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罢了,她现在为自己做不了主。 只听裴徊景的吧。 白岑还是被放出了暴室。 头顶的阳光照下来,她的脸感觉到了热,可身体依旧是冷的。 那张脸因为长期不见阳光,白的渗人,杏眼不见一丝光亮,漆黑的如一潭深渊。 她贪恋此刻的暖阳,不由放慢了脚步。 被关到暴室的时候还是凛冬,现在想来已经开春了。 可在她看来却像是经过了几个春秋。真是漫长啊。 那些人扶着她加快脚步往一个地方走去,不知道走了多久,她听到开门声。 声
刚准备躺下去,她又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不止哑婆子一个人,好些个人。
不过眼前依旧是一片黑。
她心里奇怪,怎么下来这么多人还不点灯?
可心却是高高悬着的,来了这么多人,难不成裴徊景是来处置自己的?
这些日子,她这么迎合他,他还是要杀自己吗?
耳边传来几人的议论声。
都是自己熟悉的。
那哑婆子啊呜啊呜的比划完,就有人走过来,白岑感觉到有温热的烛火照在自己脸上,熟悉的中药味传入自己的鼻腔,有人在他眼前比划着。
是她的老师,张府医。
张府医叹了口气,说道:“眼珠一点反应都没有,想来不太好了。”
一阵沉默后,那人开了口:“为什么会突然瞎了?”
张府医把着脉,过了会儿才说:“姑娘身体本就不好,心有郁结,又长期见不到光亮,想来跟这个也有原因。”
张府医也说不上来具体怎么回事。
总之人是瞎了。
白岑沉默的听着,心里并没有波澜。
如今她看不见看得见,眼前都是一片黑,没什么区别。
她每日可做的事情只是躺在这张石床上等他来。
那些刑具也不曾用在她身上。
她应该庆幸,只是瞎了,而不是被割了舌头,被丢去军营。
在暴室短短一个月,她的心境完全变了。
她变得越发贪生怕死了,越发依赖裴徊景了,哪怕他不跟自己说一句话,哪怕只有粗暴的接触,也是她每日期待的。
她不再每日想母亲过得好不好,不再奢求回楚国,不再奢求裴徊景过往的温情。
心想,就这样吧。
反正哪里都容不下她,就在这一方暗无天日的暴室过完下半辈子吧。
裴徊景要的不多,只是为了那档子事,她有什么不能给的。
她只希望,等他腻了后,别忘了让哑婆子继续给她送食,她不想死在这么冷的地方。
这里这么冷,这么深,这么难熬,死后若是还在这里,那自己岂不是太可悲了。
那一瞬间,她又想起被乱棍打死的嫣红,被屠戮殆尽的楚人,若是她那般死去,现在想想也是好的。
她贪恋生,又想着死,自己都不知自己想要什么。
忽而,她又想起母亲的话,她说“岑儿你要好好的”
她不知道如何算好好的,屈辱活着算好好的,还是痛快的死去算好好的。
父亲说“人的骨气不能丢”,可她的骨气在一次次逃亡中,在暗无天日的暴室中早就消磨没了。
罢了,罢了,她现在为自己做不了主。
只听裴徊景的吧。
白岑还是被放出了暴室。
头顶的阳光照下来,她的脸感觉到了热,可身体依旧是冷的。
那张脸因为长期不见阳光,白的渗人,杏眼不见一丝光亮,漆黑的如一潭深渊。
她贪恋此刻的暖阳,不由放慢了脚步。
被关到暴室的时候还是凛冬,现在想来已经开春了。
可在她看来却像是经过了几个春秋。真是漫长啊。
那些人扶着她加快脚步往一个地方走去,不知道走了多久,她听到开门声。
声音带着年久失修的腐朽感。
不是那个温暖的偏殿,也不是善骁堂任何一个房间。
她闻到了一股腐朽的气味,还有粉尘吸入鼻腔。
那些人把她扶到床边坐下,又走了。
不过院子里有人说话,男的,女的,还有各种嘈杂的声音。
她大概想到这是什么地方了,世子府最低等下人住的院子。
这里的人大部分做的活计都是浆洗衣物,砍柴挑水,倒夜香等最污秽的活。
白岑心里松了口气,继续留意着外面的动静。
听到他们议论自己的声音,大部分都是在落井下石,嘲笑自己的处境。
听了会儿,懒得听了,又躺下来。
过了会儿,她闻到了门外飘来的药味,外面的人没立刻进来,好像还发出一声呸声。
那人进门后,将药碗递到白岑面前。
“喝药!”来人是一道尖锐粗鄙的女声,想来是院子里的下人。
白岑沉默的坐起身,不肯接那碗药。
那人不耐烦了,“喝不喝?不喝我就如实回话了,给脸不要脸!”
白岑还是接过来,仰头喝了那碗被人吐了口水的药。
裴徊景肯让人医治她,已经算是留情面了,他若知道自己不肯喝药,必然会再次恼了自己。
不就是一口吐沫,又没毒。
之后裴徊景没再来过,张府医来了一次,说了些宽慰她的话,留了些药丸子,也唉声叹气的走了。
又过了两天,有人大力的推开门,指使她出门做事。
白岑看也看不见,一个妇人就把她拉到水池边,让她浆洗床单被褥。
她摸索着把手伸进水里,初春的水依旧冷的刺骨。
那些床褥都很大,还带着一股子味,想来是铺盖了一整个冬天换下来的。
这些自然不是主子的东西,想来都是侍卫处或者小厮家丁用的。
她不知道洗了多久,洗到饥肠辘辘,身边已经没了别的声音,才有人才叫她起来。
摸索着回到自己的房中,她闻到了发酸的食物,是她的晚膳。
她难以下咽,可还是吃了几口,吃完也强忍着没吐。
因为她知道不吃明天就没力气做活,那些人必然又要去找裴徊景告状。
她不想他恼了自己。
第0098章 潜入
就这样相安无事过了几日。
这一天,她正在浆洗衣物,院子里高声谈话的声音突然停止了,她听到有人谄媚的说:“苏大小姐,您怎么来如此腌臜的地方了?别脏了您的衣裙。”
苏大小姐,可不就是苏婉柔。
她是来找自己的,看自己笑话,顺便羞辱一通。随她去吧。
白岑手里的动作不停,她听到有人走到自己身后,下一瞬,后背被人用力踹了一脚。
她以最狼狈屈辱的姿势落入水中。
水池里的水很污,幸而不深,她被灌了一口水才慌乱的站起来。
岸上传来苏婉柔得意的笑声:“贱婢,你也有这么一天!本小姐早就说过,让你认清自己的身份,之前仗着我表哥看上你,敢冲我耀武扬威,现在落到如今的下场,你看我不好好折磨你。”
白岑抿着嘴,站在刺骨的冷水里,眼神空洞的盯着一个方向。
没有不甘心,没有怨,这是她应该受的。
她能感觉到苏婉柔的目光一直放在自己脸上,很快就听苏婉柔更畅快的声音响起。
“真瞎了!活该,像你这种诡计多端的贱人,就该瞎了眼,断了手脚,被扒了皮,被乱棍打死,我表哥留你一命,是他心善。”
白岑任由她奚落。
苏婉柔见她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不说话,不生气,自己更来气了。
“见到本小姐还不下跪请安,你杵着想干嘛?”
白岑默了默,双腿一弯,跪在水里,“奴婢给苏小姐请安。”
声音也干涩喑哑,没了往日的空谷灵动。
苏婉柔笑了,“以后你在本小姐面前只配跪着说话。”
白岑:“奴婢晓得了。”
苏婉柔又羞辱了她几句,可能也觉得这里不适合她这种身份尊贵的大小姐来,便扭头走了。
走之前还不忘吩咐众人,“不必善待她,有什么粗活累活全都交给她。”
众人连连应下。
苏婉柔来了一趟,白岑接下来的日子更难熬了。
不只浆洗,还要拉磨。
那头拉磨的驴被赶到一旁吃草,她就充当那头驴,甚至身后还有人拿着皮鞭监视她。
但凡她动作慢点,皮鞭就会毫不留情的落在她背后。
那磨极重,她刚开始怎么都推不动,后来被人打了两皮鞭,让她想到小时候在山里遇到饿狼自己拼命爬上树的时候,她几乎是一溜烟就爬上去了,那时她经常听父亲讲到山里有饿狼吃人,熊瞎子虏人去山洞当晚餐,所以从小就害怕这两种动物,父亲说她是看到了自己最恐惧的事物激发了身体的潜能。
如今她最怕的是裴徊景恼了自己,只要一想到惹恼后的后果,她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真的把那磨石推动了。
一推就是一个多时辰。
等结束后,她的手臂都酸软的抬不起来。
之后又被人推搡的去水池边浣溪。
一坐又是两个时辰。
这时她的双手已经冻的没有了知觉。
等缓了缓再碰,才知道手掌已经破了皮,被污水一泡,不用想也血肉模糊了。
到了晚上,她才有时间处理手上的伤口。
幸好张府医给了她不少外伤药。
可到了第二天,她还是要做那套推磨浣溪的活计,手自然是养不成了。
每日都是破皮,流脓,上药。
手也没有她以为会磨出的厚茧。
每日都在流血,日复一日的严重。
而且院子里对她的议论和嘲笑,也愈发肆无忌惮。
刚开始他们摸不准主子对白岑的心思,只敢指使她做点什么,还留了几分余地。
现在那些婆子粗使们就整日把“荡妇”“娼妇”挂在嘴边。
说什么“长得好看有什么用,世子爷腻了她,还不是被打发到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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