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之上，沉默了很久。 上官知诩死死盯着裴御泽，袖中的手死死攥着。 又是这样，为什么又是这样？ 为什么不管怎样，他裴御泽都会爱上沅沅？！ …… 北桑147年。 知诩缓缓睁开眼，看见头顶的紫色纱帘。 这是哪？她不是死了吗？ 她还记得，头顶的烈日，还有闪着寒光的斩首刀。 这里是黄泉吗？ 视线渐渐清晰，她慢慢转头，四上官周围。 这里……不是慈幼局她和沅沅的屋子吗？ 知诩猛然清醒，从床榻上坐起，脚步踉跄地
大殿之上，沉默了很久。
上官知诩死死盯着裴御泽，袖中的手死死攥着。
又是这样，为什么又是这样？
为什么不管怎样，他裴御泽都会爱上沅沅？！
……
北桑147年。
知诩缓缓睁开眼，看见头顶的紫色纱帘。
这是哪？她不是死了吗？
她还记得，头顶的烈日，还有闪着寒光的斩首刀。
这里是黄泉吗？
视线渐渐清晰，她慢慢转头，四上官周围。
这里……不是慈幼局她和沅沅的屋子吗？
知诩猛然清醒，从床榻上坐起，脚步踉跄地走到地上，这个床榻，梳妆台，柜子……的确是慈幼局！
这是怎么回事？
正在她出神的时候，一个人推门而进，突然照进屋中的日光让知诩下意识挡住双眼。
待那人进屋关上门后，知诩才缓缓放下手臂，定睛去看。
是沅沅。
却又不是她记忆中的沅沅，因为那女孩是十几岁的模样。
“知诩，你在干嘛呢？张嬷嬷喊我们出去了。”十二岁的沅沅说道。
张嬷嬷。
是梦，还是真的回到了慈幼局？
“沅沅……”她怔怔地喊。
如果是重生，那么沅沅也应该……
“你还记得我吗？”知诩问。
“说什么呢？”沅沅露出疑惑的神色。
她没有记忆？
知诩狐疑着走上前，伸出自己的手臂，说：“掐我一下。”
“啊？”沅沅神色更不解。
“掐我一下。”
见她神色坚定，沅沅伸出手，狠狠掐了她一下。
“啊——”知诩捂着自己的手臂，痛得快要流出泪来。
不是梦。
沅沅瘪瘪嘴，退到一边：“是你让我掐的。”
知诩摆摆手，却在想，这次连上天都在帮她，让她带着前世的记忆重生。
沅沅，一直都比她命好的沅沅，这一次也该换她享受荣华富贵了。
前世，沅沅被上官府收养，在十七岁那年嫁给了有婚约的裴御泽，这一世，只要她被上官府收养，就可以嫁给裴御泽。
所以，在山坡上，知诩将沅沅推下了山坡。
在推下沅沅那一刻前，她看到了沅沅脖上的玉佩。
想起那个变脸的贤妃，她冷哼一声。
都要死了，一个玉佩有什么用？
于是这一次，她没有拿走那枚玉佩。
知诩理所当然地被上官府收养，也在十二岁那年见到了稚气的裴御泽。
她看着他，毫不掩饰自己的喜爱之情。
她可以不要公主的身份，也不在意上官千金的身份，只想嫁给他，嫁给这个让她痴迷的男人。
可是，在第一次见面，裴御泽冷漠地看着她，说：“我已经是锦衣卫，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死，你我殊途，我不会娶你的。”
知诩愣在原地。
她很快安慰自己，前世裴御泽也是这样对待沅沅的。
尽管他这样说，最后还是会娶自己的，只要等到十七岁……
她等啊等，终于等到十七岁。
可是，那个女子又出现了。
沅沅，她没有死，还被六扇门的卫庆收养，做了女捕快。
荒唐，可笑，这一世，她们的身份调转。
可谁又知道，前世的知诩是怎么成为捕快的，在死人堆里打滚，在刀剑中拼出一条血路。
就算是成为捕快，沅沅的命还是要比她好。
沅沅的出现打乱了一切，知诩看到裴御泽看向沅沅的眼神里都是爱意。
这一次，他和沅沅成了天造地设，郎才女貌的一对。
这让知诩感到不安。
只有一个办法，就是让裴御泽不能拒绝婚约。
上官府的小姐这个身份不够。
她要成为公主。
她知道玉佩的秘密，再也不怕被揭穿。
只要她想，她就还可以是北桑的晋宁公主！
她要不择手段，不沅一切，嫁给裴御泽。
第二十六章 她的情意
议事殿。
一众人等面面相觑，没有说话。
皇上眸色一暗，他见卫沅沅神色不像是撒谎，沉默许久终于开口：“既然如此，朕便派人去慈幼局一趟，将那张嬷嬷带回，一问便知。”
“谢皇上……”卫沅沅拱手道。
她目光一移，看向上官知诩，却还是未曾在她脸上看到半分惊恐。
她为什么如此坦然，丝毫不害怕自己的谎言被拆穿？
她买通了张嬷嬷？
不，这不可能。
晋州到燕州来回行程要两天，玉佩之事暂时作罢。
回府的路上，裴御泽和卫沅沅并肩走着，但谁也没有说话。
那句“臣对卫捕快确实怀有男女之情”的话萦绕在卫沅沅耳边，让她不能再欺骗自己两人只是兄弟。
她出神之际，裴御泽却蓦地抓住她的手腕。
她一愣，转而就要挣开，
可他的力气比她大太多，让她根本挣不开。
“你……作什么？”夜色中，她的双颊通红。
卫沅沅想，还好天色已晚，让裴御泽看不到。
他低沉沙哑的嗓音在她上方响起：“今日在殿上，我没有说笑。”
卫沅沅心一跳，速度加快。
她抿抿唇，缓缓道：“我知道……”
“那你是怎么想的？”不知为何，他的语气放的很轻，像是怕吓到她一样。
“我，我只当你是兄弟。”卫沅沅咽了下喉咙。
“你说谎了。”裴御泽语气不容置疑。
她心一惊，慌了神：“我没有。”
可下一瞬，她的手被拉着覆上了他的心口。
裴御泽微微俯身，拉近了两人的距离，他温热的鼻息尽数呼在她的眼帘上。
漆黑的夜色中，唯有他的眼睛熠熠生辉。
“现在再说一遍，你只当我是兄弟。”
卫沅沅看着他的双眸，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没办法再骗自己一次了。
“我……”她张开嘴，想要说什么。
只见裴御泽脑袋一低，霸道炙热的气息就占据了卫沅沅的口舌。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久得她呼吸不畅，头脑发晕，他才放开她。
“你也是中意我的。”他微微喘着气，语气肯定。
卫沅沅羞涩地低下头去。
片刻，她闷闷开口：“你是锦衣卫，我是捕快，我们的性命都由不得自己。”
这话听得耳熟。
她接着说：“你我殊途，你会耽误我。”
裴御泽终于知道这话在哪里听过了。
“你听到我和上官知诩说的话了？”
卫沅沅偏过头，不肯承认自己在晋州县府的房檐上偷听。
“你我不是殊途，”裴御泽轻轻拉住她的手，“和上官家的婚约我会解除。”
“我会保护你，如果我死了，你就再找一个，如果你死了，我会跟你一起死。”
那只白皙的柔荑又捂上他的嘴：“说什么呢你！净说些不吉利的话！”
她神色微韫，像只张牙舞爪的小兽。
他拿下她的手，温柔地笑起来：“好，我不说。”
看看这笑容，温柔地好像吃掉了所有春天，谁能抵抗住呢？
卫沅沅的脸又红了些。
她移开视线，不敢再看他的眼睛，深怕一个踉跄就深陷进去，无法自拔。
“现在……不是谈情说爱的时候……”她声音闷闷的。
被偷的玉佩，真假公主，还有不畏揭穿的上官知诩。
有太多诡异的事挡在面前了。
“我知道。”他抓着她的手，放在嘴边吻了吻，“我会站在你身边的。”
世间的情话是什么样的呢？
也不过如此吧。
不会有比这更让她动心的情话了。
“谢谢你……”卫沅沅的心底涌过一阵暖流。
“不必。”夜色中，裴御泽深深地看着卫沅沅。
好像在看一件绝世珍宝。
第二十七章 张嬷嬷
卫沅沅一夜未眠，躺在床榻上辗转反侧。
不知为何，她的心底总是隐隐不安。
她看着漆黑的夜色，总感觉有一头凶兽在蠢蠢欲动。
翌日。
因为无眠，卫沅沅早早便起床梳妆。
皇上派去燕州的人，今早也该回来了，他们会带回张嬷嬷。
当年她被推下悬崖，被卫庆救起，就没有再回过慈幼局，想来当初张嬷嬷也会伤心很久。
卫沅沅整理好衣装，走出闺房，刚到正厅，府中下人急匆匆地从外面跑进来。
她皱着眉问：“怎么了？”
下人看见她，神色犹豫不敢说话。
卫沅沅心中不安更甚。
她眉头皱得更深，声音有些严厉：“说。”
下人抿抿唇，垂着眼道：“小姐……皇上派去燕州的人回来了……”
卫沅沅不自觉地咽了下喉咙：“张嬷嬷……跟着回来了吗？”
“皇宫的人说，张嬷嬷……已经身亡！”
“什么？！”卫沅沅如一道雷在脑中炸开来，一瞬脚步有些虚浮，她后退两步，险些摔倒。
卫霍正巧出现，及时扶住了她。
他有些担忧地看着卫沅沅：“乐儿……”
她失了神，就连双眼都失去光。
怎么会这样呢？张嬷嬷怎么会死？
“张嬷嬷……是怎么死的？”她喃喃问道。
“一刀毙命。”下人回道，不敢看向卫沅沅悲伤的神色。
皇上身边的太监在这时走进卫府，他向卫沅沅行了礼，眼底却晦暗不明：“卫捕快，皇上……召您入宫了。”
卫沅沅怔怔抬头。
“知道了。”她轻声回道。
“乐儿，我陪你去吧。”卫霍不动声色地呼出一口气。
卫沅沅此刻的状态，让他不得不担心。
可她却是摇摇头，说：“没关系的，兄长。”
她离开他的臂弯，深吸了一口气，跟着太监走出了卫府。
皇宫，议事殿。
“臣女卫沅沅，参加皇上。”卫沅沅跪在冰冷的地上，心更加冰冷。
皇上挥挥手，示意她起身。
上官知诩和裴御泽已经在殿中了。
“卫沅沅，朕派人去了慈幼局，但是见到的却是张嬷嬷的尸体，这样一来，这块玉佩是不是你的再也无法证明。”皇上站在殿上沉声说。
皇上和贤妃都以为卫沅沅会再次力争。
可是话音刚落，一道细小的哭声传荡在殿中。
只见那个穿着一身捕快服的女子，此刻却一改冷酷，哭成一个泪人。
卫沅沅低垂着头，肩膀轻微耸动，泪珠子一颗一颗掉落。
大殿上一片死寂，只有她的啜泣声。
皇上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上官知诩，她比卫沅沅更早知道这个消息，却没有表现出一丝悲伤。
裴御泽看着卫沅沅，心一阵阵疼，却没有办法安慰只言片语。
“卫沅沅，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贤妃淡淡开口。
她抬起头，一张脸上满是泪痕，她的声音哽咽：“杀害张嬷嬷的凶手……找到了吗？”
贤妃微怔，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本宫是在问你，对玉佩一事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卫沅沅却轻轻摇头，说：“不重要了……”
贤妃双眼微眯，有些不可置信：“不重要？”
“臣，现在只想找到杀害张嬷嬷的凶手，”卫沅沅擦去眼泪，眼神坚定地看向皇上和贤妃。
忽的，她的视线飞刀一样落在上官知诩身上：“张嬷嬷对臣，一直是当亲生女儿对待的，臣定要报弑母之仇。”
上官知诩避开她的目光，身子莫名地抖了一下。
“至于玉佩，臣不要了。”卫沅沅又看向贤妃，“臣一直都在寻找自己的亲生父母，但臣的身边一直都有人将臣当成亲生女儿对待。”
“以前是张嬷嬷，现在是爹和兄长，亲生父母对于臣来说，也不是很重要了。”
“所以，”卫沅沅跪下身去，“这枚玉佩，贤妃娘娘相信它是上官小姐的，便就是上官小姐的吧。”
第二十八章 蹊跷之事
闻言，殿中众人皆是一怔。
“你这是，承认你假替公主身份了？”贤妃抿唇，不知怎地内心五味杂陈。
“臣没有假替公主，臣只是说这枚玉佩是臣的随身之物。”卫沅沅拱手，背却挺得像树一般。
皇上看向上官知诩，问道：“上官，你又有什么要说的吗？”
上官知诩跪下，神色犹豫又怜沅：“我想，卫捕快没有办法证明玉佩是她的，所有才有这样的说辞，我与她相识十二年，她只是……太想找到亲生父母了罢。”
“既然……”皇上沉声，想要说些什么。
“皇上。”裴御泽蓦地跪下，“张嬷嬷被杀害一事还有蹊跷，微臣看过尸体，可以判定是两日前遇害。”
他的目光落在上官知诩身上：“张嬷嬷不过是慈幼局一个妇人，不会与人结仇，这次遇害必有蹊跷。”
“若是张嬷嬷可以证明鸾鸟玉佩是卫沅沅的，那么杀害她的人必定是不想让她证明。”他一字一句道。
裴御泽话中意有所指，上官知诩红着眼，楚楚可怜地望向他：“阿泽哥哥……此话是何意？是说我杀了张嬷嬷吗？”
卫沅沅冷哼一声：“你十二岁时尚可以将我推下悬崖，如今不知道变得多心狠手辣。”
“沅沅……你怎么可以这样猜测我？”上官知诩不可置信地看着她，眼里尽是被冤枉的委屈。
可是卫沅沅已经看穿了她的虚假面孔，不会再相信她口中的一字一句。
“裴御泽说的有几分道理。”皇上缓缓道，眉目间尽是威严，“张嬷嬷遇害一事确有蹊跷，朕会派人调查清楚。”
卫沅沅一瞬跪下：“皇上，臣请命亲自调查。”
“卫捕快，你身份特殊，不方便调查这件事。”皇上回。
闻言，卫沅沅暗自咬了咬牙。
“朕知你与那张嬷嬷情谊深厚，定会查个水落石出，至于玉佩之事，暂且缓下。”皇上下了决定。
“……多谢皇上。”
几人行过礼，离开了议事殿。
皇宫门口。
卫沅沅、上官知诩和裴御泽并肩走出南门。
那宫门刚刚关上，卫沅沅一把扯过上官知诩的衣领，直接将她甩在了墙上。
卫沅沅一双眼通红，声音嘶哑，像是忍耐着极盛的怒气低声质问：“是你吗？上官知诩，是你杀了张嬷嬷吗？”
离开了皇上和贤妃，尽管裴御泽在，上官知诩也懒得继续伪装，她扯开嘴角，得逞地大笑：“是啊，是我杀了她，你又能怎么样呢？”
下一瞬，卫沅沅拔出腰间佩剑，锋利的剑刃直直逼上上官知诩的喉咙、
她问：“为什么？”
明明只有三个字，却像是鲜血淋漓一样。
上官知诩并不惧怕脖颈上的那把剑，她挑挑眉，道：“她把你当做亲生女儿，可没把我也当成女儿。”
“你……”卫沅沅目眦尽裂，手上力道更甚，“她养了我们十二年！”
上官知诩看着那泛着寒光的剑刃，淡淡道：“你敢杀我吗？我现在还是上官家的女儿。”
“沅沅。”裴御泽温热的手握上卫沅沅的手腕。
那把剑终究还是放了下来。
上官知诩不动声色地呼出口气。
“啊——”卫沅沅胸口闷得就要喘不上气，她捂住头，双膝跪在地上。
裴御泽抱住她，轻声安慰道：“沅沅，没事的，没事的。”
上官知诩冷眼看着两人，不禁冷笑：“卫沅沅，我会嫁给裴御泽的，你信不信？”
闻言，裴御泽冷冷看向她，眼神好似一把利刃，他语气带着危险：“上官。”
“阿泽哥哥，”她亲昵地喊她，眉眼间却是可怖的，“我们可是有婚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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