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望着常鸿,忍住打人的欲望。她还说常鸿这小子怎么过了个年就怪怪的,家里什么活都要抢着干,干完了还要到她娘面前邀功呢?敢情他不是皮痒,而是想和她抢娘!沈清好不容易穿了个时空,才重新找回自己亲娘,让张秀娥可着她一个还没疼够呢,常鸿居然跳出来和她争宠!什么兄弟情深,长辈托付?
“嗐,不就是金泽书院那位沈先生吗?沈先生只有一个闺女,就是在金泽开南北杂货那个。亲生儿子?那怎么可能,两人成亲没多久就生了那小闺女,怀胎还要十月呢,又不是母鸡下蛋。”
话都说到这了,两人哪还能不明白?
张秀娥压根没有儿子,那天出现的小公子,是她们拿来搪塞两人的!
要是换作从前,余桂枝也就算了。她家就算再落魄,家里好歹有个小酒馆,跟上头的人比不了,架不住比他们差的人家更多呀。
可想起那天那么大一个园子,还有满屋子齐整的家具,余桂枝就觉得眼热。
她就不信了,一个和离的女子还能傲得起来。
这天底下的女人,哪个离得了男人?哪户人家又缺得了男人。
张秀娥没了男人迟早要找。
肥水不流外人田,她得把儿子弄到张秀娥家去当家做主!
……
沈清在村里多留了一天,云来村里都是熟人,张秀娥带着她挨家挨户拜年。
两人去拜年,自然也撇不下常鸿。
村里人都认得常鸿,看见常鸿跟来都有些吃惊。
常鸿一个外男和沈清一起过年,确实有些不大妥当,名不正言不顺的,沈清家里一个男丁也没有!
对此,常鸿看得很开,名不正言不顺,那就让他名正言顺不就成了吗?
去年一整年的相处,加上这回一起去京城,他发现自己和沈清这个“表弟”挺处得来,比起自己的便宜弟弟常渺还亲切。
张婶子也是个好人,常鸿早已经把张秀娥当自家长辈敬着。
无权无势怎么了?他常鸿虽然爱拍马屁了些,又不是做什么事都只考虑利益。
最要紧的是,他在沈清园子里住了这么久,要是再没点表示,等顾含章从京城回来,还不得把他的皮都剥了?
于是,常鸿和村民的对话变成了下面这样。
“常公子不是回京城去了吗,咋这么快就回来了,不在京城过年吗?”
常鸿笑嘻嘻地拉着人的手。
“老伯,您就别常公子常公子地叫了,太见外了,您直接叫我名字就成了。”
“是回了趟京城,不过又回来过年啦,还是金泽这边过年舒服,有年味儿!”
“清清是我妹妹,我哪放心她一个人回来。我这个做哥哥的,当然得送她回来啦!”
还有些误会沈清和他的关系的,常鸿都义正辞严地澄清。
“我和清清?没有的事,您可别瞎说。”
“含章……从前是我兄弟,以后是我妹夫。清清是我亲妹妹,清清的娘就是我……”
沈清在旁边听了有一会儿了,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听到这句终于忍不住走出来打断常鸿的话。
“常鸿,你说说,我娘是你谁?”
“婶子是我……”嘴甜是种习惯,常鸿差点就脱口而出,张秀娥是他亲娘。
可望着沈清冷飕飕的目光,心里的求生欲还是让他改了口。
“婶子是我亲姨,我亲姨还不成吗?”
沈清望着常鸿,忍住打人的欲望。
她还说常鸿这小子怎么过了个年就怪怪的,家里什么活都要抢着干,干完了还要到她娘面前邀功呢?
敢情他不是皮痒,而是想和她抢娘!
沈清好不容易穿了个时空,才重新找回自己亲娘,让张秀娥可着她一个还没疼够呢,常鸿居然跳出来和她争宠!
什么兄弟情深,长辈托付?
沈清转眼就翻脸不认人,想和她抢她娘,别说门了,连窗户都没有!
第255章 余大庆上门
沈清不同意归不同意,常鸿也有自己的法子。
三人去了趟云来村回来,常鸿就已经改口叫沈清妹妹,叫张秀娥姨了。
虽然姨和婶子区别不是很大,但叫姨总比叫婶子亲近。
他看准了沈清吃软不吃硬,沈清拿他没办法,自然而然也就默认了。
没过几天,金泽镇上的雪化得差不多,只剩下远远的山顶上还留着一片白。
大齐和华国一样,过年要过到元宵后才算完。
可他们开铺子的哪闲得下来,无论什么时候都有想买东西的人。
特别是元宵节,家家户户都出来看灯,元宵节这天不开门,就相当于把白花花的银子往外推。
南北杂货现在大小事都归张秀娥管,张秀娥是个闲不住的,本来打算过了初五就回去开店。
沈清寻思着忙了一整年,好不容易休息,硬是往后演了两天。
这已经是张秀娥的极限,到了初八就连阿梅兰香都待不住了,南北杂货周边的商铺都陆陆续续开了,她们哪里能落在别人身后?
张秀娥这边忙着开张,西屏镇那边余家也没闲着。
余桂枝忙着给儿子做思想工作,余大庆自从摔断腿后,跟变了个人似的。她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把儿子拉到房里说话。
“从前隔壁家的秀娥你记得不?你小时候不挺喜欢她。有点出息把人给娘娶回来,妞儿和满儿也好有人照顾。”
余大庆喝了个口酒,闷声说道:“我都这样了,还祸害人家干啥?”
余桂枝恨铁不成钢,气得拍了下余大庆的背。
“啥叫祸害?不就瘸了条腿走路不利索吗?再瘸那也是个带把的,秀娥跟前头那位过得不如意,家里可不就缺个顶门户的?”
余大庆无动于衷,余桂枝咬了咬牙又说道:
“前阵子我都听人说了,曼娘跟她现在这个,要回咱们西屏开铺子。你就窝囊着吧,迟早叫人笑话死。”
曾曼娘就是余大庆前头老婆,也是西屏镇人。
余大庆前头那份生意做得不错,赚的更多是辛苦钱,常年不在家,性格又木讷些。一来二去,曾曼娘就在州府跟邻居有了首尾。邻居也是做生意的,从前比余大庆强不到哪去,可曾曼娘跟了他后,人家的生意蒸蒸日上,余大庆却一蹶不振。
余桂枝每回提到自己这个前儿媳,都要骂她把余家的福气偷走了。
只要是个男人,被老婆戴绿帽,都会觉得是奇耻大辱,余大庆也不例外。
“大庆,咱们前头的那份生意实在太累。这起早贪黑的,把你的身体都给拖垮了,干不下去也是迟早的事。”余桂枝见儿子神色有所松动,先说了通软话,话锋又是逆转,“秀娥她们家的生意轻省啊,那南北杂货一开,银子就跟河水一样自个儿流进来。咱累死累活挣那点钱,在人家眼里屁都不是。”
余桂枝先前的话,余大庆听不进去,可今天的这番话,却说到了余大庆心坎里。
挣钱都是挣钱,可同样的钱有些人勾勾手指就挣到了,有些人辛辛苦苦才能抠到手里。
他那是没有做生意的天赋吗?同样是下洋村出来的,真正混出名堂的又有几个?
余大庆觉得自己是运气太差!

要不然咋能娶了曾曼娘那种女人?
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曾曼娘闹得他家宅不宁,他需要张秀娥这样的女人抚平心头的伤口。张秀娥不被爱护,也需要他疼爱慰藉。她手里的南北杂货,也需要他这样能顶门户的男子经营,才能更上一层楼。
他和张秀娥同病相怜,两人互相需要。
到时,他要让曾曼娘明白后悔是什么滋味。
余大庆被余桂枝说服,去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就往杨家的方向走。
“大庆你咋来了?”
杨喜正从厨房的房梁上取下腊肉,就看见余大庆晃悠悠地走进来。
余大庆搓着手,冲着杨喜笑了笑,“大喜哥,我听我娘说你要送腊肉给秀娥,想顺道去金泽看看秀娥。”
三家人从前紧挨着一处住。家里的兄弟姐妹年纪差不多,都是从小玩到大的,当年除了张秀娥他大哥,杨喜年纪最大,都是杨喜领着几个小的玩。
要是实话实说,杨喜不一定能同意,余大庆觉得自己也没说假话。
杨喜哪里知道余大庆肚子里的官司,听说余大庆想去见张秀娥,哪里有不同意的,高高兴兴地提着几块腊肉,带着余大庆坐上了去金泽的马车。
两人到铺子里时,张秀娥在柜台后头摆东西,沈清和阿梅拿着小筐装了几盒胭脂出来,就看见杨喜提着腊肉,和一个面生的男子站在门口。
张秀娥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脸色一下子就变了,见到杨喜也不说话。
沈清寻思着,她娘该不会和杨喜有啥不痛快,也没立即问怎么回事,看了眼杨喜问道:
“杨伯?您来就来了,怎么还带这么多东西?”
“你杨大娘做的腊肉,上回你们娘俩不是说好吃吗,回去就又给你们做了些。”杨喜乐呵呵的,哪像和张秀娥吵过架的样子。
沈清和他来往了几回,杨喜是那种淳朴得不能再淳朴的乡下人。
想着应该不是他的问题,目光便落在一旁的余大庆身上。
余大庆一进门,就把铺子以及里头站着的几个人,都打量了一遍,包括张秀娥和沈清。
余大庆和杨喜不一样,他前两年偶然见过张秀娥一面,只不过张秀娥自己不知道。那时的张秀娥还不到三十,就显老得不行,和身边的曾曼娘简直像两辈人,余大庆怕认错了人,一时都没敢喊。现在过了好几年,张秀娥反倒越来越年轻,看起来倒比方曼娘还小。
张家兄妹三人都生得好,从前是张秀娥太过操劳活生生累的。自打沈清穿过来,日子越过越好,该补的都补上了,加上眼界也宽了,整个人自然就跟脱胎换骨一般。
这样的张秀娥,让余大庆不由想起年少之时。
三家人关系这么好,要是自家当时没有搬走,两人也不会各自许错了终生。
第256章 烈女怕缠郎
沈清这姑娘余大庆也挺满意。
他也有儿有女,又不是头婚,一个闺女而已,没什么好在意的。
看起来落落大方,到时可以教教他的妞儿。
等过个两年可以嫁人,自己也有几个子侄没娶亲,可以嫁到本家亲上加亲。
余大庆如意算盘打得啪啪响,一见面就把母女两个的未来安排了。
余大庆没见进南北杂货前还有些犹豫,进到铺子里一瞧。
铺子,张秀娥,沈清,他都满意得不能再满意。
余大庆自诩是个讲究人,终身大事总不能当众说。
“秀娥,咱们到后头去,有些话我想关起门来和你说。”
这话可太奇怪了,南北杂货的后院,就连杨喜跟着杨大娘来时都没进过几回。
余大庆一个外男,沈清连他叫什么都不知道,一上门就要到后院去,还要和她娘关起门来单独说话。
就是在华国孤男寡女不避嫌,也得背后遭人议论,更何况是在大齐?先不提张秀娥自己愿不愿意,就是毫不知情的杨喜也都惊讶地看着余大庆。
“大庆,你这是干啥?有什么话,非要关起门来单独说?”
余桂枝前几天才来过一趟,余大庆这两天就自己来了。
张秀娥猜到余大庆为的目的,立即道:“我没啥话好和你说的。”
张秀娥没话和余大庆说,余大庆却有一箩筐话和张秀娥说。
结果张秀娥一上来就把自己拒绝了,余大庆急得团团转。
“秀娥,你还不知道我要和你说啥,你咋就知道你和我没话说呢?”
余大庆一着急,嗓门就高了起来,就连外头街上的人都朝里头望过来。
张秀娥刚才急着开口,就是不想和余大庆扯上关系,没想到余大庆居然还嚷嚷起来。
张秀娥脸皮薄,一张脸顿时气得通红。
沈清本来还不知道这人是谁,听杨喜喊他的名字,哪里还不晓得。
余桂枝回了西屏好几天一直没动静,本来沈清以为余桂枝以为常鸿是她亲哥,就此放弃了。
没想到,余桂枝自己倒是没来了,换了余大庆本人来。
“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讲。我娘认识你是谁?为啥要和你说话?”沈清反问。
话都说得这么明白了,但凡要脸面些的人,非要臊得脸都红了。
余大庆却跟听不懂人话一样,继续朝着张秀娥说道:“秀娥,我觉得我俩挺合适。你还这么年轻,与其嫁给别人,不如嫁给我这种知根知底的。”
余大庆是真没觉得他和张秀娥哪里不合适。
男婚女嫁在他看来没那么复杂,他挺满意张秀娥母女,余桂枝也想让张秀娥当她未来儿媳。这不就一拍即合,马上就可以商定婚事了吗?至于张秀娥喜不喜欢他,余大庆也知道,张秀娥不可能一下子喜欢上他,曾曼娘那嫌弃的眼神还历历在目呢!
可不还有句老话,叫烈女怕缠郎吗?
张秀娥现在愿不愿意,那不在余大庆的考虑范围内,未来愿意就好了。
张秀娥自小性子软,别人不了解,余大庆还能不了解?她现在拒绝没关系,只要他脸皮够厚,张秀娥不迟早是自己的?
不得不说,余大庆确实了解张秀娥。
要是没有沈清,张秀娥还和以前那样。即便不喜欢余大庆,被余大庆纠缠久了,放不下颜面,只怕就真的委曲求全了。
但今时不同往日,现在的张秀娥哪里是以前能比的。
是饭不好吃了,菜不够香了,还是日子过得不舒坦了,她非得和余大庆一个瘸子加个烂酒鬼绑在一起?
沈文彬可恶是可恶了些,可人家沈文彬至少长得好看。她嫁给余大庆图啥,图余大庆脚跛,图余大庆嘴臭,还是图余大庆长得丑?
“我不嫁人,我就守着清清过。”张秀娥冷着脸说道。
守着个小丫头能过出什么花儿来?
余大庆只知道这南北杂货是母女俩的,还不知道是沈清开的。
西屏镇上的人只知道南北杂货生意火爆,却不知道沈清在金泽镇的名声。
“听我娘说,你们娘俩还买了个挺大的园子?挣了银子是该买座大园子。等咱俩成亲,我就把家里人都接过来住。你要舍不得清清,到时清清成了亲就让她和女婿住一间院子,反正咱家那么大,一人一间院子都不成问题。”
“妞儿和满儿是我的孩子,到时他们也跟清清一样给你敬孝。等咱老了,满儿给咱摔盆,以后清清和妞儿嫁出去,咱手头的东西都是满儿的……”
余大庆自说自话,已经打算把沈清挣来的东西全安排给自己儿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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