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擎想抓住洛钟意，刚一抬手，她就朝后猛地一退。“你不要过来，傅擎，你不要再过来了，我们不要再见面了。”“洛洛，你做过什么？”傅擎问她。他蓦地感到心慌。洛钟意藏着他不知道的秘密，以往他刻意忽略，故意视而不见。可是现在他想要知道，她不肯说了。他错过了极其重要又珍贵的信息，连现在追回她的资格都失去了。
洛钟意慢吞吞地起身，慢吞吞地离开工位……
……在全办公室人的注目礼，以及傅擎的死亡凝视中。
等她完全迈开步子了。
傅擎才越过她，朝门外走去。
他走路带风，沉着一张脸，看起来气势骇人。
金融部没人知道傅擎找洛钟意干什么，但所有人都觉得她凶多吉少。
就连洛钟意，也有点子这样的感觉……
直到，两人来到偏僻之处。
洛钟意站住了脚。
她不好再往前走了。
这个时候，很多部门都下班了。
长长的走廊里，只留了为数不多的灯，隔挺远挺远的地方亮一盏。
亮灯的地方，是部门的玻璃门，黑漆漆的两扇，里面是空无一人的办公区。
看起来就怪渗人的。
洛钟意不打算逃避了，伸头一刀缩头一刀。
她站定转身，“你有什么……”
身体失重般的朝前一倾，她被一股力道拉着向前，直直撞入他的胸膛。
身体被锢得生紧，耳畔也随之落下低沉一句话，“让我抱一抱。”
洛钟意怔怔的，隔了好一会儿，才想要反抗。
可是刚刚一动，却被他抱得更紧。
傅擎的呼吸落在她的后颈，顺着她的脊柱，一点点流下去。
“别动，再几秒就好。”
洛钟意安静地等这几秒过去。
也不知道最后究竟过了几十秒，还是多少……
“傅擎，”她声音很轻，“够了。”
“不够。”傅擎终于放开她，但双手依然握着她的肩膀，“洛洛，你究竟要我怎么样？”
洛钟意看着他的双眼。
昏暗的光线中，灼灼如燃着火，恨不得把她点燃的火。
她摇头，“我不要你怎么样，如果可以远离的话，就最好。”
“我不是要听你这样的话，”傅擎的声音急切起来，“你知道我这几个小时怎么过的？你突然从秋毫顶楼消失，你知道我有多害怕？洛洛，你到底还要我怎么样？你要我做到什么样，才愿意回来？”
就算后来知道她没事，但他还是必须要见到她，要抱住她，才能让慌乱的心安定下来。
傅擎是输了。
他现在除了卑微地恳求她，什么也不敢做。
如果她真的没有了，真的像苏夫人当初那样……那他能怎么办？
只要想一想那样的情形，他就觉得生无可恋。
连活下去的希望都泯灭了。
“傅擎，”洛钟意低下头，“我以为你已经知道，我，是不会回去了……”
她看向他，双眼如一汪清水澄澈，“我所有能为你做的，在过去十三年，已经做完了。以后，就再没有可以做的了。”
“我不需要你再做什么，以后都我来做，好不好？”傅擎问她，“你想做什么，不想做什么，都随你高兴。我只要你像以前那样，呆在我身边就可以……”
“以前那样，”洛钟意轻笑，像在自嘲，“怎么可能还像以前那样呢？傅擎，离开你之后，我的世界，才从纯白到彩色。我已经，不可能再回到从前了……”
“那我还可以做什么，你告诉我。”傅擎不肯放她走，“洛洛，你一定要把我逼到这个地步吗？”
进一步她会退，放手她会退。
那她要他怎么样？
他怎么能看着她慢慢退出他的视野？
“如果你有一天你需要我，如果你遇到危险，我不在你身边，什么都不知道，你让我事后怎么面对？”他问，“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没有了，我……”
“傅擎、傅擎……”洛钟意打断他，“你听我说……我今晚上去找了华三爷！”
走廊上，霎时安静。
隔了好一会儿，洛钟意才又一字一顿说道，“我今晚上，去找了华三爷。”
傅擎点头，看着她点头，“我也过去了。”
她果然是去找华三爷。
救她那几个下属去了。
“我知道他们在我会议室里放了窃听器，仓位是我故意开会的时候泄露的。”
所有事情，傅擎都清楚。
他也知道，洛钟意并没有泄露仓位。
因为，她知道的数额，和最后暴露在外界的，完全不一样。
“我安然无恙从他那里出来了，带回了我的人。”洛钟意说，“傅擎，我可以保护自己。我……真的不需要你了……”
我已经不需要你了。
需要你，是因为爱你。
不爱了，自然就不再需要……
这些残忍的真话，隐藏在她的台词之下。
“我知道，你怨恨我。”傅擎忍着眸中的裂痕，他难以形容心被她言语击碎的那种疼痛感，
“洛洛，我知道我过去对你，很不ˢᵚᶻˡ好。”
“我也知道，你付出很多，忍受很多……那些事，能不能翻篇？我可以保证，以后不会再发生……”
洛钟意……长久的静默。
她也说不清自己心里一时是什么样的感慨。
太复杂，太纠结……
上一次，他对她说对不起的时候，她就已经以为，这已经是傅擎的底线。
没想到，他一次，比一次更低……
原来，他也会认错，也会求饶，也会低下头学会卑微。
而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呢？
因为，她离开了他。
“原来，”她抬起头，眼神中有怔然惆怅，“真是这样……”
傅擎没听懂她的话，却听她继续开口下去，
“原来，真的只需要我离开，你就会对我好。”
她的眼神，一点点地回到傅擎的脸上，“原来，想要你珍惜我，爱护我，就这么简单……”
她笑，眼里有泪花闪烁，“我却用错了方向，十三年，傻傻地朝着错的地方走，不撞到头破血流，还不知道回头。”
她哭，是为她过去不值。
“傅擎，你永远也不知道我为你做过些什么……”
说出这句话，有些藏在心底的东西，彻底碎了，被风吹散了。
“我曾经以为，我付出那些，都是值得的，哪怕你不懂，你不领情……可是现在看起来，它们就像是一场笑话，都是我自我感动的笑话……”
傅擎想抓住洛钟意，刚一抬手，她就朝后猛地一退。
“你不要过来，傅擎，你不要再过来了，我们不要再见面了。”
“洛洛，你做过什么？”傅擎问她。
他蓦地感到心慌。
洛钟意藏着他不知道的秘密，以往他刻意忽略，故意视而不见。
可是现在他想要知道，她不肯说了。
他错过了极其重要又珍贵的信息，连现在追回她的资格都失去了。
第153章 这世上，没人会一直等着你
“你不配知道。”洛钟意看着他，眼泪顺着脸颊流落，“傅擎，以后每见你一次，都会提醒我，我的付出是多么的可笑，我为你失去的，都多么不值得。只要离开就可以得到的一切，我却白费了那么多功夫！”
她先前离开的时候，以为知道了自己有多蠢。
然而真相远比她想象中更滑稽。
她的爱情，一文不值。
“洛洛！”
傅擎想要走近她。
洛钟意却突然拔高了声音，“你别过来！傅擎，既然你那么怕我去死，那么你再逼我，我真的会死给你看！”
傅擎愣住了。
他不敢相信，这样的话，会从洛钟意口中说出来。
“我说到做到！”洛钟意一步步后退，退到越来越暗的走廊深处，“你大可以过来试一试。”
傅擎没有再往前走。
他站在原地，就那样看着她，慢慢退到他视线所不能及的地方……
如果在今晚上之前，洛钟意告诉他，他接近她她就去死，或许他只是轻嗤一声，然后让她明白说这种话的后果。
可是现在，他不敢过去。
因为他害怕她真的会没有了……
体会过真正失去的恐惧，才会明白自己曾经的胆大妄为。
知道自己曾经干过什么样的蠢事。
洛钟意退到走廊的尽头，退进了电梯里。
原来，这就是持宠而娇的滋味。
原来，她竟然可以这样对待傅擎，而不受到任何的惩罚。
洛钟意却觉得浑身的力量都被抽干了。
她抱住自己的肩膀，慢慢蹲下去，把头埋在自己的膝盖上。
就这样吧。
这样的威胁，有一次也就够了。
只要他不再过来，只要他还她一个清静自由的生活，她也不想把大家都逼到极端。
电梯门打开，雪洛慢慢缓过劲来，一抬头，却看到俞子舜竟然站在她面前。
他紧锁着眉头，一声不吭地看着她，眼神莫名有点陌生。
“雪洛，你怎么了？”半晌，他才问她，语气有一点区别于以往的生硬。
“没事。”洛钟意藏起情绪，起身，“有点不舒服，想下来透点气。”
“傅擎在上面？你们才见过面？”
和以前不一样的是，俞子舜没顺着她的借口走，直接戳穿了她。
“他又找你干什么？因为你替他保守了仓位，所以来感谢你，让你再回到他身边去？”
“师哥……”洛钟意不知道俞子舜怎么了？
他为什么……表现得这么异常。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真实的仓位，知道傅擎在做局。但是你当时冲到我办公室里，那么激动生气，雪洛，”俞子舜的语气带着阴沉的质问，“你在演戏？演给我看？”
洛钟意一时语塞。
“你连我都怀疑，觉得我会参与对苏张的落井下石？还是你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信息？你不信任我……”
洛钟意，竟然会防着他。
曾经出生入死的两个人，竟然会有一天走到这么一步。
俞子舜扪心自问，从没做过任何对不起她的事。
他不求她爱他，不求她怜惜他，但他不能接受，她毫无缘由的欺瞒。
他只觉得……心寒。
“对不起，师哥……”洛钟意有些惴惴地低头。
她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俞子舜发火，她会这么怕。
或许，他曾经真的是过于纵容她，让她因为偏爱而骄纵……
现在他终于爆发，她就心虚。
就像她和傅擎之间一样，她付出，他漠视，她转身，他追上来。
原来，不懂珍惜和持宠而娇，真是人根深蒂固的劣根性。
“我不要你说对不起，对不起和谢谢一样，有什么用？”俞子舜语气平平，偏偏带着逼人的压力，“下一次，你还是会这样利用我，我大不了再对你发一次火，还不是只有那样贱兮兮的送上门。我还生怕对你没有利用价值呢。”
说完这句话，他转身就走。
“师哥，我没有这样想。”洛钟意急忙追上去。
她追着他解释，“我其实去找你的时候是想告诉你实情，但是我在你办公室前面遇上了俞总，他看着我进你办公室，我就不敢说实话，我怕你被他监控……”
俞子舜没有停住脚步，仿佛没听到她说什么，只管往外走。
洛钟意只能不停解释，“后来因为从你那里看到华三爷参与的信息，我就想要查一查再跟你细说，我真不是想要利用你和欺骗你。”
俞子舜终于停下，却讥讽地看了洛钟意一眼，“但是，你都去告诫了李明姗要抛售期货，却对我只字不提。”
“那、那只是……”洛钟意咬着嘴唇，“她说话很不客气，我也想回击她一下……反正，我说什么她也不会信。”
“呵！”俞子舜冷笑一声，“看不出来，师妹还这么有心机。”
洛钟意彻底没有出声了。
原来，俞子舜伤人的时候，也有这么锋利的口舌。
她站在原地，咬着下唇，心里是说不出的委屈。
原来，真的没有人会一直在原地等待另一个人。
她没有资格要求俞子舜对她做什么，可是当他冤枉她，和她疏远隔阂的时候，她却也这么难受。
她为数不多的朋友，最终也会和她渐行渐远。
因为，她终归，也无法接受他的爱。
须臾，洛钟意缓缓吁气。
她没办法对俞子舜有所回应，他不愿意再温柔相待，也是正常。
俞子舜对毫不相干的人，也就是这样的态度。是他对她过去太好太温柔，把她惯坏了。
她应该早日习惯。
这世上，最终也只是一个人孤独的旅程。
“师哥，该说的我都说了。”想清楚一切，最后一丝委屈和慌张也从洛钟意身上褪去，
“师哥如果心里还有芥蒂，我也只能再说一句抱歉，以后，我会注意分寸的。不会再让师哥有任何的不适。”
俞子舜回头看着洛钟意，眉峰紧蹙。
他刚刚是逼了她。
故意的。
有一刹那，他以为自己离那个期望的结果，已经很近了。
可是，洛钟意再度退了回去，甚至离得更远。
在她抬头，坦坦荡荡看着他的时候，一股前所未有的冲动突然占据了俞子舜的理智。
他忽的抓住她的双肩，把她拉近了，朝她压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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