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鸢眼下不想思考太多,她第一次看到两条命因为自己而死。她需要缓缓,再想想下一步。此刻商之尧的怀抱让她觉得安心,她想适当的放松一下。下一步该怎么办?如果再继续的话,李秀会不会也要死?她的脑子里太乱了,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先休息。商之尧的手一直都在轻轻抚着她的背,注意到她脸上的困倦,眼里划过寒意。他起身,小心翼翼的将阮鸢抱起来,放到了卧室。阮鸢一沾到床就醒了,察觉到他还在屋内,也就咕噜了一句,“我想再试
阮鸢眼下不想思考太多,她第一次看到两条命因为自己而死。
她需要缓缓,再想想下一步。
此刻商之尧的怀抱让她觉得安心,她想适当的放松一下。
下一步该怎么办?
如果再继续的话,李秀会不会也要死?
她的脑子里太乱了,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先休息。
商之尧的手一直都在轻轻抚着她的背,注意到她脸上的困倦,眼里划过寒意。
他起身,小心翼翼的将阮鸢抱起来,放到了卧室。
阮鸢一沾到床就醒了,察觉到他还在屋内,也就咕噜了一句,“我想再试试。”
商之尧身体一顿,看着她熟睡的脸,修长的指尖将她的发丝别在耳后,“嗯。”
阮鸢不知道的是,从她离开医院后,那里就已经围了很多人。
没人想到付田会死,而李秀紧紧抱着付田残缺的尸体,哭得撕心裂肺。
网上那些谴责付田的人,一时间都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上一秒还在谩骂付田这样的男人不配为人父,结果下一秒付田就死了。
而且李秀还哭得肝肠寸断,让人动容。
原本舆论全都改转移到付田身上,但他一死,眼下大家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也就讨论起了车祸。
是意外还是认为?
李秀宛如失去了主心骨似的,在医生劝说了许久之后,才将付田的尸体放开。
老公死了,她也不想活了。

他们不该来要这个钱的。
李秀茫然的坐在太平间,眼睁睁的看着付田被人装进了裹尸袋里。
她的手机响了起来,上面收到了一条消息。
【你就甘心让你的老公白死?是阮鸢害死他的,她害死了你的老公和女儿,你就这么放过她?】
人在失去希望的时候,最擅长的就是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李秀此时的救命稻草就是这条消息,只有紧紧抓住,她才有活下去的希望。
是阮鸢,阮鸢害死了她的老公。
李秀的眼里都是怨恨,将眼泪擦了擦,拿着手机就出了太平间。
她要为自己的老公讨回公道!哪怕是失去这条命,也在所不惜!
她要自杀,然后再伪装成是被阮鸢逼死的假象。
用她这条命来裹挟舆论,目前是最好用的办法。
他们一家三口都死了,而与之有牵连的阮鸢凭什么过安稳日子?
李秀的眼里划过冷笑,看到手机上又发来一条消息。
【告诉大众,医院里的直播是阮鸢开的,是阮鸢间接害死了付田,至于你,你老公都死了,你还活着做什么,就不怕付田一个人在下面寂寞么?】
李秀瞬间手脚发软,等出了医院,才发现外面等了不少记者,都在等着采访她。
她的眼睛肿了,看着摄像头,脑子里只剩下短信的内容,所以嘴上跟着阐述。
“是阮鸢,都是阮鸢害的,她要害死我们所有人才甘心。”
“小琦,你死得好惨。”
“老公……就算你有错,可这也不是阮鸢草菅人命的理由,阮鸢,贱人,我不会放过你的,呜呜呜呜……”
说白了,这一切事情的始末,都是因为阮鸢与付琦的冲突,所以李秀怪罪阮鸢,也情有可原,毕竟人家可是死了老公和女儿啊。
李秀说完这些,就跌跌撞撞的上了一旁的出租车。
几个记者没有跟上去,但是采访的内容早就被实时同步到了网上。
网络上已经吵翻天了,大家都在叫嚣着让阮鸢去死。
都是她折腾出来的这一串事情,她害得李秀家破人亡。
至于付田被爆出来的丑陋嘴脸,已经下意识的被人们遗忘了。
用一句话来总结那就是,人都死了,你还要怎样?难道不是阮鸢的错吗?
阮鸢睡觉很浅,醒来的时候,她揉着自己的太阳穴。
等缓过来后,她掀开被子起床。
客厅传来商之尧与简洲交谈的声音,商之尧一抬眼,就看到了散着头发的她,脸显得更加娇小,眉宇却已经冷静,她看向简洲。
“简助理,能让人把李秀带去警察局么?要尽快,我担心她被诱导自杀,然后把一切推到我身上。”
她亲耳在医院听到过李秀和付田的对话,知道李秀有多在意这个老公。
李秀早就不是完整的人格,她将一切都倾注在付田的身上,付田一死,她也会垮。
此刻若是有人趁虚而入,她会非常乐意交出这条命。
第377章
简洲恭敬低头,“池小姐,总裁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已经让人把李秀送过去了。”
阮鸢松了口气,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但是她端着杯子,并没有喝下去。
事情发展到现在,仿佛已经走进了一个死局。
稀释霍松年手里的筹码这一招——没用。
一切还得回到最初,她必须证明不是自己欺压付琦,只有这样,她才能从这一系列的事情里抽身。
但是当时的商家没有监控,这条路本就已经被堵死了。
阮鸢不仅是不甘心,甚至是有些厌恶,厌恶霍松年这样肮脏的手段。
用小人物的命来胁迫,以此达到他的目的。
在绝对的权势面前,她第一次感觉到如此无力。
一双带着凉意的手伸了过来,轻轻落在她的太阳穴处。
耳边传来他的话,“我帮你。”
阮鸢的心脏瞬间狠狠跳了一下,其实她不知道商之尧若是要帮,该怎么帮。
只是被霍松年这么牵着鼻子走,她已经有些烦躁,可还是想自己再试试。
“我想去跟李秀谈谈。”
商之尧皱眉,显然不赞同这个决定。
李秀现在就是一个疯子,连自己的命都不在意的人,更不会在意别人的命。
倘若阮鸢出现在她面前,只怕她恨不得狠狠捅上几刀。
“我不准。”
商之尧的语气淡淡的,收回手,一副不想再商量的姿态。
阮鸢笑了笑,连忙给他递了一杯水。
商之尧没接,这点小恩小惠,对他来说没用。
“霍总?”
阮鸢放软了音调,商之尧瞥了她一眼,勉为其难接过水杯,“你会有危险。”
“不会的,我就跟她在警察局谈。”
商之尧皱眉,态度有所软化。
知道阮鸢是想先尽她自己最大的努力,但他还是有些不舒服。
阮鸢看着他,最后凑过去,在他的唇瓣亲了亲,“霍总,行吗?”
所有的憋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商之尧抬头看了她一眼,又收回视线,这下倒是答得比较爽快。
“嗯。”
简洲就安静的站在一旁,手里还攥着文件,眼睁睁的看着自家总裁被一个轻飘飘的吻收买。
阮鸢松了口气,她想现在就去见李秀,但起身的时候,只觉得一阵晕眩。
没吃什么东西,有些低血糖。
简洲很有眼色的低头,“池小姐,总裁,晚餐就在门口,我马上推进来。”
之前因为阮鸢在睡觉,商之尧也跟着没吃,这会儿她醒了,简洲连忙将餐车推了进来。
阮鸢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白色的瓶子,倒了两颗药就要喂进嘴里。
但是手腕被商之尧捏住,商之尧的眼神有些阴沉,看着她手中的白色瓶子。
这个瓶子他很熟悉,以至于现在想起,心尖还像是被毒虫咬了一口。
阮鸢愣住,疑惑的低头看他,“怎么了?”
她并不知道当初商之尧清楚了她与霍川的交易,甚至亲眼目睹她将药放进粥里。
这个瓶子商之尧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阮鸢,你……”
阮鸢笑了一下,“感觉这几天有些不舒服,吃点儿维生素补补。”
她当时本来想将这个瓶子扔掉的,但想到是维生素,放着也没什么。
维生素?
商之尧的手缓缓松开,眼睁睁的看着阮鸢将药片吞了进去。
阮鸢把瓶子重新塞进抽屉的最里处,语气淡淡的。
“其实有件事我一直都没告诉你,之前霍川来找我做交易,让我给你下毒来着,我把瓶子里的东西换成维生素了,你小心他,他和霍松年都恨不得你赶紧出事。”
话音刚落,商之尧就抬手,将她一把拽过,揽进怀里。
“是维生素?”
语气里带着一丝轻松的笑意,下巴搁在她的肩膀,眼里荡漾着浅浅碎光。
傍晚的阳光金黄而辽远,四季交替却有些温柔。
“嗯,不然还能是什么?”
阮鸢没想那么多,更不会想到商之尧会看见那一幕。
商之尧将额头抵着她的肩膀,轻笑,“我还以为……”
不是就好。
是也没什么。
第378章
阮鸢吞完维生素,看到简洲已经很识相的离开了,顿时觉得好笑。
简洲就像是古代皇帝身边的暗卫,来无影去无踪的。
她拿了两个碗出来,看到饭桌上摆着的五个菜,吞了吞口水。
商之尧心情不错,又看到阮鸢先给他盛了一碗汤,嘴角弯了弯。
阮鸢跟着坐下,想到什么,抬头询问,“霍松年和霍川的关系好么?”
“在霍家,没有谁跟谁的关系好。”
“我在想,如果霍川和霍松年都想对付你,那可不可以利用霍川,先去绊住霍松年?”
免得霍松年再使什么阴招,总之得先转移一下他的注意力。
阮鸢一边吃,一边快速在脑海里思索,不一会儿,她便抬头。
“霍松年不是负责了万金的项目么?这个项目不大不小,不知道合同是不是已经签了。”
商之尧给她夹了菜,又将她多夹了几筷子的东西推到她面前,“先吃饭。”
阮鸢没办法,只好低头默默吃了几口。
商之尧知道她心里不踏实,总在想着要解决这个问题,所以笑了笑。
“合同还卡着,但BOOK那边的合同已经签了。”
阮鸢点头,看来她当时在姜昱面前说的话起了作用,万金的少爷惹下太多事情,霍氏与万金合作,将来肯定也会有麻烦。
霍松年连这个项目都没搞定,而霍川又一直都想回到霍氏,不如让霍川借着这件事,去霍老爷子的面前参霍松年一本。
霍松年在霍家战战兢兢这么多年,最害怕的是什么?无非是霍老爷子对他失望。
他卡着这个项目,既不推脱,又不签约,已经严重影响了霍氏的信誉。
阮鸢皱眉,总觉得这不像是霍松年的手段,既然知道和万金签约会有麻烦,那又为何要吊着万金呢?
难道万金那边有他能利用的东西?
万顷和岳兰最在意的,不就是他们的宝贝儿子么?
拿捏了这个儿子,也算是拿捏了万金。
阮鸢放下碗,连忙给江叙锦打了电话,最后得知,万金的这位少爷已经失踪好几天了。
难怪万金被卡了合同,却没有闹到明面上去,原来是急着在找这位少爷的下落。
霍松年估计也在找人,霍松年这是想要万金!
一边给她找麻烦,以此压制商之尧,一边却又忙着扩张自己的势力。
阮鸢的眼里满是冷意,她除了要尽快和李秀谈谈之外,还要比霍松年先一步找到万金的那位少爷。
不然这位少爷一旦落到霍松年手里,霍松年就能随意拿捏万金了。
她虽然不喜欢万金的总裁万顷,也不喜欢总裁夫人岳兰,但是万金这家公司能杀出重围与霍氏合作,本就实力不俗。
若是被霍松年掌控,大概对商之尧本人来说,也是一个潜在的威胁。
阮鸢忍不住扭头看了一眼商之尧,他坐在沙发上,安静批阅简洲带来的几份文件,仿佛外界的一切侵扰,都和他无关。
看春风不喜,看冬雪不叹。
餐桌上的东西已经被人收走,连餐车也被推走了,此时家里就他们两个人。
商之尧察觉到阮鸢在看她,淡淡拍了拍自己的身边,“过来。”
阮鸢的双腿不受控制的往他那里走,坐在了他的旁边。
她从来都不否认自己被商之尧吸引,也没必要掩饰自己对他的渴望。
最开始她跟商之尧纠缠在一起,其实不只是想要报复霍家,更大的一个原因是,商之尧的所有都长在了她的审美点上。
他的声音,指尖,每一个器官,都很完美。
在他的面前,饶是拥有再强的定力,也会忍不住羞涩。
但阮鸢向来坦荡,一旦确定自己不是在演独角戏,就不会再遮掩自己的任何想法。
就像此刻,房间内的灯光暗了下去,夜色撩人。
在这样的环境里,她不用去担心网上的舆论,好像忘记了一切。
突破了文化的限制,在阳光下努力遵守的禁令往往是在黑暗中渴望逾越。
此刻在这个私密空间里,她可以放心的体验来自商之尧身上的禁忌。
第379章
商之尧的手上放下了文件,将她的脑袋偏了过来,很温柔的吻了上去。
阮鸢忍不住开始害羞,因为她很喜欢商之尧这个时候对她的掌控。
就连他带着强烈意味的亲吻,拥抱,都让她觉得无比性感,也加剧了内心的紧张,仿佛他是那么的渴望她,以至于都没有办法控制她自己。
她乐意见到他的失控,所以也十分享受被支配下状态下,那种放任自流的感觉。
商之尧将她揽在怀里,看到她眼里的短暂迷离,与刚刚的冷静分析完全是两个人。
他喜欢在他面前这样乖顺的阮鸢,这会让他越发的不由自已。
看似是他在主导这场暧昧,实际却是被她拿捏的死死的。
商之尧抱着她,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指尖挑开了她的几颗扣子。
阮鸢的心脏狂跳,却也没有阻止。
因为商之尧脸上的情动,眼里的火热,让她有一种极大的满足感。
她从一开始就知道商之尧与她大概在某种程度上很相似,他们对外都要强,商之尧甚至比所有人都强。
可那些最为进步的现代社会理念,列如渴望平等并寻求共识,妥协,公平和相互容忍,如果把对外界的条条框框全都一丝不苟的搬到卧室的床上,就会让这样的亲密变得十分无趣。
他擅长掌控,而她乐意交出控制权,并反过来看到他失控。
他在为她着迷,为她上瘾,这比一切的糖衣炮弹都更有用。
商之尧顾忌着她这几天比较疲惫,并没有真的做下去,吻了又吻,才放开人。
阮鸢伏在他的肩上喘气,两人的气息纠缠在了一起。
在昏暗的环境下滋生,缠绕。
许久,平复后,她吞了吞口水,拿过一旁的外套。
“我去一趟警察局。”
商之尧则闭了闭眼睛,满脑子都是她刚刚的迷人表情。
“不许受伤。”
阮鸢的嘴角弯了一下,点头,“别让简洲送我了,现在大家都盯着我,如果牵扯出了你,霍松年的目的就达到了。”
商之尧其实压根不在意什么霍松年,没有谁是他的对手。
阮鸢走了几步,又退回来,“不过你可以帮忙找找万金的那位少爷在哪儿。”
听到有自己能做的事情,商之尧的脸色好看了一些。
嗯,至少她在试着依赖他了。
而阮鸢离开御景岛后,马上就去了警察局。
李秀此时已经被看押起来了,晚上她去买水果刀的事情已经被发现,如今看守她的警察一刻都不敢放松。
李秀的嘴里一直絮絮叨叨的,全都是对阮鸢的咒骂。
“贱人,去死,都是因为你,都是你害的。”
“老公,呜呜呜呜,你死得好惨。”
“阮鸢,老天爷怎么不收了你呢。”
李秀一边骂,一边用自己的脑袋撞墙。
阮鸢被领着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李秀?”
她喊了一声,李秀浑身一僵,不敢置信的回头,看到在门口站着的阮鸢,她几乎是尖叫着扑了过来。
阮鸢用了巧力,将人压在地上。
李秀扑腾两下,眼眶猩红,嘴里都是血迹。
“阮鸢,你把我的一切都毁了!你把我的一切都毁了!!”
阮鸢压着她,等她挣扎许久,确定她没力气了,才将人缓缓松开。
李秀躺在地上喘气,然后双手捂脸,开始放声大哭。
她现在完全是在宣泄情绪,阮鸢也没说话,就这么安静的看着她哭。
哭了半个小时,李秀才抬起红肿的眼睛,“我一定会杀了你!”
“杀了我,然后呢?”阮鸢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眉宇十分冷静。
“李秀,我看过你的资料,你是重点大学毕业的学生,而付田则小学都没毕业,你跟她在一起后,你的父母强烈反对,以至于双双气出病了,你不仅没有与付田分手,甚至还瞒着你的父母,变卖了家里的财产,支持付田赌博,到底是我害了你,还是你自己害了自己?亦或是当初那个介绍你和付田在一起的人害了你?”
“阮鸢!你闭嘴!你现在说这些只是想迷惑我。”
阮鸢挑眉,觉得好笑。
“李秀,我只是想跟你好好谈谈,希望你能暂时放下偏见,好好想一想,你父母去世的时候,你都在做什么?”
李秀不敢想,或者是强迫自己不去想。
她变卖了家里的东西之后,父母被气得更严重,直接被气死了。
她是家里的独女,那一瞬间变成了孤儿,其他亲戚更是觉得她晦气,纷纷与她断绝了关系。
只有付田不嫌弃她。
第380章
阮鸢见她沉默,也就走近她,蹲下去,与她平视。
“不说远了,你的女儿,你从始至终关心过么?”
李秀的瞳孔狠狠一缩,往后退了几步。
“我关心那种货色干什么?!你不知道她初中的时候就在外面胡乱勾搭男人,她长得比我年轻,比我好看,要是喜欢上了付田怎么办,我好几次都觉得付田看她的眼神不太对劲儿。”
阮鸢实在是忍无可忍,直接一巴掌挥了过去。
她很不想对女人动粗,但李秀的观念已经烂到了骨子里。
阮鸢实在不能理解,一个上过正经大学的人,为何会变成如今这般?
李秀被这一巴掌打得直接懵住,反应过来后,开始朝着门口大吼大叫。
“杀人了,阮鸢杀人了!快来人啊!阮鸢要在警察局杀人了!”
警察很快就过来了,皱眉询问,“发生什么事了?”
李秀的头发已经散开了,这会儿毫不犹豫的指向阮鸢。
“她要杀我,快把她抓起来,这个贱人,我诅咒她不得好死!她还打了我,当着你们的面打,实在是不把法律放在眼里。”
阮鸢那一巴掌用了力的,所以李秀的脸颊上还留着手指印。
但她太过癫狂,以至于会让人怀疑,是不是她自己扇的自己巴掌。
阮鸢笑着看向警察,“我还有十分钟就好。”
“池小姐,还请不要动粗,在警察局这样是犯法的。”
阮鸢没说话,注意到李秀的目光变得十分得意。
等警察走后,阮鸢深吸一口气。
“李秀,我只和你说最后的几段话,之后我不会再来找你了,你是死是活,都跟我没关系。”
“你觉得是我害了你,但你糟糕的人生是从遇上付田开始的,付田一开始就做好了要控制你的打算,从你的家庭,学历,工作上全方位的贬低你,而你也在这些贬低中,逐渐开始怀疑自己,付田则趁着这个机会,提高了他在你心里的地位,你越是依赖他,他的地位就越高,他的地位一高,你就越是愿意为他放弃一切,这是一个恶性循环,要是没了他,你觉得自己的人生一无所有。”
“你最初才跟付田相识的时候,肯定觉察到了他的不对劲儿,他没有正经工作,没有学历,又喜欢赌博,甚至满口谎言,你跟他在一起时候的快感并不是因为爱,毕竟大学里有那么多家世好,条件好的男孩子,你都没喜欢上,你那时候对付田的感情只是出于一种拯救感,你觉得你能用关怀弥合他人生中的一切创伤,以为自己肯付出,他就会发挥潜能,成为一个事业有成,有所担当的男人。”
“你甚至觉得你能用爱去改变付田,这个信念犹如一剂鸡血,让你以为自己是女神,是大地之母,是妙手回春的良医,付田的问题是贫穷也好,赌博也罢,通过你对他的支持,帮助和付出,你为自己营造了一种强大有力的假象,另外你心里还有一种英雄主义在作祟,通过拯救一个男人,你显得更加高尚。说白了,你就是自私,走到这一步,你的付出真的值得么?”
“李秀,我就只跟你说这么多。”
阮鸢已经拿过自己的包,淡淡的看了一眼呆坐在地上的人。
“付田不是我害死的,而是在暗地里撺掇你们来找我麻烦的人害死的,就连付琦都是他害死的,你继续针对我,在他眼里只是利用你这条廉价的命,为他达成某种目的而已。”
阮鸢其实已经不想跟李秀多说一句,因为李秀在她看来已经没救了。
上瘾的爱就跟酗酒,嗜赌这些不良爱好是一样的,爱给了李秀无与伦比的快感,为了获得这种快感,哪怕忍受再多的虐待,她也在所不惜,这种瘾会让她极度依赖自己的伴侣,最终变成了现在这样。
可付田那样的男人算什么呢?
哪怕是放在某些偏远的乡下,也注定要打一辈子光棍的男人,却被一个从小就被保护得很好的女孩视作生命之源,简直是可笑。
阮鸢没兴趣去拯救一个人,何况她们不熟。
可是就在她快跨出这道门时,身后传来李秀的声音,“是谁?”
阮鸢回头,看到李秀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脸颊上依旧有巴掌印,沙哑询问,“是谁在背后设计的这一切……”
第381章
阮鸢的第一想法就是,这个人不可能这么快就相信她说的话。
执迷不悟十几年,怎么可能一下子开窍。
李秀这是在试探她?
还没回答,就听到李秀继续喃喃自语。
“是我太自私了,是我害了他们,都怪我。”
李秀还在哭,阮鸢也并未打扰对方。
“我害了爸妈,害了小琦,我以为付田早晚会变得很好,我已经付出了这么多,如果这个时候放弃,岂不是前功尽弃了么?”
阮鸢的眼里划过一抹了然,跟这样的男人在一起,就跟玩老虎机是一样的。
一旦开始玩以后,就舍不得走,因为坚信自己随时能赢一大把,这种期待让人欲罢不能,它时不时的让你尝点儿小甜头,吊足了你的胃口。
这种时而如在云端,时而如坠深渊的感觉让人无所适从。
所以李秀肯定不会这么快清醒,因为以前绝对也有不少人骂过她,跟她说过付田不值得。
现在的李秀如此说,无非是在试探阮鸢的真实目的。
但阮鸢觉得欣慰,至少这个人开始动脑子了。
“李秀,离开警察局后,你去这个地方看看吧。”
阮鸢从包里掏出一张纸条,交到了她的手里。
李秀往后退了一步,这是习惯性的警惕。
她果然没有相信阮鸢。
阮鸢也懒得再废话,把纸条一丢,就离开了。
李秀看到上面的地址,瞳孔狠狠一缩。
这个地址她很熟悉,这是当初她亲自卖掉的家。
卖掉之后,她就一直没有回去过。
阮鸢这是什么意思?
阮鸢看到她满脸迷茫,也就好心提醒。
“你就不好奇,当年你贱卖的这套房子,最后落在谁的手里了么?”
李秀心里一抖,死死攥着纸条。
阮鸢看到她这个样子,知道她估计是猜到了。
“当初介绍你和付田在一起的人,是你表姐吧,她当年不是从乡下过来投奔你们的么?她低价拿了你的房子,现在又找了一个不错的男朋友,如今可是儿女双全。”
这位表姐和付田一样,同样没什么学历。
在她眼里,李秀这种人凭什么能在城里立足?凭什么能考上大学。
她要毁了这个妹妹,所以介绍了付田。
而李秀没辜负她的期望,因为这个男人家破人亡,一辈子都毁了。
李秀的脸色煞白,脑子里“嗡嗡嗡”作响,双腿发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她现在没心思去纠结阮鸢的目的,阮鸢敢将这个地址告诉她,说明是已经查证过的。
表姐过得有多幸福,就能证明她当初的计策有多成功,李秀有多失败。
李秀瘫在地上,浑身都发抖,这比失去付田还要难过一万倍。
眼泪如同坏掉的水龙头,无声的哭了十分钟,她深吸一口气。
她原本是想装作信任阮鸢,想看这个口齿伶俐的贱人到底打算玩什么花样。
没想到阮鸢会扔出这样的重磅炸弹,炸得她没法思考。
她自作自受,咎由自取。
“阮鸢,我现在在你面前哭,你是不是觉得我装腔作势,觉得我恶心。”
“没有这么觉得,但我想你应该去你父母的坟前哭,这样他们九泉之下,也会觉得安心。”
阮鸢的脸色淡淡的,不管李秀会不会相信她,她都做了自己该做的。
而且,她本身也不相信李秀。
正如商之尧所说的,一个不在意自己生命的人,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李秀的眉眼染上一层绝望。
“我到现在还是放不下付田,我知道是我的错,是我自食恶果,一边厌恶这样的自己,一边却又控制不住去为他安排一切,我没脸去我父母的坟前,我想做的最后一件事,就是让背后谋划一切的人付出代价,至少……至少要为小琦报仇。”
她不是合格的母亲。
阮鸢挑眉,一直在打量她,探究这些话里的真实性。
不过是真是假都与她无关了,还是那句话,她不是圣母。
“那个人站得太高了,你没有办法的。”
李秀却抬头,嘴唇抿紧,“你只要告诉我,他是谁就行了。”
第382章
“霍氏董事,霍松年。”
李秀记住了这个名字,然后垂头。
“很抱歉,我不能在网上为你辩驳什么,现在网上的舆论已经很厉害了,就算我这个时候站出去,说这一切都与你无关,但是在大众眼里,他们只会认为是我受到了你的威胁,才会转而帮你说话。”
阮鸢现在才放下心,李秀不盲目的时候,智商至少是在线的。
“我没想过让你站出去为我澄清,你为我说话,确实只会让大家更加猜忌我,不过你就真的不担心,我欺压了你的女儿么?”
李秀垂头,目光里一片死寂。
“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不会,甚至到现在都后悔跟付田一起去了霍氏,如果他不贪婪,就不会死。”
她深吸一口气,睫毛颤抖,“确实有人一直在发短信指挥我们该怎么做,不过那个人的位置既然那么高,这个号码肯定是查不到什么的。”
“李秀,我不需要你做什么,你只要别去自杀,再把一切推到我头上就行。”
阮鸢打断她的话,不想在这里多待。
李秀愣住,然后涌起一阵后怕,苦笑。
“那个人确实是这么教我的,反正我这条命不值钱。”
“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一个人都没权利决定我们的命,不管值不值钱。”
说完这句,阮鸢就直接离开了。
她对李秀这些年的状态恨铁不成钢,同为女性,她当然见不得对方如此受苦。
可是能怪谁呢。
这个社会一直都在告诉女性一个道理——一个自我评价低,且听话顺从的女人,在社会上往往会得到回报或者颂扬,比如十佳好儿媳,模范妻子等等称号。
但做个温柔,识大体的女人,这种女性从小接受的教育,却恰恰是她们频频遭到虐待的根源。
李秀确实很不幸,这种不幸从父母教育她要懂事,将来要听另一半的话的时候,就已经种下恶果了。
阮鸢上了车,只觉得疲惫至极。
回到御景岛,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商之尧已经不在了,玄关处贴了纸条——临时开会,好好休息。
她觉得一阵失落,可因为太累了,所以直接去洗漱后,便躺在了床上。
这一觉她睡得很踏实,一直到凌晨一点,她听到自己的手机响了一下,是新消息。
【池小姐,已经找到万金的少爷了,在地下赌场。】
阮鸢也听付田说过地下赌场,难不成这两人去的是同一个地方?
但简洲只说找到了人,看来没法将人带出来。
【地下赌场的幕后老板很神秘,霍松年肯定是找不到人的,而且我没法将万颜朝带出来。】
万颜朝就是岳兰的儿子,万金的小少爷。
看来这位小少爷在赌场惹了祸,不过只要他不被霍松年找到就行。
阮鸢彻底安心,闭上眼睛又睡了过去。
醒来后,她第一时间关注了舆论。
舆论果然持续发酵,部门的同事也给她发了消息,让她短时间内不要去上班,毕竟下面还围着许多记者,都等着采访阮鸢这个当事人。
既然不能去上班,阮鸢就想着要不要去这个所谓的赌场看看。
没想到她才刚有这个想法,江叙锦就给她打了电话。
“阮鸢,就我调查的那个付田欠债的赌场,有点儿意思哦,我朋友们很多都在里面玩,要不要去看看?”
“好,去。”
刚想瞌睡就有人递枕头。
阮鸢和江叙锦约好了晚上去,而白天的时候,她依旧密切关注着网上的舆论。
没了李秀的推波助澜,网上单方面声讨她的人并不多,反而大家都在关注那场车祸。
目前警方已经接手,并且承诺大众,一旦调查到结果,会第一时间公开。
两个小时后,付琦的死亡证明公开了,是自杀。
阮鸢看着这个结果,一点儿都不意外,以霍松年的手段,怎么会留下他杀这个把柄。
只有付琦是自杀,舆论才会压死阮鸢。
而群里留下的“救命”两个字,无疑是霍松年最大的一个败笔。
阮鸢抬手揉着眉心,但现在警方公布了付琦的死亡结果,那她就得接受大众的检阅了。
第383章
果不其然,网上的舆论瞬间沸腾。
“是自杀,所以她确实是被自己的上司逼死的。”
“阮鸢这下还怎么为自己开罪,如果不是她这么对付琦,付琦不会死,付田就不会去霍氏,不会去医院,也不会死。”
“阮鸢简直就是罪孽深重。”
但是接着也有人想知道李秀的现状,毕竟李秀是目前这家唯一活着的人了。
何况昨天李秀离开医院的时候,状态明显不对劲,还嚷嚷着要去找阮鸢复仇,现在呢?
*
李秀此时还在警察局,昨天被阮鸢那番话刺激到现在,她一直没回过神。
她一点儿都不想去相信阮鸢,甚至还让警察核实了那栋房子目前的主人。
然而拥有者确实是她的表姐。
这个社会真是可笑极了,而她自己这些年又做了什么?
他们一家接待了从乡下过来投奔他们的表姐三人,没想到这几个人却是狼子野心。
那时候的李秀年轻,没多少判断力,总以为表姐是在为她好。
所以当表姐介绍了付田的时候,她虽然觉得这个男人配不上她,却还是答应了要试试看。
她跟付田的第一次,是在酒醉后半醉半醒之间被对方得逞的,当时表姐就给她做思想工作。
“没了第一次的女人是廉价的,不完整的,以后要是被人知道了,肯定就没人要了。”
“李秀,你肯定也不想被你父母知道你这么早就跟男人滚床单的事情吧,而且这个男人还不是你男朋友,其实付田这个人还是不错的,你要多看他的优点。”
就这样,她被说服了。
那之后她不知道自己为何开始精神不好,总是丢三落四。
李秀坐在警察局的大厅,看到一个警察缓缓走了过来,并且递给了她一张新的纸条。
“这是池小姐临走前交给你的,说是希望对你有用。”
李秀对阮鸢其实没多大好感,但还是接过了这张纸条。
纸条上的内容很简单。
——李秀,你表姐和付田在乡下就是一对儿,你花在付田身上的钱,其实都被他花在你表姐身上了,我大概猜出了付田控制你的手段,你知道煤气灯术么?男人故意藏起女人的首饰,让女人以为这首饰丢了,或者忘在了什么地方,故意从家里取下某样东西,却说是女人取下的,诸如这些行为会让女方以为自己神志不清,一点点摧毁你的心智。
李秀只觉得一道惊雷劈在自己的头顶,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都消失了。
她跟付田在一起后,确实感觉自己记忆力变差了,时刻怀疑自己丢三落四,因此越来越自卑。
可现在阮鸢却告诉她,这是男人妄图控制女人的手段。
她的嘴唇开始颤抖起来,抬头,乞求警察去查表姐与付田以前在乡下的关系。
李秀目前是警察的重点保护对象,警方必须稳定她的情绪,所以真的让人去查了。
得出的结果和阮鸢给她的结果一模一样,表哥和付田在乡下是一对。
可笑,兜兜转转,原来她才是最大的那个小丑。
所有的理智瞬间崩塌,李秀想疯狂的打砸一切东西,甚至想要将付田的尸体一刀一刀割了才能解恨。
她都做了什么?
她为了这个男人,害死了父母,孤立了女儿,她都做了什么?
她疯狂的想要报复,恨不得毁了一切。
可这样巨大的冲击之下,她很快冷静了下来。
如果付田的尸体摆在她的面前,她真能狠心去摧毁么?
她的骨子里已经完全被驯化了,几乎是条件反射的为付田思考一切。
李秀绝望的眨了眨眼睛,至少要为女儿报仇。
她很快有了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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