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下场帮周菡撕陆惊羽,他这次要凉了呀。”“多行不义必自毙。”秦寰啜饮一小口红酒,清明的眸光有一瞬间变得混浊,随即云收雨散。“你和陆惊羽好像高中的时候就不对付,怎么了,是不是那几年他风头太盛,抢走了你一中校草的位置。”拍着秦寰肩膀问起这话的人叫沈桐舟——林遥的未婚夫。秦寰认出他,也对他怀里的美人颔首打了声招呼。林遥也点点头,看到秦寰身侧的黄一荻,表情有点惊讶,“你们?”黄一荻有点儿不好意思,她和
“有人下场帮周菡撕陆惊羽,他这次要凉了呀。”
“多行不义必自毙。”秦寰啜饮一小口红酒,清明的眸光有一瞬间变得混浊,随即云收雨散。
“你和陆惊羽好像高中的时候就不对付,怎么了,是不是那几年他风头太盛,抢走了你一中校草的位置。”拍着秦寰肩膀问起这话的人叫沈桐舟——林遥的未婚夫。
秦寰认出他,也对他怀里的美人颔首打了声招呼。林遥也点点头,看到秦寰身侧的黄一荻,表情有点惊讶,“你们?”
黄一荻有点儿不好意思,她和秦寰之间是长辈定下来的,从小到大,他们只有总角之谊,毫无半点儿男女之情。不过,到这个岁数,她已经不在乎什么两情相悦了,她与秦寰,就是从家世到学历到长相,无一处不合适的天作之合。
秦寰亦如此认为,大大方方牵起黄一荻的手,对昔日的初中密友、高中同学介绍道,“如你们所见,我就不介绍你们认识了。”顿了一会儿,“你俩应该比我更熟。”
“那当然,还用你介绍,好久不见,一荻。”林遥接过黄一荻的手,皮笑肉不笑地送出了诸多祝福,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仿佛对面这位英俊帅气的男人是自己的初恋,而今他终于牵起别人的手了。
如果时妤也在场,秦寰他敢不敢,在她面前这样光明磊落地公布新的恋情。
时妤在忙什么呢?
她从一个吃瓜群众,变成了一个义愤填膺的目击证人,在苏菡的每一条微博下面声援,义正言辞地指责陆惊羽为了一个所谓的深情人设残害多名无辜少女。
黄一荻主动问起林遥,“时妤,还好吗?”
林遥怔了怔,第一反应抬头去看秦寰,那张脸上风轻云淡,全然无动于衷。
要知道,高中时,谁要是敢在秦寰面前提起时妤,就会引起一场狂风骤雨,他不能容忍她再出现在他的生活里,也不想再听到关于她的任何消息。
不过,十几年过去了,就算是狐狸精转世,那道迷药也早散了,时妤从年少时的亲密恋人,到高中时不能再提的前任,到今时今日,只不过是再平平无奇的一个姓名罢了。
林遥翻了个白眼,“好着呢,现在在微博上骂人。”说着把手机丢给黄一荻,“你看,跟个水军一样,一天跟几百条评论。”
黄一荻噗呲一笑,接过手机仔细看了看,不由得惊呼,“她在帮苏菡对付陆惊羽?”
“她一向如此仗义。”苏菡一个人势单力孤,陆惊羽花钱请了专业的团队摆平这件事,一开始大家都站在原配这边,现在男方将女方描述成一个精神失常的疯子,众人心里的天秤已经有些倾斜。
怀疑这个疯女人嘴里没有一句真话,只不过是接受不了分手的事实,转而向男方身上泼脏水。
女性偏执,脾气火爆,胡搅蛮缠,分手时不够洒脱,反而通过各种方式联系前任,在一起时窥探对方隐私……这几点夸张化描写,已经足够勾勒起绝大部分男同胞基因里对女朋友的恐惧了。
“时妤认识苏菡吗?”
“只是校友,高中时根本不熟。”

“那她为什么要帮她?”这不是得罪人吗?
“谁知道,要说是为了莞莞类卿这件事,她未免也太记仇了,而且她和陆惊羽那段关系结束的很快,对她而言,并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陆惊羽这个人,从小到大害人不浅。一方面,他不断地谈着恋爱,骗取女孩子的感情,另一方面,他又对初恋念念不忘。每结束一段感情,就回头找初恋求和,又或者直接对热恋中的女孩子提出分手,理由是无法放下他的初恋。
高中时时妤就发现了他的这一尿性,可是那时候大家都太单纯,连渣男是什么都无法定义。从影视剧里认识的渣男,大部分都是喜新厌旧,始乱终弃。
而陆惊羽恰恰相反,他喜旧厌新,情深不移,故而在高中,很受女孩子吹捧。
“从来没有见过这样深情的男生呀。”
她那时候隐隐约约预料到他将来有一天会翻车,会被非小白兔的女生狠狠手撕,但苏菡付出的代价,实在太大。
所以她要帮她。
秦寰瞄了一眼微博,轻描淡写吐出三个字,“疯女人。”
十几年没有消息,回国后第一眼看到她就是在发疯。
十年偏爱
这几天千山一中的新闻全都围绕在十年前的那一届毕业生,历届学弟学妹们都在吃这对学长学姐的瓜。再加上当初的校花之一下场手撕当年的校草,这场本来即将悄无声息湮灭的战火又迅速以燎原之势复燃起来。
他们是这所国家一级重点高中教学史上最叱咤风云的一届,人才辈出,当初保送清北的名额数目便是空前绝后,还出了个理科省状元,十年后统计就业信息,人才济济如过江之鲫,真是令老校长得意洋洋,满面春光呀。
不过,十七班班主任程林生可没那么高兴,因为他们班上出了一件丑闻。当时他作为班主任,曾千方百计地阻止尖子生陆惊羽和班上同样优秀的姑娘苏菡在一块儿早恋,不过丝毫无济于事。这一对年轻又执拗的鸳鸯就跟胶水粘着的一样不肯分开。高考后他也看开了,谢师宴上主动给这一对优秀的恋人敬酒,祝福他们地久天长,比目双飞。
没想到十年后,这对新人亲密恋人走出高中校门,回来的时候却如隔世仇人一样,在校园论坛上互相谩骂,一个指责对方花心滥情,欺骗感情,另一个指责对方疯疯癫癫,血口喷人。
事情已经够焦灼的了,隔壁班的一女同学偏偏加入进来,本来打算罢手的苏菡深受鼓舞,于是又放出铁证如山的出轨照片和录音,势要将曾经的恋人钉死在耻辱柱上。
程林生看了一眼那个力挺苏菡的女生姓名,“时妤?”转头无奈问办公室里的同僚,十六班班主任李延年,“这个女生我记得长得还挺漂亮的,现在在哪里工作?”
李延年打开花名册,瞅了好一会儿,“她没填。”
“看来是混得不好。”怪不得这样眼红他们班的陆惊羽,要这样诋毁他。
“那姑娘,性子挺怪的。”李延年扶了扶眼镜,记得他们班上的这朵小白花,一开始成绩挺好的,可惜心思没全用在学习上。也许是长得太漂亮了,高中那三年一直桃花运不断。但是他每次批评她,她都点头应下,乖得像一只小白兔,可没过几天,又抓到男生给她递情书。
这姑娘并不害怕老师,但是也不像有些女生一样愿意亲近他,当个知冷知热的课代表什么的。怎么说呢,她有种不把世间万物放在心上的傲慢,根本从来没有听进去他的话,却也从不反驳。
他一个四十岁的中年男人,和这位未成年的小姑娘交手数次,屡屡有被她蔑视的窘迫之感,可她面子上,是恭恭敬敬的,叫人无法苛责。久而久之,他就不再管时妤了,反正她只是绯闻不断,实质性的恋爱却不曾叫他抓到过。
李延年换了个感兴趣的话题,“听说秦老的孙子从国外回来了。”
程林生揉揉眉心,“不错,估计是要接他老人家的班子。”
“政界新星,你的门生,好得意啊。”
“陆惊羽要有秦家那小子一半省心,我也不至于这么焦头烂额。”程林生握着手机叹气,“刚刚校长还给我打电话,让我尽快调停好这件事,别再让一中的校园论坛天天那么乌烟瘴气。”
他哀求地看了一眼李延年,“老李啊,你能不能让你们班那个谁,对,时妤,别再煽风点火了成不,这跟她八竿子打不着关系,她的手可真闲哪。”
“人姑娘都毕业十年了,我管得着。”李延年摇摇头,“不过我可以给林遥打个电话,这姑娘性子比较和气。”
“林遥?”程林生摁住他,怎么这么耳熟。
“和你们班沈桐舟当时一起,早恋,大摇大摆在学生操场上牵手,搂搂抱抱的,被当时的教导主任抓到,咱两为了他们还一人写了一份失职检讨,能不映像深刻吗?”
“这些学生是要成精啊!”程林深脸上露出恨铁不成钢的神色,又颇为好奇地问道,“现在两人早就分手了吧?”
“年底订婚,明年就结婚了。”
“别说,这一届孩子,当初闹归闹,现在看,倒也长情。”
……
“嗯嗯,好。老师我明白的,我会跟她说的,您也注意身体。”
林遥挂掉电话,对着坐在沙发上,正在和苏菡聊天的时妤一顿输出,“你能不能别实名制掺和他们班的事了呀,找个小号行不行,老班和十七班班主任都给我打电话了,还有,老班让你把花名册填上。”
“我不填我不填我就是不填,有本事他顺着网线过来打我。”时妤喝了口早上泡好的柠檬水,继续给身边的苏菡出谋划策,“你的证据不够清晰,每张图片的时间线一定要标明,出轨暗昧的,不就是一个时间重叠的问题吗?”
苏菡迷惑地认同道:“您真是专业。”
时妤和苏菡的关系发展得十分迅猛,她一向社恐,竟然破天荒地把苏菡带回了家里。
林遥看着亲密贴在一起的两个人,脑子里闪过昨天宴会上的画面,狡黠地眨了眨眼,“妤妤啊,那本好心人来帮你填好了。”
“就说我突然得急病死了,骨灰撒大海喂了鱼,以后一百一十周年就不用写我名字了。”时妤含糊道,“九十周年的时候就欠了几千万外债,学校不就是想盘盘有没有成功的企业家校友,好回来捐笔款子,要我这等平民百姓填这劳什子干什么。”
林遥认可地点点头,“你说得对。”
她放下时妤的 iPad,对二人摆手,“我先走了,桐舟过来接我。”
“咱们住的地方一公里不到,他是怕你在路上迷路了吗,十几年了还这么腻歪。”时妤骂骂咧咧地拉开窗帘,果然看到沈桐舟站在楼下,似乎等了很久,扬起头,对她们微微一笑,那颗脑袋神气漂亮,桃花眼里柔情缱绻。
“我见不得这么甜的东西!”时妤放下窗帘,推着林遥的柳腰,把她的包包塞给她,“快滚快滚,少在我面前撒狗粮。”
暮色正浓,林遥下楼后,小跑着奔向未婚夫的怀里。
苏菡眉眼含笑地看着二人,“他们感情真好。”
时妤也勾唇,“我本来不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人能遇到真爱,但林遥这家伙是真的很幸运。”她已经吃了十几年狗粮,很难不相信有真爱。他们两个十几年里的忠贞不渝与历久弥新让她对爱情还抱有最后那么一丝希望。
苏菡想起自己的际遇,有些怅然若失,“今天不早了,我也回去了,时妤,真的很感谢你。”
“小事啦。”时妤摆摆手,有些不好意思。
送走了两个朋友,收拾了一下家里的狼藉,她洗了个澡,便早早地上床了。
第二天,时妤收到一堆莫名其妙的祝贺通知,很多个几百年不联系的老同学也给她发了消息。
“什么玩意?”时妤躺在床上,“这些死人的联系方式我还没有删干净吗?”
她鬼使神差地打开花名册,看到自己的名字那一栏,时妤,二十八岁,毕业院校,牛津大学,现任职千山市人民政府,职位——未来的市长夫人。
“林——遥——”她咬牙切齿,几乎要把 iPad 捏成齑粉,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害人的女人啊。
更有好事者,将某位官三代的毕业信息偷偷改成了,秦寰,二十八岁,毕业院校,牛津大学,现任职千山市人民政府,职位——未来的市长。
究竟是谁先动的手,一切就未得而知了。
点兵点将
时妤恨不得把那张花名册彻底删除,但她毫无权限,甚至连编辑的权限都被收走。更为稳妥的办法是赶紧收拾行李,从这个星球上消失。或者整个容,就此改名换姓生活。她紧急发了一条微博,表明那条信息是林遥所填,和她本人毫无关系,可愈发显得欲盖弥彰。
最后她打电话警告林遥:“这个玩笑再开下去,别想我来参加你的订婚宴。”
“你真得甘心他和黄一荻在一起?”林遥应允一定会帮她改掉“夫人”头衔,又冷不丁地问起,磕错了 CP 的不幸观众,似乎比当事人还要不甘。
“他和一荻在一起了啊,很般配嘛。”时妤慨然一笑,低下头漫不经心地盯着豆粉色指甲上的桃花金枝图案,脑子里不由自主浮现少年往事,“岁月真无情,记得一荻以前明明那么喜欢我哥哥。”
“是宋子郁先放手的。”林遥替黄一荻辩驳,顿时觉得扯得太远,“还是说说你和秦寰,不是说,这两年,什么男人也看不上,但是总是会梦到他吗?”
“你这话说得真暧昧,我可不是因为老梦到他才什么男人也看不上。梦境不是我所能控制住的,林遥,我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在清醒的时候,我根本从来没想过要回头。”时妤郑重地道,她与那个人,已经十几年没有说过一句话,确切地说,是十三年,没有人会过去了十三年还对一个人念念不忘。
“有人的呀,譬如陆惊羽,他不是谈了一个又一个之后,还是忘不掉陈圆圆,又回头去找她吗?”林遥举了个例子,虽然并不十分恰当,“你看两人现在多缠绵,顶着知三当三的名头也不分开。”
时妤嗤得一声,将指尖污尘吹拂,“在听说陆惊羽和陈圆圆的故事以前,我对破镜重圆这种故事还算有过憧憬,现在,我看到初恋、白月光、念念不忘这样的字眼,就没来由地犯恶心。”既然有忘不掉的白月光,又何必招惹其他女人,既然有了新欢,又谈何与初恋再破镜重圆,装出从未移情别恋的情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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