思自己的行为。”
“愧疚？”
沈淮安嘴角扯出一个极冷的弧度：“你看看那些牡丹，是你当年亲手栽种的，如今被你烧的只剩焦黑，还有那《女诫》，从前我一提你就翻脸！”
“我让你烧了你便烧，我让你抄你便抄，现在我让你向柔儿下跪，你竟然也跪！”
说到这儿，他眼中多了几分焦躁和不安：“你还是我认识的苏沐妍吗？”
苏沐妍沉默了，因为系统并没有给她回答这种问题的模板。
沈淮安起身走到她面前，试探般问：“我问你，你可记得第一次送我的生辰礼物，是什么？”
属于苏沐妍的记忆快速在她脑海中浮现。
“自然记得，那年还是侯府庶子的侯爷参加围狐大赛，为了帮你在老侯爷面前表现，我提前去山里寻找狐狸洞。”
“我在树林里迷路，被蛇咬伤，又在逃跑时左臂被树枝所伤，留了两寸的疤，还好我找到了狐狸洞，我将位置告诉你，作为你的生辰礼物。”
沈淮安的瞳孔收缩了一下：“今年你生辰那天，我送你的东西，你当时说了什么？”
苏沐妍抬眼，迎着他几乎要燃烧起来的目光，清晰而机械地回答。
“你当时送我一条西域进贡的玛瑙手链。”
“我说‘沈淮安，你把我当什么，就送我这等货色。’其实是因为林瑾柔和我说，这个生辰礼物是她和你一起为我选的。”
在诉说的过程中，每一个细节、物品、言语都分毫不差。
她心里长舒一口气，可她不知道就是这种分毫不差的、如同刑官录供般的复述，彻底浇灭了沈淮安眼中最后一点光亮。
他死死的抓住她的手，仿佛用尽全身的力气，狰狞的双目，厉声质问。
“你到底是谁？你根本不是苏沐妍！”
顿时，苏沐妍心中疑惑万分，她的回答的明明是对的，他究竟怎么看出来的。
可看他现在的样子，要是知道自己只是人偶后估计得疯，她只好轻声安抚。
“侯爷，我就是苏沐妍啊。”
“你不是她！”
沈淮安甩开她，血丝攀上他满是慌乱的眼睛。
“你的一言一行只是在诉说着我和她的故事，但你模仿不了她的血性，苏沐妍从来不是逆来顺受的人！”
苏沐妍无法回答他这些话，只能沉默。
沈淮安也盯着她，眼里的情绪剧烈翻腾，像是在找寻什么突破口。
忽然，他眸光一亮，越过她就往书房跑去。
出于指令的担心，苏沐妍跟在他后面。
直到看见沈淮安跑进书房，她才意识到他要找出符咒烧了找真正的苏沐妍。
她脚步顿住，很快，沈淮安失控的嘶吼传了出来……
那声音仿佛让整个侯府都随之震颤。
与此同时，苏沐妍听见系统的怒吼：【003！】
她知道，自己的任务又失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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