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敢妄加揣测王爷的意思,心惊胆战地拿余光扫他。这人面色倒还称得上平静,但我总觉得藏着股羞怒。果不其然,他吐出两口浊气,刻意避开我探究的视线。「这种惊世骇俗的雕法很少见,你师从……」「花楼。」我接话接得十分流畅,却见他两眼一翻:「刻得很好,下次不要做了。」自这次后,我莫名其妙地获得了摄政王的信任。他升了我的职位,允许我在书房贴身伺候。不仅工作轻松,每月俸禄还比之前多了三两。我自然是一百个愿意。
摄政王日日忙得脚不沾地。
自然没空监督我雕鸟。
于是,我在另一个夜晚飞奔到怡春院。
找到那位心灵手巧的好友陈思思。
我言简意赅地诉说要求:「刻只鸟,要大的。」
她虽茫然不解,却还是点头应下。
两日后,我们相约在王府后门的榕树下见面。
她做贼般从怀中掏出一个锦盒,乐呵呵地塞给我:
「你要的鸟。」
我满怀憧憬地打开,只一眼,差点连盒带鸟一起扔掉。
「这是什么玩意?」
我都不忍心再去看那丑东西,只觉得脸皮发烫。
我嚎:「你怎么把怡春院姑娘们的玩具给偷出来了?!」
她漂亮的脸上满是疑惑:「你不是要……」
话没说完,她一拍脑袋,恍然大悟:「你说的不是男人身上的那脏东西啊。」
我:「……」
废话!
她吐着舌头,不好意思地笑:「我理解错了,明日,明日这个时候,我一定给你送来!」
说完,她拔腿就跑。
只剩我站在路边,思考该怎么毁尸灭迹。
我环视四周,路边就是小溪,顺水冲下去,谁都发现不了。
说干就干,我抬手蓄力。
下一秒,手里一轻。
宋淮倒吊在树上,眼里闪着智慧的光。
他忽然一笑,翻身跳上墙,几个动作间就跃进王府。
隔着堵墙,我听他贱兮兮的声音传来:
「人赃俱获,这下我看你怎么跟王爷狡辩。」
我:「……」
尼玛!
这要让别人看见,我这张如花似玉的脸还往哪搁!
我顿感不妙。
可他像条撒了欢的疯狗,我根本追不上!
待我喘着粗气敲开书房门时,那锦盒已经大开着放在摄政王的案上。
宋淮那厮远远站在一旁,满脸小人得志。
摄政王两指托腮,蹙眉盯着盒里的东西。
表情严肃得像是遇到了什么滔天难题。
推门而入的瞬间,两人闻声朝我看来。
凭借这么多年练就的求生本能,我一个滑跪,溜到摄政王面前,硬生生挤出几滴眼泪:
「奴婢该死。」
他往后仰躺,靠上椅背。
褚红色的官袍衬得他容貌越发瑰丽,活像深山里的艳鬼。
此时,他长指轻点扶手,目光从盒子移到我脸上。
宋淮激动握刀:「需要我杀了她吗?」
王爷开口打断:「你刻得可真是……」
他顿了顿,在宋淮看过去之前扣上盖子,闭眼缓神,夸道:
「惟妙惟肖。」
宋淮:「?」
我:「??」
真是极高的评价。
所以……他喜欢?
我不敢妄加揣测王爷的意思,心惊胆战地拿余光扫他。
这人面色倒还称得上平静,但我总觉得藏着股羞怒。
果不其然,他吐出两口浊气,刻意避开我探究的视线。
「这种惊世骇俗的雕法很少见,你师从……」
「花楼。」
我接话接得十分流畅,却见他两眼一翻:
「刻得很好,下次不要做了。」
自这次后,我莫名其妙地获得了摄政王的信任。
他升了我的职位,允许我在书房贴身伺候。
不仅工作轻松,每月俸禄还比之前多了三两。
我自然是一百个愿意。

更何况,这个身份更便于我实施计划。
摄政王在朝中树敌不少。
来刺杀他的人像地里的韭菜,一茬接着一茬。
宋淮虽然尽职,但也不能保证时刻寸步不离。
机智如我,自然不会浪费这个绝佳的机会。
于是,趁他出门追查刺客,我立马掏出药包。
手一抖,全洒进了水杯。
我掰着指头默默算了下。
一口能药倒一头牛,那这些……
算了,药死拉倒。
正好省了我再补几刀。
我心中狂喜,把水杯放在他成堆的折子旁。
摄政王顺手接过,递到唇边却突然停住动作。
他眼皮低垂着看了半晌,眉头紧皱,突然试探地问:
「你在里头勾芡了?」
我大惊:「怎么可能!」
却在抬头时猛地看到杯中的画面。
就这么短短几秒,那药在水里稠得像面糊糊。
我呲着的大牙立马收回来。
摄政王却无比镇定,还没听我狡辩,就自觉将薄唇贴在杯沿上,也不知到底喝了没有。
他喉结上下滚动,墨色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我。
片刻后,他将水杯递过来,舌尖勾过唇角的水渍,品评道:
「这芡调的有点苦。」
苦??
卖药的老板分明说无色无味,还花了我一大笔钱。
难不成那老登骗我?!
而且这人喝了怎么没反应啊!
我满心疑惑,偷偷用手指蘸了点杯中的水,放到嘴里啧了啧。
「不苦啊。」
我转身,想要哄骗他再喝几口。
可是下一秒就脚底发软,扑腾一下跌进摄政王怀中。
他那张冠玉似的脸在我眼中分裂成好多个。
我晃晃脑袋,圈着他的脖颈,睡眼蒙眬道:「奴婢有些头晕,待我休息……。」
话音刚落,我脑袋一歪,彻底躺在他怀里。
意识模糊之际,摄政王的声音从我耳畔划过:
「身体真好啊。」
他抚着我的鬓发,语气含笑:「倒头就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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