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晴晴正在收拾羊圈，铺上了干净整洁的干草，两只小羊已经站起来了，正在喝奶。母羊身体非常虚弱，她煮了一点麸皮盐水汤给母羊补充体力，母羊大概也知道这是为了它好，二话不说就开始喝盐水，羊圈里的血腥味渐渐散去了。小羊生长的很快，刚三四天，就跟生下来的时候大不一样了，两只小羊充满了活力。
也不等赵二狗回答，她径直走到野地里，寻找肥美多汁的野草，她要带回去给母羊补身体。
她伸手去拔草，可力气太小，根本拔不起来。
赵二狗过去帮忙，他没有说话，就是默默的拔草，两人抱着一堆草回去。
程晴晴正在收拾羊圈，铺上了干净整洁的干草，两只小羊已经站起来了，正在喝奶。
母羊身体非常虚弱，她煮了一点麸皮盐水汤给母羊补充体力，母羊大概也知道这是为了它好，二话不说就开始喝盐水，羊圈里的血腥味渐渐散去了。
小羊生长的很快，刚三四天，就跟生下来的时候大不一样了，两只小羊充满了活力。
大河村的人也都知道了，原来里正老伴还会给羊接生。
里正老伴逢人就会说一遍那天发生的事情：“那只母羊太惨了，两只眼睛哗啦啦流眼泪，它这是求我救救它呢，我本来都准备放弃了，是大山娘提醒我，用剪子剪开再缝起来，没想到真的成了……”
王婶子追问：“那如果女人难产生不出来，是不是也能剪开把孩子拿出来……”
“唉哟，这事儿可不能乱说。”里正老伴摇头，“在人身上动剪刀，这也太吓人了……”
程晴晴开口道：“要是真到了那一步，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在现代医疗社会中，用剪刀助产实在是太正常了，十个产妇就有七八个被剪过一刀，还有的会直接剖腹，只要能让产妇和孩子都平安，其实也没啥，不过这放在古代是大禁忌，古人崇尚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哪怕到了生死关头，也不会想到用这一招。
她现在这么一说，就算是打个预防针吧，如果慧娘到时候难产，她只能突破禁忌了。
当然，她不希望这种事发生。
村里妇人围在一起闲谈，从山羊生崽子，一下子就聊到了程晴晴家的房子上。
连着二十天的忙碌，房子已经建成了，现在就等吉日搬进去。
因为这房子，村里不少人都赚了一笔进项，普通工是一天三十文钱，二十天就是六百文，一些稍微带点技术含量的，工钱更高。
“我家男人这次赚了好几百文钱，这下儿子娶媳妇儿的彩礼凑齐了。”
“我儿子还小，这钱就留着给家里人做冬衣了，今年大旱，我估摸着冬天会很冷。”
“我男人不知道打算，工钱一到手就去镇上买了几斤肉回来，一顿就给嚯嚯光了，真是作孽。”
“大山娘，你们挑了哪一天搬进去？”
程晴晴笑着道：“就明天，到时候大家来吃喜饼。”
上梁时办过酒，搬迁就不用再办酒开席，来贺喜的人吃点喜饼就差不多了。
她早早回去就开始做喜饼，所谓喜饼，就是面粉加上糖，最多再加几个鸡蛋，做成圆圆的饼子，不是大饼子，有人来就发一个，都沾沾喜气。
一个锅做喜饼，另一个锅子煮卤味。
就算是搬家，这卤味的生意也没停下来，明早等大山送完货回来，再一起搬家。
天还没亮，全家人就都起来了，赵老太太和赵老头子也赶过来帮忙，他们都是老人，懂搬家的风俗，帮着一起准备东西。
一桶八分满的米，放一个红色的布，布里包着九枚铜钱。
从老屋的水缸里取水，七分满的水，和米桶放在一起。
程晴晴将早就从商城里买的新碗筷拿出来，家中每人一套餐具，都要系上红布。
还有簸箕扫把，这些也是先进新房的东西。
所有东西准备好之后，到了吉时，就要搬去新家。
家门是由赵有银和文氏负责打开，因为老太太认为这两人有儿有女有福气，专门负责来开门。
将这些东西搬进去之后，家中其他人每人手上都拿着东西进去，哪怕是最小的赵四蛋，也必须拿着东西，搬家这天进门，不能空手进，不然不吉利。
在赵老太太和老头子的操持之下，搬家总算是结束了。
虽不用宴请村里人，但自家人还是要留下一起吃个饭，文氏和孙氏都进厨房帮忙准备午餐。
这个新灶房很大，两个灶，每个灶后边还有一个小锅子，可以一边炒菜一边炖菜，或者一边烧水。
赵老头子不断点头：“这个灶修的好，省柴，烧饭也快一些。”
回去后，他就让老二老三把家里的土灶推了再重新修一个起来，反正老大家里的土坯还没用完，借个二三十块就行了。
除了灶房大，其他房间也很大，每个房间都有窗格，是木头窗户，往两侧推出去，外面的光就进来了，显得屋子极其明亮宽敞。
屋子里的地上铺着好一些的青砖，院子里铺的是粗砖，别人家都是泥土院子，看起来就脏乱差，但是这个新院子，却很整洁，还种了两棵树，树下还放了一条石凳，是从山上搬下来的，夏天的时候坐在石凳上乘凉，想想就很舒坦。
赵老头子暗暗琢磨着，回头多去山上走几趟，有些平整的石头就搬下来，放在院子里其实也挺好的。
赵老太太则在后院里围观，这后院里养了一堆畜生，鸡鸭鹅就有一百只的样子，还有两只狼一条狗，再加上三只羊两只兔子，那可真是热闹极了。
若是别人家养这么多，一定是乱糟糟的，但老大媳妇的后院修的井井有条，用土坯分隔成了几个区间，这些畜生都乖乖待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不会乱跑……咳，还是有乱跑的，就比如小点，一个飞跃就从狗窝里跳出来，带着两个小弟在前院到处乱跑，不一会儿就冲到山上去了。
第187章 让老三休了你
程晴晴带着两个妯娌在灶房忙碌。
中午的菜色很丰盛，卤味是自家产业，自然是切了一大盘子。
还准备了孩子们都爱吃的红烧肉，为了让孩子们都能吃够，她特意割了六斤五花肉回来，炖了满满一大锅子。
孙氏眉开眼笑：“大嫂，这红烧肉看起来就好吃，我先尝一口吧。”
也不管程晴晴同不同意，她伸手就拿了一块肉，烫的不行，赶紧扔嘴巴里，一口气吞下去，却并没尝到是啥味儿。
冬花一直在灶房里转悠，舔着嘴唇凑过来：“娘，我也想吃。”
孙氏伸手就想再拿一块肉扔自己闺女嘴巴里。
程晴晴淡声开口：“这时候吃了，等会吃饭就别吃了。”
孙氏讪讪的把手收回去：“这么多呢，一下子又吃不完，大嫂你也太抠门了。”
“他三婶，你咋说话的。”文氏皱眉道，“刚刚大嫂还跟我说，给你和大山媳妇一人炖一只乳鸽汤，给你们补身体，大嫂最是大方，不然咋会顺便给你也买一只回来。”
“我本来就抠门。”程晴晴走过去，将清洗好的乳鸽收起来一只，“就给慧娘炖一只吧。”
孙氏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快下锅的乳鸽被放进了橱柜里。
她立马拉住了程晴晴的手，好声好气的说道：“大嫂，我错了，你也知道我这个人嘴上没个把门的，以后再也不说这种混账话了……我怀孕这么久，还从来没吃过一口乳鸽呢，大嫂心疼我，我知道，我也会感恩的，以后这小子出来了，让他好好孝顺大伯娘……”
“眼皮子浅的东西！”赵老太太走进来骂道，“听你这话的意思，是我这个当婆婆的平日虐待你了，连一口肉都吃不上，还跑别家来腆着脸要肉吃？”
孙氏干巴巴笑着解释：“大嫂又不是别人，是自家人呢。”
程晴晴皮笑肉不笑道：“他三婶是不是忘了，一年前我们一家就分出来了，早就不是一家人了。”
她低头继续忙活，懒得搭理。
孙氏还想说什么，被赵老太太揪着耳朵拎出去了：“你要是再嘴碎，现在就给我回去，少在这里丢人现眼！”
“娘，大嫂太过分了，我不就是吃了几口肉嘛，她至于连乳鸽汤都不给我炖了吗，我肚子里还怀着孩子呢。”孙氏撇撇嘴，“大嫂不止抠门，还偏心呢，娘，您看那边的丫头，说是大嫂娘家的侄女，大山媳妇都快生了，大嫂把娘家的侄女弄到家里来是啥意思，娘还不明白吗？”
赵老太太还真不明白。
她老人家看向曹莹莹的方向，这孩子眉清目秀，说话轻声细语，一看就很有教养，她就是很疑惑，程家啥时候有了这么一个知书达理的闺女，以前咋就没听人说起过呢。
老大媳妇把娘家侄女叫到家里来住，不会是想学张婆娘那个不要脸的东西，让娘家侄女和沈少爷成一对儿吧？
虽说这姑娘长得是好看，而且不同于普通的村妇，可也不能瞒着县令大人干这种事啊。
赵老太太心神一震，拍了一下孙氏的肩膀：“你总算是清醒了一回。”
“娘，你也觉得我说的对是吗？”孙氏得了鼓励，继续道，“这丫头一看就不会干活，一个水桶都提不起来，弱了吧唧的，根本就比不上我们家的春花，春花力气大呀……”
赵老太太瞪圆眼睛，一把掐在孙氏的手臂上：“你个不要脸的东西，你要是敢让春花做这种丢人现眼的事，我立马就让老三休了你！别拿怀孕的事来威胁我，敢给我老赵家丢人，你肚子里的孩子我们赵家也不要了！”
孙氏一脸懵逼。
她就是想让春花来大嫂家帮忙干活，肯定比那个叫莹莹的丫头强，这事儿咋就给老赵家丢人了。
竟然还让赵有财休了她，这事儿有这么严重吗？
孙氏想解释两句，却见赵老太太已经气呼呼的朝程晴晴走过去了。
“娘，你来的正好。”程晴晴从锅子里挑出一个肉丸子递过去，“慧娘不在这里，我也不知道这肉丸子熟了没，娘尝尝味道。”
赵老太太一张嘴，程晴晴吹了一下肉丸子，就塞进了老太太的嘴里。
因着是搬新家，所以程晴晴奢侈了一回，做的是油炸肉丸子，一放进嘴里，酥香味儿蔓延开，老太太顾不上说话，细嚼慢咽将这肉丸子咽下去，整个人有一种被充盈的幸福感。
刚刚还怒气冲冲，这会儿已经冷静下来了。
她缓和了一下语气道：“老大媳妇，你那个娘家的侄女叫莹莹，姓啥来着？”
曹莹莹在家里住了四五天，老太太都没问过这些，这会儿突然来问，程晴晴心想应该是知道了些什么。
她也没瞒着，低声道：“其实不是我娘家的侄女，是二狗和小正两人去镇上救回来的姑娘，她爹一个月后会来接她，您老放心吧，我跟几个臭小子都叮嘱过了，不许欺负人家姑娘，孩子们进出也都很注意，不会出事儿的。”
她这么一说，老太太就放下心来了。
也不知道是从啥时候开始，无论这个大儿媳说什么，她老人家都会无条件相信。
赵老太太笑着道：“我来炸丸子吧，你这火候控制的不太好。”
程晴晴擦了擦手，将准备好的饭菜都端上桌。
新房子里有一个大桌子，再加上从老房子里搬过来的小桌子，今天安排了两桌，男女分开坐，有些坐不下，但是也没关系，孩子们坐不住，端着碗到处跑。
程晴晴还准备了酒，赵老头子拉着两个儿子，以及赵大山这个最大的孙子一起喝酒。
一大家子人正准备吃饭，院子门口就冲进来一个人，是里正。
“大山娘，快去地里看看，稻桩抽穗了！”里正满脸激动，声音里是无法压抑的满腔兴奋，“才二十天，二十多天就抽穗了，再等二三十天，就能丰收了，天佑我大河村！大山娘，你就是我们的大恩人！”
民以食为天，有关填饱肚子的事，那就是天大的事。
若说以前还将信将疑，充满了不确定性，可现在穗子都出来了，还有什么可怀疑的呢。
能让人填饱肚子，那这个人，就是他们的大恩人！
第188章 大河村的恩人
田埂上。
无数人蜂拥而至。
那浅浅的一层水里，是青色的稻桩，长长细细的叶子长出来，中间有青色的穗子。
就这穗子，叫无数庄稼人站在田头，喉头哽咽，眼眶发红。
要是早知道……早知道留稻茬能长稻子，那么去年，就不会饿肚子了，家中就不会有人饿死了。
有人哭，有人激动，有人直接跪在了田埂上。
粮食，永远是农民最重视的东西，超过了这世间所有的一切。
虽然刚刚秋收，可是今年秋收减产，收回来的粮食还要卖了换油盐、置冬衣、攒药钱……家中的存粮未必能撑到明年。
而今能再收一轮粮食上来，至少半年内都不用再为食物发愁了。
村里人虽然没有读过书，但并不是不懂道义的蠢物，就算是平日最尖酸刻薄的人，看向程晴晴的眼神也带上了感激。
“老天爷啊……”
“大山娘，你是我们大河村的恩人！”
“要不是你，谁能想到地里还能再长稻子出来，你受得起我这一拜！”
朱老婆子直接跪在地上，硬要给程晴晴磕头。
程晴晴哪里敢受这样的大礼，她连忙将老人家扶起来。
她看向在场的所有人道：“我只是提出一个想法，是你们所有人都愿意相信我，才会有第二次的丰收，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里正哆嗦的看着上千亩田地，内心的激动一层一层翻涌上来。
他转头看着程晴晴，想到了这段时间内发生的各种事情，若大山娘不是女子，这里正的位置哪里轮得到他来坐……他默默的在心里决定了，以后无论大山娘说啥，他都无条件听从，不问为什么，只管去做就是了。
里正站在田埂上，大声道：“每家每户丰收之后，都必须拿出十斤稻子送去给大山娘，这一点，你们大家都有意见吗？”
这件事，村里其他人早就商量过，大部分人都没有任何意见。
虽然有少部分人不舍得拿十斤粮食出来，但他们心里清楚，只要敢反对，就会被全村人唾弃。
大河村是一个整体，做任何事都是共进退，被人唾弃就会遭到排挤，谁都不愿意自己是被排挤的那一个。
于是，这一点得到了全村所有人的一致通过。
“再一个，建学堂的事。”里正继续道，“咱们村现在是接近两百户，每家出四个时辰的工，也就是说，每家派一个人干半天活，争取三五天内把学堂盖起来。有人就要说了，家里没有孩子念书，不愿意出工，那也行，以后你儿子生了个有读书天赋的孙子，你也别送来，没有出力的人，他这一脉的所有后代，都不许来学堂读书！”
周遭都安静下来。
全村目前在念书的孩子七十多个，也就是大概有三分之一户的人家送孩子来读书了。
剩下三分之二户的人，不是不愿意让孩子读书，一是因为穷，二是因为家里没有适合读书的，三是没有这个意识。
但穷，能一直穷下去吗。
没有适合读书的，那会世世代代都没有适合读书的孩子吗。
之前整个大河村无人读书，村里人确实没有这方面意识，但是这段时间大家都看得到，凡是来上学的孩子们，似乎隐隐约约有了程昭的影子，要是自家孩子能像程昭一样优秀，谁都会砸锅卖铁送孩子念书吧。
“里正叔，我家出两个人去干活！”
“我家大孙子现在两岁，再等一年就能读书了，我家也去盖学堂。”
“我们也都去！”
村里的汉子们一呼百应，干劲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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