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张景宸怒不可遏。就在这烈火烹油的时候,一个弱弱的声音突然从门外响起来。“姐姐……张哥哥……你们……”原本乱成一锅沸水的病房,忽的安静下来。静得诡异。晓晓坐在轮椅上,脸色苍白地看着房间里的四个成年人,漆黑的瞳孔都害怕得在发抖。
“闭嘴!”
张景宸怒不可遏。
就在这烈火烹油的时候,一个弱弱的声音突然从门外响起来。
“姐姐……张哥哥……你们……”
原本乱成一锅沸水的病房,忽的安静下来。
静得诡异。
晓晓坐在轮椅上,脸色苍白地看着房间里的四个成年人,漆黑的瞳孔都害怕得在发抖。
“姐姐……”
“晓晓……”苏雪洛松开了殷柔晴,起身整理了一下头发衣衫,快步走过去,把弱小的妹妹抱到了怀里,“晓晓对不起,吓到你了,是姐姐不好……”
“姐姐,”晓晓眼里闪着泪花,“姐姐的落枕还没好,别又伤着了……”
病房里的动静早引得外面人引颈围观。
但张景宸和俞子舜的人也在外面对持,直到医生推着晓晓回来,才不得不让道。
病房里一片狼藉。
病床和柜子都东倒西歪,水果和牛奶倒了一地。
护士花了好大功夫才收拾安妥。
殷柔晴脸肿得像个猪头,往常的明艳精致荡然无存。
张景宸和俞子舜脸上都有不同程度的挂彩,只是两人一个依旧神情桀骜,一个温润优雅不减。
唯独只有苏雪洛,只是头发有些凌乱,但她在和殷柔晴的拉扯之中上衣肩膀到袖子被撕了一条大口子,隐约可见锁骨到心口的那一抹雪白。
而雪白之上,竟有一团青紫淤痕……
张景宸眸光一暗,未及思索,已经把外套脱了下来,朝苏雪洛的肩上披过去。
“遮好。”他沉着脸。
第14章她的珍宝,他弃之如敝履
苏雪洛却在转眼间,已经拂开了外套,将其甩回了张景宸的手中。
她笑得极淡,淡得宁静,“宸爷的这份好心,还是留给殷小姐吧。”
张景宸脸色再度阴寒,他低声咬牙,“苏雪洛,我劝你见好就收……”
苏雪洛轻轻一笑,“不,宸爷的好,我收不起。”
以前是她不知好歹,哪怕他的好带着刺裹着刀,她也照单全收。
那些被划出的伤痕,被她自欺欺人的当成爱的证据珍藏。
现如今一样样摊开,才发现干瘪丑陋,像褪了漆的伪劣首饰,斑驳陈旧,不值一钱。
“晓晓。”妹妹面前,苏雪洛不想和张景宸过多纠缠,“你好好养病,什么都不用担心,姐姐最近有点忙,不能天天过来照看你。”
晓晓年纪不大,但思虑很重,苏雪洛怕她想太多,不利于病情的恢复。
“不过,”她轻轻抚着晓晓的帽子,因为化疗,她的头发都掉光了,“晓晓放心,姐姐虽然不能无时不刻守着你,但也不会让我的晓晓有任何的意外闪失,横竖……”
她一语双关,“这世上有的是人贪生怕死,但我们的晓晓最勇敢,对不对?”
出了病房,殷柔晴就拉着张景宸哭诉,“景宸,我好心给晓晓找医生会诊,雪洛却误会我想要害晓晓,打我也就算了,还当着晓晓的面内涵我……我知道我不该小气,可我就是心里难受得紧……”
苏雪洛的话说得隐晦,但在场的人都不是傻子。
她方才分明是在说,假如晓晓真会出什么意外,她一定会让某些人偿命。
张景宸眼色阴沉地看着苏雪洛,“跟我回去。”
他捏住她的手臂,拖着她就迈步。
苏雪洛往后退,俞子舜也想要阻止。
但张景宸回头,“不是最在乎你妹妹的命?苏雪洛,我倒真想看看,最后到底谁贪生怕死。”
苏雪洛咬住了嘴唇,对着俞子舜微微摇头。
今晚上已经闹得够多了,她不想把事件扩大化。
反正她还有点东西没和张景宸交割清楚,正好趁此机会说明白。
回到御园,在管家佣人们或探究或看戏的目光中,张景宸把苏雪洛拽上二楼房间,反锁上门。
“脱衣服。”
他冷声道。
苏雪洛一怔。
张景宸已经失去了耐心,上前抓住她上衣的破口处,嘶啦——
卧室里灯光如雪,洒在苏雪洛的肌肤之上。
她下意识想要遮挡,张景宸却拖开了她的手,目光阴冷地注视着她锁骨和肩膀上的大团淤青,还有腰际业已结疤的擦伤。
“哪里弄的?”
苏雪洛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

她不甚在意地别开头,“自己摔的。”
轻巧地说出这几句话,耳畔却回响着那晚上汽车轮胎与地面摩擦的尖哨声。
张景宸冷嗤一声,极尽挖苦,“谁知道是真摔了,还是外面哪个野男人造的?”
淤青不像是新伤,搞不好是她前两天跟踪尾随他的时候,不小心磕碰到的。
自作自受!
苏雪洛肩膀微微抖了一下,却是笑的。
“笑什么?”张景宸皱起眉尖。
他上前一步,把她身子扳正,捏住她的下巴尖,逼迫她扬脸,“我说中了?”
他蓦地牙槽紧咬,眼瞳幽寒,“哪个野男人?是你的旧好俞子舜?还是外面勾搭的新欢?”
他说着,手掌下滑,扣住了她的腰。
苏雪洛反抗,他力道加重,疼得她咝咝吸气,泪花闪现。腰上的伤,是最重的。
张景宸的语气和眼神一样阴鸷,“怎么了?外面的野男人碰得?我碰不得?”
苏雪洛垂眸,把生理性的眼泪忍下去,转而自嘲地笑了笑。
“宸爷,您等一等,我有东西要给您。”
突如其来的敬语称谓,让两人之间距离横生。
张景宸眉头狠皱,还要说什么,外面传来敲门声。
苏雪洛趁机躲进衣帽间,换了一身衣服,再度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
等她出来,就见张景宸坐在沙发上,手中把玩着什么。
他随意地掀起眼,看清她身上穿的是一件月牙白的新中式旗袍之后,眼中的冷戾莫名褪去了一点。
“给你。”他把手中的东西扔了过来。
啪嗒一声,落在苏雪洛的脚边。
像主人在赏赐自己的宠物一块肉骨头。
苏雪洛垂眼,看清了这是一管中药膏药。
“不是落枕了?”他真像在施舍街边乞丐,高高在上,不可一世。
苏雪洛蹲下去,捡起了膏药。
转身从自己包里取出了一个小盒子,打开,把膏药放进去,然后走到张景宸的面前,递给了他。
“这些,都还给宸爷。”
小盒子异常眼熟。
张景宸皱着眉,带着几分好奇接了过来。
打开的那一瞬间,盒子里闪出的宝光,映照到了他脸上,也将他霎时阴沉的神情,照得明明白白。
苏雪洛语气平静,“这些都是这十三年来,宸爷送给我的生日礼物,现在都还给您,也算是物归其主了。”
张景宸记起来了,苏雪洛十几岁生日的时候,他嫌她丢三落四,送过她一个首饰盒,让她拿来装自己的贵重物品。
就是眼前这个。
苏雪洛呼吸浅浅,这个首饰盒连同里面的礼物,在她心中曾经贵重胜过那枚蝴蝶胸针。
她可以把蝴蝶胸针放在身边,却专程去银行里开了一个保险箱,存放这些礼物。
她还记得十四岁的时候,张景宸送她的一个太阳花小发夹,被她不小心弄丢了。
她在花园里从早找到晚,神情是肉眼可见的丧,几天都吃不下饭睡不好觉。
张景宸实在看不过眼,丢给她这个盒子。
他总是这样,什么都是丢给她的。
蝴蝶胸针,任何礼物,都是这么轻飘飘地甩给她。
苏雪洛以前以为他只是用这种行为掩饰他的薄面,没想过他是纯纯粹粹的轻蔑。
哐咚!
首饰盒连同里面的礼物,全都被张景宸摔掷了出去,撞到墙上。
盒口大开,里面的手镯项链耳钉,叮叮当当滚出来,散乱一地。
苏雪洛心尖刺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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