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的事儿,你后悔过吗?”周聿惟靠着门框,半晌才吐出句:“我做事从不后悔。”周父嗤了一声:“不后悔,不后悔你刚刚那样盯着亦柠看?”顿了顿,半无奈半警告道:“现在她是行舟的媳妇,以后你别动不动就把人带走。”周聿惟眸色微沉,舌尖顶了顶上颚:“她是谁媳妇,等我查清楚再确定。”
周父耐着性子:“行了,既然回来了就坐下一块吃饭吧。”
周雪琳哪里吃得下,冲着父亲就是一通抱怨:“爸,行舟哥犯傻,难不成你也糊涂了?苏亦柠是什么人,是我哥以前的老婆,是他嫂子!这要是传出去,我们周家的脸往哪儿搁?”
周父拧着眉,已然要发火。
周行舟试图劝解:“雪琳,我跟亦柠……”
“还有你!”周雪琳直接把炮火对准苏亦柠,劈头盖脸就骂,“你怎么就阴魂不散,六年前走了就走了,还回来干什么?还又成了我堂嫂,周家到底造了什么孽,让你这么逮着祸害!”
苏亦柠脸色难看,果然,周雪琳嘴还是这么厉害。
“行了!”周父终于忍不住发了火,“要么给我坐下安分吃饭,要么滚回去!”
周雪琳吓得浑身一颤,可又止不住的委屈,气的直接跑了出去。
安安被吓得哭了起来,一个劲的往苏亦柠怀里钻。
周行舟揉了揉额角:“二叔,我看我还是先带亦柠和安安回去吧。”
周父也被今天的事儿闹得有些疲惫,虽然舍不得安安,但还是点点头:“行。”
末了,又补充了句:“明天带安安再过来,我挺喜欢这孩子的。”
周行舟点点头,起身从苏亦柠怀里接过安安。
苏亦柠站起身,满含歉意地看着周父:“……对不起,周叔叔。”
周父沉叹了口气,朝她摆了摆手,没有说话。
等三人走后,他才起身上楼,敲了敲周聿惟的房门:“他们都走了。”
门被拉开,换了身衣服的周聿惟走出来,又恢复了一副冷漠的模样。
“离婚的事儿,你后悔过吗?”
周聿惟靠着门框,半晌才吐出句:“我做事从不后悔。”
周父嗤了一声:“不后悔,不后悔你刚刚那样盯着亦柠看?”
顿了顿,半无奈半警告道:“现在她是行舟的媳妇,以后你别动不动就把人带走。”
周聿惟眸色微沉,舌尖顶了顶上颚:“她是谁媳妇,等我查清楚再确定。”
第14章
周行舟家和周家大院隔了四条街,虽然是个二层小楼,但因为常年没人住,屋子已经积了厚厚的灰。
好在周行舟事先让人打扫过了,还算干净整洁。
好不容易把安安哄睡着,苏亦柠有些疲惫地靠在沙发上,缓和着今天的情绪。
周行舟端来杯热水:“喝点吧。”
“谢谢。”
她接过,抿了一口又深深叹了口气。
周行舟坐了下来,语气透着丝愧疚:“要是你觉得难受,我就跟他们实说,其实我们不是夫妻,我是让你来帮忙应付我妈的。”
苏亦柠连忙摇头:“不行,我都答应帮你忙了,而且这算还你人情,当初我怀安安的时候摔了一跤,是你冒着雨把我送去医院,还给我献了血,你是我和安安的恩人……”
说到这儿,她有些担忧地垂下眸:“其实我更担心的,是你妈妈,这样做会不会把她气出病来?”
周行舟哼了一声,眼里流露出不满:“气就气吧,当初她强行分开我跟小初的时候,我就已经不在乎了。”
苏亦柠看着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行舟当初有个叫沈初的女朋友,然而他是中学教师,而沈初是个到城里干活的农村丫头,周行舟的妈妈李文芬知道后,硬是把两人拆散了。
打从那起,周行舟再没回去看过她。
前不久李文芬打来电话,以死相逼,让他跟一个家里开百货公司的女人结婚。3
周行舟不肯,又气不过,干脆让苏亦柠帮忙,直接断了母亲的念头。
他摘下眼镜:“时间不早了,快去休息吧。”
苏亦柠确实有了困意,叮嘱他也早点休息后便上楼了。
半晌,周行舟从口袋拿出一直带着照片。
照片里的女孩扎着个粗亮的麻花辫,五官清秀,笑容温暖。
他轻轻抚着,目光温柔呢喃:“小初……”
这么多年,也许沈初早已经嫁人了,或者也有孩子了。
想到这些,周行舟的心一阵阵的抽疼。
周行舟一大早就出去了,刚到新地方的安安吵着要出去玩,一夜都没睡好的苏亦柠只能带着他出去。
一出门,孩子就撒了欢。
她拿着衣服,忍着头痛一边追一边喊:“把衣服穿上,小心着凉!”
街上人并不多,但对因为从小身体不好,经常待在家的安安来说,一切都很新奇。
他仰着头,四处看着,没想到脚下突然一滑,整个身体往前摔了下去。
苏亦柠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安安!”
“啊!”
伴着安安短促的惊叫,一只手抓住他的衣领,让他免于摔倒。
身体突然拔高,一张过分好看又冷毅的脸占据了安安整个视线。
他眨了眨眼,是昨天那个叔叔!
周聿惟皱起眉,虽然这孩子已经五岁了,但看起来小的跟三岁似的,似乎身体不是太好。
苏亦柠慌得上前,把被拎起来的孩子抱进怀里,一脸紧张地给他套上衣服:“没事吧?”
安安摇摇头,红着脸躲进她怀里。
“谢谢同志……”
苏亦柠道着谢,可抬头看见是周聿惟,一下僵住了。
周聿惟穿着军装,外罩着件军绿大衣,浑身散发着凌冽的气势。
没等她找到适合打招呼的字眼,便听对方冷不丁地问了句:“你就是这么照顾孩子的?”
第15章
苏亦柠眸色微沉,想起上辈子他对安安的不闻不问,也冷下了脸:“与你无关。”
说着,牵着安安就要走。
谁知道刚转身,晕眩感像浪潮一样袭来,她踉跄了一步,整个人瘫软了下去。
“妈妈!”
伴着安安害怕的呼唤,周聿惟手疾眼快地将人接住,紧拧的眉含着不易察觉的急切:“苏亦柠!”
怀里的女人闭着双眼,原本白皙的脸颊红通通的。
他摸了摸她的额头,脸色更难看了。
这女人,自己发烧都不知道吗!?
周聿惟将人打横抱起,朝安安扔去个眼神:“跟着我。”
说完,朝停在路边的吉普走去。
他步子太大,安安只能小跑跟上。
被警卫员抱上车坐稳,他紧紧盯着身边一直把苏亦柠抱在怀里的周聿惟。
他好担心妈妈,但更怕这个比冬天还冷的叔叔……
刺鼻的药水味让苏亦柠悠悠转醒。
睁开眼,入眼是白色的天花板,还有滴着药水的胶管。6
这是……医院?
她眨了眨干涩的双眼,回想着失去意识的事。
似乎是遇到周聿惟了,后来自己就晕倒……安安?安安呢!?
想到安安,苏亦柠四处张望,狭窄的病房只有她自己,挣扎起身,针头从手她背上脱落。
她连鞋都来不及穿,步伐沉重地往外走。
刚碰到门把手,门就被推开。
看见苏亦柠光着脚站在地上,周聿惟眉头一拧:“躺回去。”
苏亦柠看也不看他:“安安呢?他去哪儿了?”
说着,她推开眼前的的人就准备出去找孩子,才迈出一步,就被一双有力的手臂给抱了起来。
苏亦柠愣了瞬,慌得蹬腿挣扎:“放我下来!”
周聿惟丝毫不在乎她小猫似的力气,把人放在床上后,双手撑在她两侧,压迫感如山:“给我安分点!”
苏亦柠哪里肯听,甚至想起六年前他那句‘打掉’,恨不得离他离得远远的。
“你把我的安安怎么了?”
面对她的质问,周聿惟只觉好笑。
这女人真是病糊涂了,且不说他是军人,不会伤害人民群众,再不济他是安安的长辈,还能伤害他不成?
“他在我爸那儿。”
苏亦柠脸上闪过丝不满。
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周聿惟言语间多了丝嘲弄:“你选的那个男人,到现在也没回家,把孩子送回去干什么?”
听了这话,苏亦柠怔住,又后知后觉两人的姿势有多么暧昧。
她面颊烦热,忙推搡着面前山一般的男人:“你离我远……”
话还没说完,护士端着医疗盘走了进来。
一见里头两人的架势,护士愣了:“那个……病人该吃药了。”
苏亦柠又恼又羞,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了周聿惟,气恼地侧过身。
简直丢人!
看着她绯红的耳尖,周聿惟眼底划过抹微不可察的愉悦,但很快又恢复以往冷漠的模样,朝护士道:“针掉了,帮她重新扎。”
护士迟钝地应了声,帮苏亦柠重新扎上了针。
苏亦柠根本不想去看他,尽管能感受到他如炬的目光一直在自己身上。
护士正要把药给她,周聿惟突然把药接了过去。
迎上苏亦柠错愕的视线,他深沉的冷眸浮起抹试探:“我来喂她。”
第16章
苏亦柠怔住,先不说他这话有多暧昧,自己还有种俎上之鱼的任人宰割感觉。
护士呆呆啊了一声,想起不久前周聿惟抱着人着急冲进来,一脸紧张的模样,觉得两人大概是夫妻,便离开了。
苏亦柠脸色难看,说话也有些结巴:“你,你要干什么?”
周聿惟慢条斯理地倒了杯热水:“怕你吐药。”
闻言,苏亦柠一怔。
她六岁的时候生了场大病,吃药时不慎被药丸卡住喉咙差点窒息,打从那起,她就很少吃药丸。
就算吃,也会被刺激到吐出来,所以后来生病不是挂药水就是喝中药。
她这毛病,周家人都知道……
苏亦柠刚想说自己来,周聿惟便把半片药塞进了她嘴里。
有些粗糙的指腹略显刻意地擦过她柔软的红唇,让她眼睫颤了颤。
“吞下去。”
周聿惟又把杯沿凑到她唇边,口吻像是在发号施令。
苏亦柠看着他,犹如提线木偶般遵循着。
本来就小的药丸被掰成了三小块,她很轻易地咽了下去,只是到喉咙的时候还是有些不舒服。
明明知道两人这样太过亲密,可她就是没办法挪开眼。
直到现在,她才看清这个六年不见的男人。
他还是留着短寸头,脸庞依旧刚毅冷峻,但比起六年前,他气势更甚,一个眼神几乎就能让人臣服。
在苏亦柠打量他的同时,周聿惟也在用目光描摹着她。
六年不见,她还是那么漂亮,但眉眼间多了分为人母的沉静和温柔……
还剩最后一颗甘草片,苏亦柠终于回过神,窘迫地要接过药:“谢谢,我自己来……”
话落,伸出去的手猛的被攥住。
“你跟我说实话,你跟周行舟真的结婚了?”
周聿惟看着她愕然的眼神,试图在里面找到答案。
苏亦柠心一咯噔:“……当然,而且我们孩子都五岁了。”
“那也就是说,你跟我离婚后没多久后就跟他在一起了,甚至在怀着我的孩子的时候,就跟了他?”
听到男人怀疑质问的话,她下意识反驳:“不是的!”
周聿惟狭眸一眯,压迫感十足。
苏亦柠闪躲着他的目光,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离婚六年,孩子却已经五岁了,其中的时间差任谁都会怀疑她玩了个‘无缝衔接’。
她稳着呼吸,一再坚持:“我和行舟的确结婚了,也请你……”
挣了挣,手还是被抓的紧紧的,苏亦柠只好放弃,继续说:“也请你放尊重,我是你的弟媳。”
话刚落音,她便被轻轻一扯,周聿惟的俊脸骤然放大,距离近到已经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
“如果被我知道你在骗我……你知道我什么脾气。”男人盯着她,每个字都含着警告一般。
苏亦柠呼吸都不觉放轻了,嚅动着唇却发不出声。
周聿惟微微收紧手,话锋一转:“而且你还欠我一个孩子。”
苏亦柠愣了:“什么意思?”
“你怀着孕一走了之,回来又告诉我孩子没了,你觉得我不会生气?”
话语间的责备就像刺,深深扎在苏亦柠心口。
看着眼前跟自己纠缠了两辈子的男人,忍了不知道多久的心酸和委屈一下全涌了上来。
正当周聿惟以为苏亦柠会吹胡子瞪眼的还嘴时,却见她低下了头。
‘哒!哒!’
晶莹的泪水滴在洁白的被子上,绽开朵朵灰色的花。
他心骤然一紧。
苏亦柠哭了!?
第17章
苏亦柠满心委屈:“比起你这些问题,我更想知道,六年前家属院着火,你为什么反锁房门,当时你已经厌恶我到恨不得我死的地步了吗?”
想到这些,眼泪就跟开了闸的水龙头,怎么也停不住。
低哑的啜泣弄得周聿惟心烦意乱,心更是不由自主地痛了起来。
他放开手,别扭的语气很是冷硬:“这么大人了,你哭什么?”
苏亦柠抬眼看着他,更委屈了,泪水瞬间淌了满脸。
周聿惟脸色微变,心好像一下被软化了,他从没见苏亦柠哭成这样。
几乎是直接跳过了思考,他放下杯子,径自将人整个都搂在了怀里,轻飘飘教训了句:“不许哭!”
顿了顿,才缓和了些许语气:“房门不是我锁的,是沈筱语乘我不在的时候偷偷回去锁了门,因为这件事,她被记了大过,没多久后转业了。”
熟悉的气息萦绕在周围,苏亦柠眸光滞了瞬,慌忙挣扎:“那又怎么样,你放开我……”
顾忌着她手背上的针,周聿惟箍住她的手臂,防止她乱动。
他张张嘴,刚想说什么,一个欣长的身影匆匆跑了进来。
“亦柠!”
周行舟跑进病房,还没喘口气,就被眼前的一幕给惊的瞪大了眼:“哥,你……”
苏亦柠脸‘腾’的红了,拧着整张脸推开了周聿惟,扭过头一句话也不说。
周聿惟皱着眉,似乎很不满被人打扰,即便那个人是苏亦柠现在的丈夫。
他站起身,睨向周行舟:“你去哪儿了?”
周行舟回过神,上前站到病床边:“突然有点事耽搁了。”
说着,满眼歉意地看向苏亦柠:“亦柠,对不起啊……”
苏亦柠摇摇头,不太愿意说话。
“哥,谢谢你。”周行舟感激地看向周聿惟。
周聿惟绷着脸,眼底闪过丝不易察觉的质疑。
周行舟看见他抱着苏亦柠,竟然没有生气,他跟苏亦柠以前可是夫妻啊。
如果换做自己,看见苏亦柠被别的男人抱着,估计…ᵚᵚʸ…
‘叩叩叩!’
警卫员敲了敲门,敬了礼:“军长,司令让您回去一趟。”
周聿惟抿抿唇:“好好照顾她。”
说完,转身大步离去。
等人走后,苏亦柠才觉呼吸顺畅了许多,她擦去眼泪,沉沉舒了口气。
她望向周行舟,见他一脸心不在焉,不由问:“你怎么了?”
周行舟缓缓坐下,踌躇了半晌才回答:“我遇到小初了。”
听了这话,苏亦柠愣了愣:“然后呢?”
“我在书店遇见她的,她牵着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大概是她的女儿吧。”
说话间,他有些颓然地揉着头发,眼底满是挫败。
苏亦柠看得出,他应该没有跟沈初打招呼。
“行舟,要不你去找……”
话还没说完,周行舟就摆摆手:“算了,如果她已经有了家庭,我最好还是不要去打扰她。”
紧接着,他又把话题一转:“对了,你刚刚跟我哥……他不会知道了吧?”
苏亦柠连忙摇头:“没有,但我想他他早晚都会知道的。”
周行舟叹了口气:“我妈三天后就回来,等见了她,我就回桐州,你呢?”
苏亦柠思索了会儿才回答:“我跟安安也回去,毕竟这些年在那儿教书也习惯了。”
况且留在这儿时不时面对周聿惟,这会让她受不了。
想起安安还在周家,周聿惟又回去了,生怕被他看出什么,她立刻说:“对了,安安在周家,你赶紧去把他接走。”
“那你……”
“我没事,药水滴完我就回去。”
周行舟离开,苏亦柠疲惫靠着枕头,思绪烦乱。
在被周聿惟察觉安安的身世前,她得早点带孩子离开才行。
第18章
下午两点。
苏亦柠拿着药离开了医院,准备回周行舟家,没想到走到半路,一辆军绿吉普停在身边。
车窗被摇下去,安安的小脸探了出来:“妈妈!”
苏亦柠步伐一滞:“安安?”
紧接着,车门被打开,安安正坐在周聿惟身边,两人酷似的脸,任谁看了都会觉得是父子。

她努力忽视周聿惟的目光:“安安乖,别麻烦叔叔,跟妈妈回家。”
“按照辈分,他得叫我伯伯。”
周聿惟冷不丁地开口:“另外,行舟有事突然走了,说这两天都不回来了。”
听了这话,苏亦柠整个人都愣了。
周行舟走了?还两天都不回来?而且李文芬就快回来了,他这个节骨眼上去哪儿?
她强作镇定:“不好意思,安安给你们添麻烦了……”
说着,伸手就要把安安抱下来。
谁知道安安往后一躲,贴着周聿惟摇头:“妈妈,我们去伯伯家住好不好,安安想和爷爷玩,喜欢伯伯的枪。”
苏亦柠瞪大了眼,才多久,孩子就这么亲他们了,而且居然喜欢枪。
她皱起眉,责备看着周聿惟:“他才五岁,你给他玩枪?”
“只是把玩具枪。”
周聿惟回了句,直接抓住她的手把她拉了上来:“我五岁的时候已经跟着我爸去打靶了。”
“你……”
苏亦柠才坐稳,车就已经掉头朝周家开去。
周聿惟放开手,面不改色:“这两天你就住家里,让孩子给爸做个伴。”
这话像是已经把安安当成了自己的孩子,安排起了行程。
顾忌着开车的警卫员,苏亦柠也不好把话说的太过,只能耐着脾气说:“不用了,行舟那儿什么都不缺。”
“是什么都不缺,你病还没好,自己都照顾不好,别再把病传染给孩子。”
周聿惟一句话,直接让她哑口无言,忙往车门挪了挪。
她差点忘了,安安身体不好,自己不能把病传染给他。
见苏亦柠垂下眼沉默,俨然是妥协了,周聿惟嘴角扬起了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安安仰着头,一会儿看看苏亦柠,一会儿看看周聿惟,总觉得自己好像被无视了。
不开心……
没多久,车停在了周家门口。
周聿惟先下车,把安安抱了下来,安安像是回到自己家似的,直接喊着‘爷爷’就跑了进去。
苏亦柠咳嗽着,有些不情愿地下了车。
周行舟不在,她一个人怎么面对李文芬呢,不过现在这种状况,似乎面对周聿惟才更棘手……
她瞄了眼身边高大的男人,碰巧他也在看她,视线相撞,她尴尬地扭过头。
周聿惟什么也没说,迈着长腿进去了。
苏亦柠无法,只能跟了上去。
让她没想到的是,家里出乎意料的和谐,周父并没有追问她跟周行舟的事儿,一门心思的跟安安玩,周聿惟在书房看书,平静的像真正的一家人。
苏亦柠倒了杯水,看向周家两年前雇来照顾周父的保姆王姨。
她犹豫了瞬,略显拘谨的问:“王姨,行舟来过吗?”
正在擦桌子的王姨直起腰:“来过来过。”
说到这儿,她脸上满是不解:“我外甥女来送东西,就跟行舟少爷碰上了,他跟丢了魂似的,跟着我外甥女走了。”
“您外甥女?”苏亦柠愣住,“叫什么名字?”
“沈初。”
第19章
听见这个名字,苏亦柠半天才反应过来。
沈初竟然是王姨的外甥女,这缘分恐怕也只有在书上才有。
想起周行舟在医院说的话,她又追问了句:“她结婚了吗?”
王姨嗐了一声:“结什么婚,听说几年前她跟他对象分了手,之后就一直不肯再找,她爹妈为了这事儿没少操心,哪像您跟行舟少爷,一家三口这么圆满。”
说完,好像反应过来什么,连忙解释:“那啥,沈初不认识行舟少爷的,他俩……”
“您别多心,行舟的事我都知道,我只是随便问问。”
苏亦柠含糊过去,心里也明白周行舟为什么走的这么匆忙了。
当晚。
吃完晚饭,因为身体原因,苏亦柠一向让安安早睡,但这回安安仗着有周父撑腰,硬是躲在周父房里,缠着他讲打仗时候的故事。
“安安,不许任性。”苏亦柠站在门口,朝安安拉下了脸。
安安鼓起脸,俨然不想跟她去睡觉。
周父抱着孩子:“今晚就让安安跟我睡吧,我真的喜欢这孩子。”
说着,有些可惜地揉了揉安安的脸:“要是我亲孙子该多好啊……”
看着周父苍老的脸,苏亦柠说不出话,复杂的心也涌起愧疚。
整个周家,除了去世的周母,就是周父对自己好一些了,可现在却瞒着他安安的身世……
这时,一阵脚步声从身侧传来。
是周聿惟上楼了。
两人四目相对,苏亦柠率先移开眼,装作什么都没看见般地回了客房。
看着她的背影,周聿惟脸色紧绷,深邃的眼眸犹如看着在劫难逃的猎物。
感冒还没好的苏亦柠睡眼惺忪地咳了两声,喉咙发干。
她摸索着开了灯,下楼倒了杯水喝后回了房躺下。
可躺下时却发现不对劲,身边的床好像陷下去了很多。
她陡然睁开眼,猛地转过身。
昏暗中,一双黑的发亮的眸子幽幽看着她。
苏亦柠心霎时提到了嗓子眼,刚要惊叫,就被一只熟悉的大掌捂住了嘴。
“是我。”
周聿惟慢慢松开手,低哑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苏亦柠呼吸逐渐急促,鲤鱼打挺似的起来下床,又气又惊瞪着他:“大半夜的,你进我房间干什么?”
相比她的激动,周聿惟反而很平静。
他从容不迫起身,一步步朝她走去:“这种事儿,你六年前不是也做过吗?”
苏亦柠一噎,努力压着心头的慌:“那你睡吧,我去其他房间。”
说着,转身就要去开门离开,谁知刚伸出去的手却一下被抓住。
‘砰’的一声轻响,她被抵在了门后。
面前是冰冷的木门,身后是男人又热硬邦的胸膛,苏亦柠的脸一下红成了柿子:“周聿惟!”
“嘘……如果把爸和安安吵醒了,你会更难堪。”
说话间,周聿惟俯下身,喷出的温热气息洒在她绯红的耳尖,无声释放着绝对的压迫感。
苏亦柠浑身僵硬,眼中更是不可置信。
她现在可是周行舟的妻子,虽然不是真的,但目前就是周聿惟弟媳的身份,他这么做简直太荒唐了!
苏亦柠吞咽着,艰难扯着嘴角:“周聿惟,我是行舟的妻子……”
话音刚落,她猛地被抬起下颚,男人滚烫的双唇狠狠压了下来!
第20章
苏亦柠瞳孔骤然紧缩,大脑在空白了瞬间后下意识开始挣扎,却丝毫不见效。
他轻而易举敲开她的贝齿,在攻城略地的同时,一寸寸吸走她的空气,仿佛要让她从内到外沾染自己的气息。
就在苏亦柠快要窒息时,男人终于放开了她。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跟周行舟真的结婚了吗?”
周聿惟凝着她,声音比以往更要沙哑。
已经被吻的晕头转向的苏亦柠勉强撑着丝意识,喘着气:“是……”
没想到换来的却是男人更加急切的吻,就像要把她拆穿入腹,火一般的手伸进了衣服里,在她纤细滑腻的腰上游走了一圈后,猛然探进她小腹下。
电流过境般的麻酥感从下身传来,让她双腿一软。
“不,不可以……”
苏亦柠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混沌的脑子只有逃离的念头。
她软绵的语调像是催化剂,让周聿惟感觉血液开始久违的沸腾。
他不得不承认,除了苏亦柠,没有任何一个女人能让他那么想去占有对方。
“周行舟有这样对待过你吗?”
周聿惟眯着眼,薄唇有意无意擦过她的耳廓。
苏亦柠皮肤开始泛起潮红,仅剩的理智告诉她绝对不能放任他继续下去,但全然没有力气挣扎。
她咬着唇,试图用冷漠回击。
周聿惟眸色一沉,带着惩罚性般挪动着手指,苏亦柠嘤咛几声,整个人瘫软了下去。
他揽住她无力的身体:“说,他有没有这样对你?”
苏亦柠呼吸发颤,似乎已经丧失了思考能力:“不要……”
周聿惟眉眼间掠过丝愠色,他俯身将人抱起,直接扔在床上,挺拔的身躯覆了上去。
苏亦柠还没反应,浑身就被扒的只剩下件长袖。
“苏亦柠,你骗了我,你跟周行舟根本没结婚!”
听到周聿惟咬牙切齿的话,她心一沉:“我……”
“我已经让人查清楚了,你在桐州中学的资料显示是离异,所有的老师都否认你们结婚。”
周聿惟看着身下呆住的女人,心里又是恨又是气。
她不辞而别,又跟周行舟冒充夫妻回来,还让他的儿子叫别人爸爸!
苏亦柠咬了下舌尖,靠着痛意撑着理智:“那又怎么样,我们离婚了是事实,你不能这样对我……”
周聿惟眉头霎时拧成了死结:“六年不见,你脾气见长了。”
她一噎,更觉委屈和不甘:“周聿惟,我知道你很讨厌我,我也知道你跟沈筱语两情相悦,要不是我,你们早就结婚了,我成全了你们,也从没来纠缠过你,你还要我怎么样?”
听了这话,周聿惟脸色一变:“谁说我跟沈筱语两情相悦?”
苏亦柠抿抿唇,挪开了眼:“沈筱语在读军校时就跟你在一起了吧,你们的确般配……”
说话间,她心里还是有丝疑惑。
如果自己走的时候周聿惟和沈筱语要结婚了,为什么回来这两天,她都没在周家见过沈筱语?
这时,周聿惟的声音响起:“我跟沈筱语没有任何关系,三年前她就嫁人了。”
听到这话,苏亦柠眼神一震。
沈筱语嫁人了?
没等她反应,腰猛然抬起。
她错愕转头,撞上男人势在必得般的深眸,沉下的心霎时又提到了嗓子眼。
周聿惟摩挲着掌心滑腻的皮肤,俯身凑近苏亦柠滴血般的脸。
“现在,我要把那六年全都补回来了……”
第21章
苏亦柠倒吸口凉气,就在周聿惟蓄势待发时,她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蹬着腿就爬到边上,用被子紧紧裹住自己。
“不行!你不许碰我!”
她瞪着微红的眼,但因为脸太红,没有丝毫威慑力,反而像撒娇。
周聿惟只觉浑身的筋都因为忍耐而开始痛起来:“为什么?”
此时此刻,他突然想念六年前那个无时无刻想让自己占有她的女人。
苏亦柠眼神闪躲:“因为……因为我们现在没有任何关系……”
以周行舟妻子的身份回来,又却在回来后的第二天和前夫做这种事,无论如何她都接受不了。
周聿惟沉下脸:“明天就去复婚。”
苏亦柠愣住。
复婚?
她可从来没有复婚这个念头,而且看周聿惟这样,复婚似乎只是为了解决需求……
想到这儿,苏亦柠心隐隐作痛。
从前是因为迫切想让安安回到自己身边,现在她可不想成为他的发泄工具。
苏亦柠裹紧被子,瓮声道:“再说吧。”
说着,故作虚弱地重重咳嗽了几声。
如果直接拒绝,以周聿惟的脾气,恐怕会马上办了自己,倒不如先拖着,等到时候再带着安安悄悄离开。
见苏亦柠咳嗽起来,周聿惟胸口的火一下熄了。
该死,差点忘了她病还没好。
他压下翻腾的占有欲,连人带被的把人捞进怀里:“行了,睡吧。”
苏亦柠有些不适,挣扎了几下:“你放开我,这样我会睡不着……”而且你还在。
“睡不着,那就继续。”周聿惟一本正经。
她浑身一僵,乖乖闭了嘴。
一时间,整个房间安静了下来,刚才炙热也慢慢褪去,只有两道轻轻的呼吸。
也许是因为生着病又吃了药,苏亦柠抵挡不住睡意,慢慢睡了过去。
看着怀里女人的睡颜,周聿惟的心好像一下软了。
莫名的,他又开始问自己,他爱苏亦柠吗?
要是不爱的话,这几年为什么不肯放弃找她,当看见她跟周行舟在一起,他为什么生气,甚至嫉妒。
在得知她和周行舟不是夫妻那一刻,还有种放下心中大石头的感觉……
他十六岁就当了兵,到现在也有二十年了,这么多年,除了苏亦柠,他从没因为其他女人想过这么多。
明明他曾经那么讨厌包办婚姻,讨厌她……
周聿惟心烦意乱,索性不去想,将人搂紧了后阖上眼。
“妈妈?妈妈!”
苏亦柠迷迷糊糊睁开眼,只看见安安趴在床边,两只小手交叠,小下巴靠着手背,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她。
她坐起身,安安手脚并用地爬上去窝在她怀里:“妈妈,你今天比安安懒哦。”
苏亦柠愣了愣,朝墙上的挂钟看去,竟然已经快十一点了!
她连忙换了身衣服去洗漱,安安像是跟屁虫一样,跟在她身后絮絮叨叨讲着周父给他说的故事。
“妈妈。”
安安扯了扯苏亦柠的衣角:“伯伯说以后我们会一直住在这儿,真的吗?”
正在绑头发的苏亦柠愣住,周聿惟说的?
她叹了口气,蹲下身摸摸安安的头:“我们不能住在这儿,这里是伯伯的家,等过几天见了奶奶,安安就跟爸爸妈妈回去了。”
安安失望地耷拉下脑袋:“可是,安安舍不得爷爷……”
话音刚落,楼下突然出来周雪琳的叫嚷。
“苏亦柠,你给我出来!”
第22章
听见这声音,安安下意识抱住苏亦柠:“妈妈,我怕……”
王姨一脸急色的过来:“苏小姐,雪琳小姐过来了,司令跟军长去部队了,你要不在屋里躲躲?”
苏亦柠皱起眉,听周雪琳这架势,自己是躲不过去的。
她把安安交给王姨:“王姨,你帮我照顾下安安,我下去看看。”
王姨满眼不放心:“可……”
“没事,放心吧。”
苏亦柠笑了笑,安慰了安安几句后出去下楼。
看见苏亦柠从楼上下来,周雪琳刀子似的眼神恨不得戳穿了她:“你真在这儿,苏亦柠,你太不要脸了!”
苏亦柠沉着脸:“都六年了,还不够你长大的吗?”
周雪琳直接顶了句:“我呸!你别在我面前装,我不吃这套!”
苏亦柠皱眉,却看见她左脸颊隐约有个巴掌印,腮帮子还有两道细细的血痕,像是被人打了。
而沙发旁还有个行李箱,看来周雪琳是要住回娘家了。
没等苏亦柠再开口,周雪琳疯了似的上前抓住她的手,拖着她往外走:“你现在马上给我滚出去,别脏了周家的地!”
苏亦柠手一弯,挣开了她:“周雪琳,你别太过分!”
“是谁过分?你祸害我两个哥哥,你还敢说我过分!”
面对周雪琳的咄咄逼人,她也不再忍让,憋屈了两辈子,她头一次正面迎击对方:“看你的样子,应该是在婆家打了架吧,如果不是被赶出来,按照你的性子是不会轻易走的。”
“我想这一切都是你的报应,当初你就在我跟周聿惟之间挑拨离间,甚至诬陷我偷人,那时候你难道就没想过,自己也有嫁去婆家被欺负的一天?”
像是被撕开了遮羞布,周雪琳羞恼难当,抬起手朝苏亦柠的脸狠狠扇去。
“住手!”
一声晗带怒意的低斥,让周雪琳的手僵在半空。
两人愕然转头,只见一身军装的周聿惟黑着脸走了过来。
他拉住苏亦柠,将人护在身后,冰冷的眸子扫向周雪琳:“我看你真是舒服日子过久了,现在学会动手打人了。”
周雪琳气的直跺脚:“哥,你为什么护着她?先不说她现在是行舟哥的老婆,以前你不也是很讨厌她的吗?”
苏亦柠看着护在自己身前的男人,不免也有些惊讶。
上辈子他也不是没看见过周雪琳欺负她,但他从来不会管。
相比周雪琳的气急败坏,周聿惟只是瞥了眼沙发旁的行李箱,冷声问:“又跟婆家闹了?”
嫁出去这几年,这样回娘家住的事儿一个月总要发生两回。
周雪琳又气又委屈。
这回不只是闹,几乎是撕破了脸。
因为自己不生孩子的事儿,今天婆婆和大姑子阴阳怪气了几句,她本就因为苏亦柠回来的事心烦,顶了几句嘴,没想到三人就打起来了。
最让她接受不了的,是自己男人都不给她撑腰,借着工作的由头躲了出去,让她一个人对付两个人。
婆家住不下去,只能回娘家,可刚回来就听王姨说苏亦柠跟那孩子都在,她瞬间受不了了。
只有把苏亦柠赶出去,自己才能真正清静些!
周雪琳咬咬牙,直接扔出句:“哥,我是回来养胎的,就是不想看见这个女人。”
第23章
听了周雪琳的话,苏亦柠忍不住笑了。
回来养胎,亏她能找到这个借口,如果真是养胎,脸上怎么会有巴掌印,在婆家应该会被当成宝给供起来才对。
周聿惟直接冷脸:“不管你养什么,在家就安分点,不然我让你男人过来接你回去,让他们照顾你。”
周雪琳俨然没想到一向惯着自己的哥哥居然这个态度,顿时红了眼,狠狠瞪了眼苏亦柠后哭着跑上楼。
苏亦柠后撤几步,跟面前的人拉开了距离:“谢谢。”
简单的两个字,透着浓浓的生疏。
周聿惟紧皱着眉,刚想说什么,苏亦柠又把话抢了回去:“既然周雪琳回来了,我继续留在这儿也不好,一会儿我就带安安走。”
说着,转身就要上楼。
周聿惟一把抓住她:“你能不能别老把走挂在嘴边。”
苏亦柠怔住,下意识要抽出手,却被攥的紧紧的。
她看了眼楼上:“放手……”
周聿惟非但没放手,反而直接把人拉到身前,低头看着她:“什么时候去复婚?”
闻言,苏亦柠愣了:“什么?”
“是我没说清楚,还是你耳朵有问题?”
说着,他抬手捏了捏她的耳垂。
微凉的耳垂被温热的指尖摩挲着,让苏亦柠不由想起昨晚两人的‘擦枪走火’,面颊热了起来。
她偏过头,躲开周聿惟的触碰:“我觉得……没必要。”
轻飘飘的三个字像针似的扎进周聿惟心里,脸色更加难看了:“什么叫没必要,你又打算带我儿子走?”
听见这话,苏亦柠胸口‘噌’的升起股怒火:“你儿子?安安不是你儿子,是我的,是我怀胎十月,一边工作一边照顾,把他养这么大。”
“没有我,你一个人能生?”周聿惟语气重了几分。
话音刚落,面前的人好像被激怒了,猛然推开他。
“周聿惟,难道你忘了六年前自己说过什么了吗?周雪琳说如果我说自己怀孕,赖着不走怎么办,你当时说了什么?”
对面苏亦柠的质问,周聿惟一噎。
苏亦柠看着他,眼眶隐隐泛红:“你说‘如果怀了,那就打掉’。”
周聿惟浑身一怔,第一次对她哑口无言。
“因为你这句话,我不敢跟你说自己怀孕了,甚至都不敢当面跟你告别,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刻薄。”
说着说着,苏亦柠语气中多了几分无奈和怨怼:“是,我第一次见你就喜欢上你,可我没利用过周伯母嫁给你,我是成分不好,可我扪心自问,自己从没做过什么对不起周家,对不起你的事,为什么要受你们那么多不公平的对待?”
“苏亦柠……”
周聿惟凝着她,心不由自主地开始抽疼。
苏亦柠似乎已经累了,无所谓地移开目光:“算了,反正都已经过去了……”
她抿抿唇,没在说什么,而是转身上了楼。
周聿惟张张嘴,挽留的话卡在了喉咙,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看着苏亦柠的背影,他胸口跟压了块大石头似的,沉闷难忍。
无论什么理由,都否认不了当年自己说了那么伤她心的话……
现在,他又该怎么补救呢?
回到房间,苏亦柠让王姨先去忙后开始收拾东西。
安安是一脸疑惑:“妈妈,我们要去哪儿?”
苏亦柠给他套上棉袄:“回家。”
第24章
苏亦柠连声招呼都没打,带着安安就离开了周家。
回去的路上,她顺道去了趟百货大楼,给安安买了些吃的和衣服。
前脚刚到家,大门就被敲响。
苏亦柠知道,出了周聿惟,不会是别人,也只当做没听见地去做饭。
面对紧闭的大门,周聿惟的脸几乎黑成了锅底灰,他能清晰听见里面的脚步声,可对方好像故意在给她脸色看,就是装作没听见,不给他开门。
他一个军长,第一次被一个女人拒之门外。
周聿惟扫了眼偷瞄的警卫员,按捺着一脚把门踹开的冲动,只能憋了一肚子的气转身离开。
反正这一次,他不会让苏亦柠那么轻易走的!
“妈妈,伯伯走了……”
趴在窗户边的安安满脸失落,似乎也很不满刚刚被阻止了开门。
苏亦柠把饭菜端上桌,松了口气:“安安,过来吃饭。”
走了就好,想他一个军区军长,应该还不至于赖在门口,让别人看了笑话。
安安爬上椅子,两条小短腿晃啊晃:“妈妈,安安喜欢爷爷,喜欢伯伯。”
苏亦柠夹菜的手一顿,有些诧异地看着孩子。
孩子的喜欢通常很简单,谁对他好,他就喜欢谁。
周父先不说,周聿惟跟安安应该相处不多,孩子怎么就喜欢他了,难不成真是因为父子连心?
另一边,因为周雪琳在家,周聿惟也懒得再回去,便去了部队。
下午,开完会的周聿惟和参谋长韩毅往办公室走。
踌躇了半晌,他突然开口:“一个女人生气了,该怎么哄?”
比他大了六岁的韩毅好像听到什么天方夜谭,满眼诧异。
毫不夸张的说,两人认识十多年,他还是头回从周聿惟嘴里听见关于女人的事儿,还是哄女人。
周聿惟似乎也很不自在,只能板着脸让自己看起来很正经。
哄了媳妇二十年的韩毅咳了两声:“这事儿你算是问对人了,女人生气的理由千奇百怪,气头上的时候,你千万不要顶嘴,一定要顺着她。”
“然后送她些小礼物的时候,承认自己的错误,等她松了口,再说两人的问题,记住啊,千万要和颜悦色的,不然又是一顿吵……”
一路上,周聿惟听得都很认真,总结就是态度要好,要温柔。
回到办公室,他站到仪容镜前,露出一个僵硬的温柔笑容。
难看……
他沉了脸,索性坐下思索送什么东西给苏亦柠。
安安乖乖地在客厅玩玩具,苏亦柠靠着沙发背,苦恼过两天李文芬回来了,自己该怎么办。
“妈妈,安安想吃蒸鸡蛋。”
她回过神,揉了揉他的小脑袋:“好,妈妈去给你做。”
苏亦柠起身去厨房,却发现没有鸡蛋了,只能拿上衣服准备出去。
外头的小雨还没停,担心安安生病,她便叮嘱道:“安安乖乖在家等妈妈,要是有人来敲门,千万不要开,要记住了。”
安安点点头:“妈妈路上小心。”
面对儿子的贴心,苏亦柠忍不住在他粉嫩的脸上亲了一口,然后才出门。
没一会儿,雨停了,一辆红旗车缓缓停在门口。
后车门打开,一个踩着粗跟皮鞋的李文芬下了车。
她的丹凤眼扫过紧闭的门,目光中晗带着些许不耐。
她今天倒要看看,能让周行舟拒绝百货公司老板女儿的女人,到底长什么样!
第25章
因为不放心安安一个人在家太久,苏亦柠去了最近的供销社,买了鸡蛋和一些菜后便回去了。
没想到刚到门口,便看见一辆黑色红旗车停在家门口。
一个穿着棕色皮绒大衣的女人站在门外,脸上是显而易见的怒意。
苏亦柠定睛一看,心猛然沉了下去。
李文芬!
看样子,她似乎在外头等了很久了,大概是自己走前的嘱托,安安没有开门。
周行舟不在,苏亦柠也只能硬着头皮过去。
她走上前,深吸口气后叫了声:“大伯母。”
李文芬闻声转头,疑惑打量着了几眼才认出来:“苏亦柠?你怎么在这儿?”
两人从认识到现在,见面的次数不超过六次,加上听说周聿惟早离婚了,她几乎快忘了自己有这么个侄媳妇。
从窗户看见苏亦柠回来的安安立刻开了门,跑出来抱住她的腿:“妈妈!”
对于突然窜出来的孩子,李文芬一脸错愕。
妈妈?这是苏亦柠的孩子?可她跟周聿惟不是离婚了吗?
可想起周行舟说他结了婚,还有了个儿子,苏亦柠又出现在这儿……
霎时,李文芬的脸肉眼可见的黑了下去:“你儿子为什么会在行舟家?这到底怎么回事,你给我解释清楚!”
苏亦柠下意识护住安安,艰难张口:“大伯母,我……”
“行舟呢?他说在桐州结了婚还生了个儿子,你又在这儿,别告诉我他娶的人就是你。”
李文芬瞪着眼,仿佛只要苏亦柠承认,就要上去把她给撕了。
苏亦柠背脊发凉,更加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她虽然和李文芬交集不多,但也深知这大伯母的强势和刻薄。
自己倒没什么,她就是怕担心吓到安安……
到这时候,苏亦柠已经后悔了,不该把安安带回来,让他先后受到周雪琳和李文芬的惊吓。
她顶着李文芬犀利的眼神,正要开口,一道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大伯母,亦柠是我老婆,行舟怎么可能娶她。”
苏亦柠愕然回头,只见周聿惟穿着军装,外披着件军大衣,步伐稳健,刀削般的脸庞透着让人心生退却的强势。
他站定在她身边,以一种绝对占有的气势揽住她的肩:“对不起,今天的会开的有些晚,回来的有些迟了。”
苏亦柠呆住,接不住这话。
李文芬目露质疑:“聿惟,你跟苏亦柠不是离婚了吗?还有这孩子怎么在行舟家?”
周聿惟面不改色:“我们准备复婚,行舟有事不在,他家离部队近点,我就带着亦柠和我儿子在这儿暂住,等办完复婚手续就回去。”
苏亦柠睁着杏眼,诧异看着身边撒谎不打草稿的男人。
李文芬半信半疑扫量着苏亦柠和安安:“那行舟说的老婆和孩子在哪儿?”
周聿惟语气淡淡:“那您该去问他了。”
听了这话,苏亦柠脸色微变,这不是直接把锅丢给了周行舟吗。
李文芬抿抿嘴,似乎也烦了,转身上车走了。
等车消失在视线里,苏亦柠后知后觉地挣开周聿惟的手:“你那么说,我怎么跟行舟交代啊?”
明明答应周行舟帮他应付李文芬,结果现在弄成这样,她真觉得对不起他……
周聿惟不以为然:“他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走了,让你一个人对付,要交代什么?”
苏亦柠哑口无言,不管怎么样,他也算是帮自己解了困,便硬邦邦地挤出句:“谢谢。”
“那就留我在这儿吃饭吧。”
第26章
厨房里,苏亦柠一脸心不在焉地洗着菜,时不时看看客厅里一大一小的两人。
安安不厌其烦地向周聿惟介绍自己的玩具,而周聿惟也十分有耐心听着他的喋喋不休,偶尔摸摸他的头。
苏亦柠苦闷地皱起眉,这样下去,她怎么带着安安走啊……
半小时后,她把做好的菜端上桌。
周聿惟无比自然地抱起安安,把他放到椅子上后坐到苏亦柠对面。
苏亦柠刚给盛了晚饭,就看见孩子跳下椅子,走到周聿惟身边,爬上他旁边的椅子。
她面色微滞:“安安……”
“安安要和伯伯坐一起。”安安抓住周聿惟的衣角。
苏亦柠噎住,她一向乖巧的儿子一看见周聿惟,好像就开始不听她的话了。
周聿惟倒欣慰,把安安往自己身边挪了挪。
一顿饭,苏亦柠吃的如坐针毡。
安安黏周聿惟的程度比她想象的还要深,或许是孩子这五年来真的缺少了父爱……
九点左右,安安在周聿惟的陪伴下睡着了。
关上房门,苏亦柠终于有机会下逐客令:“今天谢谢你,时间不早了,你早点回去吧。”
周聿惟舌尖顶了顶上颚,眼底没有丝毫要走的意思。
“我以为我的话说的很清楚了。”
闻言,苏亦柠脸上浮起抹疑惑:“什么ᵚᵚʸ意思?”
话刚落音,面前的男人缓缓朝自己走近,她浑身瞬间紧绷,下意识地往后退。
直到背靠了墙,她才警惕挤出句:“你又干什么?”
周聿惟手撑在她头侧,眼睛都不眨地盯着她:“这儿里部队近,我们一家人在这儿暂住,等办完复婚手续再回去。”
苏亦柠才反应过来,有些气恼:“那是你对大伯母的说辞。”
“是我的决定。”
对方飞快接了句,而后突然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金手镯。
面对苏亦柠愕然的眼神,周聿惟动作语气都僵硬了很多:“送给你的。”
苏亦柠回过神,直接拒绝:“不要。”
干脆又抗拒的好像送的不是手镯,而是毒药。
周聿惟皱起眉,全然忘了韩毅说的温柔,抓起她的手,就把手镯给戴了上去。
苏亦柠挣扎着要摘下来,却听见面前的男人幽幽吐出句:“对不起。”
她一怔,微皱的眸子颤了颤。
她听到了什么?周聿惟居然对自己说对不起?
周聿惟终于找了丝温柔的感觉,趁着苏亦柠愣神,缓慢放轻声音:“从前的事是我误会你,还伤了你的心,你想怎么样,我都顺着你。”
苏亦柠看着他,脑子似乎都被对方刺激到无法思考。
周聿惟这是在……哄她?
她沉下眼眸,并不买账。
苏亦柠飞快摘下手镯,放回周聿惟的手里:“我再说一次,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如果你非要问我想怎么样,我只想你快点回家,我要休息了。”
说完,她绕过他。
进屋关门反锁,一气呵成。
周聿惟站在原地,表情越发难看,他搞不懂自己哪里出了问题,明明都已经放软了态度,为什么苏亦柠还这么抗拒?
他摩挲着手镯,并没有急于离开,而是下楼坐在沙发上沉思。
房间里,苏亦柠躺在床上,全神贯注听着楼下的动静。
没有关门声,周聿惟还没走。
她拉上被子,盖住半张脸。
懒得管他,反正冻坏了也跟自己没关系……
夜渐深,困意来袭,就在苏亦柠迷迷糊糊之际,楼下猛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瞬间将她惊醒!
第27章
苏亦柠心霎时提到了嗓子眼,她连忙下床披上衣服出去,确认安安没有被吵醒,才放轻脚步下去。
客厅一片漆黑,只有厨房亮着灯。
她揣着疑虑过去,才发现周聿惟正在往热水袋里灌热水。
苏亦柠怔看着他:“你在干什么?”
周聿惟放下水壶,拧紧热水袋的塞子:“不小心碰倒了桶,吵醒你了。”
说着,把热水袋塞到她手里:“给你的。”
手心的温暖让苏亦柠有些没反应过来,活了两辈子,自己头回感受到这个男人的关心。
她微蹙起眉:“要是我没醒,你灌这热水袋怎么给我?”
“从安安房间的阳台,跨一步就可以开你房间的窗。”周聿惟丝毫没藏着掖着。
听了这话,苏亦柠又气又觉好笑:“你一个军长,还要干偷溜进别人房里的事?”
周聿惟冷毅的脸破天荒闪过抹窘迫,但想想刚刚被她狠狠拒绝,这些已经算不上什么了。
“不早了,去睡吧。”
苏亦柠没动,直勾勾看着他,仿佛再说‘你要是不走,我就睡不着’。
周聿惟是忍下心头的不情愿:“你上去,我马上就走。”
闻言,苏亦柠这才收回眼神,转身上楼回房。
躺下时,听见楼下开门关门的声音,她才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然后心底却浮起抹说不出的失落。
苏亦柠晃晃头,忽视掉不该有的情绪,阖上眼睡去。
天刚亮,苏亦柠就已经起床,安安还在睡,她便想着给他熬点粥,没想到刚下楼,就看见周聿惟坐在沙发上看书。
苏亦柠整个愣住:“你没走?”
周聿惟抬眼:“走了,刚来不久。”
顿了顿,又补充了句:“周行舟在家里放了把备用钥匙。”
闻言,苏亦柠一下没了质问他的脾气,索性破罐子破摔:“你来着正好,帮我照看下安安,我去买早餐。”
周聿惟放下书站起身:“不用,我已经买来了,温在锅里,包子馒头和粥都有。”
苏亦柠一噎,总觉得不对劲。
“你……不用去部队值班?”
“这段时间没什么事,不用去。”
周聿惟迈着长腿走过来,毫不客气抬手理着她脸颊旁杂乱的长发:“爸说想安安了,一会儿吃了早饭,把安安送过去。”
苏亦柠面色微变,也顾不得他亲密的举动,直问:“你把安安的事告诉他了?”
“没有。”
“……那也不行。”
她浑身都透着拒绝,就周雪琳对自己的厌恶,把安安送到周家去,她根本不放心。
周聿惟像是知道她顾忌什么,解释道:“雪琳一大早就被他男人接回去了,你不用担心。”
听到他这么说,再想起周父从前对自己的宽厚,苏亦柠也不忍心再拒绝。
吃完了早饭,安安便被周聿惟送去周家。
乘着周聿惟带着安安去书房找周父,苏亦柠找到正在厨房换煤的王姨,旁敲侧击问:“王姨,您外甥女现在在城里干活吗?”
她想着快点联系周行舟,毕竟自己已经把他的‘计划’搞砸了……
王姨却唬了一跳,以为苏亦柠要找沈初‘算账’,忙扔下铁钳:“苏小姐,沈初她……”
话还没说完,外头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一道熟悉的女声响起。
“聿惟。”
苏亦柠目光一震,是沈筱语!
第28章
王姨擦了擦手,忙出去招呼。
透过窗户,苏亦柠看见院子里的沈筱语,她穿着红色棉袄,还留着齐耳短发,比起六年前穿军装时的英姿飒爽,现在倒有几分温婉。
但想起当年她在周聿惟面前的装腔作势,以及对自己的诋毁,苏亦柠无法认同沈筱语表面的气质。
王姨热情地把人请进屋里。
沈筱语环顾了圈客厅:“聿惟呢?”
“军长在楼上了,一会儿就下来,我去给您倒杯茶。”
王姨回到厨房,见苏亦柠还站在那儿,不由有些疑惑:“苏小姐,咋不去客厅坐?”
苏亦柠瞄着客厅那红色身影,莫名有种说不出的压抑感。
聿惟……
沈筱语叫的那么亲密,从前只叫周聿惟‘周旅长’,而且周聿惟不是说她已经结婚了吗?为什么……
“王姨,您不用管我,也别告诉周军长我还在这儿。”
苏亦柠承认自己有些钻牛角尖,但就是控制不住,想探寻沈筱语和周聿惟现在到底还有什么瓜葛。
王姨也不好追问,应了声便给沈筱语倒了茶过去。
恰好周聿惟下楼来,当看见沈筱语,他脸上掠过丝诧异,而后下意识寻找苏亦柠的身影。
沈筱语眼神发亮,目光紧紧跟随着那高大挺拔的男人。
周聿惟并没有朝她走近,而是疏离问道:“沈同志,你转业结婚后不是跟你丈夫去外地了吗?”
闻言,沈筱语像是被掀开了伤口,伤感地垂了垂眸:“我……跟他离婚了。”
周聿惟皱起眉。
沈筱语望着他,眼中还翻涌着多年前的悸动:“你知道的我是迫于父母的压力才结婚的,而且我早就说过,我……我一直都喜欢你。”
“沈同志,请你注意自己的言辞。”
周聿惟语气重了几分,俨然是不满她这些话,但更庆幸苏亦柠不在,不然被她听了去,还不知道误会成什么样。
沈筱语却委屈起来,激动地跨到周聿惟面前:“因为喜欢你,我把自己熬成了老姑娘,当初你是因为不得不娶苏亦柠,现在你离婚六年,我也自由了,为什么我们……不可以试试呢?”
周聿惟沉默,但眉头拧的更紧了,眼神也冷了下来。
沈筱语鼓起勇气,轻轻抓住他的手臂:“聿惟,至少给我一个机会好吗?”
周聿惟眼底露出抹烦厌,抽出手正要说话,厨房却传来‘砰’的一声轻响。
苏亦柠愕然回神,才发现自己把筷笼碰倒了。
她抿抿唇,也不再躲着了,直接走了出去。
当看见消失六年的人突然出现,沈筱语满脸诧异:“苏亦柠?你怎么……”
苏亦柠没有看她,而是把视线放在似乎想解释的周聿惟身上,语气冷淡:“晚点我来接安安,先走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小跑了出去。
周聿惟想也没想就追了出去,留下脸色苍白的沈筱语僵在原地。
天色阴沉,苏亦柠径自往周行舟家跑,脑子里一片混乱。
一会儿是六年前周聿惟和沈筱语有说有笑的画面,一会儿是刚才沈筱语对周聿惟的深情请求。
“苏亦柠,你站住!”
伴着周聿惟一句低呵,她猛然被抓住手,被迫停下脚步。
苏亦柠气急败坏地甩开:“别碰我!”
第29章
周聿惟只觉一个头两个大,纵然身经百战,却对一个气头上的女人束手无策。
没等他开口,苏亦柠像泥鳅似的,从他面前滑走,只留下个气恼的背影。
他沉下脸,几步就追了上去,直接抓住她的手臂,用力把人搂进了怀里。
温暖宽厚的胸膛让苏亦柠一怔,又开始挣扎:“周聿惟,你放开我,大街上被别人看着像什么样子!”
似曾相识的话让周聿惟心头闪过丝复杂,他抬手将她的脑袋按在胸口,声音沉哑:“你冷静点。”
苏亦柠倔强抬起头,瞪着他:“我为什么要冷静?我没激动也没生气,我只是不想打扰你跟沈筱语,就像六年前一样。”
周聿惟蹙眉,知道她是想故意挖苦他,可看她表情,她自己似乎也很不好受。
不过这样的苏亦柠,竟让他觉得有几分孩子气的可爱。
他没有多说,拉着人就去了周行舟家。
刚关上门,苏亦柠就睁开了他的手,兔子似的窜上了楼,紧接着响起‘嘭’的关门声。
周聿惟神色微暗,上楼进了安安睡的房间。
苏亦柠坐在床上,正懊恼自己控制不了情绪,便听身后‘咚’的一声。
转头看去,竟然是周聿惟从窗户翻了进来,才压下的火气又冒了上来。
“周聿惟,你简直……”
话刚说完一半,男人就像猎豹,突然扑了过来,把她按进柔软的被子里,紧接着浓烈的吻落了下来。
她瞳孔骤然紧缩,艰难挣扎,却被他敲开唇齿,被迫承受着他急切的深吻。
等身下的人有了无力的迹象,周聿惟才放开,凝着她泛红的脸和迷糊的双眼,干涩的喉咙好像开始燃烧,连声音都沙哑了很多。
“跟你离婚后我从没想过娶别人,现在你回来了,你觉得我还会跟其他人在一起吗?”
苏亦柠只觉耳边有无数只蜜蜂嗡嗡振翅,只能勉强撑着意识回答:“我不知道……”
她微喘着气,执拗地躲开男人的注视:“我也不在乎,等行舟回来,我就带着安安走,我讨厌你,不想见到你。”
闻言,周聿惟眸色一深:“那你看到沈筱语来找我,为什么躲在厨房偷听偷看,为什么生气的跑了?”
“苏亦柠,承认还爱着我很难吗?”
苏亦柠咬着唇,突然说不出话。
很难吗?她还爱周聿惟吗?
她不敢深想,仿佛只要往这方面思考,这六年和安安的相依为命就成了笑话,重生好像也失去了意义。
苏亦柠咬咬牙:“我不爱你,早就不爱了。”
话刚落音,周聿惟带着赌气的吻又落了下来,几乎快要让她窒息。
迷蒙中,她只觉身上的衣服被蛮力撕开,男人沉哑的嗓音在耳畔回旋:“那你就证明给我看,你不爱我。”
话落,他直起身,脱掉身上仅剩的衬衫。
即便已经三十六岁,但常年的训练让他身材保持的很好,亦如当年的宽肩窄腰,极具力量感的肌肉和古铜色的皮肤,拼凑在一起有种说不出的野性美。
苏亦柠心跳好像在瞬间就加快了数十倍,紧张摸向被子:“你要干什么?”
周聿惟直接夺过被子,将自己和她裹住后锁住她的纤腰。
“如果你不爱我,最好不要有反应。”
第30章
没等苏亦柠反应,男人猛地俯下身,伴着啃咬的吻铺天盖地落在她颈窝、肩膀、锁骨……最后辗转在胸前。
湿热的吸吮像无数蚂蚁,啃噬着她逐渐消散的理智,微张的红唇控制不住发出让人面红耳赤的娇吟。
苏亦柠心一咯噔,又羞又恼地捂住自己的嘴:“周聿惟,你……你个混蛋!”
“我说了,如果你不爱我,就不要有反应。”
周聿惟含糊说着,自顾自地将吻向下绵延。
下一秒,极致的麻酥感让苏亦柠浑身颤抖,她无力推着埋首在自己腿间作乱的头:“不要……”
然而男人像是铁了心要让她臣服,滚烫的舌尖不断撩拨着。
可听到苏亦柠软绵的嘤咛,他顿觉小腹的火苗被浇上了油,灼热感在全身蔓延,恨不得立刻占有她……
苏亦柠拼命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声,可下一瞬,她只觉整个身体都被一个浪送上了悬崖顶上,止不住地发颤。
等浪头褪去,她的皮肤已经泛起了潮红。
周聿惟将人搂进怀里,满意看着她情动的模样,炙热的身躯摩擦着她软嫩的皮肤。
“真的不爱我了吗?”他轻咬着她的耳垂,手不安分探入刚才被他舌尖疼爱过的禁区,“你的身体告诉我,你很需要我啊……”
苏亦柠瞪着他,声音沙哑:“你……这是正常的……生理反应……啊!”
感受到被入侵的微刺感,她呼吸又一次急促起来。
周聿惟欣赏着她极力克制的挣扎,但自己似乎也已经快忍到了头,汗水已经爬上了他的额角。
他动着被温暖包裹的手指,喉结滚动:“苏亦柠,我要听你的实话。”
苏亦柠咬着下唇,被刺激出的泪水挂在眼角,衬着通红的脸和黑发,更加柔弱妩媚。
周聿惟眼眶发红,终究是率先败下阵,认了输:“我承认,我更需要你……”
话落,他托起她柔软的腰,挺身而入,两人同时满足地咛出了声。
久违的感觉勾起了周聿惟潜藏已久的冲动,他扣着苏亦柠的手,没有丝毫顾虑地做着人类最原始的运动。
苏亦柠只觉自己像团软泥,被翻来覆去地以各种难以启齿的姿势承受风暴。
她想抗拒,可身体仿佛已经不属于自己,不仅挣脱不了,还在他抽离的那几秒有种可耻的欲求不满。
在不知道第一次被送上云霄的激荡中,苏亦柠再也承受不住,晕了过去。
天已经摸黑,周聿惟借着窗外最后一点天光,细细打量着怀里人的模样。
她疲惫地闭着眼,泛红的身躯每一处都是他留下的印记,满身的汗,像是一朵刚经过暴风雨盛开的花。
周聿惟吻了吻她的嘴角,眼神是自己都没有察觉过的温柔。
他起身烧了热水,轻轻给她擦干身体才搂着人阖眼休息。
不知过了多久,苏亦柠被渴醒,睁开眼,一片漆黑。
她张了张嘴,只觉干涸的嗓子像冒了火。
察觉到怀里人醒了,周聿惟伸手打开床上的台灯,暖黄色灯光照亮了房间。
“是不是渴了?”
他起身拿起准备好的热水壶,倒了杯热水喂给苏亦柠。
苏亦柠喝了几口,半晌才反应过来:“周聿惟?”
刚发声,沙哑的像老太太的声音吓了她一跳,还有全身被车轮碾过般的酸痛,晕过去前的记忆开始清晰。
她脸‘噌’的红了,气急败坏地裹紧被子,哑声叱骂:“周聿惟,你个流氓!”
第31章
苏亦柠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回来没几天,居然就这么被周聿惟弄上床来了。
周聿惟放好杯子,将人重新搂进怀里,薄唇轻动:“时间还早,要不我们再来?”
“你!”苏亦柠红了脸,恨不得一巴掌打在他脸上。
“六年前,你不是也这么说过吗?”
周聿惟面不改色地叙述当年的事:“你坐到我腰上,整个身体都贴着我,要我……”
话还没说完,便被一只温热柔软的手捂住。
“别说了!”
苏亦柠羞愤难当,当年要是为了怀上安安,打死她她都不会做那种事。
周聿惟本就是想逗逗她,轻轻握了握她的手后塞回被子里:“亦柠,我以前对你不好,但从你离开后,我总是控制不住的去想你……”
“迄今为止,我几乎一直都跟部队打交道,不懂得去理清感情,总觉得结婚只要能过的下日子就好了,所以可能对你造成了很多伤害,你一时不接受我没关系,但我周聿惟这辈子就认定你了。”
“我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但会认错认罚,只要你别在走……如果你执意要走,那我就脱了这身军装,你走哪儿我跟哪儿。”
苏亦柠怔住了。
哪怕加上上辈子,她也从没听周聿惟对自己说过这么多的话,更没听他叫过自己‘亦柠’。
她抿抿唇,不自觉拧起眉:“你当了半辈子兵,舍得吗?”
“当了半辈子兵也够了,下个半辈子总不能过着没媳妇的日子。”周聿惟一字字说。
苏亦柠心绪逐渐复杂,接受不是,不接受又不是,半天都找不到回答。
在她回来的计划里,可没有跟周聿惟复合的决定……
像是知道她的心思,周聿惟将人搂进:“你不用急着回答我,反正周行舟这段时间回不来,爸又舍不得安安,你就在这儿多留会儿。”
苏亦柠挣了挣,没有丝毫作用,索性阖上眼:“我只有一个要求。”
“什么?”周聿惟眸光一亮,别说一个要求,现在自己的命都可以给她。
“不许随便碰我。”
听见苏亦柠这话,他眸子瞬间暗了下去,虽然不情不愿,但为了下半辈子的幸福,只能妥协:“……好,我答应你。”
因为太过疲惫,苏亦柠很快就睡了过去。
虽然身体还是很酸痛,但多年当老师的习惯让苏亦柠很早就起了。
周聿惟已经买来了早餐,特意温在锅里,等她洗漱好,又端上了桌。
苏亦柠看了他一眼,嘟囔着:“要是让别人看见,说不定说我修了八辈子的福,能让你一个军长伺候我。”
周聿惟一字不落的听了去,给她倒了杯热水:“是啊,我爸都没这么让我伺候。”
苏亦柠瞪了他一眼:“说你胖你还喘了。”
周聿惟看着气鼓鼓的模样,故意板起脸:“苏亦柠。”
苏亦柠撇撇嘴,虽不服气,但还是败给了他强大的气势。
周聿惟又软下眉眼,轻轻摸了摸她的头:“一会儿收拾东西,搬回去住。”
“不要。”苏亦柠想也没想就拒绝了,在周父眼里,自己还是周行舟的妻子呢。
“爸快退休了,我平时很少时间回家,王姨又跟他说不上话,他很缺人陪着,有安安陪着,他精神也好很多。”
周聿惟的话让她一噎,突然就反驳不了。
撇开她和周聿惟的事儿,周父对她不薄,也不忍心让他一个年过花甲的老人孤独。
好半天,苏亦柠才默默嗯了一声。
第32章
吃完了早饭,两人一块回了周家大院,刚进门,就看周父黑着脸坐在沙发上。
苏亦柠心莫名一咯噔,总觉得有什么事儿。
“爸,怎么了?”周聿惟从容问。
周父目光一转,压迫感直逼向苏亦柠:“刚刚文芬打电话过来,说你俩准备复婚,还让我问问亦柠,行舟到底去哪儿了。”
苏亦柠神情一变,没等她解释,周父怒声质问:“你们到底在搞什么?亦柠你不是嫁给行舟了吗?怎么要跟聿惟复婚?安安又是谁的孩子?”
“伯父,我……”
苏亦柠刚开口,周聿惟就挡在了她面前,声音清晰:“亦柠没有嫁给行舟,复婚的事我们以后会做打算,而安安……”
他握住苏亦柠的手:“是我的儿子。”
听见这话,周父愣住了,好半晌才站起来,原本含着怒火的眼神亮了许多,他看向苏亦柠:“意思就是说,安安是我亲孙子?”
面对老人期盼紧张的目光,苏亦柠不觉握紧周聿惟的手,都到这个时候了,的确是瞒不下去了了。
她郑重点点头。
周父像是卸下了心头的大石头,欣慰又激动地拍着大腿:“安安是我孙子……真是我亲孙子,我就说,他的脸简直跟聿惟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话音刚落,王姨就牵着手里拿着玩具的安安下来了。
周父走过去,把安安抱起来亲了又亲:“大孙子哎!”
安安被他的胡子扎的咯咯直笑,看见苏亦柠后,立刻朝她伸出手:“妈妈!”
苏亦柠上前将孩子抱过来,满眼歉意:“伯父,对不起,我不该骗您……”
周父摆摆手:“我气的不是你骗我,是怕你犯错。”
说着,又看向周聿惟:“你俩趁早复婚也好,我孙子可不能连个完整的家都没有。”
午饭过后。
苏亦柠和周聿惟陪着安安在房间里玩。
当安安叫周聿惟‘伯伯’时,周聿惟皱起眉:“安安记住,我不是伯伯,是爸爸。”
听了这话,安安的大眼睛里满是不解:“安安有两个爸爸吗?”
周聿惟额间青筋跳了跳:“安安只有我一个爸爸,带你回来的是你叔叔,以后你要叫他叔叔。”
安安显然还不太明白,苏亦柠摸了摸他的头:“行舟没少照顾我们母子,还认了安安当干儿子。”
周聿惟脸上划过丝不满。
周行舟这小子,把他老婆和儿子都给占了,虽然什么事也没发生,但他就是有种被人撬了墙角的感觉。
看着安安瘦小的身子,他忍不住问:“孩子比同龄人看着都小,身体不好?”
苏亦柠沉默了会儿才解释:“安安是早产儿。”
周行舟心头一震:“早产?”
“怀他七个多月的时候,我不小心摔了一跤,生产的时候又大出血,幸好行舟给我献了血才救了我跟安安的命,因为早产,安安从小身体就不好,不过医生说孩子的身体会随着年龄的增长健康起来,让我别担心。”
苏亦柠语气平静地像在叙述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却让周行舟的心揪成了一团,刀割似的疼。
他将人搂进怀里,拧紧了眉头:“对不起……”
第33章
苏亦柠挣了挣,没推动,索性随了他:“都过去了。”
其实当时她真的很害怕,怕自己这辈子所有的努力都白费,更害怕孩子有危险…
本文来自投稿,如侵权,请联系87868862@qq.com删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