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宁冷笑了一声：“打扰到你们了？”许璃书没说话，扫了眼桌面上的茶水，淡淡说：“如果你是来商量离婚的事情的，我欢迎你。”穆宁紧紧抿着唇，没有说话，整个人也紧绷的厉害。他本来一点不想离的，可是眼前这一幕，让他那些坚定的、哄她的话语，都说不出口了。太伤人了，真的太伤人了。
徐斯言在这时候颇有耐心，也将男人在这时候的诱哄发挥到极致，说：“穆宁心里有人，大概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多有耐心，宜之，你是个成年女人，不想试试被温柔对待，是什么模样的吗？“
许璃书只说：“等会儿。”
“嗯，我等你。”他亲了亲她的鼻尖，说，“我会好好伺候你。”
许璃书再次揉了揉眉心，而徐斯言的耐心也逐渐消失了，但是也不敢轻举妄动，一直到她蹭了蹭他。
徐斯言稍微把她再往怀里拽了拽，她紧张的伸手在他后背用力抓出一道痕迹。特别用力，徐斯言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绝对出血了。
但是这时候他没心思管这些。
他咬了一下她的下巴，正要做点什么，门铃就响了。
徐斯言这下是真的皱起眉，当作没听见。
许璃书却说：“去开门。”
“宜之，这么晚了，大概是按错门铃了，有谁会在这个点找你？或许知道你住在这块的人都不多。”徐斯言企图打消她开门的想法。
许璃书不容拒绝的说，“也许是房东或者找我有事的，去开门。”
她很少用这种语气说话。
徐斯言的脸色冷了下来，不过最后到底是无奈的叹了口气，翻身起来朝门口走去，他也没有穿衣服，意图是让对方识趣的离开，许璃书大概是没有看见，居然也没有阻止。
门打开的一刻。徐斯言顿了一下，不过也就是一下，很快就脸色如常，淡淡道：“是你啊，这么晚过来干什么？”
相比起他，穆宁的愣神就要明显很多，他的脸色很难看，还带着点难以置信，半天说不出话来。
徐斯言等不到他开口，转身去饮水机给他倒了杯水，放在茶几上，道：“来跟宜之聊离婚的事情的？进来吧。”
随着他转身的当作，穆宁轻而易举就看见，他背上明显的抓痕，还有点血迹，显然是刚被抓的。
徐斯言并没有管他，倒完水之后，很自然的回了房，自然得好似这个就是他的家一样，他进去穿好了衣服。
穆宁冷着脸往卧室里面冲，还没有进去，就被徐斯言拦了下来，“你干什么？”
“我干什么？”穆宁的眼睛都红了，说，“徐斯言，你是我哥。”
徐斯言无言半晌，最后开口说：“你要是不像我，她甚至不会选择你。本身你们就是个错误，穆宁，及时止损。”
许璃书换衣服的当作顿了顿，几秒钟后，才往外走。
穆宁听到动静后，回头看她，眼神里面是说不出来的难过，也许还带了点恨意。
许璃书想起很早之前，穆宁生日的时候，跟她要生日礼物，说：“我最希望啊，最希望你这辈子最喜欢我，也只有我一个。“
他又反问她，”宜之姐，我会是那个唯一的，对吗？“
137
“怎么是你？”许璃书收回思绪，一边整理衣服，一边冷静的问。
穆宁冷笑了一声：“打扰到你们了？”
许璃书没说话，扫了眼桌面上的茶水，淡淡说：“如果你是来商量离婚的事情的，我欢迎你。”
穆宁紧紧抿着唇，没有说话，整个人也紧绷的厉害。他本来一点不想离的，可是眼前这一幕，让他那些坚定的、哄她的话语，都说不出口了。
太伤人了，真的太伤人了。
许璃书做什么，他都可以接受，可她偏偏出.轨。
这一刻，徐斯言的视线依旧没有从许璃书身上移开，那种眼神缱绻而又温柔。在一旁安安静静的，也不插话。
他们看上去，倒是真像一对有情人。
穆宁矛盾的站在原地，也直直的盯着许璃书：“如果我不离，你能怎么办？”
许璃书同样回看他，一副认真跟他讲道理的模样，说：“即便不离婚，你也管不住我。我不离经叛道，但不是一个会对婚姻忠诚的人。而你，也不是那种甘愿给人家当陪衬的人不是吗？”
穆宁的眼神冷了点，讽刺的笑了笑：“许璃书，你可真行。”
徐斯言眼神略微有些不悦，而许璃书没说话。
“怎么不说话了？你他妈绿了我，半点愧疚心都没有？”穆宁伸手就想把许璃书拽到自己面前来，不过徐斯言却眼疾手快的阻止了，他推了一把穆宁，说，“你干什么？”
穆宁这会儿正看徐斯言不爽，所有的火气正没地方发泄呢，伸手一拳重重的往徐斯言脸上砸。
徐斯言正抬起手，许璃书的语气冷了点，说：“他这会儿恨我想发泄，想打的大概是我，以我们的关系，就当你替我，你让他打吧，我们婚内出.轨，的确算是对不起他。”
徐斯言抬手的动作便收了回来，扫了眼穆宁，站着没动。
而穆宁浑身僵硬的站在原地，再也没有动一下手，而是看着许璃书，面无表情的，他说：“你跟那些女人，也没什么两样。“
徐斯言刚才没回一下手，但是这一句话，却让他猛地往穆宁身上招呼了一拳。
“心疼了？”穆宁却突然笑了，眼神底下照旧是冷。
徐斯言冷声道：“嘴巴放干净点。”
许璃书在旁边无声的看着，许久后才开口说：“徐斯言，你先回去，我跟他谈。
“你确定他不会对你做什么？”男人皱了皱眉。
许璃书看着穆宁，回答他说：“他不会。”
徐斯言却转身往房间走，只是显然没有走的打算，他说：“你们聊，我先睡了。”
许璃书稍微顿了一下，不过倒也没有说什么，转身套上外套往楼下走去，她没有回头，但听见身后有脚步，穆宁显然跟着她。
她最后到了车库，打开车门上了车，穆宁很快也跟上了副驾驶。
“就在这儿聊吧。”
穆宁显得异常安静，很久很久之后，才开口说：“你们大概不是第一次这样吧，第一次是什么时候？我在……国外那会儿？”
许璃书淡淡说：“记不清了。”
“其实婚礼后一天，撞见他回国，我就猜到大概率我又得输给他了，可我总抱着侥幸心理，我想也许这么多年，你已经不爱他了，时间早就把一切都给冲淡了，而且我也不比他差，我敢光明正大的跟你好，我敢带你见我父母，他们不同意你，我就跟你离家出走，徐斯言他有哪一方面比我做得好么？”
穆宁凉凉的笑了笑：“你跟我结婚，只是为了对付林横山吧？”
许璃书道：“我的确目的不纯。”
穆宁说：“就这么喜欢他？”
“嗯。”许璃书说，“都这么多年了。”
穆宁的声音带了点沙哑，说：“你明知道，我最怕他。”
多难得，他居然会用“怕”这个字。
许璃书道：“抱歉，感情这东西，不是我能控制得住的。如果可以，我也不想。”
穆宁又是安静了很久时间，声音这会儿已经是哑得厉害，道：“最后一个问题，你有没有带徐斯言去过我们的家，有没有跟他，在属于我们的那张床上……”
最后几个字不知道是不是太过于腌臜了，他没有说下去。
许璃书一直沉默。
沉默久了，反而像是一种无声的默认。
穆宁很快打开车门下了车，说：“就后天吧，后天我跟你去民政局。“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走了。
许璃书在楼下坐了很久，才起身上了楼，徐斯言就躺在她的床上，抬头眼神复杂的看着她：“聊完了？“
“嗯。”许璃书说，“后天去民政局。”
徐斯言又看了她好一会儿，然后起了身，打横把她抱起往床上丢，蹭蹭她的鼻尖，说：“他走了，我们继续。”
许璃书却伸手挥开了他，淡淡的说：“刚刚是我喝多了，有些冲动。现在清醒了，没必要犯这种错。你这样的身份，一旦出意外，影响的不仅仅是你自己，还有你整个家族。”
徐斯言的态度却有些不容拒绝，骨子离还是霸道得厉害，他声音中也带着欲，道：“我带着你找找感觉，我能给你穆宁给不了你的。”
他尝试去亲吻她，许璃书偏开头，一脸几番拒绝，徐斯言终于蹙起眉，眯着眼睛看了看她。
许璃书淡淡说：“时间不早了，你可以走了。”
徐斯言挑起她的下巴说：“宜之，利用完我就想赶我走，天底下哪有这么翻脸不认人的事。”
138
许璃书在听完徐斯言的话之后，脸色依旧没有什么变化，道：“原来我利用了你。”
“原本没觉得，不过一切都太巧了，你带我回家，穆宁就来了。”徐斯言的手顺着她的下巴往下滑，触及禁地，就被拨开了，他慢条斯理的说，“不过没关系，哪怕你利用我，也无所谓，我心甘情愿，只不过我得收点利息。”
许璃书淡淡说：“我没你想的那样厉害，你可以看我聊天记录，我设计你和他，也得事先通知他，我并没有跟他联系过。”
徐斯言诚恳的说：“宜之，我跟你是一伙的，你对我坦诚点不好吗？”
“没有的事，要怎么坦诚？”许璃书态度突然冷淡了下去，“你走吧。”
徐斯言今天根本就没有走的打算。
“徐同学，看来你并不了解我。”许璃书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起了身，朝外头走了出去。
徐斯言是看见她眼底的失望的，那失望也不像是伪装，他皱了皱眉，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判断错了。
即便这两天发生的事，很像布好的局。
许璃书一开始刻意在他面前抽烟，让他心疼，知道她跟穆宁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所以他开始频繁找她，然后是今天，她喝了酒，给了她邀请他留下来的理由，再之后便是穆宁上门。
徐斯言还是不太愿意相信许璃书。
但是几分钟之后，他到底是叹了口气，从床上爬了起来，朝许璃书追了过去。
片刻后，他看见她坐在楼梯的台阶上抽烟。
烟跟许璃书实在是太不搭了，他到底是忍不住，上去把她嘴里的烟抢了过来，丢进了垃圾桶。
“别抽了，是我不该什么都往阴谋论想。”徐斯言道歉说。
许璃书莞尔，浅笑道：“不怪你，确实过于巧合了。”
“这里风大，宜之，我们回去吧。”
许璃书说：“你回去吧，我想一个人呆一会儿。”
徐斯言妥协道：“我回家，你回屋子里待着，晚上真的风大。”
许璃书便没有拒绝，只是徐斯言发现她跟他说再见的时候，跟前两天不太一样，带着说不出来的距离感。
第二天他微信联系许璃书时，她的回复就显得冷淡了很多。
徐斯言有些烦躁，在办公室看见她没有回消息时，有些失望的捏了捏眉心。
叶晨曦进来时，就看见他脸色不太好看。
“徐总，我来送文件。”
徐斯言看了看她，随口问道：“昨晚你跟宜之聊了什么？”
“就是一些有关感情的小事，我问她在一段关系当中最在意什么，她说是信任。”叶晨曦道。
这一句话，却让徐斯言脸色变了。
他昨晚确实算是怀疑她了，所以许璃书今天就变得冷淡了不少。
正想着，他的手机响了一下，是许璃书进来的消息：【不用了。】
半个小时前，他约她吃饭。她现在回他不用了。
徐斯言昨天和许璃书差点发生什么，这会儿满脑子都还是她的身体，本身男女之间，最有诱惑力的就是性吸引，他也不知道自己今天居然有点着魔，没心情冷静下来处理文件。
许璃书一不理他，那种烦躁就更加明显。
徐斯言在下班时候索性直接道：【我想见见你。去你公寓等你？】
许璃书没有回。
徐斯言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
许璃书躺在床上的时候，再次收到徐斯言的消息：【下来。】
她起身从窗户往下一看，徐斯言的车正停在林家别墅门口。
许璃书穿着睡衣下了楼，说：“怎么过来了？“
徐斯言不动神色道：“故意不回我消息？”
许璃书沉默片刻。道：“我们还是别联系的你们频繁，即便你跟我在一起，外头的人知道，也不好听。”
徐斯言看了她片刻，却突然猛地把她给抱住了。
许璃书没有挣扎，只是跟他讲道理说：“你别这样，周围都是同个圈子里的。”
“看见了又怎么样？”他风轻云淡的说。
许璃书是视线在不远处那辆眼熟的的车子略过，车子在她楼底下停了很久，这会儿却开走了。
她沉默了半晌，才跟徐斯言说：“所以你是想追求我？“
“不然？“他眼底终于染上了几分笑意。
“你的追求太强硬了，我不喜欢，你迫切的想要一个结果，这让我很排斥。大晚上的，你不在意人家看见，你有没有想过他们会怎么说我？“许璃书看着他说，”人家会觉得，是我勾引你，而不会觉得是你大晚上自己擅自做主非要来找我。“
她说完话，又平静的补充了一句，“你和穆宁，其实并没有区别。“
她转身往回走去。
徐斯言脸色并不好，但是没有追上去，只诚恳道：“抱歉，我没有考虑到你。“
许璃书的话很对，舆论的压力，明显对女性更加不友好。
他看着她回了家，抿着唇看了她一会儿，很快就离开了。微信上又给她道了歉。
许璃书这个晚上有些失眠，却醒得早，也许是因为心里记着，跟穆宁离婚的事。
她并没有跟穆宁约定什么时候去民政局，而是早早就去了，她看见无数的恋人，此刻都是背对背坐着，仿佛水火不容，有不共戴天之仇。
许璃书一个人形单影只，倒是让周围的人多看了她两眼。
她等了很久，才等来穆宁，看见他收伞的动作，才知道外头下雨了。他一抬头就看见她了，却不再像之前那样，一见到她就走向她，而是一个人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着，脸上也没有多余的表情。
穆宁冷淡下来的时候，那是真的挺冷的，不好相处那种。
他们不仅仅是背对背，直接隔了很远的距离。
139
许璃书低头看着手机。
很久后，轮到她了，她才起了身，穆宁跟她，甚至没从一个门进去。
两个人整个过程中，也一句话都没有交流，别说语言了，眼神也没有在对方身上停留片刻。
对方在问离婚原因时，穆宁冷冰冰的说了一句：“感情破裂。“
许璃书一如既往脸色温和，没有说多余的话，微微带着笑意朝着办理人员，看上去很好相处。
离婚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容易做到的事情，不耗费成本，只要两个人能到场，轻而易举就能做到。
许璃书跟穆宁往外走的时候，雨依旧很大，不过穆宁拿起伞就走，并没有客气的问需不需要送她一程。
只是最后又折返，站在她面前看着她。
许璃书笑着说：“谢谢，不过不用了，希望你之后的路都能走的顺畅。“
穆宁冷冷的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说：“等徐斯言？”
许璃书没说话。
穆宁沉默了片刻，道：“这是我这辈子，最后一次跟你说话。”
许璃书笑着看他，说：“你放心，这一回算是我对不起你，我以后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不会再打扰你。”
穆宁看了她好一会儿，最后冷冰冰的说：“谢谢。”
他转身走了。
许璃书在门口等了好一会儿，有点心不在焉，很久之后，叶晨曦才赶到，说：“好大的雨啊，你跟穆宁，离完了吗？”
“嗯。”许璃书应了一声。
“那还挺快的。”叶晨曦悻悻说，“离婚是什么感觉啊？”
“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早就规划好了。”许璃书莞尔，“你放心，我不难过。”
“穆宁他吧，不该身边有一个温湉。”
许璃书道：“不，和温湉没有关系。”
叶晨曦没有再问。
许璃书回家的时候，把这事告诉给了林英芝，后者低头吃着饭，一言不发。良久才说：“还是走到这一步了。“
“您不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了？“
“那也还是觉得有些感慨，从此你们就是最熟悉的陌生人，你们结婚这半年，就像是一场梦一样，是不是？“
许璃书笑着没说话。
“你们这半年，都是分居，能走得远就怪了。“林英芝叹口气道，”穆宁自找的。“
许璃书顿了顿，不过很快就脸色恢复如常，“我先上楼了，过几天公司注册完，事情处理好，得工作了，我先去研究研究项目。“
只是她回了房间之后，却只是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
许璃书想起结婚那天，伴娘问她，穆宁心里还有其他人，她又得如何自处。
她说，不爱上就行了。
对方又问，朝夕相处，怎么能控制住不产生感情？
许璃书说，不朝夕相处就行了。
许璃书确实是从一开始没有打算跟穆宁朝夕相处的，即便他不出国，她也会找理由减少跟他见面的次数。而穆宁那么坚定的出国，或许是她三番两次暗示她要对付林横山，影响了他。
……
穆宁回了裴家。
在餐桌上，突然想起什么，才随意的提了一句：“哦，对了，我和许璃书把婚离了。“
裴母顿住了，埋头吃饭，不敢随便开口。
裴国山叹口气道：“你们没有那个缘分，以后各自安好吧。“
他还有事，没一会儿就离开了。
剩下裴母和穆宁在餐桌上坐着，裴母有些迟疑的说：“阿熠，你没事吧？“
“能有什么事？”穆宁扫了她一眼，没什么语气的说，“离了也就离了，实在不合适，也强求不来。”
裴母没有说话。
“离婚的事情，您找个时间公布一下吧，不然双方有新对象，容易被说闲话。”穆宁淡淡道。
这话让裴母有些条件反射的问道：“是不是宜之身边有人了？”
穆宁不太在意的说：“她有没有，都不关我的事。”
“这半年啊，时间过得真快。”裴母说，“你们结婚那天，我都还清晰的记得。但是我当时，其实在你的婚礼上，想到了你们离婚的一幕，哎，当时要是不结婚也挺好”
“以后您别在我面前提她，都离婚了，听着膈应。“穆宁不耐烦的说。
140
穆宁的语气，让裴母顿了顿，道：“之后你有什么打算？国外那边还呆不呆？”
他没有说话，但第二天，就收拾了东西去了机场。
裴母是在他离开的那个晚上才知道他是出国了，打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回国，穆宁沉默了片刻,道：“暂时不回来了，那栋婚房，您看着卖了吧。”
裴母有些迟疑道：“家里也不缺那栋别墅的钱。”
“以后身边总要有其他人的，留着前妻的东西，不太好。”穆宁的声音听上去格外现实，说，“断就断得干脆利落点，也省的不相干的人说闲话。”
裴母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
这婚房售卖信息一挂上网，穆宁和许璃书离婚的事，就人尽皆知了。
好端端的，没有人会卖婚房，更何况裴家也不缺钱，唯一的解释就是许璃书和穆宁掰了。
这事还是挺突然的，所有人都知道他俩闹了一阵，但之后便没有多少消息，大家都以为是和好了，夫妻之间有吵有闹也正常。没想到在这时，突然又爆出来，两个人把离婚证都给领了。
本来他俩的婚姻，就没有人看好，只是谁也没有想到，维持的时间居然这样短。
半年就离婚的，着实不多。
尤其他们这个圈子里，哪怕过不下去了，但是为了面子，也会尽量维持。
许璃书又恢复成了之前跟在林英芝跟前的模样，偶尔陪林英芝一块儿打打牌，笑着会把牌桌上所有的长辈给照顾好。
这一天，许璃书是在林英芝结束的时候，来接的她。
哪怕就是接个人，也不是空手来，手上带着给各位长辈的甜品，笑着说：“各位尝尝。”
苏母探究的看着她的脸，笑意盈盈，难辨悲喜，只是看上去有些疲倦。
“宜之啊，日子还是要往前看，一辈子那么长，未来怎么样，还说不定呢。”苏母道。
许璃书含笑点了点头，说：“谢谢阿姨，我先带我姑姑回去了。”
她一走，桌上的人一边吃着她的甜品，一边感慨道：“宜之这孩子，真的挺好，就是现在不仅背景差了点，还离过婚。”
圈子里的人，恐怕更加不会有考虑她的了。
这句话，让大家都沉默了。
“穆宁离婚，也不知道是不是外头那位逼得紧。小小年纪，倒是挺有手段。”
苏母蹙眉道：“听我们家志军说，穆宁不是跟外头那位断了吗？”
“要真断了，会在穆宁出国的第二天，那位就紧巴巴的跟着出国么？我看是故意说断了，省得背上小.三的骂名。”这人冷哼，“这姑娘心眼足，我着实瞧不上眼。”
许璃书跟林英芝回去的路上，还撞见了裴母。
林英芝现在是招呼也不打，完全把裴母当成一个陌生人，许璃书倒是礼貌的打了招呼：“阿姨好。”
裴母眼神复杂，说：“有段时间没见了，你瘦了点。要好好补补身体。”
许璃书微微颔首，迟疑了片刻，道：“那栋别墅，能不能不卖？离婚我不要其他房子了，要那栋就行。”
裴母的眼神更加复杂了，可是她看上去安静恬淡，不吵不闹，并不像是放不下穆宁的模样，离婚当时也是她坚持的。
不过她没有答应。
“要是不方便，也没有关系。“许璃书朝她笑了笑，很快上了车。
裴母在回去之后，倒是把这事跟裴国山说了一声，后者语气沉重：“宜之这是心里没有彻底放下。说到底坚持离婚，还是被你和阿熠给伤透了，温远辉那件事，你真是一点都没有做好，换做其他媳妇，早跟你吵架了，但她念旧又长情，还是不闹腾的性格，一边割舍，一边难过。你看即便和阿熠离婚了，也没有说过他半句不是。”
这种性格，特别吃亏。
裴母说：“我当时，也是从她那里，半点感觉不到她和阿熠亲近，阿熠过生日，她也没说要跟我一起去，看上去感情太淡薄了，我就想着，他们走不远的，所以才多照顾些温湉一家。”
“你对温家好，才是最伤宜之的，她只是不说，不代表她不难过。”
裴母没有说话，但愧疚之心，溢于言表。
裴国山在许璃书跟穆宁的事情上，真的是不知道叹了几回气了，说：“既然他俩都离婚了，宜之心里还难过的事情，就不用告诉阿熠了，咱们能做的，就是多补偿补偿宜之。”
裴母点点头。
不过婚房的事情，裴母还是打电话跟穆宁提了一嘴，说的是要不分给许璃书当离婚补偿，穆宁却一口给否决了，冷淡的说：“不用，卖了就行。”
裴母觉得穆宁也挺心狠，分开真是半点情面都不留。
这套房子，没几天，就成交给了一个外地商人，对方表示价格高了，穆宁二话没说低价卖给了对方。
裴母也没有插上话。
也就是同一天，她听说了许璃书病倒住院的消息，说是突然就高烧不退了。
裴母跟裴国山便抽时间，去看了她。
许璃书这一生病，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眼窝都深了，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像是一个一碰就碎的瓷娃娃。
听到他们来看她，勉强睁开眼睛跟他们打了招呼。
裴国山连忙道：“宜之，你躺着就行了，叔叔就是来看看你。”
“水就在边上，现在只能麻烦您自己倒了。”她充满歉意说。
“这没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你好好照顾身体，病好了，公司的事情也差不多弄完了，以后项目叔叔这边也会给你安排好，你就先跟着叔叔做，学点东西。”
许璃书感激道：“谢谢。”
裴国山跟裴母也并没有打扰她很久，在他们走了之后，叶晨曦很快就过来了，一同过来的还有徐斯言。
他坐在沙发上，听着她们闲聊，半点没有插话。
只不过叶晨曦要走，他却半点走的意思都没有，只沉声道：“我有事跟宜之说。”
叶晨曦便先走了。
徐斯言则是坐在了许璃书的床头，动手打开带过来的粥，见她反应冷淡，哄道：“宜之，来吃两口。”
许璃书说：“我没有让你过来。”
“看望老同学，没人会说什么。”徐斯言看着她说。
“谁会给老同学喂粥？”许璃书语调极淡，“徐斯言，想睡我也不是这个讨好法。”
141
徐斯言的脸色冷了下来，他声线也冷，说：“你觉得我只是想睡你？”
许璃书安安静静不说话。
他站起身，冷冷淡淡的看了她一会儿，她越安静，他心中就火气渐起，她亵.渎了他的感情，一时之间他恨不得做给她看，伸手搂住她的腰，把她往床上压，自然而然的本能的开始亲吻她的脖颈。
手也开始不安分。
过了片刻，他的火气就下去了，认认真真的怜爱的抚摸着她。
“你看，穆宁是不是没有我好？他在床上，会这样温柔的对你么？”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时候要跟穆宁比。
在他伸手去解她纽扣的一刻，对上她平静的眼神，顿住了。
“你要是不顾我的意愿，我阻止不了你，也可以给你，不过麻烦你之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许璃书语气更加平静。
徐斯言瞬间清醒了。
她的眼神像是在说：你看，我没有说错，你只是想睡我。
“抱歉。”他揉了揉太阳穴，说，“我听说你生病了，担心你，才想过来看看你。我知道，我大概不合适过来，但是我打听过了，这个时间，不会有人来打扰你，没有人会知道我过来。”
许璃书说：“你走吧。”
“宜之，我对你真的没有你想象中那么浅薄。”徐斯言认真说，“我是想跟你亲近，但是亲近却不是最重要的，只要你不愿意，我就不会强迫你。”
许璃书道：“我要休息了，你先回去吧。”
徐斯言叹气道：“你记得把粥喝了，我自己炖的，多少喝一点，你太瘦了，又不懂得怎么样照顾自己。”
他转身要离开了，许璃书却又把他给喊住了，她斟酌了片刻，道：“即便我们可以在一起，中间隔着个穆宁，你又该如何自处？”
“我们可以出国，这辈子都不回来。”徐斯言沉声说，“我也不会害怕任何流言蜚语。”
“可如果我怕呢？”她笑了笑。
徐斯言眼神带了些深意，并没有立刻回答。
“你先回去吧。”
“如果你害怕，我就找不会让人说你闲话的办法，流言蜚语到时候只会针对我一个人。”徐斯言离开前留下了这么一句。
许璃书微微一怔。
……
往后几天，徐斯言都没有来打扰她。
许璃书在医院待了两天就能出院了，离开的时候，却突然被人给喊住了，“林小姐。”
对方穿着护士服，摘下口罩的一刻，许璃书记起来，这是当年照顾过她的护士。
“一年没见了，现在身体还好吗？”
许璃书笑说：“还不错。”
“你能熬下来，太不容易了。”她往她的肚子扫了眼，不知道是不是在询问孩子的事情，不过看着她平静的脸色，到底是没有开口。
“那个男人，已经跟你没联系了吗？”
“哪个？”许璃书反问道。
“我也不知道，就是有一天晚上我值班，看见有个男人，坐在你病房外面的地上，一个人捂着脸哭，但是一点声音都没有，一整个晚上都在，天亮了才走的。他肯定是怕你担心，我当时也就没说。现在你好了，我说两句就没问题了。”
许璃书没说话。
“我觉得那个男人，比穆宁要好，你当时跟穆宁结婚，我还挺惊讶的。“
许璃书莞尔：“你怎么知道就不是穆宁？”
“肯定不会是的，虽然我也没有看清楚脸，穆宁什么样子我清楚，那男人太落魄了，穆宁不可能那么不修边幅，也不会那么难过，跟残的是自己一样的。穆宁那天在病房里，看你那副样子，话都没几句，那么冷淡，不会是他的。”
护士坚定的说。
142
许璃书浅笑着没说话。
护士说：“看你好起来，我还挺高兴的，有空到时候一起约个饭。”
许璃书是她入行以来，第一个病人，对她而言，这是她第一次见证icu病房里的生与死，意义非比寻常。
当年的许璃书，一开始的死气，跟后来的求生欲，都让她为之动容。
“林小姐，你的事情，我现在还一直用来激励病人呢。”
许璃书说：“只是后来不想死罢了，还有太多的事情没完成，总该我去做的。至于约饭的事，我随时都有空的。”
她跟她加了联系方式。
许璃书在她走了之后，脸色却带了几分恍惚。
叶晨曦来接她的时候，正好撞见她一副出神模样，她好奇的问：“宜之姐，你在想什么呢？”
许璃书看见是她，脸上扬起了一抹笑意，说：“在想之前的事情，以前一些不清楚的事，现在想进去了。”
“想明白了吗？”
许璃书有点心不在焉，片刻后才说：“明白了。”
叶晨曦想了想，上去捧住她的脸，小心翼翼的，呵护意味十足，说：“宜之姐，你不要难过，什么事情都可以跟我说，今天我发工资啦，我请你去吃饭吧。吃什么都可以，不过我只发了六千块，扣掉房租和生活费，还有给家里的钱，我们可以吃五百的。”
许璃书愣愣的看着她，然后忍不住笑了。
这个笑意特别真心，以至于叶晨曦也愣了一会儿，说：“姐，你长得也太好看了，笑起来怪撩人的。”
“行了，去吃饭吧。”许璃书说。
许璃书带着叶晨曦去的是一家高档餐厅，到门口时，叶晨曦的脸色就变了。
“今天我请你。“许璃书看出了她的迟疑，开口说。
叶晨曦嘿嘿笑，“这怎么好意思。“
但是点起菜来，比谁都要直接。
许璃书就在旁边笑着看着她各种夸菜好吃。
吃到一半的时候，叶晨曦突然开口说：“宜之姐，听说你要开公司了，我之后能不能跳槽去你公司呀？我还是比较想跟你一起，我会努力替你干活的。“
许璃书的笑意浅了些，道：“你别来我这边。“
叶晨曦大概没想到她会拒绝，眼神里有些失望。
许璃书看着她失望的表情，有些心痛，有些急切的开口解释说：“晨曦，不是我不喜欢你加入，只是在很多人面前，你不能跟我走的太近，我开公司，目的也不仅仅是赚钱，之后会相当棘手，你不能卷进来。原因我现在还不能说，之后我会全部告诉你的。”
叶晨曦点点头。
许璃书继续说：“晨曦，我不是不喜欢你，相反，我特别特别喜欢你。我不算一个真诚的人，但是我没有骗过你。“
叶晨曦眨眨眼：“我知道呀宜之姐，你对我的喜欢，眼神都藏不住的。“
这句话却让许璃书的笑容有些勉强，一时间心里警铃大作，但很快又平静了下去，冲她温柔的笑。
叶晨曦把许璃书送到家之后，突然想起什么，说：“哦，对了。宜之姐，我给你准备了一件礼物，在后备箱。”
许璃书到了房间就拆开了礼物，是一个按摩腿的神器，其实许璃书到现在，走路久了就会腿疼，只是她没有告诉过任何人，不知道叶晨曦是怎么发现的。
她看了一会儿，到底是弯起了眼角。
许久之前，在她濒临死亡的时候，医生问她，有没有什么想守护的东西。
许璃书也是在那一刻，突然不想死了，她又哭又笑的对医生说：“我得活着。”
我还有一个妹妹。
我得为她活着。
……
许璃书出院之后，先是跟着裴国山手下的二把手培训。
内容也不难，跟她在徐斯言那边工作的内容都差不多，唯一不同的是，更加系统化一些。
二把手叫范起，暂时过来帮她接管生意，帮她找找经验。
因为跟穆宁那层关系，范起极其有分寸，跟她的距离保持得很好，私底下基本没什么联系。
“背靠裴家，以及你姑父那边，找些小公司谈合作不难，公司肯定能赚点小钱。”范起说。
裴国山帮她创业，自然也不会太注重，只是给她打发时间，算是给她小打小闹用的。很多东西，根本就不会让她涉及。
许璃书笑着说：“听说做假账能少缴很多税？”
范起的表情稍微有那么点惊讶，最后只说：“林小姐，可以合理避税，做假账这个，违法的。”
许璃书点点头，偏开了头，表情冷冷淡淡。
范起一开始觉得她也就是玩乐，她这安安静静的性格，不像是喜欢做生意的，结果她却挺认真，教她也用心不少。
一来二去，两个人倒是熟识不少。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一个月就过去了，范起像是她的老师，一开始给她示范如何谈判，之后不再插嘴，只在她无力招架的时候，帮会儿忙。
范起在公司里待的少了，穆宁回来时，也发现他不对劲，往常他大多数时候跟在裴国山身边。
周末打高尔夫的时候，范起也不专心，一直在回消息，许璃书遇到了问题，不知道该怎么解决。
穆宁看他两眼，说：“谈恋爱了？”
“没有。”范起连忙否认道，“在聊工作的事情。”
本来这会儿他可以光明正大的提许璃书，不过最后到底是没有说。
他看着穆宁，只觉得离婚了，他的状态反而更好了，一点没有被离婚所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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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起收回视线，许璃书的电话很快打了进来，她有些不好意思的说：“范总，您说了我还是不明白，您能不能再说一遍？”
“你等我，我马上过来。”范起起身，看着穆宁说，“我有点事，就先走了。”
穆宁扫了他一眼，说：“一起走吧，不想玩了。”
范起点点头。
开车的是穆宁，他这两天休假，倒是没什么事情，范起一路都在耐心的给电话那头的人讲解，前因后果，知识点，都讲得明明白白。“
穆宁扫了他一眼，说：“带新人了？”
“嗯。”
“没见你带过新人。”穆宁一边开车，一边分神说。
“裴总让带的。”范起道。
“女生吧？刚毕业的大学生？“
范起摇了摇头，没有再隐瞒，说：“不是大学生，是许璃书。“
穆宁便没有再说话。
“裴总扶持她开了一家小公司，林小姐很多东西都不会，所以裴总派我指导指导她。”
提起许璃书，穆宁便立刻转移话题说：“难得回来，明天一起吃个饭吧。”
范起到一个路口，就下了车，很快就有一个女人接他进去，隔得远，是不是许璃书看不清楚。
穆宁顿了一下，很快就开车离开了。
第二天，跟范起一块吃饭的时候，他也同样在不停的回复消息。
许璃书又是给他打了电话，问他认不认识这次的合作商，想了解一下对方的背景。
“你等我一下。”范起当下给她现查。
穆宁没什么表情的看着他，也没有说话。
范起对许璃书很有耐心，只要是她问，他就必答，尽管只是工作上的事情，不过看上去，倒有几分好男人的感觉。
范起也的确是个好男人，跟前女友分手之后，这么多年也没有再找。不乱玩，也不抽烟，很正经，对感情也极其忠贞。
许久之后，穆宁才开口道：“要不然你先去忙吧。”
范起犹豫了一会儿，说：“今天算我账上，改天我请你。“
一顿饭，都是小钱。
穆宁懒得争来争去的，他点了支烟。
当天晚上，裴家跟徐家一起吃了个饭，穆宁跟徐斯言之间，基本上就没有什么交流。
裴母说：“你们两兄弟，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上了大学就变得合不来了，分明你们走出去，都有人说你们像是亲兄弟，今天都没见你们说什么话。“
穆宁似笑非笑说：“本来也不是很熟。“
徐斯言则是冷淡的表示，没有什么共同话题。
裴母也只能摇摇头，跟蒋文媛说：“你看，我们生这俩儿子，性格完全不像。“
“阿熠还好，起码身边还有些莺莺燕燕的。我们家斯言，看上去就是个性冷淡，就没见过他对哪个女人热情。“蒋文媛无奈的说，“一大把年纪了，不结婚，也不接受我的推荐，天天就知道忙工作。”
裴母说：“斯言，你说说看，是心里早有人了，所以你妈介绍的你都看不上？”
穆宁扯了扯嘴角，低头吃菜，自动退出这个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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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母无意中的这句话，倒是让蒋文媛的脸色变了变，有些僵硬。
她有意无意的看了徐斯言一眼。
而徐斯言则是看了穆宁片刻，见他一副不愿意掺和的模样，才开口回答裴母道：“没这回事，只是男人在我这个年纪还是得事业为重。”
“也是这个道理，不过婚事也好抓紧起来了，过个年也二十六了，你妈肯定是急的。尤其是你当时订婚的早，本来都以为你没过多久就得结，谁又能想到你后面跟曼曼又分手了。你妈落差大。”
徐斯言道：“结婚这个得看缘分。”
裴母道：“你妈介绍的你都不去试一试，哪里来的缘分？“
徐斯言就没有再说话。
倒是穆宁似笑非笑的开了一句玩笑：“姨，他不愿意，不如您给我介绍介绍，不能我离过婚，您就不把我当成单身的了。”
蒋文媛意味深长的说：“你还需要我给你介绍啊？都说你身边女孩子多。”
“你们介绍的靠谱些，怕碰到跟前边那位一样的。”
蒋文媛笑道：“宜之还不够好？”
“她啊，不怎么样，跟她结婚我挺后悔的。”穆宁恹恹道。
伴随着他这句话，桌面上安静了片刻。
徐斯言没过多久，看了眼手机，不知道是不是有人约他，很快就起身要走：“阿姨，妈，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穆宁倒是陪着她们一直到一整局饭局结束，往常他才是那个不愿意陪着长辈的。
只是穆宁话少，冷冷淡淡的，并不是很热络。
送两位长辈回去后，独自回家的路上，他在一个红绿灯口看见徐斯言正提着一袋吃的往一个方向走去。
这一块，前几天穆宁送范起也是停在这，许璃书的公司开在这附近。
没一会儿，他果然看见许璃书走了出来，穿着一条长裙，一如既往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寡淡温和。
而后穆宁看见她的目光，在他这个方向停留了片刻。
穆宁收回视线，很快绿灯了，就一刻没耽误，开着车子走了。
许璃书微顿，然后听见旁边的一个声音说：“在看什么？“
”没有。“许璃书淡淡的说，”你过来做什么？“
“你没有吃晚饭，我过来给你送点吃的。”徐斯言不动声色道，“还有，要不要跟我谈个合作？”
许璃书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只要你想，你来我公司，我跟你签合同。”徐斯言道。
许璃书沉默片刻，道：“我还有工作。”
徐斯言把带过来的吃的递给她，道：“你拿着，我就走。”
他果然在她接过吃的时候就转身走了，这段时间，徐斯言其实并没有怎么打扰她，偶尔见面，举动也很得体。基本上就是用普通朋友的态度对待她。
许璃书看着他的背影，表情复杂。
而后她跨进办公室没多久，范起就来了，他今天是来给她做行程规划的，做到一半的时候，突然抬头看了她一下，说：“穆宁这两天放假回来了。”
许璃书说：“嗯。”
“不过你放心，他应该放下了，哪怕碰到了也不会刁难你。”范起说，“他状态挺好的，说实在话，你们之间也没有什么太大的矛盾。”
许璃书其实觉得，碰到的机会也不大，她会避嫌，穆宁也会避嫌。
不过她没有想到的是，一向看她不顺眼的蒋文媛，居然会给她发派对请帖，甚至是当面来给她送的，言辞之间格外热络，说：“宜之，你一定要来，你最会做人了，我跟那些个太太不太熟，还是得靠你来活络气氛。”
许璃书自然不好拒绝，毕竟她签的第一单生意，还是蒋文媛的，尽管她当时是看在范起这个裴家二把手的面子上。
严格来说，蒋文媛是她的客户，客户的忙，要帮肯定帮。
许璃书特地空出一天时间，这场派对，来的都是些成功女士或者成功男士背后的女人，有不少跟许璃书都熟识，不过来的小女生也不少，各个妆容精致。
徐斯言从楼上下来，在看到许璃书的那一刻，脸色猛地沉下去。
蒋文媛却热情的上来搂住许璃书，朝着不远处一指，说：“宜之，其实我今天是想给斯言相亲，你觉得那一个怎么样？她父亲是建筑界赫赫有名的人物，她自己也是名牌大学毕业，现在创立了自己的品牌。”
许璃书笑着说：“很优秀。”
“是啊，她跟斯言是小学同学，当时总喜欢跟在斯言屁股后面，前段时间还来跟我打听，斯言是不是单身呢。”蒋文媛状似随意开口道。
许璃书脸上带着笑意，没有多做评价。
“宜之，麻烦你去给她们倒个水，替阿姨试探试探，她对斯言到底什么态度，好不好？阿姨对她很满意，就是不确定，她心里到底怎么想的。”蒋文媛意味深长的说，“你知道的，能让阿姨满意的人，不多。我们家斯言肯定也是不能随便娶的，他的婚姻关乎我徐家整个家族，掉脸面的事情，不论怎样，我跟他父亲都不可能让他去做。”
“行的。”许璃书点着头，走过去跟女人闲聊，女生看见她，客气的朝她点了点头，说，“林小姐，你好。”
她跟穆宁结过婚，不少人认识她。
许璃书笑着说：“蒋阿姨派我过来的。”
女人便懂什么意思了，脸色通红，但还算落落大方，说：“林小姐，你认不认识叶曼曼？”
许璃书说：“没怎么了解过。”
女人的脾气挺好，许璃书脾气更好，两个人聊得也还算愉快，许璃书一边笑着跟女人聊徐斯言小时候的事情，无意中回头一眼，却看见徐斯言这会儿正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她收回视线，没想到徐斯言却走了上来，主动打招呼说：‘在聊什么？“
女人看见他，耳根开始泛红，低着头，说：“徐斯言，好久没见面了。“
但凡她此刻抬头，就能看见徐斯言这会儿，分明是带着冷意看着许璃书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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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挺久没见了，毕业后都在干什么？”徐斯言盯着许璃书，一边随意问道。
许璃书脸色淡淡。
女人说：“自己拿着家里的钱创业呗，听说你也在自己创业。”
许璃书插话道：“你们先聊着，我看见几位长辈来了，先过去打声招呼。”
女人刚要说好，徐斯言却沉声说：“林小姐，打招呼也不在这一时，既然聊的来，不如一起。”
女人也只好说：“是啊，林小姐，一起吧。”
许璃书抬头看了徐斯言一眼，他的情绪向来不是容易辨认的那类，但今天她明显感觉到了他的火气，处在隐隐约约要发火的状态。看着她的模样也跟平时大相径庭，半点耐心都没有。
“不了，还是不打扰你们了。”她起了身。
不远处的蒋文媛，脸上的表情有些难辨。
而在许璃书走了之后，徐斯言的话明显不多，偶尔回几句，女人在面对自己喜欢的男人时，总会有些矜持，也怕自己找的话题不讨喜，便没有开口说什么。
气氛突然之间就冷了下去。
许璃书不知道外头来的人是谁，她只是为了找一个借口离开，给徐斯言跟女人留下单独闲聊的时间，但是走到门口，她后悔了，还不如跟徐斯言他们待在一块。
穆宁扶徐母下车时，抬头一看，便看到了许璃书。
他很快就收回了视线，当作没看见她这个人。
穆宁跟许璃书身份特殊，周围全部是看热闹的。
裴母在看见许璃书时也锁了下眉头，这真的时太不凑巧了，如果她知道许璃书要来，今天是怎么样也不会让穆宁送她过来，她不愿意看见两个孩子被人用来作文章。
许璃书很快就反应过来，笑着打招呼说：“阿姨来的正好，快进去喝茶。”
“好。”裴母道，“阿熠是前两天回来的。”
许璃书点点头，朝穆宁道：“好久不见。”
这种场面客套，还是得做足，不过穆宁却连理都没有理她，只跟裴母道：‘妈，进去坐着吧。“
说完话他就率先进了屋子，从许璃书边上走过的时候，也没有给她半个眼神。
许璃书听见周围有人笑了一声，不明显，但讽刺意味很足。显然是当个笑话看。
许璃书脸上的笑意不减，像是什么都没有听到，只跟裴母说：“我扶您进去。”
裴母脸上倒是还有几分尴尬，说：“宜之，你别放在心上，阿熠在国外待的多了，他很多时候就是学不来客套那一套。”
许璃书笑着说没事：“都理解。”
她进屋子的时候，就看见穆宁坐在了蒋文媛旁边，说：“这是给他介绍对象？”
蒋文媛道：“就你会猜。”
其实今天主要邀请的，也就是张家母女，只是为了不显得突兀，所以她就干脆宴请了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物。
蒋文媛想起什么来，又说：“你不是想让阿姨给你介绍？今天你可以看看，有没有什么喜欢的，主动追追人家，家庭背景什么的，都要强太多。”
许璃书知道，她这句话的意思，是家庭背景，都要比她许璃书强太多。
换句话来说，穆宁即便是随便找，找到的都是比她优秀的。
穆宁倒是没有说话。
裴家还是强大，穆宁跟裴母一来，上来问候的人就不少了，几乎将他们团团围住。
别看穆宁结婚了，但是先不说婚姻只有半年，这对一个男人来说没什么区别，而且也没有孩子，所以穆宁还是个香饽饽，依旧有大把大把的人，想把女儿嫁给他。
许璃书又往旁边扫一眼，徐斯言这会儿依旧还在陪张小姐聊天。
无人在意许璃书。
最后她一个人找了一个角落坐着，目光平静的看着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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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母好不容易跟人打完招呼了，才朝许璃书招招手，说：“宜之，你过来。”
她也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是不想让她当被无视的那个，裴家对不起她，不能再让人把她看进泥里去。即便穆宁不愿意给她面子，她也会捧着她。
许璃书笑着朝她走过去。
“等会儿吃饭，你跟阿姨坐一起。”
许璃书笑说好。
徐斯言跟张小姐，也坐这一桌。
他过来时，眼神从许璃书身上扫了一眼，不言不语。
反倒是穆宁，开口说了一句：“我去其他桌。”
他说完话，就往旁边的位置移了，那桌都是些年轻姑娘，穆宁一进去，还弄得大家有些拘束。
不过不久之后，反而是穆宁那桌，有此起彼伏的笑声传来。
蒋文媛道：“你看，还是阿熠会逗女孩子。”
又对徐斯言道，“斯言，你看看，穆宁那边一桌女孩子，每一个都开开心心的，你看看，琬琬一个，在你身边还拘束的不行。你还真得跟阿熠学学。”
徐斯言没有回答。
这一桌因为徐斯言，冷冷清清的，加上都是些长辈，聊的话题本来就是些家长理短，并不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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