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专家……这么年轻?“别光站着了,坐吧。”男人招呼着胥遇辰和姜釉坐下,有赶在他们落座前,快速撤掉了多余的椅子,一张四人桌只剩下两把椅子,刚好对面对。“幸亏我这儿今天还有余货,不然你今天这顿饭还吃不上呢。都跟你说了,我这里是私厨,你得提前预约。”男人絮絮叨叨了一句,似乎是想让胥遇辰明白他这里的规矩。胥遇辰却懒洋洋往后一靠,手枕在脑袋下面,笑眯眯说道:“我不管,我想吃就要来。”男人呸了一声,骂了句
不然也太丢脸了吧?
姜釉注意到旁边有一家二十四小时的连锁便利店,里面靠窗的位置还贴心的安排的桌子和凳子。她想了想,便推开门,在一声卡通的“欢迎光临”之声中进了便利店。
作为医生,姜釉倒也没什么特别忌口的东西,也没有什么不能吃的垃圾食品一说。便利店里的餐食和零食,许多她在念书期间也会买来吃。与那些十分洁癖忌口的医学生不同,姜釉从来都不介意这些,甚至还和同学去路边大排档吃烧烤。
姜釉挑了一桶泡面,买了一个面包,准备就这样来一顿碳水就碳水。
她坐在窗边,等待泡面泡发。
透过面前的落地玻璃窗,她可惜清晰地看到外面的景象。就这么一会儿工夫,姜釉讶异的发现,外头居然天黑了。
就好像她只不过转了个身,时间就偷偷溜走了。
这会儿,竟还稀稀拉拉下起雨来。
姜釉有些发呆似的微微昂头,看着下雨的天空。
胥遇辰就是这个时候看见姜釉的。
他原本只是开车路过,但这边是老城区,这个点极其容易堵车,前头的车走得缓慢,他车速也提不上去。
就这么缓行的一会儿,他便一眼看见了坐在便利店里,面前放了碗泡面和廉价面包的姜釉。在这样的暮色雨夜,路边灯光照耀下,把姜釉衬得十分可怜,很有一种被人抛弃的小奶猫的既视感。
这和胥遇辰印象中又冷静又利落又冷清的姜釉完全不同。
如果说之前认识的姜釉是一朵带刺的蔷薇,那么眼前的姜釉,是一朵将刺都剃掉了的蔷薇。
胥遇辰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方向盘一打,他竟临时变道,然后停在了便利店门前本就不太宽敞的平地里。
他看到姜釉揭开了泡面盖儿,动作顺溜地将叉子掰直卡死,然后便低头就要吃起来。
胥遇辰走到了落地窗前,伸手敲了敲窗户。
姜釉下意识地抬头,一双好看的杏眼就这么直直地与胥遇辰来了个对视。胥遇辰这才发觉,姜釉虽然气质清冷,可她的眼睛却是偏圆的,就这么单看竟然还显出几分可爱。
姜釉见到胥遇辰很是吃惊,她觉得自己这几天见他的频率会不会太高了点?
正准备问他怎么会在这儿,就见胥遇辰已经大步走进了便利店,三两步就到了她跟前。
胥遇辰扫了眼桌上她给自己准备的晚餐,不知为何,姜釉突然间觉得有些丢脸,于是下意识伸手去拢了拢食物,好像要遮挡起来似的。
她听到对方轻笑了一声,然后就听到他说道:“姜医生晚上怎么就吃这么些东西?后天就要随车出发了,未来一个月面临的挑战或许还有很多,可不能上战场前就倒下了。”
姜釉刚想说“我不会”,就又听胥遇辰说道:“不如我请姜医生吃饭吧,也算是姜医生给我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吃了这顿饭,咱们所有的事儿都翻篇了,怎么样?”
原来目的还是在这呢。
姜釉看了眼自己的泡面,又看了眼胥遇辰。那眼神似乎是在说“我怎么知道跟你去吃饭会比我的泡面更好吃”。胥遇辰心里头有些哭笑不得,嘴上却说:
“放心,请姜医生去的地方,一定是好地方。至少,比这泡面和面包强多了。”
说完,胥遇辰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姜釉,等着她回答。他也不催,只是就这么看着她,看得她有一种不好推脱的错觉。
过了几秒,才听到姜釉应下:“行。”
姜釉起身,胥遇辰想要替她端过泡面扔进一旁的垃圾桶里,可姜釉没让。她就自己一手拎着面包,一手端着泡好的泡面,走出了便利店。
胥遇辰原本以为这泡面姜釉是想扔到外面的垃圾桶,但他没想到,姜釉并没有扔进垃圾桶,而是走了几步,到了一个乞讨的老人面前。她默默放下了泡好的泡面和面包,又掏出手机扫了下老人挂在身上的二维码,赞助了一顿面钱。
胥遇辰带着姜釉上了自己的车,朝目的地驶去。
车开动没多久,胥遇辰忍不住同姜釉说道:“你就不怕那老头是骗子?”
话里说的,是姜釉刚才送吃的还扫钱的那位乞讨的老者。
“他又骗不到我的钱,我有什么好怕的。”姜釉靠在椅背上,回答得言简意赅。瞧她这模样,就好像老人如果行骗就能被她一眼看穿似的。
胥遇辰却轻轻摇了摇头:“这老头儿在这片街乞讨已经十来年了,他总是故意把自己打扮得很可怜,但其实只是为了骗人捐钱而已。实际上,他在丽景湾小区有两套房。”
丽景湾是老城区这边的一家高档小区,从房屋结构到物业管理都是极为有口碑的,卖二手房都很卖得起价。
“一点小钱,就当是打赏给他敬业扮演吧。”姜釉看起来并不在意,胥遇辰一时间拿不准她是知道对方是骗子呢,还是压根不在乎。
这姜医生,还真是和我印象里的截然不同。胥遇辰忍不住又多偷看了几眼,但这会儿再看,又觉得与在海城时没什么区别。
“姜医生今天怎么会在这里,还……坐在便利店里吃泡面?”胥遇辰觉得车子里气氛太闷,又转移了一个话题,“据我所知,我国医疗行业像姜医生这样级别的,应该待遇不差。”
言下之意便是既然待遇不差,怎么会在便利店吃晚饭呢。
姜釉不是没有听出胥遇辰的意思,但她也懒得辩解,只说:“我奶奶住这边,我过来看她。回去路上觉得有些饿了,就进了便利店买吃的。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没有。”胥遇辰笑了笑,接着他一个右拐弯,进了一条小巷子。
小巷子光线不大好,路也不够宽,但胥遇辰却好像对这里很熟悉,左拐右拐地最终在一家不起眼的民房前停了下来。
姜釉打量了一下这民房,有些像他们这儿几十年前盖的那种二层小楼。姜釉还以为这种二层小楼全给拆了,毕竟政府要搞全面的城市建设,当初浩浩荡荡拆了一大片。
“到了,下车吧。”胥遇辰下了车,又在姜釉下车前替她开了副驾驶的门。随后,姜釉跟随胥遇辰进了这二层小楼的民宅。
等一进了这民宅大门,见到民宅小院儿里的摆放,姜釉顿时明白这里头是大有乾坤。
顿时有了点兴趣,一路进去都左看右看的。
等进了屋子,一个穿着白色厨师服的男人从厨房里出来,见到胥遇辰就笑了:“来啦?你那电话打得匆匆忙忙的,要是再晚一点我就下班回家了。”
胥遇辰笑着上前拍了拍对方的胳膊:“多谢,哥们儿。”
厨师服男人这会儿注意到了姜釉,看到姜釉的第一眼眼前一亮。他冲着胥遇辰挤眉弄眼,还用手肘碰了碰胥遇辰的胳膊,小声对他说道:
“很漂亮啊。张赞给你介绍的?”
胥遇辰有些无语,他伸手在厨师服男人后背锤了一下,小声警告:“这是合作对方,你小心说话,把人气走了,我那项目就进行不了了。”
厨师服男人顿时明白了,这只怕是医疗队里的某个专家。
只是这专家……这么年轻?
“别光站着了,坐吧。”男人招呼着胥遇辰和姜釉坐下,有赶在他们落座前,快速撤掉了多余的椅子,一张四人桌只剩下两把椅子,刚好对面对。
“幸亏我这儿今天还有余货,不然你今天这顿饭还吃不上呢。都跟你说了,我这里是私厨,你得提前预约。”男人絮絮叨叨了一句,似乎是想让胥遇辰明白他这里的规矩。
胥遇辰却懒洋洋往后一靠,手枕在脑袋下面,笑眯眯说道:“我不管,我想吃就要来。”
男人呸了一声,骂了句“无赖”,就笑着进厨房忙活去了。
姜釉在一旁看得稀奇,觉得这胥遇辰还真是有点意思。

第十三章 是个小姑娘
等一桌子菜上齐,姜釉看着四菜一汤,眼皮子都跳了几下。
“我们两个人吃这么多,会不会太浪费了?”姜釉自己平时糊弄惯了,一个人的时候愿意动弹就煮个面,不愿意动弹可能就泡个泡面又或者去小区门口吃个盖码饭。
两个人吃五个菜……
姜釉忍不住补了句:“这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俩开宴席呢。”
一旁端菜上来的老板忍不住噗嗤笑了一声,说道:“小胥啊,你这回带来的专家说话还挺逗啊。”说完又冲着姜釉乐呵,“来我这儿可不就得吃好么!你就当是我给你俩摆宴席,我瞧着郎才女貌还挺般配。”
说完还对着胥遇辰挤眉弄眼的。
胥遇辰哭笑不得,扬手就对着老板屁股上狠狠一拍:“少说这些废话,别把人家姜医生给吓着。”
“嘿,你小子,懂不懂尊老?”老板下意识就揉了揉自己的屁股。
胥遇辰懒得跟他贫,见姜釉的目光在他和老板两人之间来回打量,突然福临心至,觉得现在的女孩子或许很容易往某个不该想的方向想,于是赶忙给姜釉介绍:
“姜医生,这位是王城,是这家私房菜的老板。”
王城见胥遇辰对姜釉这个态度,忽然间也明白过来,连忙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递了过去。姜釉接过,那名片上只有简简单单的名字和联系电话,在名片的左上角印了一个“花开城南”的店名logo。
“王老板,幸会。”姜釉将名片收进包里,“我叫姜釉,是圣和医院妇产科医生。抱歉,我没有用名片的习惯。”
若是别的女人说这样的话,王城一定觉得是人家不想给自己的联系方式用的一种推辞。但从姜釉嘴里说出来,再看她的神色,王城就觉得她说的是真的。
王城笑着:“妇产科医生好啊!要是哪天我老婆要生了,是不是可以找姜医生啊?”
姜釉笑了笑,算是默认。
倒是胥遇辰笑话王城:“生?你先把老婆找到再说吧,三十好几的人了,还是个光棍儿。”
“臭小子,说什么呢!”
……
姜釉坐在胥遇辰对面,见着此刻跟朋友眉飞色舞,甚至说得上“打情骂俏”的胥遇辰,不由又想起在飞机上见到的那个对长腿美女冷淡的他。
她不由想,这个男人,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怎么会有人既能热闹得像一火艳阳,又能疏离得像一轮冷月?
“怎么发起呆来了?多吃些,王老板的手艺绝佳,预约的订单都排到三个月后了,今天被我逼着挤出时间来的。”胥遇辰一边说着,一边将一份香蒜卤猪蹄朝姜釉推了推,“他做的卤猪蹄一绝,你尝尝。”
这香蒜卤猪蹄是将卤得软糯的猪蹄剁成小块在锅里爆炒,加入秘制的蒜蓉酱,格外的香。而且入口即化,嘴唇一抿就骨肉分离。
第一次跟女生吃饭,就大力推销猪蹄……姜釉忍不住嘴角勾了下,觉得这胥遇辰也挺有趣。
幸好,她最喜欢吃卤猪蹄了。
姜釉还觉得有意思的是,这桌上一共五道菜,每样菜都很好吃,但胥遇辰唯独大力推荐了这道猪蹄,而且还特意将猪蹄放在了离她近些的地方。
这多少也有些刻意了。
于是姜釉问他:“胥……”
刚一开口,她却突然间不知道该怎么叫他。叫小胥吧,显得好像隔了辈,叫胥总,又觉得他那张看起来有些稚嫩的脸又显得哪里别扭。直呼名字呢,又多少显得有些不礼貌……纠结了一小会儿,姜釉还是决定叫“胥总”最为稳妥。
只是她还没开口,就听到胥遇辰说道:“你叫我名字就行。”
这还真是瞌睡正好有人递枕头。
于是姜釉说道:“胥遇辰,你为什么就只推荐这盘猪蹄给我?”
“嗯?”胥遇辰一口吃掉一个扇贝肉,抬眼看了眼那盘猪蹄,回答得很自然,“你不是喜欢吃猪蹄么?”
嗯???
他怎么会知道我喜欢吃猪蹄?
姜釉脑子里有十万个问号闪过。
胥遇辰见姜釉愣住,当即就猜到了她在想什么。于是自己开口解释:“我这儿有这次公益项目所有专家的资料,资料都写的很详细,专家喜欢吃什么,不能吃什么,都写得一清二楚。”
“你们做公益项目,需要这么细致的吗?”姜釉下意识就问出了口。问完又觉得自己问得不对,想重新组织语言再说一次,但胥遇辰显然理解了她的本意。
于是他道:“我们这种公益项目,其实参与的工作人员都是要去吃苦的。去西南偏远地区,这一路不会有什么享受的感觉,跟去旅游是完全不一样的。所以我的宗旨是,在尽可能的范围内,给到大家最贴心的生活上的照顾。”
说完,胥遇辰又补了句:“当然,只能尽可能,也有可能我设想得太好,其实压根就没法实现一丁点。听说你是第一次参与这种公益项目?不是我吓唬你,姜医生,你得做好心理准备,会去吃苦。”
“我什么苦不能吃啊。”不知道是不是跟胥遇辰见了这么几次,这个环境又太过于放松,姜釉同他说话也不自觉就放松下来,有些露出“本性”来。
胥遇辰听她这么接了一句,微微挑了挑左边的眉,抬眼看向姜釉。
只见姜釉正夹了一块猪蹄肉往嘴里送,吃到嘴里还不自觉地微眯了下眼睛,眼角都沾了笑意,可见对这猪蹄十分满意。
胥遇辰看得有些发笑,心想,之前他的感觉没错,姜釉不仅名字像个小姑娘,这心性其实也是个小姑娘。
再一想到在海城时见到的她,胥遇辰暗道:差点就被清冷的外表给骗了。
姜釉还在说吃苦这个问题。
“我们学医的,最不怕的就是吃苦了,能当得了医生的,都是吃苦出来的。”姜釉说着,舔了舔嘴唇,想再吃一块猪蹄,又担心晚上吃得太多不消化。正犹豫着呢,胥遇辰就拿着公筷,给她夹到碗里。
还冲她豪迈说:“吃,多吃点,看你瘦的。你们当医生的这么辛苦,就该多吃点。”
姜釉就这么心安理得吃了。
她吃完后,总算是一本满足,擦了擦嘴,又看了眼胥遇辰。
这家私房菜馆里的灯光带着温暖的黄调,光照在胥遇辰脸上,像是镶了一圈金边。胥遇辰长得不仅显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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