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我究竟是你的什么 那踩在一阶一阶楼梯上的脚步声,“哒–哒–哒……” 这声音宛若深渊中奏出的死亡乐章,宁兮儿的魂魄和心跳被有目的的敲打着,优雅的神明一步一步地将死亡音符灌进她耳中。 越来越近了…… “嗵–嗵–嗵……”,是女孩胸腔中充满戒备的震动。 直到乐章被奏响完毕。 覃骁化身为表演落幕时的乐手,向唯一的听众回以微笑,他如约而至的出现在
等画室完全暴露在眼前时,什么都没有发生,一片祥和,窗外温暖的光正不遗余力地为画室里栩栩如生的作品勾勒边框。
宁兮儿为自己又一次的杞人忧天暗自懊恼。
《美目盼兮》,在整个画室的正中央摆放着,宁兮儿朝它走去。
顾笛边找地方放水果边问道:“你昨天给朋友打电话说过你的安排了吧,我怕你父母担心你的安全,毕竟在山里走散了还怪恐怖的,他们肯定都吓坏了吧。”
宁兮儿背对着顾笛,望着画中的自己,轻声道:“不用担心,已经报过平安了。一会跟你和你哥哥吃完饭我就回家了。”
她昨天假装通了个电话,连号码都是乱点的,她本可以打给沈一诺,但……为了以防万一。
顾笛说:“那就好。”
宁兮儿这时忽然发现这幅画旁边被题了字,“小笛,昨天你哥哥画完以后有给它起名字吗?”,她记得昨天在客栈时顾桉说过,这幅画上除了人以外什么都不要有。
“让我瞅瞅。”,顾笛蹦蹦跳跳地跑过来,“《美目盼兮》,挺好的呀,我哥有才吧。”
宁兮儿微微皱眉,她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顾笛忽然想起自己要给宁兮儿安利顾桉的初衷,“我这哥哥呀,学习成绩好,还有艺术细胞,人长得也不错,还爱运动,你瞅瞅这字,写的多—”
“呃……”,顾笛挠了挠头,“虽然我哥写字跟画画一样好看,但我得实话实说,这字体好像不是他?”
宁兮儿心跳漏了一拍。
那转折凌厉的笔锋此时在宁兮儿眼里变得格外扭曲,她不敢相信……
不会的,不会的,不可能……
宁兮儿手中的水果袋瞬间掉在地上,转身就要逃离这个一定已经被监视的空间,水果滚落在地板上时,顾笛接到了一个电话。
宁兮儿眼睁睁看着顾笛从上一秒的无忧无虑瞬间变得崩溃,“不可能!你是骗子!我爸爸才不会出车祸呢你骗子别想骗我的钱!”
顾笛的握着手机的手开始颤抖了,在寂静无比的空间里,宁兮儿听到听筒里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以及那边为了取得信任,正向顾笛报着那辆旅行大巴的车牌号。
顾笛的眼泪瞬间奔涌而出,宁兮儿的眼眶也是微红的,她在判断出那字体属于覃骁时便已经绝望半分。
顾笛正惊慌失措的掉眼泪,宁兮儿看了看门边,收回了视线。
这个有可能痛失亲人的善良女孩,需要有人陪伴。
宁兮儿稳住顾笛的肩膀,从她手中接过手机,她表现出了与不食人间烟火的容貌极为不符的冷静,“好的,现在准备送往哪个医院,需要准备多少钱,请问您能保持手机畅通吗,真的麻烦您了……”
宁兮儿望着顾笛,不知不觉间,她感觉自己的眼眶也湿润了,帮顾笛处理问题的人好像是另一个宁兮儿,而真实的宁兮儿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的下场。
她在明知覃骁此刻或许就在哪个角落注视着自己的绝望中,抽离出了另一个人格来帮顾笛接听电话,尽管宁兮儿的唇一张一合,但她根本对自己说的话毫无意识了。
这时顾桉冲了进来。
宁兮儿站在原地,浑身的血液都被冻住了,她努力的安抚顾笛,努力地……努力地让自己僵硬的神思回归理智。
顾桉冲进来后狠狠的推开宁兮儿,他深深地望着宁兮儿,女孩正好站在那幅美人画旁边,一静一动,一个正在流泪,而画中人却微笑地宛若仙子。
“你明明!”,顾桉用一种怨毒的眼神盯着宁兮儿,恨不得将面前这个不染尘埃的女孩凌迟千万遍。
“哥!你怎么受伤了?!”,顾笛发现顾桉的右手手腕缠上绷带正在渗出鲜血。
那是顾桉用来作画的手。
宁兮儿这时也注意到了,顾桉的脸上毫无血色,她张了张唇却没法说出一个字。
顾桉用左手扯过顾笛,对宁兮儿用一个人最为仇恨的语气说:“宁兮儿,如果我爸爸出了事,我一定要你偿命!”
顾笛整个人发懵地看向顾桉,“什?……”
兄妹俩在宁兮儿面前毫不留情地离开了。
宁兮儿望着他们的背影,那一帧一帧地画面在视野中流逝,仿佛在警告宁兮儿——你不配获得朋友,你只会给别人带来不幸。
宁兮儿的泪一直是无声的,那是一种生理性的液体,她控制不了,可她也哭不出声。她就是清清楚楚地知道有些厄运要席卷而来了。
然后呢?
画室中只剩下一个孤零零的女孩。
宁兮儿荒唐地想,能不能现在就把她藏进这画里去?她宁愿付出生命,换取一个成为假的画中人的资格。
她能藏在哪里?
宁兮儿悲哀地笑了,她嘲讽自己的幼稚。
因为她清晰地听到,有一道闲庭信步的脚步声,正踩着楼梯,耐心的,游刃有余的,即将来到画室门口。
第62章 我究竟是你的什么
那踩在一阶一阶楼梯上的脚步声,“哒–哒–哒……”
这声音宛若深渊中奏出的死亡乐章,宁兮儿的魂魄和心跳被有目的的敲打着,优雅的神明一步一步地将死亡音符灌进她耳中。
越来越近了……
“嗵–嗵–嗵……”,是女孩胸腔中充满戒备的震动。
直到乐章被奏响完毕。
覃骁化身为表演落幕时的乐手,向唯一的听众回以微笑,他如约而至的出现在了画室门边。
男人微笑的望着魂不守舍的女孩,甚至礼貌的敲了敲门,宁兮儿下意识因敲门声颤抖了一下。
人在精神高度集中时最不经吓,哪怕覃骁从始至终还什么都没有做,但他的出现已然是最为可怕的现实。
宁兮儿恍惚地听见那个神情散漫而温和的男人说了句:“兮儿觉得,捉迷藏……还好玩么?”
他的唇一开一合,每个音符都挣扎着拥挤着在空气柱与宁兮儿耳膜间的无形屏障中穿梭,宁兮儿觉得他的说话声仿佛是幻境里传出来的,清晰的字句变得微弱,雾蒙蒙的。
宁兮儿头晕了一下。
覃骁身着黑色T恤,扎进暗色长裤中,脚踩作战靴,整个人携着某种道不明的狠戾阴郁的气质,仿佛是从战场上染的血腥气,令人热血沸腾的血腥气。
但男人的神情却显出与之矛盾对立的温和与宠溺。
覃骁站在宁兮儿面前,双手盖在女孩骨骼感很强烈的肩头,重重的按着。
男人微微俯身,有些逼着宁兮儿直视自己的意思,“兮儿,怎么不看我?”
宁兮儿不知该作何反应,一切都没发生过该有多好,她说不出话,某些想要尖叫和嘶吼的欲望呼之欲出。
但她强忍着,顺从地抬眸,竟发现此时的覃骁非常耀眼。
是阳光透过落地窗正好落在他身上,他的眸光熠熠生辉,字面意义的耀眼。
宁兮儿眼睫漫无目的的眨了眨,音量微弱,近乎透明,“你来了,我好像也不是很意外。”
女孩缺乏任何计划性的躲藏使她一直处于一种提心吊胆的紧张情绪里,而覃骁的出现,竟让那份紧张感变得平稳下来。
那是一种精神认知被歪曲后的心安感。
因为一切又回到了本来的轨迹,恐惧的事情一旦发生,恐惧便顺势破碎。
现在剩下的只有破碎后的哀默心死。
女孩说话时清浅甜糯的气息让覃骁无比着迷,“如果放在以前,我想我会很愿意听你的解释。”,覃骁痴迷眷恋的描摹着她的眉眼,怪异地轻笑了声:“会想听兮儿说为什么不意外我的出现,但现在,怎么就不想听了呢?”
他略显不解地把问题抛给她。
宁兮儿无从作答。
“覃骁。”,宁兮儿跟随本能问了一个没什么意义的问题:“……能放过我吗?”
今天是她的生日。
“如果找不到你,也算是放了你。”,覃骁拍了拍她惹人疼的小脸,力道很轻,“但我控制不了的想要找找看,就算在夜里做梦时,也能听到你的声音,看到兮儿开心的对我招手,说外面很可怕,拜托我快点带她回家呢。”
“来啊……抱着我。像以前无家可归的时候一样,你只能来我身边,兮儿。”,覃骁微张开双臂,好整以暇地等着。
宁兮儿知道,以疯子的逻辑她此时决不能后退。
但覃骁的爱是什么呢?
她如何敢迎上去?
覃骁表达爱意的方式是一种玩弄,他愿意给宁兮儿无限的温柔和庇佑,然后在某一时刻道貌岸然地收回去,变成对宁兮儿逃跑的惩罚。
当然了,宁兮儿如果不逃跑,那覃骁倒不会怎样。
但这大概是天意或造化,没有人能逼着自己爱上另一个人,并且与之长相厮守,宁兮儿没法心安理得地说服自己当一只丧失个人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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