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感受到楚景玄散发的森冷气息,心惊胆颤的抬手擦了擦汗。回到乾心殿,楚景玄再次关上了门,独自一人待在殿内。他褪去衣服,将赵嫣然圈在怀中。冰冷的寒意直直的侵入他的体内,渗透他的骨缝,连四肢百骸都冻得僵硬。即使如此,也没能让他放松一毫。他语气轻柔,神情也充满了温柔缱绻。“我处置了那个贱人,不知道你开不开心。”“你应该不会开心吧?就算我处死她,赵辰也不能活过来了。”“赵嫣然,是我错了,你能不能……能不能
李元感受到楚景玄散发的森冷气息,心惊胆颤的抬手擦了擦汗。
回到乾心殿,楚景玄再次关上了门,独自一人待在殿内。
他褪去衣服,将赵嫣然圈在怀中。
冰冷的寒意直直的侵入他的体内,渗透他的骨缝,连四肢百骸都冻得僵硬。
即使如此,也没能让他放松一毫。
他语气轻柔,神情也充满了温柔缱绻。
“我处置了那个贱人,不知道你开不开心。”
“你应该不会开心吧?就算我处死她,赵辰也不能活过来了。”
“赵嫣然,是我错了,你能不能……能不能醒来,给我一次赔罪的机会?”
楚景玄发出绝望又悲戚的低泣,外面凛冽的寒风也跟着附和,发出呜呜的哀鸣声。
……

今天是大年初四了。
李元在殿前走来走去,神色难掩焦急。
楚景玄不吃不喝已经三天,乾心殿的宫人们都开始感到不安,气氛压抑到了极致。
他们甚至猜测,陛下会不会送皇后的灵柩入皇陵。
皇后生前很值得人敬佩和尊重,而他们心底也是在隐隐期盼陛下可以让皇后安息,而不是一直将尸体放在乾心殿。
而今日已是皇后死后的第五天,但该有的仪驾和丧礼流程都没有举行。
但他们不敢去问,也不敢对楚景玄提出此事。
正当所有人都在隐隐揣测时,殿内传来一声极致沙哑的声音。
“李元。”
一时之间,院中的人都屏住了呼吸,静静等候着陛下的旨意。
李元推门躬身走了进去。
“陛下有何吩咐?”
“传神医。”
李元以为他想开了,要穿御医来给自己治伤,连忙退了出去。
没过多久,他就领着江狄走入殿内。
江狄第一眼便见着仍被放在软塌上的赵嫣然,随后便看见脸色惨白憔悴的楚景玄。
“陛下病了。”
他漠然的说着,却没有想要上前查看的意思。
楚景玄也没有让他上前,而是哑声道:“朕不会死让你来治病的。”
江狄微微挑眉,总不能又把他传唤过来医治赵嫣然吧?
但他发现自己想错了。
“世间可有什么宝物,能够延缓尸体的腐蚀,让尸体不朽不腐,永葆肉身完好的状态。”
虽不是医治赵嫣然,却也和赵嫣然有关联。
“简单,想要尸体不朽不腐,有两种方法。”
楚景玄盯着他,无形的威压朝着他压去。
“说。”
明明是很沙哑的声音,却让江狄听出了万分的寒凉和压迫。
他没有隐瞒,将自己所知的道了出来。
“用极北之地的寒玉冰,制成冰棺,让尸体躺在里面,可以保住尸体不朽不腐。”
“此外,祈朝皇室有一奇珍异宝,名为南海鲛人珠,把珠子放置在死者口中,同样可以保住他的肉身不腐不烂,活力永驻。”
“寒玉冰,南海鲛人珠……”
楚景玄垂头呢喃一句,突然问:“倘若将两种宝物结合,效果是否会更好?”
用寒玉冰凿成的冰棺,外加口含南海鲛人珠。
估计可完全保住尸体不腐不烂,甚至能让已死之人犹如生人一般充满活力。
江狄顿了顿,还是出言解释了一番。
“寒玉冰位于南朝的极北,离义朝甚远,而祈朝在南方,南辕北辙,相去甚远。”
况且,义朝年前刚与祈朝结束战争,虽然祈朝战败,但若上门去讨要或者强抢皇室至宝,恐怕又会引起战争。
但楚景玄没有半点迟疑。
“先去南朝取寒玉冰,再去祈朝取南海鲛人珠。”
若能永葆赵嫣然的遗体,便是再起战争又如何?
第十九章败类
江狄有些诧异,随后便觉得有些可笑。
赵嫣然活着的时候他不珍惜,死后却做出一副如此深情的姿态给世人看,除了感动自己,别无他用。
“李元,传赵巍入宫。”
江狄大概知道他要为出行做准备了,不欲再听,直接离去。
殿内又只剩下楚景玄一人。
他看着赵嫣然的侧颜,不禁回想起他们的初见。
八年前。
边疆战争四起,朝廷只顾享乐,军饷军粮等一切本应用于支援将士们的物资被官员吞的一干二净,用来讨好皇帝,给自己谋财谋权。
没有钱买兵器,也没有钱买御寒的冬衣,更没有可饱腹的粮食。
五十万将士,生生被冻死,饿死。
稻城离边疆不过隔了几个城池,战事情况无需几日便能传过来。
楚景玄一身素袍,与同窗义愤填膺的怒斥道:“一群吸人血的败类!”
“你如此愤怒,可曾想过解决办法?”
这道温婉的声音如同一道耀眼的光芒照进楚景玄的世界。
他转过身,看着方才出声的姑娘。
一袭白色烟笼梅花裙,肌肤冰清玉洁,叠放在身前的小手更是光滑洁白。
对上她的目光,他一时说不出话上来。
女子见此,有些疑惑:“你怎么不说话?”
“我……”
楚景玄倏地红了脸。
他还从未见过这般好看的姑娘,只看了一眼便忍不住心悸。
看她装扮,应当是富贵人家的千金。
想到这里,他又有些自卑。
“你怨恨朝廷不作为,那你可有挽救黎明百姓的法子?”
他又听见姑娘问他。
楚景玄看着她,不自觉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朝廷既不管我们死活,我们也无需再缴税,我们可以用这些钱召集附近城池的百姓,一同抵抗外敌。”
姑娘轻轻的笑了笑,摇头否认了他的想法。
“但你们不会打仗,而且,这些钱远远不够。”
楚景玄沉默了一瞬。
“我看过兵书,对兵法也有一定的涉猎。”
他以为这样就可以让这位姑娘刮目相看,谁知她还是摇了摇头。
“那终究是纸上谈兵,到了战场,你就会知道,你所学的东西根本拿不出手。”
楚景玄有些羞愧的低下头,他想爱你在懂得的确不是很多。
他也知道,比起边疆的将士们,自己差远了。
“那……那你说,该如何?”
“控制朝廷。”
楚景玄怔住。
他望着眼前娇小的姑娘,不敢相信这种话是从她口中说出。
他忍不住想,到底是何等人家,才能养出这样的人儿。
此后,他们时常见面,商量如何控制朝廷。
也是在这时,他才知道,她是稻城首富的女儿,赵嫣然。
楚景玄再次看着她出神。
他从不知这世间竟还有这等迷人的姑娘。
而赵嫣然终于忍不住问:“你为何老是这般看着我?”
“你……你好看。”
楚景玄红着脸,低着头不敢再看。
“真是个呆子。”
知道赵嫣然是在取笑他,楚景玄的连更红了,他匆匆道别,如同身后有人追赶一般的逃离了。
历经一年,控制朝廷的计划终于成型,楚景玄也决定表露心迹。
他来到约定的地方,见赵嫣然还没来,心里的紧张稍稍少了些。
“赵姑娘,我倾慕你许久,我能不能娶你?”
“赵姑娘,我心悦你,你能否嫁给我?”
“赵姑娘……”
楚景玄有些懊恼,觉得自己怎么说都不太好。
这时,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在念叨什么呢?”
他下意识的回答:“我想娶你!”
赵嫣然怔了一会,像是没想到楚景玄会突然说出要娶她的话。
楚景玄更加紧张了。
“我……你,你可愿意?”
第二十章甘之如饴
“末将拜见陛下。”
殿内骤然出现赵巍的声音。
楚景玄从回忆中抽身出来,神色难掩悲伤。
他至今都还记得,赵嫣然说愿意时眉眼带笑的模样。
时间不饶人,转眼间他们成婚竟有七年了。
他们经历了苦,也经历了难。
他本以为,他和她会一直像征战时那样,恩爱有加,旁人羡慕。
但仅仅是一个冉竹,就让他们变成现如今这个样子。
“赵巍,朕要去南朝一趟,不知何时才能归来,你亲自镇守皇宫,务必护住皇后,若有人擅闯,杀无赦。”
“南朝?”
赵巍有些疑惑,
他下意识的以为楚景玄是想征战,可南朝并未主动招惹他们,陛下何必亲自前去打探军情?
“朕只信任你,赵巍,不要让朕失望。”
赵巍立刻严肃了神色。
“陛下放心,只要末将在,定不会让人踏进这里。”
楚景玄又将李元唤进来,做了一些安排。
待一切都安排好,可以出发的时候,他的身子晃了晃。
“陛下!”
赵巍立即上前扶住他,触手是滚烫的温度。
他大惊失色:“陛下,您发高热了!李公公,快叫御医过来。”
李元连忙应下,快步跑了出去。
楚景玄一直知道自己身子不适,但他不想治,唯有身子难受痛苦才能让他心里好受一点。
但此时不同,他要长途跋涉,要为赵嫣然寻寒玉冰,若是拖着病体去,如何把东西寻回来?
他坐在椅子上,闭眼假寐。
御医很快就来了。
“陛下可是有伤处?”
“陛下后背有伤。”
楚景玄有些恍然,他大概是烧的迷糊了,竟然忘记自己的后背受过伤。
御医小心翼翼的替他褪去衣裳,伤口已经化脓,周边更是红肿不堪。
李元转过头,不忍去看。
楚景玄却像无事人一样,连皱眉都没有,只有额角的冷汗彰显着他的不好受。
“陛下还是等伤好之后再出发吧。”
听到赵巍的话,楚景玄摇了摇头。
“太久了。”
养伤太久了,去极北之地也要消耗不少时间,他必须在冬季结束前回来,这意味着他必须要今早出发。
“可是……”
楚景玄打断赵巍的话:“不必多说,朕有分寸。”
“你现在从军中挑二十个人,明日随我出发。”
赵巍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但还是止住了话,转身出了门。
翌日,宫门处。
楚景玄一身黑衣骑在马上,面色虽然苍白,却挡不住身上肃冷的气势。
他的视线在身后众人身上一一扫过。
“出发。”
‘嘚嘚’的马蹄声扬起,一行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远处。
……
十日后,楚景玄一行人到达南朝边境。
他们本可以前两日就到,但第二日,楚景玄就因伤口撕裂感染发热,休整了两天。
如今经过几天赶路,他黑色的衣角已经染上尘土,面色又憔悴了两分。
南朝与义朝的接壤处是南朝的西方,径直走到极北之地,约莫也要十日。
如此一来一回便要一个多月。
楚景玄吃着手里的干粮,突然回想起起义刚开始的时候。
那时他们刚成亲。
赵府倾尽家产,让他们毫无后顾之忧,于是他们士气大增,竟也吓到了敌军。
尽管如此,楚景玄与大家吃的都是能饱腹的干粮。
他看着坐在她身旁的赵嫣然,为了随他征战,换下了绫罗衣裙,穿上了软甲。
以她的学识,无须上阵杀敌,只需坐镇帐中,指点江山即可。
“景玄,你怎的又这般看我?”
看着心爱的姑娘和自己一同吃苦,楚景玄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抬手想要失去她脸上的脏污,却不想自己的手也不干净,越擦越黑。
“我……对不起,让你受苦了。”
他有些自责,觉得自己娶了她从未让她过过一天好日子。
赵嫣然宛然一笑,摇了摇头。
“跟着你,我甘之如饴。”
第二十一章凶光
“公子,您怎么了?”
说话的是副将李牧,他也是起义军的一员,是值得信任之人。
看着他担忧的眼神,楚景玄低声回了一句‘无事’。
“可是……”可是您哭了。
李牧万般纠结,还是没将后面的话说出口。
大概是他的表情过于精彩,楚景玄微微蹙起眉心。
“有事?”
李牧猛地摇头,但还是没忍住将自己的帕子递了出去。
“您擦擦脸吧。”
楚景玄有些怔愣。
一阵寒风袭来,他这才察觉到脸上的冰凉。
他抬手抚上自己的脸,果然触碰到一层湿润。
他竟然又落泪了。
“公子,属下知道您心中难过,可您也要保重身子,想必娘娘泉下有知,是不愿看到您这般的。”
李牧不知楚景玄与赵嫣然已经生了嫌隙。
之前冉竹的事,他虽然也不赞同,但想着终究楚景玄终究是皇帝,填充后宫开枝散叶实属正常,只是偶尔想起赵嫣然以前的英姿,还是会为她感到惋惜。
楚景玄没说话。
他微微垂头,望着火堆出神。
赵嫣然若是看到自己这幅模样,恐怕还会嘲讽自己一声吧?
李牧见状,只能在心中叹息一声。
天色渐亮,休息了一整夜的一行人再次出发。
到了南朝境内,他们行事越发低调,夜里不如城池,只在白日去城池里补充一下干粮。
七日后,楚景玄到了雪山脚下。
眼前的雪山连绵不绝,放眼望去,看不到尽头。
李牧忍不住裹紧了身上的冬衣。
“这极北之地果真寒冷,比京城最冷的时候还要冷上几分。”
“走吧。”
楚景玄毫不犹豫的踏上雪山。
起初,他们一步一个脚印,但越往里走,地上的积雪就越厚,最深之处甚至到了腰间。
李牧对着掌心呼出一口热气,搓了搓手。
他们已经在走了三天了,也没有见到寒玉冰的影子。
他忍不住问:“公子,神医可有说着寒玉冰在何处?”
“只说在极寒之处,约莫是在这雪山深处。”
楚景玄眉目之间笼罩着几分憔悴,即便有狐裘暖身,他整日踩在雪中的腿也逐渐被冻僵。
突然,他神色一凛,抬手示意大家警惕。
他感受到了危险的气息,好似有什么猛兽在盯着他们一样。
李牧等人也察觉到了,纷纷抽出手里的剑,将楚景玄护在中间。
很快,一只雪狼出现在视线里。
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
“是狼群。”
这里常年下雪,雪狼也很少能捕捉到猎物,如今碰上一群人,立即就寻着气味追来了。
气氛顿时变得紧张起来。
楚景玄等人盯着狼群,狼群也在盯着他们。
半晌后,一声狼嚎响起,群狼飞奔而来,它们张开血盆大口,露出尖锐的牙齿,凶光毕露。
然而,没过多久,群狼突然停止攻击,夹着尾巴退去。
“怎么都撤了?”
李牧有些疑惑,但手里还是紧握着剑。
楚景玄转头看上雪山,心中生出一抹不详的预感。
突然,脚下开始轻微的颤抖。
下一刻,他瞳孔皱缩,猛地转身发出一声低吼:“跑!”
一声巨响传来,好似是雪神突然发怒一般,层层雪块从高处滑落,朝着他们奔涌而来。
这是,雪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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