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贝妮看着霍勋爵阴沉着脸听完搜救队的报告,怒气冲冲的离开这里回到华翼,若无其事的工作。每一天都和他离开的这一年一样,所有关于贺贝妮的事都被他封存起来。表彰会霍勋爵也没参加。直到一切尘埃落定。上司将霍勋爵叫到办公室,深深哀叹了口气:“这是小贺的死亡证明和她的一些遗物,她没有亲人,除了你这个前夫,我也想不到该给谁。”男人惨白的脸色又铁青了几分,他皱眉接过那张薄片。贺贝妮的名字跃然纸上。
闻言,副机长瞬间明白了贺贝妮要做什么:“你疯了吗?飞机随时可能爆炸,现在开走你会死的,甚至可能……”
尸骨无存!
贺贝妮知道他未说完的话,但她主意已定:“少废话,下机!”
副机长没动:“我和你一起,我也是机长,这是我该承担的责任!”
“给我滚下去!你有妻儿,有父母,他们都在等你……”
提到亲人,副机长缄默了瞬。
贺贝妮则是趁此一把将他推下了逃生气垫。
“贺贝妮!”
副机长高声喊着,却只看见机舱门口小小的人影摆了摆手,示意再见……
贺贝妮回到驾驶舱,拉动操纵杆,控制着飞机一点点升起,远离。
窗外,白云渺渺。
耳边爆炸声大大小小传来。
短短二十多年的一生在脑海一一走过,除了外婆,她不欠任何人。
现在,她要去陪外婆了……
贺贝妮缓缓闭上了眼。
下一秒,巨大的爆炸声响起:“嘭——!”
……
另一边,帝都,阴雨绵绵。
霍勋爵站在窗前,看着拍打在玻璃上的雨水,指间的烟火明明灭灭。
他身后,整齐摆放着一箱箱属于贺贝妮的东西,最上面,是他们的婚纱照。
霍勋爵远远看着,曾以为早就遗忘的画面翻覆涌来,连带着那些以为偃旗息鼓的爱情也如复燃的火,烧的心里滚烫。
他默站了很久,又将那些东西一件件放回了原来的位置。
空荡的房间逐渐被填满,婚纱照被重新挂回墙上,霍勋爵心里那些不舒服才渐渐被熨平。
他拿出手机,打算给贺贝妮打个电话。
铃声却先一步响起,接通,就听见主任的声音:“小霍啊,你现在来一趟机场吧。”
霍勋爵皱了皱眉,想要拒绝。
可转念又想,这个时间贺贝妮应该也在,便同意了。
华翼机场。
霍勋爵刚走进大门,就察觉到沉重的气氛。
他快步来到了主任办公室。
往常门可罗雀的地方,如今却围了许多人,个个神色悲戚。
瞧见霍勋爵过来,纷纷让开了一条路。
他心里无端升起些不安,屏息走进办公室,就对上主任微红的眼。
“主任,您找我?”
主任点了点头,捧起桌上的盒子,交到霍勋爵手里:“这是……华翼1152的黑匣子。”
霍勋爵闻言一怔。
华翼1152的黑匣子……为什么要给他?
一种慌乱感袭来,他下意识去寻找贺贝妮的身影,却落了个空。
霍勋爵拼命压下心底那个荒诞的猜想,声音低哑:“您这是什么意思?贺贝妮呢?”
一片死寂里,只有主任哀痛的声音回荡不绝:“华翼1152全机351人,350人成功获救,机长贺贝妮……以身殉职!”
======第11章======
殉职两个字太过沉重,不少人都红了眼眶。
霍勋爵愣愣的站在原地,不敢相信的问:“她不是请假了吗!”
“都是我的错,要不是我想要挽留她……”主任自责的摘下眼镜,擦了擦眼角。
男人顿时捏紧了拳头,心里没来由的恼火,他压低了声音质问:“华翼是没机长了吗?非要她去?”
她们相伴七年,纵使最近因为离婚闹的有些不愉快,他也从没想过她会死。
塔台室里依旧沉默,他们都在哀悼贺贝妮。
霍勋爵憋着股无名火,不知道该怎么发泄。他冲出办公室,去了飞机炸毁的那座城市。
爆炸的那一瞬,贺贝妮感觉自己浑身都被撕裂了。
灵魂和肉体分离,她飘在海面上,看着副机长跪在沙滩上痛哭。
一米八五的大个子,哭起来涕泗横流。
贺贝妮想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上手才发现自己的手穿过了副机长的背。
她叹了口气,又去数了数乘客。
飞机上一共132个人,除了她全部完好无损。
贺贝妮放下心来,目送所有人有序撤离。
她自顾自的坐在沙滩上看着日落,享受这份久违的平静,灵魂开始逐渐变得透明。
可不知何时,身边突然多了一个人。
贺贝妮偏过头,看见霍勋爵站在身旁。
黛眉微皱,她不知道这个男人这时过来做什么。
人死了,好像七情六欲都消失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人,心里毫无波动。
贺贝妮想飘远一点,却发现自己的灵魂停止了消散。2
求生的本能让她呆在霍勋爵身边。
这时飞机的残骸已经打捞的七七八八,就连黑匣子也找了出来。
距离爆炸时间已经过去了10个小时,搜救队还是没找到贺贝妮的尸体。
“霍哥……要不你先去歇会?”三队的搜救队长看着霍勋爵呆站着,忍不住上来劝说。
霍勋爵的目光直直落在海面上,手里死死捏着贺贝妮当时给他的戒指:“再等等……”
闻言,搜救队长也不好再劝。
他们一共四支搜救队,每次下去两队,这一片的海域基本都搜遍了。
海上救援的黄金12小时也只剩下2个小时。
所有人都知道贺贝妮凶多吉少。
至于尸体,多半是被炸碎了,或者被鱼虾吃掉,或者是被冲到其他海域,又或者两者都有。
什么都捞不到再正常不过。
2个小时转瞬即逝。
搜救队果然什么都没发现。
霍勋爵看着暗沉的海面,浑然不觉贺贝妮就站在身旁。
倒也不是她不想走,而是她发现霍勋爵身上的戒指,仿佛能提供一点点庇护。

贺贝妮看着霍勋爵阴沉着脸听完搜救队的报告,怒气冲冲的离开这里回到华翼,若无其事的工作。
每一天都和他离开的这一年一样,所有关于贺贝妮的事都被他封存起来。
表彰会霍勋爵也没参加。
直到一切尘埃落定。
上司将霍勋爵叫到办公室,深深哀叹了口气:“这是小贺的死亡证明和她的一些遗物,她没有亲人,除了你这个前夫,我也想不到该给谁。”
男人惨白的脸色又铁青了几分,他皱眉接过那张薄片。
贺贝妮的名字跃然纸上。
霍勋爵瞬间红了眼,这么多天的自欺自然人终于结束了。
他立即抱起箱子,近乎逃一般出办了公室。
回到家,霍勋爵放下箱子,拿出了里面的笔记本。
贺贝妮熟悉的字迹袭来,他的眼眶模糊起来。
上面记录着他们刚结婚的时候。
3.24
今天和勋爵用自己攒的钱买了房子。
3.30
悄悄把客厅按照勋爵喜欢的风格去装修,他回来看到会高兴吗。
霍勋爵的眼泪砸到纸上,他抬眼看了看客厅。
当时的心情他早忘了,但贺贝妮在这里忙碌的身影却变得清晰起来。
霍勋爵闭上眼,任由悲伤在心里肆虐。
贺贝妮冷傲的脸上满是疑问,既然这样,当初又为什么要出轨。
“啪嗒。”
门锁响起。
霍勋爵满怀希望的抬头望去,却看见舒瑶走了进来。
男人眼里的光瞬间熄灭,他冷声问道:“你来做什么?”
“想你就来了。”舒瑶走到霍勋爵身边,紧紧挨着他坐下。
霍勋爵立即站起:“舒瑶,别入戏太深。”
======第12章======
客厅里安静不已。
贺贝妮冷静的站在一旁看两人到底要说些什么。
舒瑶愣在原地,不敢相信霍勋爵竟然会这么冷冰冰的拒绝她。
“我们只是假扮情侣,现在请你离开我家。”男人语气薄凉,丝毫没留下任何情面。
舒瑶脸色变了又变,最终还是软了下来:“可是我对你是认真的,我就不信你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话音一落,她就猛地上前抱住霍勋爵。
“舒小姐当初说的,我帮你应付家里催婚,你配合我演戏,现在目的都已经达到,交易也该结束了。”男人冷漠扒开她的手,脸上的烦躁毫不掩饰。
“那你为什么要离婚,如果不是对我动了心,你又为什么要离婚?”
舒瑶不甘心的声音在空荡的房子里回响。
霍勋爵疲惫的捏了捏眉心,深深看了眼挂在墙上的结婚照,相框里的贺贝妮笑的灿烂不已。
“我只是在生她的气,我气她把工作看的比什么都重要……我只是想知道我和工作,她会选什么。”
说着,男人的低沉的声音越发沙哑:“我从没想过她会离开我……”
闻言,贺贝妮古怪的看了霍勋爵一眼。
她不知道事情的真相竟然是这样。
可惜没人听见她的疑问。8
贺贝妮实在无法理解,就为了证明她的爱。
霍勋爵竟然真的会有假装出轨,来不停试探和刺激自己。
而且还让小三假装怀孕,去反复揭开自己的伤疤。
这种幼稚的事情,十几岁的愣头青都不屑去做。
贺贝妮的悔恨如潮水般涌来,她竟然会为了这样的人痛的死去活来。
还搭上了最好的外婆……
“可是她已经死了啊,这样你不是正好和我发展新的恋情?而且大家都知道……”
舒瑶的声音再次传来,贺贝妮暗暗惊讶于她的无耻。
霍勋爵似是被那个死字刺激到了,他拳头紧握紧,语气冰凉的呵斥:“滚!”
舒瑶被吓的一抖,反应过来后气的跺了跺脚,拿起包包快速离开。
屋子里又安静了下来。
贺贝妮闭上眼,与霍勋爵这些年相处的点滴在脑子里浮现。
她轻声叹了口气,除了对不起外婆,其他的都释然了。
霍勋爵赶走了舒瑶,拿起她笔记本,一页一页的翻。
他一晚上没睡,看完了笔记本后,把屋子里里外外的打扫了一遍。
翌日。
霍勋爵为贺贝妮举办了葬礼,墓地选在霍家的墓园里。
贺贝妮忍不住嗤之以鼻,她想和外婆葬在一起。
她看着男人忙前忙后,为她建了个衣冠冢,就连墓碑都是霍勋爵亲自挑选。
“霍少爷,您看这碑文……”
听见工人的问题,霍勋爵垂了垂眸,内心似有挣扎。
半响后。
男人才开口回道:“霍勋爵爱妻贺贝妮之墓。”
闻言,贺贝妮皱了皱眉。
她真的不懂,人活着的时候不好好珍惜,现在死了搞这些又有什么用?
恰逢此时,霍勋爵的手机铃声响起。
霍母疑问的声音传来:“勋爵,你上次不是说要和舒家小姐结婚吗?”
======第13章======
碑文打磨的师傅都放下了工作。
现场一片寂静,贺贝妮看着霍勋爵,很好奇他要怎么跟霍夫霍母解释。
“我不会娶她。”
霍母焦急不已:“那她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
“没有孩子。”男人烦躁的捏了捏眉心:“我们根本不是情侣,那些都是假的,孩子也是假的。”
“什么?那你又为什么要和贝妮离婚?”
霍母的声音陡然增大,纵使她再疼爱儿子,也无法理解他的做法。
不仅霍母不理解,一旁的贺贝妮也不理解。
霍勋爵没做解释,他愣愣的挂了电话,一意孤行为贺贝妮举办了葬礼。
下葬的时候,几乎半个华翼的高管都来了。
进门时,大家纷纷劝说霍勋爵:“节哀!”
“小霍有担当,能不计前嫌的为前妻举办葬礼。”
此起彼伏的夸奖声到处都是,贺贝妮听的直皱眉。
她走到墓碑前,看着霍勋爵爱妻这几个字都觉得刺眼。
迟来的深情比草还轻贱。1
霍勋爵取下之前贺贝妮给他的对戒,他自己的那枚放入盒子,女戒串进项链,随身携带。
人群散去时,她看见霍勋爵跪在墓前忏悔。
“我不是故意的,只是因为自尊心作祟,没办法看你一步步比我还耀眼。”
男人原本低沉的声音此刻沙哑不堪:“我真的只是在气头上,看到外婆去世的时候,我就已经后悔了,可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
说着,霍勋爵猩红着眼将盒子放入坑中,亲自铲土掩埋。
贺贝妮顿时感觉眼前一片漆黑,睡意突然袭来,她沉沉晕了过去。
再睁开眼时,入目全白,一股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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