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青兰摇头，“没有受委屈。那位大人还给了我不少的银票呢。”丫鬟知道顾青兰心里难受也不再追问。“姑娘，林大人又送了书信过来。”“念给我听。”“青兰，渺渺病危，盼卿早日诞下新生子。”顾青兰握紧了手中的荷包，五年前她在青楼生下一个女儿，然而她因为挖心头血的缘故，身体一直虚弱。孩子先天不足，身体孱弱不堪。后来林哲带着孩子去了关外找到神医，药方倒是有可就缺一味药引。
司空景浑身散发着寒气，这个女人之前娇气得手指受伤都会在他面前哭喊半天。
双目失明竟然被她说得这般云清风淡！
这个女人已经不是他认识的顾青兰了。
以前她笑着的时候就像是一只乖巧可人的猫，可现在她的笑容就像是淬了毒一样。
司空景从翻身下床。
顾青兰枯萎的双眼里划过一抹慌张，伸手抓他，“奴家方才不过是和大人说笑而已。这眼睛是奴家自己弄瞎的，有位大人喜好盲女出手又阔绰，我便戳瞎了双眸去讨他欢心。”
司空景全身都在疼，抬手给了顾青兰一巴掌。
顾青兰依旧不生气，反而讨好笑道：“大人的手劲这般大，想必在床上也一样厉害……”
“闭嘴！”
司空景疯了一样扑在顾青兰身上，伸手捂住她的嘴。
当初他有多恨顾方远就有多厌恶她，每次抱着她时他都觉得恶心。
可为什么听到她取悦过别的男人时，他的心脏会疼得这么厉害？
“顾青兰，你还是和当初一样不知羞耻！”
司空景的嘴里涌上了一阵铁锈的味道，竟生生地呕出一股鲜血。
他发现自己根本接受不了顾青兰和别的男人发生过关系的事情。
即便是他辜负了这个女人，即便是他亲手陷害她让她沦为官妓的，他也绝不允许这个女人被别的男人碰过。
滔天的怒火，气得他双目赤红。
第07章
“司空景，你生气了？你竟然因为仇人的女儿生气，你真是太可笑了！”
顾青兰讥讽笑道。
虽然双目失明，但她在听到司空景的声音后她立刻认出了他。
“你知道是朕！”
司空景双目猩红，伸手掐住顾青兰的脖子。
他以为就他和顾青兰只见的恩怨，她如果再见到他的话，一定会恨不得杀死他。
然而她没有，反而还主动引诱他。
“知道又如何？皇上出手只会比别人大方，反正被谁上都是上，不是吗？”
司空景压下顾青兰，他从未见过如此尖酸刻薄的她。
他闭上眼，在她身上狠狠发泄。
他绝不可能会为了顾方远的女儿生气！
结束后，司空景毫不留恋地从顾青兰身上下来。
他还没说话就见顾青兰先从随身携带的荷包里拿出一颗黑色药丸。
她当着司空景的面把药丸吞了下去。
“这是所有官妓身上都要的避子丸。”顾青兰妖娆地笑着，“毕竟我们这些官妓接待的都是些大人物。若是不小心弄个人命出来，有辱大人们的声誉。”
“更何况，堕胎可是很疼的。那么粗的棍子塞进去，要把那些还没成形的胎儿搅得粉碎……”
司空景如坠寒窑，一股寒意从脚下升起。
她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难道说她打过？
顾青兰看不到司空景那黑得可怕的脸，反而笑得更加得意。
司空景黑着脸扔给她一叠银票，“立刻滚出去。”
“多谢皇上赏赐，这些银票用完了还能再来找皇上吗？”
司空景原本想用最尖酸刻薄的话来羞辱她，可她顾家满门都被他杀了，她也沦为了耻辱的官妓。
她好像真的和他两清了。
“记住你曾经说过的话，我们之间已经两不相欠了。”
顾青兰的手指摸到银票，小心翼翼地把银票放进荷包里，“那皇上能看在以往六年的情分上，给奴家介绍些出手阔绰的大人吗？毕竟奴家双目失明，普通的大人不一定看得上奴家。”
“滚！”
司空景抓起琴朝着，顾青兰砸去。
古琴堪堪从顾青兰的耳边划过，最后重重砸到墙上。
顾青兰站在原地不动，她慢悠悠地穿好衣服，然后才从房里离开。
等在门口得丫鬟见顾青兰出来，立刻搀扶她上了马车。
马车上，顾青兰原本空洞的双眸里不断地涌出泪水。
“姑娘，可是在府里受了委屈？”
顾青兰摇头，“没有受委屈。那位大人还给了我不少的银票呢。”
丫鬟知道顾青兰心里难受也不再追问。
“姑娘，林大人又送了书信过来。”
“念给我听。”
“青兰，渺渺病危，盼卿早日诞下新生子。”
顾青兰握紧了手中的荷包，五年前她在青楼生下一个女儿，然而她因为挖心头血的缘故，身体一直虚弱。
孩子先天不足，身体孱弱不堪。
后来林哲带着孩子去了关外找到神医，药方倒是有可就缺一味药引。
那便是同血脉新生子的脐带血。
所以她必须再怀上司空景的孩子。
这次司空景微服私访的事情，林哲早就派密探来通知她了。
她身上带的根本不是避子丹，而是调理身体的药。
只是一次还不足以让她怀上孩子。
她必须要趁着司空景还在炎州时再怀上孩子！
第08章
司空景在顾青兰离开后，气得将整个房间都砸了个遍。
可胸口的怒火燃烧得更加旺盛！
所有随行的侍卫官员全都被司空景骂了一遍！
等回到房间，房间里到处残留着顾青兰的味道。
他又想起她失明的双眼和随身携带的避子丹。
胸口处传来密密麻麻的疼痛，吸气都在疼。
这五年来，司空景专心处理事务，从未想起过她。
只是每夜他脑袋钻心的疼，彻夜彻底地睡不着觉。
但今日她的出现，将他原本平静无波的生命搅动得如同一团乱麻。
他满脑子全是那日在刑部她满脸泪水的模样，“我们从此两不相欠。”
既然两不相欠，她为何还要来引诱他！
司空景捂着胸口大口喘气。
她一定是故意的！故意让他看到她失明的双眼，当着他的面吃避子丹。
甚至还说出让他给她介绍男人的话！
她这么做就是想让他知道，她如今过得有多惨，而这一切都是他亲手造成的！
司空景捏碎了手中的价值连城的扳指。
又是一夜无眠，司空景的脑袋比以往都要疼痛。
他只要一闭上眼就是顾青兰躺在别的男人身下的画面！
那些交织的画面让司空景想要杀人！
清晨。
侍卫禀报：“皇上，顾小姐求见。”
“让她进来。”
司空景声音冰冷，“你还来做什么？”
司空景不愿意承认，当顾青兰出现时，他钻心的头疼得到缓解。
他阴沉的目光扫视着她的脖子，想要在她身上查看有没有别的男人留下的痕迹。
直到他没有在脖子上看到新的痕迹，他紧绷的神经才放松下来。
“奴家来找皇上做个生意。”
顾青兰笑道：“皇上昨日给奴家的银两，奴家买逍遥散花光了。能不能再给奴家一些？”
司空景脸色冷到极点，她竟然吃逍遥散！她在青楼里到底学了什么陋习！
“这种东西碰了就会成瘾，根本戒不掉！”
“谁说我想戒掉的？”
顾青兰一脸不解，“在青楼的日子可是很不好过的。有时候客人心情好赏点银两，客人心情不好奴家就得受皮肉之苦。”
“逍遥散可是个好东西，不止能止痛还能让人忘却烦恼。就是价格贵了点。”
“所以皇上能不能再多些银两？”
司空景听到顾青兰的话，每一个字都让他心脏一紧。
“顾青兰，即可从朕的面前消失。你凭什么以为朕会要一个被无数人玩弄过的女人？”
司空景半边身体都麻木了，他分不清这种感觉到底是愤怒还是疼痛。
第09章
她竟然要靠逍遥散才能渡过日子，可为什么要让她知道？
顾青兰虽然看不到司空景现在的表情，可听得到他愤怒到沙哑的声音。
司空景，你也有今日？
原来，你也会心痛。
六年，整整六年的感情，就算是养条狗也养出感情来了。
但如今的她早就不是当年那个一心爱慕他的顾青兰。
他们之间已经两不相欠了。
你只需再给我一个孩子，我们此生不复相见。
“既然皇上不做奴家的生意，那奴家就去别处看看。虽然奴家看不见，但不少人喜欢奴家的脸呢。”
顾青兰笑着，转身便打算从房里离开。
她的只见还没碰到门，就被人从后面抓住。
“朕让你走了吗？”
抓住她的手腕，一路将她拖拽到床上。
“皇上不是嫌弃奴家的身子脏吗？怎么现在又要奴家留下来侍寝？”
司空景没有理会她，而是更加用力撕扯她的衣服。
以往顾青兰都肯配合，这次反而试试地抓住衣服不放。
她不肯配合，他偏要得到。
顾青兰慵懒地打了个哈欠，“皇上刚才不要，现在可就不是刚才的价格了。最近炎州的逍遥散可贵呢。”
司空景扔给她一块玉牌，咬牙切齿道：“这个东西价值万两，是你一个月的钱。”
“多谢皇上。”
顾青兰故作欢喜地接过司空景扔给她的玉牌。
“朕有一个要求，这一个月里你不得和别的任何男人有关系！”
顾青兰面露难色，“这恐怕由不得我。朝景律令官妓只要有官员传召就要立即前去伺候。皇上难道忘了，我是您亲自下令充的官妓。”
司空景脸上覆盖了一层寒霜，“此事朕自会解决，你这一个月里不得勾搭任何男人。”
顾青兰笑得妩媚，“既然皇上能解决那就好办。这一个月我一定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每夜过来侍寝。”
她是真的高兴，接连伺候司空景一个月，她一定能怀上孩子吧。
司空景却笑不出来，他大力扯开顾青兰的衣裳。
一下又一下地占有她。
在她眼里，他此刻和那些恩客根本没有区别！
他只能发疯一样地想让她露出除了笑之外的表情。
“顾青兰，你这些年到底和多少男人睡过？”
顾青兰依旧只是笑着，默默地看着司空景跟个疯子一样。
司空景深知，这一个月里顾青兰都是他的女人，想怎么玩弄她都可以。
他们之间只是普通交易，等这一个月结束后，他绝不会再像现在这样躁动不安了！
第010章
自从顾青兰出现后，司空景头疼的毛病凭空消失了。
每夜只要顾青兰睡在旁边，他闻到她身上熟悉的味道，他就格外安心。
好似心脏被填得满满的。
司空景发现自己对顾青兰的在意逐渐超出了他的掌控。
这个掌控全天下的男人，却掌控不了自己的感情。
原本他应该早早回宫，却不想在炎州待了一天又一天。
一个月的时间渐渐过去，司空景开始慌了。
逍遥散这种东西他是知道，这种东西一旦成瘾就再也戒不掉了。
就算他还她良籍，她也会想方设法赚钱。
而她除了找男人要钱外，还能怎么赚钱？
想到这里，司空景的脑袋更疼了。
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终于到了最后一天。
顾青兰到了深夜都没能来，司空景本想派侍卫找她，可又觉得跌份。
到了子时，司空景终于忍不住派人找她，就听到侍卫禀报她来了。
她今日难得一身素色打扮，手中还提着一篮子的糕点。
顾青兰走进房里，见司空景脸色阴沉，她浅浅一笑，“都这么晚了，皇上还没就寝吗？那吃些我做的糕点吧。”
一个月来，顾青兰第一次在他面前自称我。
也是她第一次为他做东西。
这也是两人五年来第一次同桌吃东西。
原来她也算着日子。
司空景冷着脸，“朕不爱吃甜食。”
顾青兰脸上也没有丝毫失落，“差点忘了，以往皇上在我面前露出的所有喜好都是假。既然如此那便让人扔了吧。”
司空景眉头紧锁，顾青兰说得不错他以前为了利用她，装作喜欢吃她做的东西。
每次吃仇人之女做的东西都会让他觉得恶心。
今日他却很想尝尝她做的东西是什么味道。
这是五年来，他第一次吃她做的东西，一盒子的糕点都被司空景吃完了。
躺在床上时，顾青兰难得没有像之前那般主动妖娆。
“今日我身体有些不舒服，还请皇上轻点。”
她声音温柔好似在护着什么东西一样。
可这最后一页，司空景根本不想睡觉。
隔天，顾青兰小心翼翼从司空景的身边起来。
她穿戴衣服的动作都变得温柔，手指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小腹。
一个月的时间，她终于有了身孕。
顾青兰走到床边，手指抚摸着司空景的脸，她低下头吻着他的脸，眼中闪烁着泪光。
“司空景，再也不见。”
——
司空景醒来，发现身边的人早就不见了。
他心底猛地一痛，原来一个月的期限已经到了。
司空景原本以为到了这一天后，他原本以为这一天到了之后自己就不会再心乱了。
可这一夜后司空景再度陷入到整夜疼痛了。
他安慰自己，顾青兰已经沾染上了逍遥散，就算他给了她不少的银票，她最多七日就会花光。
等她没钱后，她一定会再来找他。
可过了七日，顾清也也再没有出现。
司空景终于坐不住了，他派侍卫去青楼查探顾青兰的消息，“找人了吗？”
“回禀皇上，顾姑娘在七日前从青楼逃了。整个炎州的官兵都在追查私逃的官妓。”
“怎么可能？她双目失明怎么可能逃得了？”
除非找到一个厉害的男人帮她逃走！
想到从此之后她就要和那个男人双宿双栖，司空景便涌动着想要将那个男人弄死的冲动！
“去查查看她这五年里到底和什么人接触过，尤其是男人！”
司空景不相信普通人敢带着一个官妓逃走！
派出去的侍卫并没有查到帮助顾青兰逃走的男人是谁，反而查到了顾青兰在五年前曾生下一个孩子。
那个孩子天生不足，生下来差点死掉。
导致孩子先天不足的原因是顾青兰曾经剜过心头血！
而顾青兰剜心头血是为了救一个人，那个人就是……
第011章
司空景瞳孔紧缩，心头没来由的泛滥着几丝难言的苦楚，真相的冲击勒得他快要喘不过气来。
他回忆起很多年前那桩与此相关的前陈年旧事。
神思拉回他还身为王储的时期。
那一日，他穿着天青色便服溜出宫游玩，身边没有带着侍卫，身上也忘记带银钱。
“老板，这块墨宝多少价？”
司空景看上了一家店铺的砚台，想讨老太傅的欢心。
老太傅在朝中有一定威望，曾为帝王师，虽比不得顾相，但他为人正派，备受天子尊崇倚重。
“客官好眼光，这是本店最好的砚台，在京中即便是送给达官显贵也是拿得出手的。”
店主自卖自夸，面上浮现出自豪的神色，向他隆重介绍着这块砚台的来历。
虽有夸大之嫌，不过也的确是块难得的好砚。
司空景在皇宫中见过数不清的优质文房四宝，对于此物不敢说了若指掌，却也精通一二。
“实在是不好意思，我身上忘带货币了，还请老板通融通融，可否用此玉佩换取？”
随手摸了摸荷包，遭了！囊中羞涩。
司空景这才想起出宫仓促，连钱也忘准备了。
老板专做玉石生意，是个识货的主，见他手中的玉佩晶莹剔透，拿到手里摩擦，再借着阳光细细观看。
“好玉，好玉！这块砚台归客官您了。”
谁知老板竟起了贪念，派人尾随司空景身后观察，再伙同青云寨的土匪头子将人绑架。
司空景碍于朝中局势拒绝向绑匪透露身份，抵死不从。
绑匪想从他的身上捞钱，然而找不到亲属无计可施，僵持下去司空景少不得要受些皮肉之苦了。
待得数月后，宫中一众暗卫好不容易才寻觅到太子，把青云寨一网打尽。
被十万火急护送回皇宫的司空景奄奄一息，太医也束手无策，皇帝怒不可遏。
隔天，司空景奇迹般的复苏，萧嫣在他的床畔守候了一夜。
而且手腕还有割破的新伤，宫里人都以为是萧嫣拿自己的心头血救活的太子，私底下议论纷纷，很快传到司空景耳朵。
司空景一直将这份大恩铭记于心，及至今日不敢忘怀。
“阿嚏！”
此时，在几百里外的朝霞寺祈福的萧嫣好似有所感应。
“娘娘，您仔细着些身子，莫要受凉了。”侍女拿着件靛青色镶边暗纹的披风替萧嫣披在身上。
萧嫣眺望着远处连绵起伏的群山若有所思，“我们来这里多久了？”
“回娘娘的话，有一个多月了。”
萧嫣在朝霞寺食用数日斋饭，人也更为窈窕。
她有些思念宫中御膳，以及司空景。
虽说她最为忌惮的顾青兰已不在几年，其余威胁均不足为道，可也不得不提防。
“是时候该回去了。”萧嫣喃喃道：“你着人去安排回宫的马车。”
侍女迅速打理好她交托的事宜，第二日马车便启程回返帝京。
马车在官道上奔跑，扬起一阵尘埃。
蹄声清晰，不绝于耳。
现已时近春末，皇城内外百花齐放，五日后的萧嫣就观赏到了这般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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