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云汐没有生气的眼望向他：“封熠，我讨厌你。”我讨厌你，四个字轻飘飘的，却似一把刀一样刺向封熠。他眸色一紧：“你有什么资格讨厌本神？若不是本神，你焉能活到现在？”白云汐闻言咬紧了唇，面无血色，而后一字一句，句句泣血。“是，我该谢谢神君将留我到现在，让我亲眼目睹父神之死，灵识陨灭！！”
白云汐没有生气的眼望向他：“封熠，我讨厌你。”
我讨厌你，四个字轻飘飘的，却似一把刀一样刺向封熠。
他眸色一紧：“你有什么资格讨厌本神？若不是本神，你焉能活到现在？”
白云汐闻言咬紧了唇，面无血色，而后一字一句，句句泣血。
“是，我该谢谢神君将留我到现在，让我亲眼目睹父神之死，灵识陨灭！！”
封熠怎么听不出她话中嘲讽之意。
他一把甩开白云汐，伸手掌中那株芙蓉花瞬间变成了齑粉。
“现在你还要谢本神吗？！”他的声音就像是从冰窖里传来的，冰冷骇人。
白云汐怔在了原地，眼底慢慢泛起了红色的泪。
下一秒，她用尽妖力幻化出一把长剑朝着封熠的胸口刺去。
“我要杀了你！！”
封熠显然没料到她还有力气同自己动手，然而她妖力太弱，那把利剑也就只是刺破了衣服，随后就被生生折断。
“白云汐，你涨胆子了，敢杀本神。信不信本神杀了你牡丹一族，让这世上再无牡丹？”他手里攥着那把断掉的利剑，眼底是滔天怒火。
白云汐此刻却没了理智，又要幻化剑去杀他。
封熠轻易就化解了，他此刻理智全无，一道神力朝着白云汐过去。
“嘭！”得一声。
白云汐重重摔在地上，再没了起身的力气。
封熠踩着云纹战靴一步步朝着她走来：“本神不就是杀了一朵小小芙蓉花吗？当初你杀的兰薇，可是牡丹，和你同根同系。”
“她……她不是……牡丹。”白云汐鲜血止不住从嘴里冒出来，“她也不是……我妹妹……”
封熠听到此话冷笑：“胡说，千年前兰薇用自己牡丹的花瓣元神救本神，本神亲眼所见，她是一朵红牡丹。”
白云汐愣住，什么叫兰薇救的他？
什么又叫救他的是红牡丹，明明是自己！！
当初自己取心头血后，周身花瓣都成了红色，所以才像红牡丹。
思及此，她自嘲苦笑：“原来是这样……亏你是帝君，竟如此是非不分，我果然爱错你了……”
“咳咳……”又是大口的鲜血喷出，白云汐满脸是血，死寂的目光直视着他：“封熠，你记住，我恨你！！”
我恨你几个字被她咬得很重，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传入了封熠的耳中。
他心口一闷：“你还嘴硬，你不是喜欢跳无尽海吗？这次本神成全你。”
“来人，把她丢入无尽海，等她只剩尸骨的时候，再捞出来！”
不多时，天兵就将白云汐拖了出去。
临走的时候，她一遍遍道：“封熠，你记住我恨你……你一定会后悔！！”
后悔，怎么可能。
等她被带走后，封熠强忍心绪，处理公务。
一炷香不到。
天空中忽然泛起了彩色的光芒。
他皱眉出去，只见偌大的一朵白牡丹的灵识浮现半空，周身泛着霞光。
白云汐死了？！
他还没反应过来，一道黑影跌跌撞撞跑进雷刑司，是之前派去调查的墨九。
“帝君，一千年前所有的事都查出来了。”他顿了顿，“您弄错了，救您的不是兰薇仙主。”
弄错了？
封熠心底莫名的恐慌，不敢置信地看着墨九：“你说什么？”
“兰薇仙主根本不是牡丹花，她不过是下界的一朵蔷薇花妖。”
“真正救您的是白云汐，百花之首白牡丹！”
“轰隆！！”
一道天雷照亮了封熠惨白的脸。
他高大的身形一晃，抬头就见白牡丹白云汐的灵识越来越弱，就要消失在这个世界。
一切，都迟了……
第十一章 悔吗
轰隆，无数道闪电将九天撕开了巨大的口子。
封熠僵在原地看着白牡丹的灵识慢慢远去。
墨九忍不住唤道：“帝君，怎么了？”
封熠回过神，没有回答他，拔腿朝着无尽海飞去。
为什么，为什么白云汐是救自己的人？
不应该是兰薇吗？
他一直记得救自己的是红牡丹兰薇，而且兰薇应该是牡丹才对，为什么……
无数个为什么在他脑中响起，仿佛要炸裂了一般。
无尽海离雷刑司很近。
可现在他觉得好远好远……
他的牡丹被他亲手害死了，丢入了无尽海。
终于赶到。
无尽海半空之中只身下了几个打捞尸骸的天兵。
天兵见他过来，连忙跪下禀报：“帝君，这白牡丹妖身受重伤，根本禁不住无尽海的水，我们刚将她丢下去，她就消失不见了，怕是尸骨无存。”
尸骨无存！
这四个字像是一块巨石冲封熠砸了过来。
他心口疼痛无以复加：“滚！都给本神滚！”
他周身的阴寒之气让天兵吓得连忙后退逃走。
墨九跟过来，才知道原来封熠把白云汐丢入了无尽海，难怪他看到天空中有白牡丹的灵识。
原来那就是白云汐的。
为什么帝君不能多等等？
如果再等等，白云汐就不会死了！
封熠红着眼要冲进无尽海中，墨九见状赶忙去拦他。
“帝君，您不能去，上古之神在无尽海中都抗不下一个时辰……”
“滚开！滚！”
封熠此刻眼中都是红血色，他一把将墨九甩开，而后就跳入了无尽海中。
黑色的海水瞬间淹没了他全身，他不管不顾地找白云汐，嘴里一遍遍地喊着：“牡丹，牡丹你在哪儿，熠哥哥来救你了……牡丹……”
滔天的海水翻腾，里面是无数的冤魂，他们撕扯着封熠，想要让至高无上的他也一同受罪。
封熠却不管他们，只顾着寻找白云汐。
他要找到白云汐问问，到底救自己的是不是她，是不是！！
“封熠，来陪我们吧……白牡丹早就死了，兰薇也死在了这里，你找不到她们的……”
那些个冤魂凄厉喊着，时而又大笑不止。
“不可能，你们骗本神！”封熠双手全是伤痕，鲜血直流。
“怎么不可能？我们还知道兰薇死后，她的灵识就是一朵蔷薇花。”
蔷薇花。
兰薇真的是蔷薇，不是牡丹？！
难怪当初兰薇陨落，他怎么也没能看到兰薇的灵识。
一开始他以为是兰薇不愿见自己，可现在才知道原来不是。
“白牡丹，她在哪儿？”封熠又问。
“她更惨，魂魄不全下来无尽海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早就被我们分食殆尽了。不得不说，百花之首的滋味就是美妙……哈哈哈……”
“呃！！”
那只冤魂话还没说完，就被封熠直接击穿飞灰湮灭了。
他不信，牡丹说过会一直陪着他，做他的天后，怎么会死呢？
“牡丹，你不是说不会丢下熠哥哥吗？你在哪儿？我错了，我信你，信你没有害兰薇……”
封熠一遍遍的说着，在找了一个时辰之后，终于坚持不住轰然倒地。
第十二章 尸骨无存
“帝君。”
辛亏墨九一直守护着封熠，在他支撑不住后，赶忙将他带离了无尽海。
龙塌上。
封熠浑身是伤，他虽然紧闭着双眼，但嘴里还是一直叫着牡丹二字。
“牡丹……熠哥哥错了……你回来吧……”
药神玥西给他抹了治伤仙药后，连连叹气。
他走出内室，看着墨九。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墨九没有反驳他，“帝君的身体怎么样？”
“幸好你救他回来，如果再晚一些，就没命了。”语罢玥西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玉瑶仙子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帝君他怎么样了？”玉瑶问。
玥西不喜欢这个仙子，总觉得她怪怪的，可又说不出是哪儿怪。
“伤及筋骨，要修养上月。”
玉瑶是已故兰薇的娘，玥西不敢得罪她，如实禀报。
玉瑶得知病情，不再多问，急匆匆进入了内殿。
“帝君，帝君，你没事吧……”
封熠梦见了一千年前。
他梦见他被魔族所伤，遇到的那个小姑娘，她一脸的纯洁天真，笑起来很甜。
还说要保护自己……
“牡丹……以后熠哥哥保护你……”
忽然小姑娘的样子慢慢变大，她成为了自己最讨厌的百花之主白云汐。
可自己却不认识她了，一遍遍折磨她。
封熠想走过去抱抱她，忽然她的身形消散。
他猛地睁开眼，坐起身：“牡丹……”
“帝君，你没事吧，你还记挂着兰薇吗？”玉瑶忙上前去给他擦汗。
封熠看着她，又看向远处的墨九。
如果兰薇不是牡丹，那玉瑶和她什么关系。
他的手不由地攥紧，冷目深深地看着玉瑶。
“帝君，你怎么这么看着我？”玉瑶脸颊泛红。
封熠冷嘲：“你作为兰薇的母亲，天天来本神内室，是否不妥？”
玉瑶闻言脸色一僵。
“帝君，我只是想代替死去的女儿照顾你，你可千万不要误会。”
外面冷风呼呼作响，还在下雨。
封熠想起了白云汐的父神水神，又问玉瑶。
“你的夫君被本神所杀，你就不怨恨本神？”
玉瑶一双眼含情脉脉：“帝君，其实妾从不爱慕水神，当初是他强行将妾占有，妾根本没有选择……”
在天界寿命根本不重要，因为每个神仙都是最好的状态。
“你可以走了。”
不知为何封熠看到此刻她这副模样，只觉恶心。
玉瑶还想说什么，殿外墨九走上来，请她离开。
“那妾改日再看您。”
玉瑶走后。
封熠疲惫的靠着龙床，黑目落向墨九。
“墨九，本神梦见小时候的牡丹了，她长大后，是白云汐，你说好不好笑？”
墨九知道封熠此刻不是不信，是不敢信。
恨了那么久的人，折磨了那么久的人，突然变成了自己最重要的人，那种感觉旁人无法体会。
见墨九不回答，封熠问他：“你可有查出玉瑶与兰薇的关系？”
“兰薇是玉瑶从下届收的蔷薇妖，也不知道她用的什么办法，应是将一朵蔷薇变成了一朵红牡丹。”墨九此刻也是百思不解。
在这个天界能够扭转乾坤和改变原形的，只有开天辟地之神。
但那方神早就消失在了所有人的印象中，就连上一届帝君也不知道其归处。
“你派人跟着玉瑶，务必查清有关她的所有事。”
“是。”
第十三章 昏君
一个月后。
无尽海的水被无数的天兵搬运到天池。
而封熠就静静地注视着一切，不管是千年还是万年，他一定要找到牡丹。
“帝君，芙蓉仙子青荷求见。”一个天兵禀报。
封熠剑眉微皱，她来做什么？
之前自己毁了青荷的原形，但后面又找人给她另打造了一具躯体，最近还在养伤，怎么有的时间过来？
“不见。”
他不想见不是牡丹的其他人。
可青荷却自己闯了进来：“无道昏君，你还我姐姐！”
她脸色苍白，脸上爬满了泪痕。
她刚苏醒，就得知自己的姐姐白云汐突逢大难，被封熠强行杀害还丢入了无尽海，永世不得超生。
无道昏君？
那是形容人界帝王的。
封熠冷峻的一张脸没有任何变化，幽暗的目光一直追随着无尽海。
天兵询问：“帝君，要不要把这个青荷关起来？”
封熠没有回答，反问天兵。
“已经一月过去了，无尽海的水怎么没有减少？”
天兵愣住。
减少，无尽海的水无穷无尽，怎么可能减少？
他不敢说实话：“肯定是少了，只不过无尽海太大，可能帝君您没看出来。”
“所以你是觉得本神这点眼力都没有？”封熠看过去。
他的心狠手辣铁腕政策，天界人人生畏，天兵连忙跪下磕头。
“属下错了，属下自己张嘴。”
“啪啪啪！！”
巴掌声响彻。
封熠对一旁墨九道：“太吵了。”
“是。”
下一秒，天兵就被丢进了无尽海。
而刚才还在辱骂封熠的青荷愣住了，她没想到这个神如此的残暴。
“封熠，我姐姐果真是爱错你了。”
封熠闻言，僵硬地偏头看过去：“你说什么？”
“我说我姐姐爱错你了，你就是个无情无心的石头，残暴不仁，只可惜我姐姐那么好的一个人却被你……”青荷喉咙沙哑哽咽。
封熠薄唇抿成了一条细缝。
他没有怪青荷，他也想问自己，为什么当初不肯信白云汐一回，为什么要那么快下结论。
“救他出来。”
随着话音落下，刚被丢尽无尽海没多久的天兵，鲜血淋漓的被救出。
而后又被带去了药神殿。
药神殿，近日格外忙。
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封熠要把无尽海的水给抽干。
这可是从古至今没有的事，那些个天兵一有不慎就会掉入水中，一下子就会掉半条命呀。
药神玥西听着殿内的哭泣声，也是唉声叹气。
可没多久，一道寒意袭来。
不用多想，他赶忙跪在了地上。
“参见帝君。”
封熠来了，他还让人把青荷一同带了过来。
“告诉本神，可还有方法救白云汐？”
玥西不过是小小药神，要救已经飞灰湮灭永不超生的仙家，犹如登天。
他连忙磕头谢罪：“帝君，臣无用。”
臣无用！
三个字让封熠这一个月来的失望又图增了一层。
他对墨九吩咐：“无尽海那边，不能停。”
说完，封熠走到了一脸愤恨地青荷面前。
“你是该恨本神，但你也要记住，本神随时可以取你的性命。”
青荷却笑了：“你杀我父神，杀我长姐，如今水族和百花族，一族被你关押，一族被你囚禁。我的家都被你毁完了，我还有什么好怕的？”
水族。
百花族。
封熠才想起他们。
“把她送回去，好生看管，本神有事要去。”
“昏君，你还想做什么？”
身后青荷大骂不止，被天兵强行带走。
第十四章 赶尽杀绝
百花仙宫。
无数的花仙被强行软禁再次，日日参拜已故的兰薇。
她们无一不恨封熠，可又没有什么办法。
“白云汐才是我们的仙主，为什么我们要拜一个小妾之女？”
“有什么办法，还不是怪我们仙主得不到帝君喜欢。”
“也不知道兰薇有什么好，帝君为了她，对我们仙主赶尽杀绝！”
“……”
几个仙子一边参拜兰薇，一边忍不住谈论。
忽然一道沁香袭来，她们连忙跪下：“侧妃。”
是玉瑶。
她一身白色罗纱，一举一动都透着妖娆，不似牡丹般大气。
说也奇怪，花仙们发现玉瑶身上的香味和从前的牡丹花香越来越不像了，倒像是小家子气的琼花。
“你们在说什么？又在想什么？”玉瑶一步步来到了她们面前。
花仙们连忙摇头：“回侧妃，我们什么都没有想，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安心念着佛经祈求兰薇仙主能渡劫重生。”
渡劫重生？玉瑶笑了，兰薇这个贱人已经被自己扒皮抽筋了，怎么可能还能渡劫重生？
不过，她想到了一个好办法，一个可以真正成为天后的办法。
“本仙最近寻得一秘法，只要通过此法，我儿就可重生。”
“但你们切不能打扰，都一个个在殿外跪好，七七四十九日后，我儿就能活。”
所有人听到这话都瞪大了眼不敢置信。
等她们走后纷纷议论，到底是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人起死回生？
这话没过半炷香就到了封熠的耳中。
他强行镇定：“玉瑶真的这么说？”
“是的，帝君，我觉得这件事蹊跷，所以一直派人在外守候，但又怕打草惊蛇，所以没敢去看究竟她在做什么。”墨九答。
封熠缓缓合上了黑目，但放在身侧的手却一直在颤抖着。
如果这件事是真的，牡丹就可以回到自己的身边了。
他要等，安心再等四十九日，之后他就能见牡丹了。
等墨九走后，他紧紧地抱住了之前白云汐穿过的满身是血的衣服，想要将其揉进骨血。
“牡丹，熠哥哥很快就会见到你了，你不要怕，千万要等着熠哥哥……”
一夜无眠。
封熠紧紧地抱着那件满是伤痕的衣服，心密密匝匝的疼。
他好希望这些伤都重新落在自己身上，可是不能……
他的牡丹没了。
他在想，如今牡丹活过来，她会恨自己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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