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苏冉。杀手排行榜上倒数第一的女刺客。入行三年,没人能从我手上死着离开。正因为如此,我已经很久没有开张了。直到今天,突然有人给我派了份暗杀任务。他施施然在我对面坐下,手里拿着厚厚一沓银票,开口就是:「久仰大名。」我:「?」什么大名?我跟人殊死搏斗一个时辰,结果对方就受点皮外伤的大名?这就不必再提了吧!我一点都没感到欣喜,甚至觉得这人阴阳怪气。不过他倒也爽快,不多废话,直接切入正题,往桌上甩了张摄
我是苏冉。
杀手排行榜上倒数第一的女刺客。
入行三年,没人能从我手上死着离开。
正因为如此,我已经很久没有开张了。
直到今天,突然有人给我派了份暗杀任务。
他施施然在我对面坐下,手里拿着厚厚一沓银票,开口就是:
「久仰大名。」
我:「?」
什么大名?
我跟人殊死搏斗一个时辰,结果对方就受点皮外伤的大名?
这就不必再提了吧!
我一点都没感到欣喜,甚至觉得这人阴阳怪气。
不过他倒也爽快,不多废话,直接切入正题,往桌上甩了张摄政王的画像。
「找机会杀了他。」
我定睛一看,张口就来:「办不了。」
「这人是我的挚爱亲朋,幼时玩伴。」

个屁。
我就是穷得揭不开锅,想多敲诈一笔罢了。
谁料面前这人还真信了,喃喃道:「怎会如此?」
不知怎的,我从他迷茫的语气里油然听出一种被需要的满足。
于是立马叫住拔腿要走的他,看似纠结地开口:
「加钱,加钱就能办!」
02
我成功潜进摄政王府。
当上了一名洒扫丫鬟。
白天,我把扫帚耍得虎虎生风。
管家都说我是个好苗子。
晚上,我蹲在墙头熟悉地形。
时刻准备一击毙命。
我观察了许久,终于等来他一个人独处的时候。
于是带好工具,从半开的窗口一跃而进。
然后……就被拦腰卡在了上头。
糟糕。
王府伙食太好,忘了做身材管理。
我胆战心惊地往前看了一眼,摄政王头都没抬,不像是发现我的样子。
从我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他精致又清晰的下颌,以及不断抽搐拼命压下的嘴角。
我认真思索片刻,估计是折子上的内容太过离谱。
于是忍着脑袋充血的难受,又扑棱着腿往里挤了几下。
结果撑着窗的木杆一松,吧嗒一下砸我身上。
疼得我「嗷」地叫唤了声。
他想不注意都难。
终于,摄政王撂下书,如墨的眸子盯着我看了片刻,幽幽道:
「贼?」
我人都傻了,在他的注视下迟疑地点了点头。
他体贴道:「我现下还不准备休息,你过会儿再来吧。」
我怔了几秒,十分识时务地骑驴下坡:
「好。」
接着吭哧吭哧往外爬。
谁知不动还好,一动衣服里藏的暗器全都掉了出来。
噼里啪啦一通乱响。
我双手在空中无助地捞了两把。
最后半仰起头,跟沉默的他对视。
「如果我说,这是给你带的见面礼,你信吗?」
03
他没信。
不仅如此,还冲旁边做了个手势,让人将我从窗口揪了出来。
速度之快,让我来不及反应。
我看着面前的黑衣人,干咽两口唾沫。
这就是传说中的暗卫吗?
怎么感觉颇为眼熟。
正在我出神之际,摄政王阔步走到我面前,扯下我的面具。
我俩再次沉默相对。
我视线飘忽。
他目光坚定。
慢慢地,我看他如玉的脸飘上一抹绯红,直至蔓延到耳侧。
我哆嗦着:「你……」
暗卫应声看去,立马拧着胳膊将我按在地上:
「你竟敢下毒?」
我:「……」
一语惊醒梦中人。
对哦,我怎么没想到下毒?
还未等我开口狡辩,摄政王拍开他:
「门窗都关着,我有些闷罢了。」
他看对方仍满脸警惕地立在一旁,又看了我两眼,突然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直勾勾盯着脚尖:
「看她面相,不像坏人啊。」
暗卫翻了个大白眼,指了指满地的作案工具,意思再明显不过。
谁知摄政王直接摆烂似的闭上眼:
「那又怎样,我这不是还没死嘛。」
我震惊地看向他。
摄政王威名流传甚广。
怎么没听人说过他脑子不太好?
04
摄政王虽傻,却实在心善。
人证物证俱在,他都要极力保下我,甚至主动给我找理由。
此时,他修长的手指把玩着我的短刀,跟暗卫据理力争:
「谁会蠢到派一个倒挂在窗上的刺客?」
我附和地点头:「就是就是。」
暗卫软硬不吃:「我在杀手榜上见过你。」
这句话倒是提醒了我。
电光石火间,我终于想起这暗卫是谁了。
宋淮,江湖第一杀手。
当年我和别人打得难舍难分时,就是他抢了我的人头!
怪不得这些年少了许多他的传闻。
原来是吃上公家饭了!
我十分不耻他这种行为,但此时,明显不适合动手。
同行大姐告诉过我,要想保命,首先要学会见风使舵。
于是我脑瓜子极速转动,迎着摄政王探究的目光脱口而出:
「我改好了,现在不杀了。」
话音落,我又想起那次失败的刺杀经历,补充道:
「不对,我以前也没杀过人!」
摄政王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淡淡道:「本王信你。」
宋淮:「……」
「那你为何翻窗而进?」
我抠着指头:「以前留下的职业病。」
他仍不依不饶:「又为何拿这么多武器?」
我看向桌子上的各类管制刀具,撒起谎来越发得心应手:
「其实,我是个木工。」
我扯出黑色外袍里的丫鬟服,啪嗒一声就跪下了:
「奴婢感念王爷给我一份养家糊口的差事,就想着给他雕一些小玩意。」
宋淮默默拔刀:「荒谬。」
摄政王兴致盎然地思索片刻:「那就雕只鸟吧。」
我谄媚的笑一下就僵在脸上。
什么情况?
他不是应该说「本王不稀罕」,或是「省着点力气滚去扫地」吗?
怎么这么轻易就应下了?
我这双只会舞刀弄剑的手,哪干得了这么精细的活?!
宋淮看我表情复杂,立马横着剑架我脖子上。
「若是雕不出来,我就雕你的头盖骨。」
我偏头看了眼泛着寒光的剑刃,吭哧瘪肚地点头退下。
结果摄政王又叫住我。
明灭烛光映着那张堪称神迹的脸,他薄唇轻启:
「走正门。」
我从窗沿上跳下来:「是。」
05
摄政王日日忙得脚不沾地。
自然没空监督我雕鸟。
于是,我在另一个夜晚飞奔到怡春院。
找到那位心灵手巧的好友陈思思。
我言简意赅地诉说要求:「刻只鸟,要大的。」
她虽茫然不解,却还是点头应下。
两日后,我们相约在王府后门的榕树下见面。
她做贼般从怀中掏出一个锦盒,乐呵呵地塞给我:
「你要的鸟。」
我满怀憧憬地打开,只一眼,差点连盒带鸟一起扔掉。
「这是什么玩意?」
我都不忍心再去看那丑东西,只觉得脸皮发烫。
我嚎:「你怎么把怡春院姑娘们的玩具给偷出来了?!」
她漂亮的脸上满是疑惑:「你不是要……」
话没说完,她一拍脑袋,恍然大悟:「你说的不是男人身上的那脏东西啊。」
我:「……」
废话!
她吐着舌头,不好意思地笑:「我理解错了,明日,明日这个时候,我一定给你送来!」
说完,她拔腿就跑。
只剩我站在路边,思考该怎么毁尸灭迹。
我环视四周,路边就是小溪,顺水冲下去,谁都发现不了。
说干就干,我抬手蓄力。
下一秒,手里一轻。
宋淮倒吊在树上,眼里闪着智慧的光。
他忽然一笑,翻身跳上墙,几个动作间就跃进王府。
隔着堵墙,我听他贱兮兮的声音传来:
「人赃俱获,这下我看你怎么跟王爷狡辩。」
我:「……」
尼玛!
这要让别人看见,我这张如花似玉的脸还往哪搁!
我顿感不妙。
可他像条撒了欢的疯狗,我根本追不上!
待我喘着粗气敲开书房门时,那锦盒已经大开着放在摄政王的案上。
宋淮那厮远远站在一旁,满脸小人得志。
摄政王两指托腮,蹙眉盯着盒里的东西。
表情严肃得像是遇到了什么滔天难题。
推门而入的瞬间,两人闻声朝我看来。
凭借这么多年练就的求生本能,我一个滑跪,溜到摄政王面前,硬生生挤出几滴眼泪:
「奴婢该死。」
他往后仰躺,靠上椅背。
褚红色的官袍衬得他容貌越发瑰丽,活像深山里的艳鬼。
此时,他长指轻点扶手,目光从盒子移到我脸上。
宋淮激动握刀:「需要我杀了她吗?」
王爷开口打断:「你刻得可真是……」
他顿了顿,在宋淮看过去之前扣上盖子,闭眼缓神,夸道:
「惟妙惟肖。」
宋淮:「?」
我:「??」
真是极高的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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