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相夷又抬眼看向他,“李莲花,我刚才问你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 李莲花撑桌站起身,“别想那么多,事情还没糟糕到那一步。 他转身要往里走,李相夷一把拽住了的手腕。 李相夷的眼中闪烁微光,凝视着李莲花。 天下第一向来站得极高,看人的时候也是睥睨而下,少有这般从下往上的仰视。 李莲花隐隐看出几分央求之意。 他的声音很沉,缓慢地道,“李莲花,倘若真有这么一日,你别站在他那边好吗。 李莲花沉默了许久
“据我天机山庄的探子来报,金鸳盟在两个月之前,便在找寻一种草药,名曰忘川花。”
“据医者秘传,这忘川花能助笛飞声突破第八层悲风白杨。”
“前几日查出,这花便藏在青山剑派内。”
何晓惠摇了摇头,“现在整个梧州的江湖人都知道,笛飞声为突破魔功杀人夺花。”
“那青山剑派四十弟子,昨日便是葬身于他刀下。”
李相夷听得额头突突直跳,思忖片刻才站起身。
“多谢何堂主告知,李某先告辞了。”
说罢,他转身阔步离去,红袂飞扬,快得何晓惠叫都叫不住。
“李门主,李相夷!”
何晓惠跟了两步,远远只看得到他的影子,啧了一声。
而后,他便下了天机山,奔波一整日,证实青山剑派四十余人的确是死在笛飞声手上。
李莲花听完,微微摇头。
“据我所知,这忘川花是金鸳盟从车狐苦寻而来,并非青山剑派所有。”
李相夷没有说话,他自然记得。
不论是什么缘由,但笛飞声瞒着他斩杀青山派四十余人,的确证实了江湖传言。
——他并未将两方签订的那一纸盟约放在眼里。
如今此举一出,那一纸契约便被撕碎,再没有转圜的余地。
他想什么,李莲花大概是知道的。
沉默片刻后,李莲花又问他,“这么大的事,你为何没得到消息?”
李相夷眉目一沉,摇了摇头。
“我今日问过,四顾门的探子昨日与我传过信,但我并没有收到。”
“许是有人心虚,给我截下了。”
他这话意有所指,李莲花无奈的揉了揉额角。
“行了,我一会儿进去给你问问。”
李相夷又抬眼看向他,“李莲花,我刚才问你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
李莲花撑桌站起身,“别想那么多,事情还没糟糕到那一步。”
他转身要往里走,李相夷一把拽住了的手腕。
李相夷的眼中闪烁微光,凝视着李莲花。
天下第一向来站得极高,看人的时候也是睥睨而下,少有这般从下往上的仰视。
李莲花隐隐看出几分央求之意。
他的声音很沉,缓慢地道,“李莲花,倘若真有这么一日,你别站在他那边好吗。”
李莲花沉默了许久,才一点点按下他的手掌。
“我哪边都不站,懒得参与你们这些江湖纷争。”
李相夷不肯松手,蹙眉紧追着问,“此话当真?”
“当真,我李莲花从不骗人。”
李莲花抽出自己被攥得生疼的手腕,没好气剜他一眼。
“你俩要打要吵都离我远些,别扰我清净。”
李相夷弯起唇角笑了一声,“好。”
其实,有这句话这就够了。
李莲花进了药房,推门进去,又反手合上,不让风顺着缝隙溜进去。
方多病的浴桶已经空了,风明萧也不在,想来是送孩子睡觉去了。
房中只有笛飞声一人还泡在浴桶里,双目紧闭,脸上挂着水汽。
他走近几步刚越过屏风,笛飞声就睁开了眼。
李莲花问他,“如何?”
笛飞声颔首,“嗯。”
李莲花点头,那就是进展顺利的意思了。
“老笛,我有几句话想问你。”
笛飞声撑着浴桶站起来,激得水声哗然。
肩胛胸膛都印着旧伤,水线顺着臂膀坚实的肌理蜿蜒而下,腰腹上的肌肉线条分明,轮廓清晰。
李莲花啧啧摇头,上下打量。
年轻就是好,这身子骨真让人羡慕。
笛飞声看向他,眉头微挑,“怎么,你要看着本尊穿衣裳?”
李莲花抬手蹭了蹭鼻尖,低咳一声退到屏风外。
他在桌边坐了一会儿,笛飞声便出来了。
沐浴完便要入睡,他便没有再束发。
随手撩起一条毛巾,散下长发拭水,坐在了李莲花面前。
“说把,想问什么。”
李莲花看了他许久,才问道。
“你昨日下山,做什么去了。”
事已至此,笛飞声自然知道瞒不住他,如实应道。
“杀人,取花。”
李莲花眉锋紧蹙,“青山剑派四十余人,当真是你所杀?”
笛飞声眉锋一展,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应道,“是我。”
砰——
药房的门被一脚踢开,红影翩然而至,剑锋清鸣一声划过银芒,挑抵在了笛飞声的颈边。
“笛,飞,声!”
李相夷纵横一身怒意,眼底都是压抑的杀气。
“轻描淡写撕毁一纸盟约,你将自己签下的契约当什么?”
“将自己说过的话当什么,江湖安定在你眼里又算什么?”
笛飞声并不惧他的逼人的杀意,抬头朝他看去。
“李相夷,率先违约的不是我,是青山剑派。”
他眼眸一眯,眼底都是冷意。
“夺我忘川,杀我金鸳盟二十二人。”
“我不过是以牙还牙,取回忘川,收了些利息。”
第171章 地狱该是什么模样
李相夷转腕收剑负于身后,走到屏风边取下那把刀,抬手将它抛过去。
笛飞声抬手接稳,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李相夷冷冷道,“拔刀。”
笛飞声放下了刀,冷笑了一声。
“李相夷,你这个人最大的弱点,就是喜欢当英雄。”
李相夷冷冽的眸光扫过他,“我就在这里,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查清真相还你金鸳盟一个公道。”
“你连这样的机会都不给我,是信不过我,还是根本无心遵循自己立下的契约?”
笛飞声眼底都是摄人的寒意,“我金鸳盟的人横死在外,本尊这个做尊上的不亲手血刃仇敌,让你来主持公道。”
“李相夷,你自己听听这像话吗?”
“况且即便我忍让下来,给你查明真相的时间与机会。”
“谁又保证不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他抬起头,直视李相夷的双目,两人一坐一站,针锋相对。
“李相夷,维系一纸契约需要所有人去努力,而撕毁一纸盟约只需要一人从中作梗。”
“你作得了正道武林所有人的主吗,李门主。”
若是在三个月前,李相夷能坚定的回答他,可以。
他对自己有自信,对手里的少师也有自信。
可如今呢?
他不确定。
这三个月发生的事情太多,有人不断地在告诫他,不要过于狂妄自大,不要意气用事。
扪心自问,今日的事就在眼前摆着。
四顾门创立的初衷是匡正江湖,能做到这一点已经十分不易。
要说号令江湖,他的确做不到,也没有这个打算。
他沉默的看着笛飞声,良久。
将负于身后的长剑锵然贯入鞘中。
笛飞声几度想与他一较高下,磨了那么久的棋局也不过是想痛快打上一场。
如今他人就在这里,剑也在这里。
让他拔刀,此人却不为所动。
连他这样的秉性都能按捺下来详细解释,莫不是当真如李莲花所言,自己气性太大了?
李莲花心中庆幸有一个内力全失的,不然这俩人今夜怕是难免一战。
他叹了一声,当年立契的时候,他以为这契约能管上五年。
五年之后再作考量。
后来回到十年前,再看这契约时,他觉得最多能管上两年。
如今看来,甚至不足三个月。
罢了,何堂主说的对,这江湖本就有自己的规矩。
想给江湖立规矩的,哪个有什么好下场?
“阿飞。”
他开口打破了二人之间沉默良久的气氛,笛飞声转头看向他。
敛去一身凌厉的冷意,只余平静淡然。
李莲花道,“你与我详细说说,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他看了李相夷一眼,给他使了个眼色。
“李相夷并没有听信青山剑派的一面之词,他相信你不会滥杀无辜。”
李相夷别开脸,坐了下来。
“他忙着给你解毒,还没那么闲。”
两人一左一右,都将脑袋撇向一边,李莲花在中间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眉心。
他在桌下抬脚踢了李相夷一下,李相夷才不情不愿的开口。
“你说吧,我听着。”
笛飞声语气淡淡,“本尊一向不屑作什么解释,不过你既问起,便与你说道说道。”
如此,他才将这两日发生的事一一道来。
抵达天机山庄后,笛飞声一直保持着与金鸳盟下属的联系。
前两日本该抵达梧州,却突然失联。
他昨日清晨才接到消息,金鸳盟的人被青山剑派在梧州城外埋伏,二十二个远赴车狐寻花的下属死于非命,忘川花不知所踪。
笛飞声昨日下山,便是去了结此事。
他的人在青山剑派外与他们对峙,他则没那么多耐心,直接杀进了青山派总坛。
那青山剑派的人也料不到他当真敢只身闯山,为首之人先是怔愣,然后是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哈,魔头,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投!”
“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言语间目露阴狠之色,抬手一挥便招门下弟子上前。
“给我上!”
那群人群起而来,一个个白衣翩然手持长剑,嘴里正义凛然喊着诛灭魔头。
“地狱?”
笛飞声冷笑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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