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周小姐的工作培训你想让谁负责?刚刚我进来,已经被她问了三遍了,现在还在外面等着呢,等会儿我出去总得给个回答。”偌大的空间瞬间陷入大风刮过后的静默。方泉等着他的决定。北欧风挂壁时钟里的秒针孜孜不倦依律奔走,久到方泉认为要无答而回时。
“孟周小姐的工作培训你想让谁负责?刚刚我进来,已经被她问了三遍了,现在还在外面等着呢,等会儿我出去总得给个回答。”
偌大的空间瞬间陷入大风刮过后的静默。
方泉等着他的决定。
北欧风挂壁时钟里的秒针孜孜不倦依律奔走,久到方泉认为要无答而回时。
沉冷质感的嗓音推开维持已久的战栗。
男人脱了西装,冷白手腕搭在黑色办公桌前,极端冲撞之色,在他的衬托下却锦上添花。
犹如黑白棋子,为敌为友,禁欲不羁。
他半靠在椅背上,鼻梁英挺,五官轮廓棱角有度,一举一动间,倒像是古代舍人心魂的纨绔王爷,上演扮猪吃老虎的角色。
靳九洲尚未放下钢笔,左手抓着银白色笔盖随意把玩。
他轻笑一声说:“本来我让她当负责人就是存了私心,培训不过就是个幌子了。”
他思忖几秒,道:“让李姝自由发挥,随便教点。”
方泉应下,捧起签署完毕的文件,转身欲要出门,临近碰到门把手,他急匆匆脚底刹车。
靳九洲抬眼。
方泉回头问:“那孟周小姐还是待在这一层?”
靳九洲敛了音,视线从钢笔末端转移到左手虎口处的小舟纹身,像是喃喃自语。
“她在哪儿我在哪儿。”
方泉没再回话,拉开门离开。
门又合上。
孟周看见方泉从办公室里出来,立即从小沙发上站起来。
动作太急,不小心撞翻了面前的咖啡,滚烫的咖啡顺着透明小桌蹭到她裤子上。
孟周没太在意,甚至忽略了脚踝的肿痛,她跑到方泉面前。
“他,怎么说?”孟周指了指办公室。
方泉从一旁递出纸巾给她,平静地说:“靳总的意思是你作为此次项目的负责人,逐舟和新业公司的合作还需要进一步详谈, 而有关于之前说的培训事宜,下午会有人来教。”
孟周的心稍稍放下来。
不是让她留在这层楼就好。
下一秒,她的幻想泡泡就被方泉剩下来的话被戳破。
“当然,孟周小姐你还是要留在十八层的。”
孟周:o(╥﹏╥)o
方泉走之前,留下一个可怜外加同情的笑容,让孟周看了汗毛一紧。
秘书室。
正在聚精会神修改文稿的李姝在收到靳总发送的邮件之后吓到起立。
她不可思议地叫了声“oh my God”,意识到这还是在上班时间和十八层后,又紧紧捂住嘴巴。
其余秘书一同停下手头工作,好奇地望向她。
李姝先向老板回了个“收到”,侧过头看了眼办公室的方向,神秘地朝其他人摆摆手示意凑过来听。
“什么事啊,怎么连你都一惊一乍的?”同是秘书的白漫说。
李姝从小在国外长大,接受的教育开明先进,见过的奇闻怪事也多,一些平常的料根本放不倒她。
“前一阵儿总部流传过一个内部消息,说是咱们老板这次来南江分部是因为女人,”李姝耸肩摊手,“当时我跟你们说这事保准是真的,你们还不信,现在咱老板娘都来了。”
白漫盯着屏幕笑跟着说:“就算是老板娘来了,也是靳总的私事,我们做好自己的工作就好了。”
“其实还挺期待能让老板看上的女人长什么样的,光是想象他们以后的婚姻生活,就已经像吃了蜜枣一样甜。”一个女生双手交握憧憬。
白漫点了点女生的眉心,无奈摇头:“但凡靳总长得有半点丑,你也不会成天搁在这幻想了。”
她盯着女生电脑上还没整理的资料,一秒将她拉回现实:“资料归纳好了?客户信息整合了吗?下午要用的。”
女生任命,一头磕在键盘上,咸鱼几秒,又挺直腰杆戴上高度数眼镜,在键盘上敲出火星子。
每到饭点,打工人的激情就无法按捺,然而李姝却盯着靳九洲新发来的文件发呆。
按理说,这种场合放到以前她怎么也得喋喋不休和同事们八卦几天,除却公司机密,老板们的感情生活就是他们的饭后谈资。
李姝以为老板交给她的培训认为就是领着未来的老板娘逛逛公司,了解一下公司业务什么的。
结果呢?
电脑上文件标题直让李姝惊叹。
李姝佩服不已,这一招以公谋私算是给老板玩明白了。
–
一年中的最后一个月的第一天,也是孟周正式担任负责人的第一天。
孟周站在公司门口,单抬一只手遮在眼前。
乌云避散的日子,阳光落在人身上格外地舒适,孟周这次终于成功坐进网约车里。
一上午,她除了把自己的工位收拾好没有接到别的任务。
十八层空间设计巧妙,她所在的工位和方泉并排,中间用一个磨砂玻璃隔开,但唯独她这个位置朝向办公室的门,只要办公室一开,立刻就能一眼看见她。
这不免让孟周有些心惊胆战。
她原以为今天第一次来就上十八层是因为新业和逐舟的第一次合作,靳九洲想要充分了解一下新业的发展前景和未来规划,或者询问项目企划问题。
根本没想过自己会和他呆在同一层。
女人柔软恬静的面容倒映在车窗内,孟周盯着外头来去匆匆交汇的车辆思考。
她和靳九洲,是否会像短暂汇集在红灯前的车一般,过了既定的时间,又各自转弯行至下一个陌生的路口。
想起昨晚那个冲动的吻,孟周无从解释。
她可以跟自己说这是一时情绪上头,也可以在靳九洲问起来时以醉酒为由推卸责任。
但问问本心,孟周做不出来。
而且从靳九洲一回来,他们就开始了断不掉的牵连。
很快到达目的地,孟周付了钱下车进入一家面店,坐下时,店员工刚好端上两碗热腾腾的牛肉面。
梁言撕下一次性筷子递给孟周:“你尝尝,这家面特别好吃!我从小到大只认这味儿,简直这个!”
她比了个大拇指。
孟周尝了几口,点头笑说:“你挑的美食我从没怀疑过味道。”
一人一碗,吃到一半,梁焰一拍脑门,“孟周姐,我光顾着吃饭了,你瞧,我这忘性真大!”
梁焰急忙从腿旁边捞过纸袋子给孟周,孟周接下:“谢谢,麻烦你了跑一趟。”
“姐你跟我客气什么?不麻烦,逐舟和新业也不是很远,就当锻炼了。”
两人快速见面又快速分离。
孟周吃完午饭,拎上她让梁言上周五在新业忘记带回家的东西。
接着,她在中心商圈逛了会儿消消食,其间碰到卖冰淇淋的小摊,没忍住买了两个。
十二月份这些凉物很少见了,多的是人手一杯热奶茶暖胃。
边吃边走回公司,坐到工位上,时间正好。
李姝准点出现在孟周面前,互相介绍一番后,李姝带路去一处用来临时的小会议室。
路上,孟周忍不住问:“大概培训持续多久,内容的侧重点放在何处?”
李姝顿了下,忍住笑, 进入小会议室拉来一块移动白班。
“啪”一下,她打印的文件安静地躺在冰冷桌面,随即拔开记号笔就在白板上面写了四个大字。
攻心之计。
孟周微微垂眸,加大加粗的字体印在白纸上就怕她看不见似的。
李姝注意到她视线的着落点,尴尬的强行解释道:“攻心之计,展开来说又名《如何取得老板的欢心》。”
都说到这份儿上了,老板娘应该不会悟不出暗示吧?
李姝仔细观察孟周反应,表情没变,嘴角依旧保持着微微浅笑的礼貌弧度,并无发现异常。
难道老板惹老板娘生气了,自己又拉不下脸面来,所以才想借由她让两人重归于好?
这么脑补后,李姝觉得自己是如此受老板器重,她狠狠一拍桌子,激动高昂。
“再通俗点说呢,就是《霸道老公爱上我》!”
孟周先是一脸不解,而后严谨思考了片刻,倏然指尖搭上眼角,含笑。
“所以,他这是想让我追他?”
第26章 戒烟
孟周性格温顺,招人疼,短短一个下午,秘书室的人都跟她混熟了。
李姝走出培训的会议室,热情地挎上孟周的臂弯,行至秘书室,邀请道:“这周六我们秘书室聚餐,你也一起来啊!”
白漫结束手头上的编辑,活动下脖子抬头扬起一个笑:“是啊,人多热闹,休息日还不得打扮地漂漂亮亮的?咱们又不是方特助,半夜被靳总一个电话call起来咨询爱情问题。”
年轻女生噗嗤笑出声,“真的吗?看来靳总追妻之路节奏不行啊!”
李姝抖着笑上前推了把年轻女生的肩膀,一副过来人分享经验般说:“小丫头,还是道行太浅了,没听过一句话吗?”
白漫起身冲了杯咖啡,转头问:“什么话啊?爱情里不就这么回事,两个人搭伙过日子。”
她给孟周也泡了杯,问孟周要不要,孟周道谢接过。
李姝简直无法理解白漫的爱情观念,相对于白漫和他老公相敬如宾的生活方式,李姝更喜欢奔放肆意的干柴烈火,在她看来,爱情里没有激情就如同即将死去的绿植,迟早有一天会有厌倦的那天。
而生活中保持浪漫和惊喜,才能让平淡的日子过得更加有意义。
“所以怎么说,中国有句话叫慢慢即漫漫呢?”
孟周默默记下了这句话。

逐舟的员工管理制度相对于同行业来说绝对,只要在保质保量完成任务的前提下,无论你是在上班时间做什么,都不会有太大限制。
也不会有男女歧视那一套,能者胜任,人品大于学历。
秘书室内几个人聊的热火朝天,孟周在回到自己小隔间的工位前,被李姝一把搂住腰。
“孟周,周六一起吗?”
孟周刚要回答,身后传来一道雪雾般的男声。
“她不去。”
李姝豪爽的性子在公司算是出了名的,她开玩笑道:“老板,休息日你总不能限制员工的人身自由吧?”
孟周转过头去,纤细腰身上还搭着李姝的手。
“她不去,周六我检查培训成果。”
靳九洲上前一步,一开始进门,他就注意到了孟周腰上。
他拧了拧眉,寒气霎时间释放。
李姝一怔,脑中警铃大作,颤巍巍放下自己的“咸猪手”。
万一老板不高兴,让她加班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
孟周憋着笑,这男人还装上了。
有了刚才的小插曲,孟周心情愉悦不少。
本来她还害怕到了新的环境不适应,面对陌生的人际关系,她很难快速融入群体, 但好在同事们都很好相处,即使不同年龄也没有所谓的职场前辈欺压新人的情况。
这种职场霸凌现象并不少见,尽管网友们对施暴者恨之入骨,但重新回归到现实生活中,又不得不打碎了牙往前走,为生计奔波,惶惶终日。
而令孟周觉得最可悲的是,昨日的受害者就有可能在明日变成下一个施暴者。
链条式的叠层增长,诸如此类,职场中存在,家庭观念中也有。
她甩开这些突如其来充斥大脑的信息,开启愉快模式。
然而孟周还没来得及开心多久,小腹就一阵阵的疼。
不好的预感让她眉头一紧。
孟周打开手机经期纪录APP,距离上个月日期提前了五天。
她艰难地弓腰趴在桌面上,冰凉触感让她全身汗毛倒竖。
哪怕喝了这么些年的中药,也到底是败给了中午两个甜筒。
她一时为自己的嘴馋感到后悔。
她闭了会儿眼睛,等阵痛过去。
几分钟后,孟周一手撑着桌面,一手捂着小腹,额头上浸满了了冷汗,顺着苍白脸颊往下挂。
她回头检查椅子,还好没有沾染到血迹,不由得心里松口气。
卫生间很近,但也正是这不过几步的距离,孟周走的寸步难行。
小腹内像是有无数把刀子在旋转拧搅,遍布整个角落,下坠感沉重,刀尖一寸寸扎进她的血肉,经过片刻后又卷土重来,且痛感一次比一次强。
她今天穿的浅色职业装,走过来的几步,血迹渐渐渗透衣料。
布满手机屏幕的联系人,却不知道打给谁以解燃眉之急。
宋烟因为找寻灵感今年行程一直不定,时不时开签售会各处飞,而梁言更是在工作时间无法中途赶过来,新同事的联系方式还没有添加。
她抱着膝盖,蜷缩在角落,鼓起勇气点进那个黑白交错的冷淡头像。
上一次对话还是在昨晚深夜,停留在晚安上。
剧烈疼痛束缚她的肢体活动,她缩在原地,不能动弹,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刺感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她。
她忍痛调整呼吸,微微喘气,在眼前一片灰暗之前,发了条语音。
–
五点三十七分,天已慢慢瑰暗。
沈渡刚从外面谈完合作,没去自己办公室,往靳九洲那儿跑。
象征性敲了两下门,大步流星进来靠在沙发上休息。
“谈好了?”男人问。
沈渡拿了个橘子剥着皮,瞄了靳九洲一眼。
“ 小爷我出马,还有办不成的事?”
男人嘴边度起浅淡笑意,解开西装外套搭在一旁衣架上,清晰锁骨在黯淡调色蕴藉中透着银白的光,外头星星点点的广告牌恍若汇聚成一个光点,降落在他末端的勾人小痣上。
散漫样骨子里透出来的,随手一个动作都藏了几分随性的意思。
沈渡骂了声“靠”,兄弟这么多年,这人还真是魅力不减,多少年都是这种浪荡迷人的样。
他摸了根烟出来,打火机火焰还没窜到烟头,就被靳九洲给吓灭了。
“要抽出去抽。”
沈渡讪讪把烟朝垃圾桶里扔,挑唇一笑:“以前你自个儿在总部办公室抽那么多,一推开门我差点以为你挂了,当时你怎么不说?现在到了南江,心上人在身边,还装无辜三好男人呐?”
“现在开始戒了。”他回。
尾音被一道特殊的提示音拖长,惊诧在短暂的对话中,显得十分突兀。
靳九洲拿起手机。
点开语音。
沈渡看着眼前一幕。
原先还冷厌懒散的男人一瞬间变了脸,全身紧绷,冷静自持的脸上浮现紧张担忧的表情。
手机里,孟周的声音游荡在宽阔空间,显得痛苦无力。
“靳九洲,你能帮我吗?”
第27章 周周最干净
靳九洲大步朝孟周的工位走去,发现人不在,立刻找到秘书室,问李姝:“孟周在哪?”
李姝一脸懵逼,被男人惊恐的神色吓到差点失声。
“不在办公室吗?”她指了指门外的独立小隔间。
男人沉下眸子,瞥到李姝电脑上的日历提醒,瞬间联想到什么,他转身去了卫生间。
丝毫没有犹豫,一脚踹开了门。
随着剧烈噪音传至十八层,众人皆神色大变,互相对视,摇了摇头。
沈渡在后头安慰下属:“都回去工作,别大惊小怪,该说的别乱嚼舌根。”
靳九洲看着面前的场景,心里像是被碾进深渊火刀般痛彻。
瘦弱的姑娘蜷缩在门前角落,似乎在挣扎的前一刻还在努力站起来过,但因为身体承受已经到了极限,昏倒在无人问津的地方。
他冲过去碰她,将她抱在怀里。
接触到裸露的皮肤时,他浑身狠狠颤抖。
冰……
太冰了……
女孩苍白的面庞像朵冬日里山茶花,血色被孱弱所替代,宛若不能触碰的玻璃柜的瓷娃娃,稍微一碰瓷娃娃便会原地碎裂,成为碎片。
刺眼灯光下,无形的碎片倒映出男人猩红的眼,他碎发凌乱,紧紧拥抱怀中的姑娘,风情万种的漆黑眸眼现在化作彻骨的心疼。
他靠近她的耳畔,试图用唇舌温度渲染一丝暖意,磁性嗓音被担忧浸泡成颤抖的沉闷嘶哑。
他一遍遍喊着她:“孟周,孟周!”
“快醒醒!别他妈吓老子!”
“你他妈要是出事,老子怎么活?”
埋在他的怀里,窒息感愣是硬生生将孟周逼醒,她微微伸出手推开他,却遭到更大力的拥抱。
孟周喘了口气,埋在男人胸口轻声说:“靳九洲,你想勒死我吗?”
靳九洲高大身形一顿。
他拉开距离,让出两人呼吸的空间,嗓子哑到不可思议。
“孟周儿,你吓死我了知道吗!!”
孟周虚弱地笑了笑,蹙眉用剩余的力气抬起胳膊,带有凉意的指尖轻轻点上男人的眉心。
“怕什么,我不是没死吗?”
“别说了,先去我那休息一下, 晚点我带你回家。”
他不容拒绝的强硬语气带了点赌气的成分,一把拦腰抱起她,径直朝私人办公室走。
办公室是内嵌设计,里面有间提供休息的房间,和总部办公室的设计如出一辙。
孟周在床上被放下,入目是柔软洁白的被褥,糅杂进他独特的松木香,没有一丝烟草味。
下半身传来黏腻的不适感,快速反应过后,一下子站起来,她僵直了背。
起身的动作太大,拉扯到腹部抽痛,孟周下意识发出“嘶”的一声。
与此同时,休息室的门重新被推开,靳九洲端了杯红糖水进来。
“怎么不躺下?见外?”
孟周咬了咬唇,难以启齿。
“会弄脏被子。”
靳九洲叹口气,把红糖水递到她的手中,让她双手捧着,“一个被子,哪能跟你比?”
孟周低头喝了口,浑身渐渐不再冰凉,心口的溪流涓涓流淌。
塞北的雪终究抵不过炽热长情。
靳九洲半蹲在她面前,她居高临下凝视着男人端正又恣意的五官,他也仰望着她,眸里有光。
孟周低眉浅目,双手被他略微粗糙的掌心包裹,温暖无比。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孟周,这我以前同你说过,女生来月经是正常现象,这表明你在长大,你在变得更加美好,女孩子都是一朵玫瑰,而越美的玫瑰刺越多,人们总是欣赏玫瑰的美丽却忽视了它潜在锋芒。”
他指尖圈画着殷红边缘的纯白,坦荡笑着:“我们的周周才不脏。”
“周周是世界上最干净的人。”
孟周脸颊升起两朵晚霞,他的声音很好听,面对他时,孟周总会第一时间放下心来,似乎只要他陪伴在旁,那些梦魇就会离她而去。
他是她的启明星,他是她的明灯。
他来时星火燎原,悬崖变阔地。
而靳九洲之于孟周,是可遇不可求 ,也是惊鸿一瞥,魂牵梦绕一辈子。
很久之前,有人说她肮脏、下贱,有人辱她愚蠢、不堪,她步步后退,身后是万丈悬崖。
直到一束光救她于污浊,她以为伸手抓住了短暂的光,结果抓住了浪漫和幸福。
一直以来,都是他陪伴她,教导她,引领她。
也只有他,在她陷入地狱的上一秒,破风而来,逆浪绽放。
孟周看见他触碰淡红血迹的动作,放下杯子,抓住他的手,“我洗好了还给你。”
靳九洲噙着笑,无可挑剔的脸在孟周瞳孔放大,他挑挑眉问;“你觉得这像什么?”
“啊?”孟周滞顿,慢吞吞挪移胳膊挡住他的视线范围,“这还能像什么?”
“火烧星云。”他答。
五点多,大地被暮色披上昏黄薄被,街道行人伴随着大屏幕秒针归家,公司员工也陆续下班。
落地灯和玻璃外的俯瞰景色相互衬托,孟周缩着身子躺在床上,难得的安心安静。
靳九洲从身后抱住她,小心翼翼地揉着她的独自。
“还疼吗?”
孟周摇摇头,反问:“你不忙吗?”
他轻笑,“你觉得我回来是为了什么?”
孟周弯起眉眼,月牙儿似的弧度映在这日落暮色中,在浅浅的呼吸声中睡去。
再醒来是在七点半,孟周不感到明显的痛了,她轻轻推开门,却撞上在外换衣服的男人。
冷白劲瘦的腰身扎进纯黑皮腰带里,衬衫下摆抽出来一角,另一边还摇摇晃晃的挂在空气中。
线条起伏,性张力发挥到极致,人鱼线紧致顺畅,半显半露,勾人得很。
听到门开的动静,男人抬眸,眼角狭长,微微翘勾。
“好看吗?”
孟周转过身,面壁思过,结结巴巴说:“该回家了。”
靳九洲换好衣服,自然而然牵起她的手,“走吧。”
孟周吓了一大跳,急忙缩回去到半路就被他截停。
“放心,都走了,没人。”
他坏心思地凑到她耳边低语:“这样怎么有种我们在偷情的感觉?”
孟周气得拧他的腰,硬邦邦的,手都疼了。
靳九洲配合演戏求饶:“别掐老子腰啊,孟周儿。”
去梧桐别院的路上,路过一家音像店,陈设旧了,看样子有些年头。
见孟周眼巴巴得够着头望着,靳九洲停下车牵着她进去。
她有收集的兴趣,家里有一本邮票集,也包含了世界南北著名景点的邮戳。
有一阵儿很迷周杰伦,买了所有专辑收藏,宋烟说她高中时看不出来,上了大学后却成了书痴,连带着有了一些以前从未有过的习惯和喜好。
推门进去,风铃清脆响。
店老板是个满头银丝,却精神抖擞的老人,皱皮的手中握了把刻刀,他扶了扶眼镜看了眼又低下头捣鼓手中的木头。
老伴掀开碎花帘子从后头出来,恼火地拍了下老头的肩,“老头子,来客了也不看看去。”
老头子可怜兮兮地放下木头,孟周走过来温和道:“我们随意看看就好,奶奶你们不用管我们。”
靳九洲站在她旁边,搂着她的腰,轻轻揉着。
店里音乐正唱着《天若有情》,宛转悠扬。
“月下独影泪湿青衣
流水不付一世深情
只身回望太匆匆”
靳九洲问她:“知道下一句词吗?”
“当然,是‘此生多少情与仇’”。
风铃摇晃,吊挂的红线无形延长牵起两人手腕。
孟周眼前空无一物。
男人弯腰,轻轻一笑,“只愿与你长相守。”
-此生多少情与仇,只愿与你长相守。
第28章 老子伺候得不爽?
转眼到了周五晚上,大家都赶着手头上的任务提早下班。
李殊结束最后一节授课圆满完工,走出小会议室之前,欣慰地拍了拍孟周的肩膀。
“相信我,会成功的。”她摆出加油的姿势。
“?”
孟周看着她一脸神秘的样子,知道李秘书又开始脑补了。
这些天来,孟周跟秘书室打成一片儿,约午饭时谈论的话题上至沈渡换女人如衣服的感情生活,下至打扰卫生的老奶奶上个月拆迁。
事无巨细,如数家珍。
本文来自投稿,如侵权,请联系87868862@qq.com删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