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书虫书荒推荐热点小说顾圆圆裴枫-小说顾圆圆裴枫全文无删减版免费阅读

宴席一结束,皇帝便发了火, 太子连带着在宫中守岁的资格都没有, 当夜便被送去了皇陵中。 经此一出,那些武将们倒是还好,文臣是人人自危。 不光只是此前得了太子授意, 弹劾了顾圆圆的御史台之人,而是整个晋朝文臣的名声都受累。 叫顾圆圆当众质疑, 日后他们还怎么在朝上立足? 丢了颜面不说,甚至还可能丢了头上的乌纱帽。
宴席一结束,皇帝便发了火, 太子连带着在宫中守岁的资格都没有, 当夜便被送去了皇陵中。

经此一出,那些武将们倒是还好,文臣是人人自危。
不光只是此前得了太子授意, 弹劾了顾圆圆的御史台之人,而是整个晋朝文臣的名声都受累。

叫顾圆圆当众质疑, 日后他们还怎么在朝上立足?
丢了颜面不说,甚至还可能丢了头上的乌纱帽。

这个年节,对于这些文臣来说,是极为难熬了。
反倒是顾圆圆,出了皇宫,无视来叫她回家的顾朗, 径直回到了自己的府中, 同顾老太太闲话家常, 还给底下的下人封了丰厚的红包及赏钱。

此后一觉至天明, 那叫个神清气爽。

她吃得香睡得好,那些文臣可就睡不着了。
大年初一, 无数的拜帖似雪花一般, 送往了顾圆圆门上。

然而却都遭到了拒绝。
伴随着新年的炮仗一响, 满朝文臣都落了个没脸。

好在年节不上早朝, 多少给他们留了些喘息的余地。
可事情发展远超众人所想,此前他们将顾圆圆当成是茶余饭后的谈资,如今位置一转,京城上下都在议论除夕宴顾圆圆的事。

也不知是哪个杀千刀的, 竟将宫中宴席传得是沸沸扬扬。

按照常理,也该找出四处散播谣言的人来治罪才是,可如今晋朝文臣在天下人眼里丢尽颜面。

也面临着入朝至今最大的骂名。
此事在前,谁还有那等心情去想谣言的事。

只盼着能将那顾圆圆劝回朝堂,莫要应了她口中文臣俱是疯狗的话。

年初三。
本是年节休朝期间,众多文臣却是齐聚一堂。
俱是窝在了田阁老府上的待客厅中,等着田阁老露面。

“田阁老怎么还未出现?”
“再差人去催催,钱阁老可到了?”
有人更是气恼道:“想当初圣上一时兴起,封她做什么侍书女官时,就不该同意了去!”

“叫一个女子给拿捏住了,真是天大的笑话。”
“齐大人,瞧你这话说得,眼下我等这模样就不是笑话啦?”

田府这个待客厅后方,连着一个小小的偏厅,那迟迟不曾出现的田阁老,正与钱阁老对弈。

钱阁老听着前厅的话,摇头道:“事到如今,却还敢对那顾圆圆言语轻贱,当真也是没吃够亏。”

田阁老摸着胡子,似笑非笑:“这是给的教训还不够,也罢,你我二人年事已高,早就远离朝堂了。”

“似是这等浑水,咱们就别去趟了。”

钱阁老闻言点头。
不久,田府管事就满脸歉意地去了前厅,道:“诸位大人,这些日子天气凉了,阁老吹了点风,如今尚在病里,便不留大人们了。”

那些人一听,顿时急了:“那钱阁老呢?钱阁老也病了?”
“回大人的话,我家阁老年初一便随底下几位少爷回乡祭祖去了,还得有些时日才能回到京城。”

这话叫厅内炸开了锅,说什么的都有。
可任他们再如何,钱、田二人也不露面,最后只能够悻悻离开田府。

原想着吧,这事还能再拖延几日。
毕竟按照那顾圆圆的性子,辞官了之后也只是待在家中闭门谢客,尚且闹不出什么事情来。

谁曾想,此番顾圆圆竟是换了性子。

“……她去了书画会?”庆王听着底下人的回报,亦是惊讶了瞬。
年节热闹,京中大大小小的宴席也不少,而这书画会也算得上是个盛事了。

京中不少有才学之人都会去。
但去的这些人中,至多也就是个举人,莫说是庆王,京城里除非是对书画极为感兴趣的官员,否则轻易都是不会到场的。

他们都管这个,叫做小辈的玩闹。

而按照顾圆圆的性子,这等书画会莫说只是邀请她,便是哪个身份贵重的人出面相邀,她都未必会去。

如今可还有不少人记得顾圆圆此前经常消失,且一闭门便是几个月的事。

习以为常之后,谁都没想到顾圆圆会主动去了这个书画会。
故而那日到场的达官贵人不多,多是些青年才俊在场。

“书画会本就是太学院的学子一时兴起所创,她要去,旁人自然不会阻止。本以为她到了那边后,也只是静坐几刻,凑个热闹。”

梁少卿顿了瞬,方才道:“谁知有人试探性地请她作画,她便应下了。”

这……
同坐席间的,还有庆王平日里来往的一些幕僚及官员。

此时皆是面面相觑,莫非是这顾圆圆转性了?

“后来如何了?”有人着急道。
梁少卿道:“她数月来头一回在人前作画,不想画得较从前还要好,短短几个时辰内,便画出了一幅顶级画作。”

只是在提及这画作的时候,梁少卿的面色有些古怪。
顾圆圆为那幅画作取名,叫做《府宴图》。
这幅画作,秉承着顾圆圆一惯的风格,色调鲜艳,画风超群。

她画山画水画建筑俱是好手,这幅画亦是如此,画卷中的府邸奢靡非常,入目之处俱是精致巧妙。

但这幅画的主要内容,却并非这个府宅,而是内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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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圆圆此前也曾画过仕女图,画中仕女飘飘欲仙,宛如九天之下的仙女儿一般娇俏可人。

而画男子,却是第一次。
这幅《府宴图》画的,便全是男子。

没错,整一幅画卷,从吃喝玩乐的主人家,到卧倒在池边酣睡的小厮,甚至到了那戏台上唱戏的,俱是男人。

这些男人或仰或躺,大行宴席。
顾圆圆画技最为高超之处,便是将他们的神态、姿容一一展现。

一个个或显醉态,或躬身奉承,亦或者是闭目欣赏。
夏日里饮酒作乐,画卷中更有人当场写诗作词,作画赏析的。

生动抢眼,又极具风格。

这幅画作一出,当即赢得了书画会的满堂彩。
“……更有人当堂出具了三十万两白银的高价,欲买下这幅画作。”

“那这画作便当场竞拍出去了?”底下的人都不是傻子,仔细品味了番这画中描述场景,俱是有种说不出的古怪之感。

但一时间,也不好说顾圆圆是故意的。
酒宴之上推杯换盏的,多数俱是男子,她若是想要表现好一幅画,全部画作男子,倒也算得上正常。

梁少卿摇了摇头,轻叹了声:“若是如此便好了。”

“没有竞拍出去吗?还是顾圆圆嫌这价格给低了?”有人惊异地说道。

若是如此,只能说顾圆圆狮子大开口了,毕竟谁都未曾忘记,数月前,顾圆圆三幅画才卖出了四十万两白银。

虽然这对旁人来说是天价,但那三幅画卷俱都是顾圆圆潜心之作,真说起来,都是抵不过这《府宴图》的。

然而她却拒绝了,这不是自视甚高又是如何?

许多人觉得她拿乔,因着除夕宴的事情,顾圆圆的声名大涨,赶在这个节骨眼上,这画作才能给出这等惊人的数字。

换做往常,是决计不可能的。
这已然是个天价了。

不曾想,梁少卿沉默了片刻后道:“并非如此,顾圆圆出了书画会的门,便让人将字画送给了京郊一个不入流的小寺庙。”

送?
三十万两白银的东西,她送人了?
真白给?

满座皆惊。
可看梁少卿的模样,便清楚他并不是在说笑,这还真就是顾圆圆做出来的事情。

“敢问,那寺庙跟顾圆圆有什么关系?”
“亦或者说,跟顾府的人有关?还是那边的香火很是灵验?”

梁少卿摇头:“都不是,那仅是个人烟罕至的小寺庙,连带着住持加在了一起,拢共才有四人。”

“在顾圆圆送字画过去之前,这个寺庙的香火都快断了,维持不住开销,住持都出面去周遭的庄子化缘去了。”

这话一出,那些人更傻眼了。
那不更显得顾圆圆此举荒唐?如此破败的一个寺庙,她究竟是怎么想的,才放着三十万两白银不要,而把字画白白捐赠了?

下首的容京沉默了许久,见着满座皆在震惊此事,各种揣摩之语不绝于耳。

他轻敲了下桌面,沉声道:“她此举,是为告知天下人。她顾圆圆,也可不要声名不要金银,只做个洒脱爽快人。”

屋内一静。
庆王也不由得抬眼看他。

“容大人所言不错。”梁少卿微顿,轻点头:“且画是她的,她要如何便能如何,谁也左右不了她。”

结合此前,顾圆圆名声受损,坊间便迫不及待地说她的字画不值钱。
此前拍下了她三幅画卷的人,也存了出手之意。

然则后面事情倒转,世人却又变了副嘴脸。
顾圆圆的举措,很难不说是在打谁的脸。

论说狂傲,这晋朝上下,还真的无人能及。

偏谁都拿她没办法,因为能作得这么一手好画的人,是她,而非其他任何。

脱离官场、顾府甚至规则之外,谁能阻挡她顾圆圆做个逍遥散人?

这画里画外,那些形形色色的男子模样,说不准是在讽刺谁人。

底下越发安静,但与此同时,这些个人也深刻感觉到了深切的压力。
“王爷,光是今日上门求助之人,便有五人。”议论纷呈中,梁少卿轻声道。

“其中不乏此前我们费尽功夫,都难以拉拢的人。而今都想要求您出面,邀顾圆圆给这天下文臣一个台阶下。”

顾圆圆帖子不收,人不见。
也唯有似庆王这般身份尊贵的人,方才可直接召见她了。

梁少卿看了眼庆王的脸色,又小声道:“不光是这些文臣,另有宫中的意思……”

皇帝面上对此事似乎不太关注,然则这几日有机会入了宫去的人,都知皇帝心情不佳。

但天子终归是天子,没有可能上门去叫顾圆圆回来。
眼下,正是庆王为皇帝分忧的好时机。

庆王当下也没有犹豫,微顿片刻后,便着人下去准备。
于正月初十这一日,设宴于临西水榭。

为了能够叫面子好看一些,不光召见了顾圆圆,也顺带请了些青年才俊并着贵女。

恰逢这日天清气朗,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顾圆圆到时,南阁内已经是人满为患。
只是来往俱是些公子哥、小姐,有官职在身的,莫过于梁少卿、容京几个。

她人未进门,消息便已送到。
原本热闹不已的厅中安静下来,众人的视线皆是落在她的身上。

顾圆圆今日着一身月白色,中长袄儿,搭配着利落的裙,因着天气转暖,未再着披风或者狐裘。

从前懒懒散散,只梳得简单的发髻,今日尽数束于脑后,用一根玉簪挽住,露出了她瓷玉般的后颈。

这一身轻便利落,腰间更是以白色腰封束腰,勾勒出其动人身姿。

几日不见,她容色越发出彩,行动之处,俱是叫人失去言语。
乍一进门,便有人恭敬道:“顾大人来了,快请入座。”

顾圆圆神色平静地入了席,将这满座各怀心思的模样,尽收眼底。

“顾大人这衣裳倒是别致,平常穿习惯了这繁复的裙装,乍见这样的行头,倒也觉得英姿飒爽呢!”开口之人,竟是那白曼语。

她满眼赞赏,言语真诚。
半点没有了从前面对顾圆圆的模样。

“是呀,不知顾大人这衣裳是在哪家店做的?我瞧着实在喜欢。”
“瞧着这模样,应当是新款吧?”

白曼语开了个好头,接下来的人,无论真心还是实意,都捧着那顾圆圆来说话。

“这话她们说得不亏心,我听着都觉得假。”容芯蕊撇了撇嘴道。
容京坐在她身侧,闻言并未出声。

容芯蕊也不需要她哥回答,忍不住道:“这顾圆圆也是奇怪,要我说,从前这些个人讥讽嘲弄她的话都没少说,如今好不容易翻了身,就该给她们点脸色瞧。”

“可看她,被奚落时面无表情,被恭维了,也是面无表情。”容芯蕊好奇地看向她哥:“哥,你说她是不是多少有点毛病?”

容京冷声道:“闭嘴。”
容芯蕊这才悻悻闭了嘴。

她自来都不喜欢顾圆圆,此前也没少对顾圆圆冷嘲热讽,如今态度倒也没变。
可她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自从知晓顾瑾钰才是那鸠占鹊巢之人,她父母亲就不许她同顾瑾钰多来往了,从前疼爱她的哥哥,更是动辄便要教训她一番。

前些个顾朗生辰,容芯蕊还听到了自家哥哥与父母亲的谈话,说是想娶那顾圆圆为妻。

他们都同意,倒是她大闹了一通。闹得了什么呢?她爹娘的一通好打,她哥停了她月例银子。

还把她身边的大丫鬟给打发了。

这下容芯蕊知晓胳膊拧不过大腿了,他们家她的意见最不重要,她便安生了不少。

“咳!”容芯蕊同她哥哥说话,没注意到旁边还有竖着耳朵偷听的人。
胡西西被糕点卡住了喉咙,旁边递过来了杯热茶,她想也没想,接过便喝。

好容易将糕点顺下去了,便对上了旁边樊篱似笑非笑的眼。
“胡小姐,听墙角呢?”

胡西西:……
“你哪只眼睛瞧见这里有墙了?”
樊篱也不生气,笑眯眯地道:“胡小姐这么凶,小心下次再被噎着,无人给你递茶。”

“用你多管!”

他们这边吵吵嚷嚷,顾圆圆那边也是热闹不已。
一直都是白曼语在说话,顾圆圆神色淡淡,甚少接腔。

白曼语脸上的笑意逐渐僵住,也没了耐心,直接道:“待得几日之后,元宵节过罢,早朝便要开始了。”
“咱们与顾大人见面的机会就更少了……”

顾圆圆淡声道:“白小姐多虑了,除夕宴上我便已经辞官,也当不得‘大人’之称了。”

周围的人闻言,面色均是一变。

“顾大人心里有气,我也明白,但这朝堂纷争自来就是如此,哪有人挨了打,就哭喊着要回家的,你说是吧?”

白曼语话里有话,梁少卿微皱眉,到底是站起身道:“此前的事情,少卿当给顾大人赔个不是。”

厅内安静了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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