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沉舟走后，程采薇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氧气似的，无力地往后趔趄了几步。伸手扶住沙发扶手才让自己没有摔倒。她有些失神地坐在了沙发上，想起顾沉舟这次坚决的态度。看来，只是赶走姜雨时，是解决不了问题了啊~
那表情，复杂，惊愕，诧异……
姜雨时还从来没有这么甩过他的电话……
他捏紧手机，推了推眼镜，半晌了，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站在一旁的杜淮察觉到BOSS由晴转阴的气压，有点紧张，想着找个机会先出去避一避。
刚一抬腿，就听见顾沉舟喊他，“杜淮。”
“……”杜淮脊背一僵，只能挂着笑回头，“顾总，什么事？”
顾沉舟坐直，沉默片刻，语气有些郑重道：“问你一个问题。”
杜淮一听，看来是正事，立马严肃了一些，微微弓了弓上身，“您说。”
“你有女朋友吗？”
“……”杜淮有点怀疑是不是自己耳朵出了问题，“啊？”
顾沉舟脸黑了几分。
他向来没什么耐心，一句话也不喜欢说第二遍。
不过还是耐着性子，再问了一次，“我问你有没有女朋友。”
杜淮总算反应过来，连忙回，“顾总，我已经结婚了，我没有女朋友，我只有老婆。”
“……”顾沉舟有点想一巴掌把杜淮拍在墙上。
什么意思？
有老婆了不起是吗？
他清了清嗓，问：“好，如果你太太跟你吵架，闹分手，你会怎么——”
“顾总，我和我太太感情很好，从来不吵架，也不会闹分手。”杜淮脸上写满幸福，“我老婆很爱我。”
泛着冷光的镜片下，顾沉舟那双桃花眼沉沉地睨着杜淮。
他有点想把杜淮从窗户往外丢出去。
察觉到BOSS的眼神有点危险，杜淮咽了咽口水，“您是想问您和姜小姐的事？”
顾沉舟身体往后，靠在老板椅上，索性摊牌不装了，“她跟我是有点误会，在生气。
我也知道应该哄她，所以才让你去准备那些礼物，可她不领情，我该怎么办？”
杜淮悄咪/咪瞄了顾沉舟一眼。
心说，你们那哪是一点误会。
您为了其他女人停了她的电影，最后还搞得在办公室都见血了。
什么误会这么刺激啊？
不过这话，他倒是没说出口，一脸正色问：“顾总，您是想跟姜小姐复合吗？”
顾沉舟一道眼风扫了回去。
杜淮怵了一下，搓了搓手，回：“我虽然跟我老婆没分过手，但以前也有过小的争吵。
我的经验就是，不管是什么原因，先解除误会，毕竟这是症结所在。
解除了误会，再多用点心，体贴她，哄着她，自然就会好了。
至于您说的礼物，我觉得需要投其所好，也要分场合。
姜小姐是公众人物，最忌讳的就是张扬。
您这么大张旗鼓，免不了会让她落人口舌。
像您这么个送法，有点……”
像暴发户这几个字，杜淮没那个胆子说出来。
顾沉舟眉头锁紧了一些。
杜淮也不清楚他是听进去了还是没听进去，既然问完了，他便找了个由头离开了办公室。
顾沉舟在椅子上坐了会儿。
满脑子都在想杜淮刚刚说的话。
症结……
虽然已经过了四年，但当初那些事一件一件跟刻在了他脑子里似的，清清楚楚。
若说症结，应该就是她知道程采薇的存在，以及那部电影吧。
电影他已经让人解封了，而她却还是那么冷淡。
所以归根结底，问题还是在‘替身’这个事上。
虽然当初他哄过她，但都是一笔带过。
现在想来，那时的她说不在意，应该也只是随口说说。
怎么可能不在意？
她那么爱他，应该伤透心才对。
顾沉舟越想，健硕的胸口就越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冲出来似的。
他拿起桌上的手机和车钥匙，打算去找她。
刚站起身，程采薇便推开虚掩的房门走了进来。
111 绵绵怎么办？
四年后的程采薇，更加成熟了。
白色衬衣掖进藕色包臀裙里，手里捧着文件。
进来看见顾沉舟作势要走，愣了一下，“沉舟，您要出去吗？”
“嗯。”顾沉舟没有抬眼，正要关上拉开的抽屉。
“晚点还有一个会议——”
“推了。”顾沉舟说完，抬腿要往门口去。
程采薇站在门口没有挪步，继续道：“可是那个会议很重要。”
“你是老板，还是我是老板？”顾沉舟停下脚步，垂眼睨着她。
程采薇后背微微发凉，抱着文件的手指收紧了一些。
她咬了咬唇，“有什么重要的事要推掉会议，是要去见姜小姐吗？”
问完这个话，程采薇就后悔了。
姜雨时回国的事她是知道的。
也知道顾沉舟没死心，这四年满世界找人。
人一回来顾沉舟就投了十个亿给人的新电影，她也知道。
但她总觉得，以顾沉舟的耐心，最多也就折腾个几天就会放弃。
哪晓得他越做越离谱。
大张旗鼓地送姜雨时礼物。
那些东西，任何一件拿出来都足以成为媒体的谈资，他一送就是十几件。
这也就算了。
如今连会都不开了，就为了去找她。
饶是平日里优雅得体的程采薇，也终于沉不住气，问了不该在这种场合问的问题。
果然，顾沉舟的脸色沉得明显，黑漆漆的眼睛睥睨着她，“你管得有点宽了。”
“我是为你好。”程采薇不管不顾，捏紧手中的文件，“你要投资电影，要送礼物都算了。
如今连会都不开了都要去找她。
那个会议，涉及的可是几个亿的生意，怎么能说推就推？”
那口气，听上去像贤惠的妻子埋怨丈夫在外面沾花惹草不管工作。
明明两人只是上下属，顶破天了再加个世交好友的关系而已。
顾沉舟镜片泛着冷光，似笑非笑的桃花眼格外深沉，盯着她，没说话。
程采薇脊背有些发寒。
顾沉舟这人平时眼里含笑，加上有一副天赐的皮囊。
虽然生人勿近，但不会让人觉得恐怖。
但是，是除了他不说话睨着人的时候。
程采薇抿了抿嘴，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我知道我说这些可能有些僭越了。
但我是真心为你好，何况我们两家是世交，我还能害你吗？”
顾沉舟勾了一下唇，冷笑。
“……”程采薇见他一副不怎么搭理的样子，咽了咽口水，“而且，你确定你真的想好了跟姜小姐复合吗？”
闻言，顾沉舟低眸，再次将视线落在她脸上。
程采薇手指将文件按得紧紧的，“当初她不经过顾家的同意，就私下把孩子打掉，林姨和老爷子因为这件事一病不起。
如今你想跟她复合，林姨和老爷子能同意吗？”
“这是我的事，用不着你费心。”
程采薇甩出大招，“那绵绵呢？绵绵怎么办？！”
闻言，顾沉舟瞳孔轻颤。
程采薇乘胜追击，“绵绵能接受她吗？就算能，姜小姐能接受绵绵吗？
她在看着绵绵时，不会想起自己曾经打掉的孩子吗？
她能做到公平对待不是自己亲生的孩子吗？”
顾家在几年前收养了一个孩子，取名绵绵。
那孩子招人喜欢，老爷子和林荷都很疼她。
不过绵绵在顾家，跟顾沉舟是最亲的。
几个月前，绵绵被老爷子带去华国南面的松山，度假去了。
顾沉舟气压低沉，沉默了片刻，才看向程采薇，“把会议推掉，换个时间。”
算是直接无视了程采薇的话。
顾沉舟走后，程采薇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氧气似的，无力地往后趔趄了几步。
伸手扶住沙发扶手才让自己没有摔倒。
她有些失神地坐在了沙发上，想起顾沉舟这次坚决的态度。
看来，只是赶走姜雨时，是解决不了问题了啊~
想了想，程采薇掏出手机，拨了电话出去。
程晓晓接得很快，“姐，找我有事吗？”
程采薇很快咧开温柔的笑，“晓晓，最近好吗？”
提起这个，程晓晓就有些蔫儿，“别提了，外婆最近不念佛经，改修道了，天天把我带到道观去，我快自闭了。”
“我最近心情也不大好。”
程晓晓听出姐姐语气不对，问：“姐，你怎么了？”
“还不是那个姜雨时闹的，她回来了。”说着，程采薇就要哭。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道：“姐，姜雨时已经跟沉舟哥哥分开了，你就不要再纠结了。
就算她回来，对你也没有什么影响的。”
程采薇没想到，向来脑子简单的妹妹，这次的反应会是这样。
按以前，程晓晓一听她委屈的语气，早就跳起来要替她打抱不平了。
“沉舟在追她。”程采薇说。
“……”程晓晓沉默了片刻，又道：“姐，其实已经过去四年了，要不你就放下吧。”
姜雨时离开了四年。
可姐姐跟顾沉舟是一点进展都没有。
饶是程晓晓再怎么支持自家姐姐，也看得出，顾沉舟跟姐姐，应该是没可能。
她本来也不是真的讨厌姜雨时，只是之前觉得姜雨时是姐姐的替身，想为姐姐正名。
既然没了这层恩怨，她也没必要揪着姜雨时不放。
“……”程采薇被妹妹的话弄得有些无语。
草草结束通话后，程采薇脑子有点疼。
以前有头脑简单的妹妹当她的棋子。
只要稍稍委屈一下就能摆布她为自己卖命。
如今看来，程晓晓这边是行不通了。
程采薇抠了抠手指，最后想到了另一个人，或许可以帮她的人。
她鼓起勇气拨了电话出去，没打通，干脆又编辑了一条短信，发了过去。
–
拍完杂志，已临近晚上七点。
姜雨时换上自己的衣服，坐在化妆间卸妆，宋词神神秘秘钻进屋。
她冲姜雨时狡黠一笑，“我跟你说的晚上见面的那个弟弟，正好路过摄影棚，现在就在外面。”
“那叫他进来呀。”姜雨时拿着卸妆棉擦着眼角的眼线，“等我卸完妆，我们晚上一起吃饭。”
“好啊。”宋词笑得贼兮兮的，接着朝门口喊了句，“快进来吧。”
话毕，一个身形清瘦个子高高的年轻男孩儿从外面走了进来。
姜雨时闻声抬头，在看清那人时，手中的化妆棉没拿稳。
掉在了桌子上。
112 见一面
从门外进来的年轻男人身着简单的白T黑裤。
个子很高，清清瘦瘦的。
就是那眉眼，有点似曾相识……
似乎有顾沉舟的影子。
如果戴上眼镜，应该会像得明显一点。
一般人可能看不出，但姜雨时对那双眼睛实在太熟悉，一眼就察觉到了。
唯一的差别是，他很年轻，浑身上下还洋溢着青春的气息。
不似顾沉舟的狂妄凛冽。
也没有郁沉舟的温和稳重。
她脑子里此刻就只有两个字：离谱。
世界上有一个和郁沉舟长得相似的人已经算离谱了。
如今……又来一个。
“叶柯，快来打招呼，这是我手头另外一名艺人，你的前辈，姜雨时。”宋词在旁边咋咋呼呼地喊。
那个名叫叶柯的年轻男孩闻言，看向姜雨时。
眼睛溢着纯澈的笑意，咧开嘴还能看见两颗尖尖的虎牙，“姜师姐好，我叫叶柯，是橙子娱乐新一批的练习生。”
“……”姜雨时的表情不太自在，有些僵硬了笑了笑，“额……你好……”
打完招呼，她立刻睨向一旁的宋词。
宋词看出她的疑惑，旋即打发叶柯先坐着休息一会儿，带着姜雨时去到了一边说话。
一出来，宋词就贼兮兮地压低声音问：“怎么样？是不是挺像的？”
姜雨时头有点疼，“到底什么情况？”
“你先说，这孩子是不是跟顾沉舟那兔崽子有点像？”
“……”姜雨时睨了她一眼。
那眼神，足以说明一切。
宋词一脸得意，“我就知道，你要是见了他，保准吓一跳。”
“你还不说？”
“我说我说。”宋词缩了缩脖子，“这孩子我第一次见他就觉得他有一点点像顾沉舟。
这不是马上要出道了，得做微调吗……”
姜雨时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所以你就照着顾沉舟的样子，让他做了微调？”
“那倒没有，只是他原本就有一点点顾沉舟的影子，医生针对他五官稍微调了调，结果更像了。”
宋词说的不是假话。
她还没抽风到让医生照着顾沉舟的样子给叶柯整形。
也不怕顾沉舟知道后宰了她？
何况叶柯本人也不会同意这种荒唐的安排。
只是她也没想到，稍微调整了一下原本不算很完美的五官之后。
叶柯会跟顾沉舟更像了。
只能说，顾沉舟那张脸，是整容模板脸。
“……”姜雨时好无语。
真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宋词见她脸色不好，狗腿子一般敲了敲她肩膀，“这世上相似的人多了去了，有什么问题？
程家那两姐妹还长得跟你像呢，不也很正常？
况且我觉得这不全是一件坏事。
你想啊，叶柯马上就出道了，到时候他顶着一张跟首富相似的脸，还不得一炮而红？”
那短视频上不就有么？
一农村小伙因长得跟某马姓爸爸相似，迅速走红。
这种事，见怪不怪了。
姜雨时眯了眯眼，捏了捏发紧的鼻梁，心说，宋词心态真好。
这算盘打得啪啪作响。
宋词捏了捏她的肩，“哎，这些都还不是最重要的。
重要的是，你以前不是跟我说你就喜欢顾沉舟那张脸么？
现在这个弟弟的脸也不差，还跟他长得像，人还年轻，要不要考虑一下？”
“……”原来在这儿等着她呢。
姜雨时立马想到了几年前宋词跟她半开玩笑的那句话。
那时候她曾说，要给她找个小奶狗，照着顾沉舟的样子整容……
姜雨时头更痛了，“你——”
“诶诶诶，你别乱想啊。”宋词明显猜到她要说什么，“我当初那是口嗨，没有你的允许我哪敢？
我承认，我去各大高校挖人的时候，相中了他跟顾沉舟有那么一丢丢像。
但我也不是完全都是私心，这孩子身材好长相不俗，本来也是个可以捧的苗子。”
姜雨时将信将疑，睨了她一眼。
宋词冲她笑，“好啦，别让人小朋友等急了，出去了。”
姜雨时微微叹了口气。
还能怎么办，人都已经带过来了。
虽然让她跟顶着那张脸的叶柯一起吃饭有点不适。
但总不能把人赶走吧。
毕竟也是公司的新人。
想着，她便无可奈何地点了点头，打算跟宋词一并过去。
前脚刚迈，后脚姜雨时的电话就响了。
她示意宋词过去等她，自己接通了电话。
顾沉舟低沉的嗓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小雨。”
“……”姜雨时也是才反应过来，刚刚没看来电显示。
摄影棚办公楼外的马路上。
一辆低调的豪车蛰伏在梧桐树下。
顾沉舟坐在驾驶位，一只手捏着手机，嗓音有些干哑，“见一面，我有话想跟你说。”
那头沉默了片刻，回：“有什么话在电话里说就可以了。”
顾沉舟捏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耽误不了多少时间，有些话得当面说。”
“什么时间？”姜雨时回想他下午安排人送礼物来的事，心想，或许真的应该说清楚。
“今晚，我来接你。”
“今晚不行，我有安排。”姜雨时一口回绝。
顾沉舟艰涩地滚了滚喉结，“我可以等，等你忙完。”
他不想再拖了，他一定要今晚就见到她。
亲口向她解释一切。
解除他们之间的误会。
“不能改时间么？”姜雨时有些无语，用得着这么着急吗？
顾沉舟抬头看着左侧高楼某处亮着灯的窗户，“我明天要出差，你不是后天就要进组了吗？”
出差是假的，但她即将进组《胭脂》是真的。
姜雨时想了想，确实如此，便答应了下来。
……
挂完电话后，顾沉舟哪也没去，就坐在车子里。
傍晚，暮色渐沉。
他关掉了车子上所有的灯，黑漆漆的车厢里，只有一点猩红在他的指间燃烧。
顾沉舟掏出手机，看了眼保存下来的【挽回爱人36计】
上面的指引，是两个字。
【坦诚】
爱人之间应该坦诚。
顾沉舟看着那两个字，想起杜淮下午跟他说的话。
是该坦诚了，坦诚告诉她一切，解除他们之间的误会。
一支香烟燃尽。
他将烟蒂放在车窗上磕了磕。
抬头的工夫，便看见左侧大楼里走出来三个人。
113 摆平她
为首的是齐耳短发的宋词。
跟在后面的女人长发落肩，米色的短上衣搭配白色阔腿裤。
晚风吹乱她鬂间的碎发，她抬手拨开发丝，低头抿笑的样子，温柔得像一幅画卷。
身旁并肩走着一名个子很高的年轻男孩儿，眸光一瞬不瞬落在姜雨时的身上。
不知在姜雨时旁边说了什么，她听了，抬头看了他一眼，两人又笑了起来。
“……”顾沉舟有点想把手里的方向盘给拆了。
她说晚上有安排，就是跟旁边那个傻大个一起？
她还对那个傻小子笑。
笑就算了，还笑得那么温柔？
那么温柔的笑以前是只属于他的！
越是这么想，顾沉舟就越是生气。
后槽牙被他咬得咯咯作响。
他恨不得现在就推开车门下车，把她拽上车，不准她对其他男人笑！
但也只是这么想。
顾沉舟坐在驾驶位，戴着钢表的左手，扶上车门又被他收了回来。
最终将手落进了裤袋里，又掏出了烟盒，点上了一支烟。
牙齿咬着过滤嘴，他黑着一张脸启动车辆，缓缓开着车不动声色地跟在他们后面。
直到目送他们三人进了一间餐厅。
餐厅里灯光明亮，他们选择了靠窗的位置落座。
看着那个年轻傻大个颇有绅士风度地替姜雨时拉开椅子时，顾沉舟嘁了一声。
一脸不屑。
等姜雨时落座后，那个年轻男人选择坐在了姜雨时对面。
在顾沉舟的角度，正好隐约能看见那个男人的脸。
怎么那人的长相，有点眼熟？
顾沉舟从椅背上坐起来，戴上刚刚被他摘掉的眼镜，想再看清楚一点。
服务员走过去拉上了窗帘。
坐在车里盯着他们的顾沉舟：“……”
–
程采薇发出那条短信后，迟迟没有收到回复。
正当她有些心灰意冷，打算离开公司去棠园找林荷时，电话响了。
看清来电显示后，程采薇的手明显抖了一下，她深呼吸一口气，终于接通了电话，“楚科。”
“我的好前妻，你哪来的胆子还敢联系我？”
电话那头的声音阴鸷危险，带着笑意却听得人脊背发凉。
程采薇紧紧捏着电话，“我只是想跟你做个交易。”
那边的人冷笑了一声，“我看你是忘了你做过什么，你就不怕我来找你？”
“……”听见这话，程采薇的呼吸像是被人攥住似的，有些窒息，她脸色苍白，“我们已经离婚了。”
“我当然知道。”楚科笑得更加放肆，“我更加知道，我的好前妻，是怎么在程氏面前抹黑我的。”
程采薇用力咬了咬干裂的下唇，腥甜的铁锈味在嘴里蔓延开来。
楚科还在笑，“你为了跟我离婚回去追顾沉舟，到处宣传我家/暴你。
我的好前妻，你倒是说说看，我为什么要家/暴你？”
提起这茬，楚科就是一肚子火。
当初他对程采薇一见钟情，不惜豪掷千金将她娶回来。
还带她去墨尔本定居。
风平浪静的日子没过几年，这个女人就生出了其他心思。
明知道他喝完酒就会打人，还特意灌醉他，灌醉后又激怒他，逼得他几次动手。
之后又到处宣扬，说他刻意酗酒，刻意家暴。
搞出这么多损人不利己的事来，就是为了跟他离婚。
如今婚也离了，原本楚科想着就这么算了。
倒是她，竟然主动发信息过来，说有事要跟他谈。
程采薇听着楚科的话，手指捏紧手机，顿了顿，“之前的事就没必要再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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