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污,托补,全色,装裱……前后经过十几道繁复的工艺。修复完成的时候,天又黑了,之前破损严重的书画,焕然新生。看着几乎完美的成品,我们相视一笑,很有成就感。挥毫泼墨,看似随意的线条,却勾勒出写意的山水境,遒劲有力的笔迹组成的诗句,是独属于文人墨客的浪漫。看着书画久了,我有种十分微妙神奇的感觉,既像找回失落的时间,又像穿越了时空。…
看过了《纪忱言温颜小说全文》,才知纪忱言温颜之间有这么细腻的情感,很高兴读到这本书,我喜欢。

纪忱言伤得很重,为了追上我,他把那辆配置普通的车踩到失灵,撞在护坡上。
他右手右脚骨折,打着石膏躺在床上不能动,却并不能阻止他发疯。
所有利用这件事情算计他的人,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惩罚。
那些推波助澜造谣的博主,一一收到了律师函,被告上了法庭。
许莹莹这一次也没有例外,纪忱言切断了她所有的资源,直接雪藏。
纪忱言手段狠厉,差点波及了大半个圈子,最后还是纪父出手,才堪堪控制住了局面。
但是这些事情,我都不关心。
我从画板上抬起头,看见桌边的手机静静地亮了又暗。
纪忱言还在不停地给我打电话,每天都给我发很多信息,毫无例外,全都石沉大海,激不起一点水花。
我把他拉黑后,也不知道谁给他出的馊主意,纪忱言开始给我写道歉信。
右手骨折用不了,就用不熟练的左手写,一天一封。
他写得很认真,字迹却歪歪扭扭,信纸用信封存好,配上一大束玫瑰花,却让梁越送过来。
梁越适合当狗仔队,总能神出鬼没地出现,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一脸生无可恋,开始抱怨。
「温大小姐,算我求你了,你去看看他吧,他真的有病,再这么折磨下去,他不仅好不了,我也跟着发疯。」
我想到了纪阿姨,她一直把我当作亲生女儿一般疼爱,对我特别好。
她生前虽然总是嫌弃纪忱言,可心里最放不下的,也是这个混不吝的儿子。
最看不得纪忱言作贱自己。
想到她临终的嘱托,我还是心软了。
「也不是不可以,但我想见梁栾大师。」
梁栾大师被誉为「画医」,是文物修复界的大神,最擅长修复书画。
但是他脾气十分古怪,自从隐退后,连见他一面都十分艰难,更别提让他亲自修复书画。
而他却是梁越的舅舅,对这个头脑简单的小侄子十分宠爱。
奶奶有一幅珍藏的书画,饶是她这么通透的人,也有放不下的执念,每每看着书画出神,尽管它已经破损不堪。
我知道那幅久远的书画是奶奶的遗憾,我想帮奶奶修复它。
梁越露出为难的表情,纠结一番后,还是答应了我。
「这,好吧,我试试,但我不保证能成功,快跟我去见见纪爷吧。」
梁越怕我反悔,马上开车带我去,下车的时候,还着急地拉起我的手往病房走。
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梁越像触电一样突然松开了我的手,耳朵也红了起来。
梁越是我们这几个人中年纪最小的一个。
小时候,每次梁越被气哭,都是我去安慰他。
久而久之,他很黏我,总爱拉我的手。
长大后也改不了这习惯。
直到被纪忱言揪着耳朵教训了一顿,他就再也不敢了。
像是想到了什么事情,梁越的耳朵越来越红,却还是故作镇定地指了一间病房,说:「纪爷就在里面,你们好好聊,我先走了。」
大男孩似乎是害羞了,同手同脚地离开。
9
纪忱言的病房门口守着两个保镖,他们都认识我,规规矩矩地朝我鞠了一躬。
但是他们互相看了一眼,露出为难的神色,并没有让我进去。
我有些疑惑,直到听到里面玻璃杯摔碎的声音,还有女人低声哭泣的声音,我才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纪爷,我真的错了,看在我姐姐的份上,求你原谅我好吗?」
「滚,你在干什么?」
「要死也滚远点。」
纪忱言极为不耐烦地喊了一声,声音不大,却把两个保镖都吓了一跳。
我推开门的时候,正好看见纪忱言从病床上滚下来,紧张地抱着许莹莹,死死按着她的手腕,止不住的血还是从他的指缝溢出来。
看着十分惨烈。
纪忱言听见开门声,抬头正好看见了我,瞳孔里的慌张一点一点放大。
许莹莹痛到脸色苍白,却还是朝我露出得意的笑,「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受伤的。」
「打扰了。」
我转身离开,走得不快,纪忱言一瘸一拐地追了上来,紧紧扣住了我的手腕。
很快,我的手腕也跟着染上了刺眼的血色,「颜颜,听我解释,是她自己跑过来的,怎么也赶不走。」
「颜颜,别这样看我,我真的只喜欢你,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会相信我,原谅我。」
我反问道:「你真的什么都愿意做吗?」
没有丝毫犹豫,纪忱言点了点头。
我将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开,「纪忱言,你做的这些,真的很掉价。」
几天后,我收到了梁越的消息,他说梁栾大师终于答应见我了。
看着梁越一脸得意的小模样,我又顺势夸了他几句。
他又飘了,在他舅舅跟前,一个劲地帮我说好话。
梁栾大师觉得梁越很吵,抬手打断了他毫无逻辑的发言。
「差不多得了,你就是温颜,我那个没出息的小侄子都快把你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的。」
梁栾大师果然像外界传的那样,脾气古怪,总板着一张脸,冷言少语。
我开门见山,说明我的来意后,直接被拒绝了。
他说他已经退圈多年,不会再帮人修复书画了。
虽然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当面被拒绝,我心里还是有点失落。
梁越不想让我失望,继续缠着大师,各种撒娇。
「受不了了,都多大了,好,好,虽不能亲手帮你修复,但是可以让我的得意弟子动手,有什么问题,也可以来问我,这样总行了吧。」
这时候,梁越也好像才反应过来,拍着自己的脑袋,恍然大悟道:「对了,怎么把他给忘了。」
梁越故作神秘,说要带我去见梁栾的得意门生。
可我也大概猜到了他是谁。
收起书画,我正准备离开的时候,一声略微惊讶的声音从后方响起,「温颜?你们怎么在这里。」
我转过身,看见来人穿着驼色大衣,五官深邃温润。
我猜得没错,梁栾大师的得意弟子,果然是周随。
上学那会,周随就展露极高的艺术天分,擅长修复东西,后来又迷上古玩字画,收集了不少。
如果不是家里有矿需要继承,需要学习商业管理,继承家业,他应该也能在艺术上取得一些成就。
「原来你们都认识。」
周随倒了一杯茶水,恭恭谨谨地送到梁栾大师跟前,补充介绍了我的身份。
大师接过杯子,吹了吹热气,从琥珀色的茶水中抬起眼皮,才重新用审视的眼神看了我一眼,又转头看着周随,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
「她就是你说的,那个很特别的女孩。」
周随看着我,很自然地回答,「是的。」
四方木桌上的放着一炉檀香,青烟袅袅,静室里又静了几分。
梁越不明所以,却还是附和着夸我,「我也觉得,温颜也是我见过最特别的女孩。」
话刚说完,梁栾就被自己的傻侄子逗笑了,抬手拍了拍他脑袋。
周随答应帮我修复字画。
印象中,周随似乎没有拒绝过我的任何请求。
见我对这门手艺感兴趣,他也很耐心地教我。
接下来的几天里,我们基本上都是呆在一起。
周随的话很少,长得薄茧的修长手指,轻轻从纸上划过,细致专注。
知道我哪里看不懂,他还会刻意地放慢速度,不动声色地照顾着我的感受。
跟着他一起修复书画,整颗心也慢慢静了下来,将所有烦心事全都抛到脑后。
去污,托补,全色,装裱……
前后经过十几道繁复的工艺。
修复完成的时候,天又黑了,之前破损严重的书画,焕然新生。
看着几乎完美的成品,我们相视一笑,很有成就感。
挥毫泼墨,看似随意的线条,却勾勒出写意的山水境,遒劲有力的笔迹组成的诗句,是独属于文人墨客的浪漫。
看着书画久了,我有种十分微妙神奇的感觉,既像找回失落的时间,又像穿越了时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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