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又不似常人般大惊小怪,只是很平静地目视前方。 “程总,咱们是前面左转先回公司,还是?”前面的司机看向后视镜问。 “先送她。他平静地开口,然后才转过脸来看向她,问,“你是赶时间对吧?” 李琳转过脸,一双泪眼迷蒙着,她颤抖着拼命点头:“晚了就来不及了!求你快点儿!” 他没说话只对着后视镜里的司机使了个眼色,司机便会意:“放心,我抄近道,还有二十分钟就到。 李琳依旧是颤抖着,抹了一把泪水,点头说:“谢谢你们!” 他平静无波的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了我们医院的停尸房对于这种意外死亡的尸体最多只保留三天。”张逸白说。
李琳发疯一样抓住张逸白的手臂:“刚刚走的?被警察拉走了?拉去哪儿?”
“听说是直接送去火化了,因为没有找到这死者的联系人,所以没人能代领尸体。可我们医院停尸房是要钱的,所以这种情况警察只能把尸体领走,但也肯定不会就那么放着干等尸体腐化,都是先火化了再继续找联系人,找到了就直接把骨灰交给家人。”张逸白说。
火化?
李琳发疯一样地晃动着张逸白的胳膊:“警察什么时候走的?走多久了?”
“就是刚刚,我给他们签的尸体出库单。”张逸白诧异地回答。
刚刚?
李琳猛地松开了张逸白的手臂,狂奔着冲下了楼梯。不管不顾身后夏母的惊叫,发疯一样地追出了大门口,眼看着一辆白色的面包车,车顶上面一个并没有点亮的警灯,一声轰鸣,车开动了。
那上面载着李琳的尸体。
可她李琳还没有死。怎么可以这样!她发疯一样地狂奔,完全不顾全身的疼痛,去他妈的疼痛,这副身体根本就是她的!她要追,一定要把她的尸体追回来,她还没有死,他们怎么能把她火化!
可不管她怎么用力地跑,那辆警车还是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这样不行,她声嘶力竭地大喊着:“停下,快点儿停下!”她拼命地挥手,却一个踉跄跌倒在地。眼泪就这么被跌了出来,如泉涌。
一辆轿车从她身边迅速驶过,开出没多远又发出一声急刹车的摩擦声。她抬起头,看到一个人从车窗里探出头来看她,想也没想就爬起来奔了过去。“求你,求求你载我一程!”她的声音颤抖着。
坐在后座的男人打开了车门,一双明亮又深邃的眼:“上车吧,你要去哪儿?”
“火葬场,求你,快点儿带我去火葬场,我要去火葬场!”她语无伦次地道。
男人的神色晃动了一下,随即对着前面的司机开口:“走吧。”
这世上还有比自己拼命地追逐自己的尸体更荒谬的事吗?李琳用她此刻的经历告诉你,这个真的有,那就是亲眼看见自己的尸体被推进熔炉里火化。
真逗。
坐在车上的李琳目光茫然地看向窗外,觉得世间万物都扭曲成了一个奇妙又华丽的蒙太奇。原来生活还可以这么玄幻的。路上的车辆杂乱又拥挤,路边的行人来去匆匆。白光光的大太阳底下,哪来的新鲜事?她以前一直这么认为。
可现在她二十八年来一条直线的人生忽然一个急转弯,她的人就这么被离心力甩出了轨。还没来得及她爬起来去追,她就已经不再是李琳。为什么呀?难道是老天也觉得她的人生太无聊,就这么让她歇了吗?可就这么突然结束了生命,她李琳活过的二十八年岂不是毫无意义?
就像一个残次品,还没走完流水线就被机械手挑了出来,然后,扔掉。原来上帝是个冷血的资本家。
她拼命地想,拼命地想,她活了二十八年究竟留下了什么。貌似除了一个剩女的名号之外,什么都没留下。
可她不甘心,到死都不甘心。
她虽然没钱没样貌没地位没男人,可这些难道都怪她吗?谁不想好好地活着,活得有滋有味的?她还没到三十岁,她的人生明明还有很长,明明还有无限可能,她现在虽然是小职员,可再熬上几年说不定也能混上个主任当。她现在虽然没男人,可再努力找找说不定也能在三十岁时结婚。她现在虽然没有钱,可再攒一攒说不定也能给家里的父母贷款买套二手房……怎么能就这样game over了呢?
身边的男人一直沉默不语,仿佛被她此刻抓狂又崩溃又绝望的状态惊到了,连正眼都不敢往这边看似的。却又不似常人般大惊小怪,只是很平静地目视前方。
“程总,咱们是前面左转先回公司,还是?”前面的司机看向后视镜问。
“先送她。”他平静地开口,然后才转过脸来看向她,问,“你是赶时间对吧?”
李琳转过脸,一双泪眼迷蒙着,她颤抖着拼命点头:“晚了就来不及了!求你快点儿!”
他没说话只对着后视镜里的司机使了个眼色,司机便会意:“放心,我抄近道,还有二十分钟就到。”
李琳依旧是颤抖着,抹了一把泪水,点头说:“谢谢你们!”
他平静无波的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是要去送别什么人吗?”声音很轻,仿佛一汪温温的泉水。
李琳嘴角扯出一个凄凉的弧度:“对,是去送别我自己。”
第3章 不留
送别。
她说完了这句话才意识到,原来她如此疯狂追逐的,不过是已经逝去的自己。就算追到了她的尸体又怎样?她能回去吗?她都不知道自己的魂魄是怎么跑进夏竹溪的身体里的,借尸还魂什么的,太高端了,她不过一个凡人哪会?
原来除了送别,她什么也做不了。
那夏竹溪呢?夏竹溪哪儿去了?难道是跟着李琳的尸体一起逝去了?
她该庆幸还是该惋惜,这么算来,倒像是她李琳占了夏竹溪的便宜。她嘴角咧得更大,就这么悲凉地笑出了声,笑到又有泪水止不住地留下来。她要是和夏竹溪一样美貌就好了,她要是夏竹溪就好了。
她要是没有那些混账的想法就好了。
身旁的男人又被她诡异的话语和行动震惊到了,竟然也不再多问下去。李琳也根本没有心情理会旁人的反应,就算此刻的她再癫狂又如何?生活已经那么玄幻了,她甚至都不知道还有没有明天。
她终于见到了自己最后一面。
那样朴素的面容,毫无表情。她第一次如此认真地审视自己,竟然是躺在棺材里的自己。面色那么暗沉,明明前一天晚上为了见夏竹溪不丢脸还特意敷了个美白面膜的。身上穿的也是医院的病号服,灰白的条纹。她就这么死了?
死得真难看。
她转过身,抽泣着对身边的警察说:“你们怎么能让李琳就这么去地下?好歹也该化个妆,换身好看的衣服吧?”就这么去见阎王,当鬼都会不顺。
那个姓郑的警察一脸的无奈:“对不起夏小姐,因为我们没有联络到李琳小姐的家人,所以只能按照公安的规定进行火化,规定里,没有化妆换寿衣这一条。”
原来她只能死得这么卑微。明明活着的时候都不舍得打扮一下的,难道死还要这么难看?
一直站在一旁的那个男人,对他身后的司机老李耳语了两声,老李应声而去。他则走上前来,很客气地对警察说:“不如这样,火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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