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抒被家门外的嘈杂声吵醒了。她在半梦半醒间分辨了一下,敏锐地捕捉到了赢煜辞的声音。张夫人给她安排保镖是有深意的。凌晨时分,赢煜辞闯了她家,手下的人和张夫人安排的保镖起了直接冲突……张家要收养景抒当女儿,赢煜辞身为张家独子、继承人,竟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俞兴泉把俞子舜叫过去。
今天金融部发生的事,简直是一颗深水炸弹。
李家被炸了个面目全非。
李明姗父亲找了过来,差点和俞兴泉大吵一架,非要他就俞子舜帮忙揭露宠之星的事给个说法。
“什么意思!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兴业违反和客户的合约爆料这种事……你身为总编也干得出来!你考虑过我们的行业名声吗?以后还有哪些企业愿意和我们合作?”
俞子舜不声不响地甩给俞兴泉一样东西。
俞兴泉打开一看,当即闭嘴。
“抵不抵得上,你上次咖啡豆期货的损失?”俞子舜问。
俞兴泉隔了老半天,才点了点头,不敢和俞子舜对视,“你以后干这种事,还是知会我一声。”
“知会你?”俞子舜嗤笑,“然后你再给我压下去,或者告诉李家?”
“不是,我的意思是,”俞兴泉狡辩,“我还可以再给你钱,让你做大一点。”
俞子舜发宠之星的报道之前,也已经入场做空。
现在宠之星面临退市,股价跌穿地心,俞子舜也狠狠地赚了一笔。
俞兴泉一看钱的数目,立马站到了儿子那边,反而觉得李家无理取闹起来。
宠之星给的那点“广告费用”,能抵得上做空他们家的收益吗?
不能。
李家自己要去买人家的股票,又不事先做好风险调查,落得现在下场,只能说一个字:该!
“那个,你对明姗也稍微好点,李家也对我们兴业有过汗马功劳,”俞兴泉又道,“景抒那边,你清醒点,别为她搞得你妈不高兴……”
卫家人虽然给景抒道了歉。
可事情传到俞夫人那里,她也觉得很丟面子,刚刚已经打电话给俞兴泉哭过了。
大意就是不能放任俞子舜和景抒继续走下去,景抒配不上她儿子,绝不能让她进俞家大门。
俞兴泉也是那个意思,“你也不小了,该有成家立业的想法了。像她那样的身份,没资格做我们俞家媳妇儿。你玩一玩没什么,别当真了。”
俞子舜闻言,把张夫人的请柬扔给了俞兴泉。
俞兴泉打开一看,顿时呆住了。
“这是真的?张家这是要认景抒当女儿?”他声音骤然提高。
“是。”俞子舜语气里难掩讥讽,“本来我对她志在必得,但是现在决定听爸妈的话,放弃了。”
俞兴泉:“……”
……
景抒被家门外的嘈杂声吵醒了。
她在半梦半醒间分辨了一下,敏锐地捕捉到了赢煜辞的声音。
张夫人给她安排保镖是有深意的。
凌晨时分,赢煜辞闯了她家,手下的人和张夫人安排的保镖起了直接冲突……
张家要收养景抒当女儿,赢煜辞身为张家独子、继承人,竟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第162章 怀孕了,为什么不告诉她?
景抒从床上坐了起来,稍稍理了理凌乱的长发,喝口水润了润嗓子。
有些发呆。
赢煜辞终于还是找上来了。
昨天他到宠之星的工厂里接走她,并没有对她多说过什么话,做过什么过分的举动。
他把她送回了兴业,表现得甚至较为疏远有礼貌。
所以,景抒还幻想过,他在得知张家会收养她的时候,不会有什么过激的反应……
咚!
卧室的门响了一声。
似乎是外面发生了什么肢体冲突,撞了上来。
景抒打开了门。
小小的住所里挤满了人。
一眼就可以望得到,大门口,站着赢煜辞。
两边的保镖尴尬地对峙着。
他们都是从同一家保镖公司出来的,平时也同为张家服务。
谁也没料到竟然会以这种原因“内讧”。
景抒的出现,令这场已经起火的摩擦平息了下来。
张夫人安排的保镖望着景抒,等着她的指令。
赢煜辞也望着她。
他眼中,按捺着森冷的怒意。
景抒就知道,有些事,她逃避不得,必须要说清楚。
“你们都到外面等一下吧。”她屏退了保镖。
屋子里很快,只剩下了她和赢煜辞两个人。
景抒走到饮水机前,给赢煜辞倒了一杯水,放到了茶几上,“请坐吧。”
赢煜辞没有坐下。
他站在景抒面前,居高临下看着她,神情冰冷,“你上次差点说漏嘴的,就是这件事?”
他还记得。
上次她去苏张采访他,在他试图和她亲热的时候,她险些脱口而出却又因为身体不适而止住的话……
景抒垂眼:“是的。”
“什么时候的事,你们什么时候商量的?”他问,神情愈发阴沉得可怕。
景抒好好地回答他,“上次我晕倒,你送我去医院之后。”
“张家除了我,还有谁不知道这件事?”他又问。
他在明知故问。
景抒也说不清,她回答之后,究竟谁会更尴尬。
但她依然抬头看他,“除了你,没有人了。”
就只瞒着他一个人。
“那外面呢?”赢煜辞明显地咬了一下后牙槽,“除了我,谁还不知道?”
“外面,和你差不多时间知道。”
赢煜辞点了点头。
好,很好。
他竟然沦落到和外人一样的待遇。
他们瞒着他,做了好一出算计。
张家养了景抒十三年,一直藏着她,没有直接让她做张家的女儿,为的是什么?
还不是因为她当初说过,长大要嫁给他。
结果现在,她说不嫁就不嫁,张家还要以另一种方式接受她。
这场你情我愿的认养之中,除了他,大约就没有人会受到伤害了……
“景抒,从正式有关系算起来,你跟了我五年。”赢煜辞看着她,“这世上,哪里有哥哥和妹妹是这种关系的?”
“是啊,没有。”景抒平静地望着他,“所以,我们以后都不会再有那种瓜葛。”
赢煜辞的眸光,一点点碎掉。
“你就为了躲我?”
景抒没回答,他又问,“你就这么讨厌我?”
他忽的上前一步,弯腰,双手都揪住她的睡衣领口,险些要把她提起来。
他低头,眼里淬着恨意,“那你有没有想过,你到了张家,以后更逃不过我了?我想做什么,谁会拦得住?”
景抒没有丝毫的退缩害怕,她直视他的眼,
“你要那么不在意张家的名声,不在意你自己的声誉,你尽可以胡来。”
“那你知道我在意的是什么?”赢煜辞逼问,“在我最在意的面前,其他的我还会在意吗?”
比起失去她,张家的名声和个人声誉又算什么?
“景抒,你怎么还那么天真?”他问,眼神执拗,“你什么时候见过我放手?”
他不想放的,死也不会松开手。
景抒别开头,“那我们就试一试,看谁能熬得过谁。”

她话语刚落,赢煜辞突然猛地扎了下来。
他像深海里的捕食者,重重地咬住了她的颈侧。
景抒吃疼。
赢煜辞像要撕碎她的血管。
她下意识就推他,同时,久违的晕眩和恶心又出现了。
“放开我……”她连说话都要断气。
只是,这一次赢煜辞真的放开了他。
他起身,冷冷地俯瞰着她。
景抒脸色纸白,斜靠在沙发垫上,肉眼可见的难受。
“我不会同意。你要进张家,只能有一种方式。”
扔下这句话,他果断离开。
……
张家人里面,起得最早的是老两口。
老年人睡眠本来就少,张老爷子每天早上还要适当晨练,张老夫人就要全程陪同。
老两口很是恩爱。
只是这一天,老两口刚刚打开房门,就看到旁边的走廊上,赢煜辞抄着手,倚靠着墙。
把老两口吓得够呛。
“宴会我已经通知取消了。”赢煜辞径直道,“我来告知你们一声,就别忙活了。”
老两口同时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真是胡闹!我们请柬都发出去了!你说取消就取消?”老爷子发火,“你知道你奶奶为了这事情,操了多少心吗?”
黄历都翻烂了一本。
“景宸,你别任性啊,洛洛被我们收养,是最好的办法了。”老夫人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她劝着赢煜辞,
“你也知道洛洛她现在没有生育,想要嫁一个好人家不容易。但只要有了张家女儿的身份,她不但可以嫁的不错,以后夫家还没人敢欺负她。景宸你真的为了洛洛好,就不该阻拦这件事。”
赢煜辞几乎发笑,“奶奶也知道她没有生育。你从来就疼爱她,都不肯接受她,还期待其他人家善待她?”
没有景抒的事,他还不知道原来张老夫人这般的虚伪利己。
己所不欲,却施于人。
“怎么和你奶奶说话的?”老爷子看到老夫人神情不自然,呵斥赢煜辞,“现在的问题是洛洛有没有生育吗?现在的问题是,洛洛她根本就不想嫁给你!”
但凡景抒对赢煜辞还有感情,还想和他在一起,老爷子都不会同意收她做张家女儿。
“那爷爷有没有想过,洛洛她是觉得自己没有生育,才为了张家着想,故意不和我在一起?”赢煜辞反问老爷子。
老爷子一时被他问住了。
以景抒的性格,还真有可能从这个出发点,而放弃嫁入张家……
“少在那里蛊惑你爷爷,”张夫人的声音从楼梯上传来,“宴会我已经通知继续准备了,赢煜辞,洛洛为什么不想和你在一起,你心里最清楚。”
她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张先生,“她早就知道自己不能生孩子,为什么到现在才要和你分手?她坚持了那么多年,是谁让她一步步走到绝望的?”
张夫人冷瞥赢煜辞一眼。
“我警告你,今天谁要让我没了这个女儿,我就连儿子都不要了!”
……
景抒没想到,俞子舜的妈妈会亲自找上门来。
她先是给她打电话,说想要见她一面。
景抒自然拒绝,她却说,她已经在她楼下了。
景抒掀开窗帘一角,果然看到楼下花园的座椅上,俞夫人打着一把遮阳伞,正仰头找着她的窗户。
对方好歹也是俞子舜的亲妈。
景抒于是下了楼,准备随便说两句打发了她。
俞夫人却真诚热情得让她讶异。
“雪洛,你的事情我都知道了,真是的,怎么不早告诉阿姨呢?”
景抒皱眉。
张家收她做女儿,她凭什么告诉她?
俞夫人还真把自己当盘菜。
她于是客气回答,“嗯,该告诉阿姨的时候,自然会告诉你的。”
“可是我还是知道了呀。”俞夫人竟然握住了景抒的手,还放到了自己的腿上,“你也是,都是重身子的人了,还到处乱跑,你让阿舜多担心啊!”
“什么?”景抒微微怔然。
重身子?
是……她知道的那个意思吗?
第163章 宝宝,你来得太迟了
接下来,俞夫人说的话,让景抒彻底的坠入了苏里雾里。
“我们俞家是讲理的人家,你曾经为阿舜失去过一次孩子,还差点导致不能再生……这次好不容易又怀上了,我们俞家不可能不认你的。”
“我……”景抒想反驳她自己没有怀孕。
想说她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可是话到喉咙口,却堵住了。
她突然想起了自己近期的症状,遗似感冒、偶尔反胃、有些嗜睡、也较以前容易激动心悸,她还晕倒过几次……
景抒的手,不自觉放到了自己的小腹上。
她声音很轻,轻得捕捉不住,“阿姨是怎么知道,我怀孕的事的?”
俞夫人笑得稍微假了一点。
“这个,我是阿舜的妈妈,自己未来的儿媳怀孕了,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她这样说,景抒就猜到,她知道的途径不正。
景抒最近并没有去医院检查过身体,买的验孕棒也没用就扔了。
唯一一次,就是前不久俞子舜叫了医生过来给她抽血检查。
话说,检查的单子她一直没看到。
俞子舜只说她没什么大碍,给了她一堆药。
原来,他是隐瞒了她……
俞夫人还想再和景抒套点近乎,景抒已经起身,“所以,阿姨知道我怀孕了,才让卫家人过来找我闹事,还想要趁机弄掉我的孩子吗?”
难怪,卫家老太数次扑过来,目标都是她的肚子。
要么想要撞倒她在地,要么就想要揣她肚子。
只因为,俞夫人授意了,要直接让她流产!
假如,昨天不是赢煜辞提前到工厂里把她接走。
以卫家人的凶悍和人多势众,在厂门口把她堵住,借助场面的混乱,还真有可能……
景抒浑身一冷,蓦地远离了俞夫人。
俞夫人愣在座椅上。
她没料到,景抒竟然会立即猜到这件事。
她笑得勉强,“怎么可能啊……你怀的可是我们俞家的孩子,我怎么可能不要自己的孙儿呢?”
“当然有可能不要,毕竟阿姨认定的儿媳是李明姗,而我,不过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女。”
景抒神情极冷,“现在又找过来,不过是因为知道我马上就要被张家收为女儿了吧?”
俞夫人满脸尴尬。
因为,景抒说得全中。
“我劝阿姨不要白费这个心思,我和师哥之间没有任何关系,这个孩子,也不姓俞。”
不看俞夫人的脸色,景抒疾步往回走。
一直到走进家门,她依然控制不住自己激烈的心跳。
她平息了一下情绪,躲到房间里,给卫梓焓打电话。
“弟弟,姐姐有事情想要请你帮个忙。”
这还是景抒第一次叫卫梓焓弟弟。
就为了这两个字,他表示自己可以肝脑涂地。
“验孕棒吗?好的,我马上去买。有什么具体的要求没有?”他问。
“没有,只要是正规药房就可以。”景抒压低声音,“你不要和我见面,直接扔在我楼下的信箱里就可以。”
卫梓焓看着很抓马,其实做事很靠谱。
很快他就依言把东西买来,放了信箱。
景抒下楼去买瓶饮料,顺路就取走了里面的验孕棒。
没多少时候,她从卫生间里走出来。
心情是前所未有的……复杂。
眼前来来回回浮现的,是验孕棒上的两根线。
清晰的第二根红线,甚至第一时间就显现了出来。
不出意外,就是上一次,爷爷生日宴那天晚上……
就那么凑巧,在她被当众揭露不能再有生育之后,这个小生命,恶作剧般的来到了她的肚子里。
景抒坐在床上,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
她低头,抚着自己的小腹,“宝宝,你太调皮了……”
你来得,太迟了。
如果它早三个月出现,那么不论是什么缘由,她想,她都不会离开赢煜辞。
可是现在。
就算怀上了他的孩子。
她也不再打算回到他身边。
有些心境,路过就消失了。比如,爱一个人的执念。
她慢慢的,躺回了床上,蜷起身子,用抱枕抱住了肚子。
真好……
心头的激荡慢慢平复下去,景抒尝到了一种幸福的滋味。
真好,她又有一个亲人了。
这个宝宝,她会好好呵护着他,不会让他有任何闪失地来到这个世界上,她会尽最大的努力,给他最好的人生。
谁都休想,把他从她的生命中夺走。
任何人都不可以……
……
……
张家要收养女儿的消息,在珅城豪门圈不胫而走。
收到请柬的人家都在打听。
“你们知道是谁吗?”
“多大年纪啊?”
“是孤儿吗?”
“哪里的女孩命这么好……”
……
请柬上虽然写明了家族将喜添千金,可是并没有写出景抒的名字和来历。
除了少数人家,无人知晓,景抒就是那个幸运的女孩。
酒店里,张家人都在紧张的等待。
“接到洛洛了吗?不慌的,保证她的安全……”张夫人最大的精力都放在了景抒那边,“关注着景宸的动态,别让他搅局。”
张夫人真是后悔。
昨天就该把景抒接回张家的。
她现在最怕的就是赢煜辞会走极端,采取非常手段带走景抒。
“阿茹,有客人来了,我们是不是过去接待一下?”张先生问张夫人。
张夫人又叮嘱了保镖几句,这才随张先生去了前厅。
“恭喜恭喜,”来宾找寻着张夫人身后,“令嫒呢?”
“时间到了,会介绍给大家的。”张夫人得体微笑。
宴会厅的角落里。
邬嘉泷抄着手,隐藏不动。
他比张家人还早一步来到这里。
殷柔晴在得知景抒被张家收养的那一刻,就找到了他。
“嘉泷,怎么办?景抒竟然要成为张家的女儿了。”
“这不好吗?”邬嘉泷反问殷柔晴,“这样,她就绝不可能嫁给赢煜辞了。”
“可是,”殷柔晴咬着嘴唇,“这样的话,她就和我平起平坐了……她害我那么多,我不想看着她过得好……”
邬嘉泷笑了,“真巧,我也一样。”
……
现在,他潜伏在这里,静静等待着,张家正式介绍景抒的那一刻。
在那一刻,他会站出来,拿出点东西,让张家也好,景抒也好,都没心情再进行什么认养仪式……
“夫人,宸爷他过来了。”下人过来悄悄告知张夫人。
张夫人的心不由得揪了起来。
“他一个人?”她问。
“算是,也不算。”下人的回答有点模糊,他还准备再解释一下,忽然看到门外的身影,立即退到了一旁。
张夫人随即也看到,赢煜辞已经走了进来。
他的身后,还跟着一男一女两个人……
……
第164章 洛洛,嫁给我好不好
“宋慈先生?”张夫人是个平平无奇的社交天才,任何人见过一面,就过目不忘,
她看向宋慈身边的中年女人,“夫人好久不见了,还这么年轻。”
但她记得,张家今天,并没有邀请这两位。
宋夫人微微颔首,挽紧了自己的丈夫。
她十分紧张,但她知道此刻不能退缩。
“张夫人,你好,我今天过来,是来告知你,张家不能收养洛洛!”
此话一出,不仅是张家人吃惊,就连角落里的邬嘉泷也站直了身子。
这是……哪里来的“刺客”?
他饶有兴趣地看了赢煜辞一眼。
这是他找来搅局的?
“宋夫人,我不懂你的意思……”张夫人露出一个得体的笑,“洛洛和你……”
“洛洛早就认我当妈妈了。”宋夫人身子在微微颤抖,“我们还交换了信物,当年,要不是因为您的儿子带走了她,我已经收养她了。”
“这……”这事情,张家无人知晓。
张夫人只能把质问的目光投向赢煜辞,带着气急。
他这是搞的什么鬼?
“是我做的。”赢煜辞站了出来,“我听到洛洛叫宋夫人妈妈,还听说宋家要去办收养手续,所以趁人不备把她带了回来。因为事发紧急,我甚至把她装在后备箱里……”
“你……谁知道你们说的是真是假?”张夫人当即激烈反驳。
但她心里隐隐有感觉,赢煜辞,没有说谎。
当初,他突然一声招呼不打,把景抒带了回来,只说她恢复了,不适合再呆在疗养院。
赢煜辞从小就理智优秀有主见,几乎没让张家大人操过心,所以他的说辞,大家虽然觉得有点怪怪的,但也没过深追究。
甚至因为要照顾重新学习社会化的景抒,而很快把这事情翻篇了。
现在过了十三年。
他领了一对夫妻过来,告诉他们他当初埋了这么大一个雷。
张夫人表示不能接受。
“你是真不想当我儿子了?”她几乎咬牙。
赢煜辞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这是你的选择。”
“我的选择?”张夫人差点笑了,赢煜辞这是什么逻辑?
但赢煜辞冷漠得让张夫人笑不出来,“我和她,你只能二选一。”
他不会接受景抒成为妹妹。
要么她只能嫁入张家,要么,他就离开张家。
他们不会有任何法律意义上的兄妹关系。
张先生气得发抖,“你知道你在说什么浑话!”
这还是他那个引以为傲的儿子吗?
就因为不想放弃景抒,竟然要放弃偌大的家业!
“张先生,张夫人。”宋慈打断了他们,他能感觉到自己夫人发抖得厉害,他必须要帮她把接下来的话说完,
“洛洛确实是和我夫人很有缘分,当初她得了很严重的失语症,都是我夫人每天陪伴她,才让她恢复。后来她确实是认了我夫人做母亲,还把她去世母亲的遗物交给了我夫人……”
“没错,洛洛把她亲生母亲的遗物给了我,让我做她妈妈的!”宋夫人连忙追述。
苏夫人的遗物?
宋慈夫妻说出这话,在场的人都有些怔愣。
就连邬嘉泷都从阴影中显出了不少身形。
景抒手里还曾有她母亲的遗物?倒是有趣,他还从没听说过。
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夫人说的句句属实,”宋慈道,他说着,就见宋夫人从手袋里取出了一样东西,“多年来,我们一直都是这件遗物的持有者……”
赢煜辞看到那本册子,不由得眉心一跳。
那是……宋慈的收藏品目录本。
宋慈翻看册子,“这本册子,就是证据……”
张夫人和张先生闻言,不由得目光也落在册子上。
苏夫人的遗物……这些年,确实从来没有听景抒提起过。
但她因为失语症,忘记了从前的事,又怎么会记得什么遗物?
可宋慈和他夫人,不像在说谎。
“就是这个……”宋慈终于翻到了那一页,正要递ˢᵚᶻˡ上前去……
“周妈妈……”
景抒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洛洛!”宋夫人激动转身,不慎碰到了宋慈手里的册子。
啪!
册子落在地上,好不容易翻到的页码也乱了。
邬嘉泷本也伸长了脖子,见状又缩到了暗处。
景抒来了……他可不想在这种场合和她短兵相接。在她的主场,以她的行事风格,必定会让他狼狈到底。
“洛洛,你不能当别人家的女儿!”宋夫人的矜持稳重就此打破,她紧紧捏着景抒的手,“你叫过我妈妈,你是我的女儿!”
“是的周妈妈,我叫过你妈妈,我还把我母亲的信物交给了你,”景抒温柔的安抚她,“这些,我都记起来了。”
她抬起头,看着惊愕的张夫人,神情里带着落寞的抱歉,“对不起,苏阿姨,我可能……不能做张家的女儿了。”
“洛洛……这……”张夫人有些慌了,“其实认养只是多一个法律上的程序,你还是可以叫宋夫人妈妈的……”
如果景抒和宋夫人确实有那么一段,她也不介意景抒去照顾一下别人的感情。
可是,这说得好好的收养就这么黄了。
张夫人一时内心有点无法接受。
“对不起,苏阿姨,张叔叔,都是我的错。”景抒对张夫人深深鞠了一躬,
她咬着下唇,“是我自己的问题,给你们造成了困惑和不便,我……”
“洛洛,”张夫人泪水溢满了眼,她头一次责备景抒,“你不能这样,什么都说得好好的,你临到头变卦,你怎么能这样……”
景抒眼里也蓄满了泪。
“对不起……”她只能说这句话。
“洛洛,客人都过来了,你这样,想过爷爷奶奶那边怎么交代吗?”张先生也皱着眉。
“爷爷奶奶那边我会交代。”赢煜辞站了出来,“妈,我们张家也不干强人所难的事,既然洛洛不同意,那这场认养就没必要再继续了。”
张夫人根本不想听赢煜辞说话,她骤然转身,夺路而去。
张先生听到她抽泣的声音,忍不住对着赢煜辞恨恨地指了指,追妻子去了。
……
张家的这场认养,突然夭折。
自然在珅城豪门里又引起了不少的话题度。
这其中,有人欢喜有人愁愤。
殷柔晴是最高兴的,比赢煜辞和宋夫人都还要高兴。
她给邬嘉泷卖乖,“嘉泷,这次一定也是你的功劳对不对?你太厉害了。”
邬嘉泷未置可否,却问出了一个令他好奇的问题。
“你知不知道景抒母亲,有没有什么遗物?比如什么饰品之类的。”
“什么?”殷柔晴一愣,转瞬,心就狂跳起来。
她马上坚决否认,“我不知道,其实我和景抒小时候关系很一般,她家里很多事,我都不太清楚。”
“这样啊……”邬嘉泷有点点遗憾。
宋慈的那本册子,他打听过了,是他的收藏品目录。
能被他收藏的,必定是贵重物品。
而景抒可以随身携带,送给宋夫人,必然是什么是宝石饰品或者玉器。
“嘉泷,怎么突然想到问这个?”殷柔晴试探着问。
“没什么,就随便问问,”邬嘉泷道,“不重要。”
殷柔晴稍稍放了点心,她装作无意地笑道,“其实当初苏家败了,大部分的财产都被张家收走了,要说遗物,肯定有一大堆,贵重的也不少。就是不知道嘉泷特指的是什么了。”
“没什么特指的。”邬嘉泷把这件事放下了。
殷柔晴说得对,什么遗物,大约只是赢煜辞使的手段而已。
……
“遗物?”宋慈看着赢煜辞,“你真不知道?”
赢煜辞心里已经有了猜测,但还想要确认。
宋慈点点头,“就是你上次来找我,寻的那一枚蝴蝶胸针。”
这件事,他本来不想告诉赢煜辞。
因为赢煜辞给他的版本,和宋夫人那边所得知的实情,实在有很大的出入。
但这一次,赢煜辞是帮了他们夫妻大忙。
否则的话,景抒被张家收养,宋夫人说不定会大受刺激,病情复发。
但宋慈刚说完这句话,就看到赢煜辞的脸色,瞬间变色。
“你这……”宋慈被他变脸的速度和程度吓到了。
“你说,蝴蝶胸针,是景抒母亲的遗物?”他问,声音都漂浮在半空中。
他想起了那一年,景抒躲起来偷偷哭的样子。明明哭肿了眼,却还要拿冰敷,然后到人前强颜欢笑。
他以为,她就是小女孩心性,喜欢了什么,就非要得到手,得不到就难受。
他不知道……那是她母亲的遗物。
他替她寻来那枚胸针,扔给她的时候,是那么轻慢,那么不屑一顾。
他看到她眼里的星光,以为那也不过是小女孩得到心爱之物的开心,最多……还有对他的崇拜和依赖。
他真的不知道,那枚胸针对景抒而言,意味着什么。
赢煜辞更没有想到,景抒失去了过去所有的记忆,竟然还能记得那枚胸针。
那该是多么重要的一件遗物!以至于可以排除万难,留在她的记忆里。
可是。
可是当她丢失了那枚胸针,到苏张来找他,请他替她主持公道的时候,他做了什么?
他让她给别人道歉。
给那个,她怀疑偷了她胸针的女人道歉。
她那时候,是多么绝望,多么的无助。
怀着信任和期待而来,却被他亲手击碎踩到脚底。
再多的羁绊,再多的情义,也禁不住这样的伤害和消耗。
更何况,这些年,他是怎么对待她的?
……
景抒告别了宋夫人,走出宋家大门的时候,就看到赢煜辞站在她前方。
月光给他身上披了一层浅浅的水色,清冷而又矜贵。
黑夜又给他的瞳色增添了一抹神秘的暗色。
但景抒发现,赢煜辞的眸中,有星光点点。
时隔这么多年,她再一次在他望向自己的眼里,看到了星光。
那从她有记忆开始,就让她着迷,让她依恋,让她不由自主去追寻的光。
“洛洛……”
她刚走一步,他已经先于她而动。
不等她做出任何的反应,他就走到了她跟前,同她面对面。
“张凌……”景抒没能喊出他的名字,声音就戛然而止。
因为,赢煜辞忽然在她面前跪下了。
单膝跪地。
是他在上次老爷子生日宴上,没有做完的动作。
星光与月光之下,他打开了盒子。
盒子里的钻戒精美绝伦,硕大又切割繁复的主钻,华光大盛。
“洛洛,嫁给我好不好?”
第165章 景抒,我没办法离开你
在赢煜辞跪下的那一瞬间。
景抒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
十三年里,他们相处的点滴,曾经有过的憧憬和希望,一点点破灭的期待,他的傲慢冷漠,他的偏执自我,还有他现在极为难得的卑微……
但最后,她想到了她肚子里的宝宝。
有那么一秒,景抒觉得她似乎动摇了。
因为,她的宝宝需要一个爸爸,需要一个家。
如果说她曾以为自己此生不会为任何人任何事妥协,但现在,她愿意为了这个宝宝妥协。
为,这个好不容易才出现在她生命里的天使妥协。
然而,那一秒的动摇,却在看清赢煜辞手中钻戒的那一刻,消散无影。
景抒的目光,落在钻戒的样式上,眸光再度冷静了下来。
这似曾相识的款式……
“赢煜辞,”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极为清冷,冷过月光,“我现在没有结婚的打算。”
这辈子,大概都不会有结婚的念头了。
她绕过他,朝前面走去。
宋家的车等在一旁。
“如果我把蝴蝶胸针给你找回来,你是不是就会回头?”赢煜辞在她身后问道。
景抒站住,轻声笑了一下。
赢煜辞不明白,他们之间的问题,不在那枚胸针。
“我不知道你的执念在哪里,”景抒深吸一口气,“或许对于这世上的大部分人而言,得不到的,才是最珍贵的吧。”
“我猜想现在的你,和过去的你,都是真实的你。赢煜辞,我相信你在我面前从来没有伪装过。可是我不敢赌,我不敢赌假如我回头,你会怎么对待我,是像现在这样珍惜,还是回到过去……”
“到时候,我们之间有婚姻束缚,我不知道我还有没有可能像现在这样抽身而去。”
说到这里,景抒又笑笑。
她垂眼,没人知道她余光在自己的小腹上。
“其实哪怕是我们只是分手,哪怕你从前根本不在意我,不看重我……我也,离开得那么艰难。”
走是走了,但并没有完全的自由。
赢煜辞哪怕曾经对她不闻不问,也不肯接受她的离开。
他反反复复出现在她生活里,为了让她回去而使尽手段,甚至可以把自己放到前所未有的卑微地步。
景抒真不知道,假如她回到他身边,他会不会故态复萌。
而那时候他们有婚姻,还有宝宝,她想要再度获得自由,会付出些什么。
“洛洛……”
“赢煜辞,我没办法接受你和殷柔晴发生过的一切,就像你也不能接受我和俞子舜的过去一样。我们,不要勉强了好不好?”
“那你今天为什么拒绝做张家的女儿?”赢煜辞的冷静终于破冰,他一步逼近景抒,“别说什么是为了宋夫人,你刚刚在宋家,也没同意做他们女儿,对吗?”
他抓住她的手,将她的手按在她自己的心口上。
“你摸着你的心告诉我,你……是不是因为我。”
“不是!”景抒甩开了手,“赢煜辞,你不要自作多情了,我只是被你的行为所迫,你让张家二选一,我怎么还可能去做张家的女儿?”
张家得到了她,却失去了儿子。
她今后要怎么在张家自处?
她盯着他的双眼,一字一句,“我只能说,你赢了。”
“那也算是因为我。”赢煜辞过滤了所有他不想听的话,只按照自己的喜好去挑选答案,“景抒,你和俞子舜的过去,我已经说过,我不计较了。你了解我,我一向说到做到……”
“可是对不起,我没你那么随便,”景抒再度打断他,“我做不到忽视你和殷柔晴的事,何况你曾经为了她那样伤害我。赢煜辞,我是很记仇的。”
被伤透的心,记得每一次他对其它女人的偏心。
“我不是为了她伤害你,我只是……”赢煜辞想要解释,可是话到嘴边,却发现怎么也说不下去。
回忆里,是他每一次在他面对景抒和殷柔晴的纷争时,所作出的选择。
赢煜辞发誓他从没有刻意去偏袒过殷柔晴。
可是,他却对景抒……
他过去,真的对她很苛刻。
苛刻到自己回想起来,都不敢相信那是他做过的事。
他是真的介意。
介意她和俞子舜之间的曾经。
介意到每每见到她,脑海里就会浮现种种不堪的猜测。
他不能忍受他所拥抱过的女孩,也曾躺在别人的臂弯里。
不能忍受她的美她的柔顺,也曾为别人品尝。
他介意到心里只有满满的恨。
“我只是妒忌他,”赢煜辞拉着景抒,“我妒忌你喜欢他,每一次关键时刻,都只会选择他。”
景抒看着赢煜辞,不可置信地摇头。
“我不懂你是从何而来的判断,”她笑得无奈,但也无所谓,“我以为,我已经做到我所能做的极致了。”
不论俞子舜对她怎么好,都刻意和他保持一定的距离。
以至于,她那么敏锐的人,竟然都会忽视他对自己的感情。
“赢煜辞,你的猜忌,让我无所适从。”
“那以后都不会了,我以后会绝对相信你。”赢煜辞把她拉到面对自己,他注视着她的脸,“洛洛,你要我拿什么来给你保证?要不要我把我在苏张的股份都给你?”
“我不要!”
景抒甩开了他的手,“赢煜辞,我讨厌任何形式的绑架。你有没有想过,你这么不依不饶,从头至尾都是为了你自己,为你那份说不清的执念。你但凡心里稍稍有一点我,都会尊重我的意愿,不再打搅我。”
“这样的你,拿那么来标榜以后会对我好,会信任我?”
赢煜辞无声了。
他站在景抒面前,哑口无言。
无论他说什么,无论他怎么恳求,她就是不会回头了。
他所说的每一句话,她都可以找到绝佳的理由回击。
是啊……
尊重她,放她走。
可是。
“我做不到。”
他说,“景抒,什么都可以,但是离开你,我做不到。”
“赢煜辞,你这样,我会瞧不起你的。”景抒看他的眼神中,竟然带了些许怜悯。
“我不在乎。”赢煜辞回答,“你怎么看我,你爱不爱我,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不能失去她。
她离开之后,赢煜辞才发现,她和俞子舜的那点过往,算什么呢?
自己在意和纠结的那些往事,多么可笑。
没有她,他整个人都被挖空了。
“很晚了,我要回家了。”
景抒不想再和他耽误下去。
她现在要按时作息,为了肚子里的宝宝。
现在的赢煜辞像个执拗的小孩子,得不到想要的玩具,就要躺地上打滚哭闹。
可谁知道他得到之后,又能维持多久的喜爱?
景抒先前有过一瞬的动摇,为了宝宝。
可是现在她觉得,正是为了宝宝,她不能回到他的身边。
如果他们的婚姻不幸福,如果她因为他的出尔反尔而抑郁,那才是对宝宝最大的伤害。
“我送你回去。”赢煜辞依旧拦住了她。
景抒知道今晚上总要他达成什么目的,他才肯罢休。
她点点头,“好,谢谢。”
赢煜辞的心却并没有因为她的点头而有丝毫的喜悦。
他看出来了。
她只是敷衍,她的点头里带着对无理取闹的幼稚的妥协。
他说的那些话,他的承诺,她是真的一句都没有相信……
……
凌晨时分,景抒被来电铃声吵醒。
是俞子舜打来的。
她懵懵地接起来,第一反应是发生了什么重大的新闻,需要她加班。
“雪洛,你能开门吗?我在你门外。”
景抒:“啊?”
她再三确认,这才下了床,捧冷水泼了泼脸,让自己清醒一点。
打开门,景抒还没说话。
俞子舜已经抓住了她的肩膀。
在景抒震惊的目光,他顺着她就跪了下去,头靠在她膝盖上,
“雪洛,你嫁给我好不好,你跟我走好不好?”
她才发现他满身酒气,连声音都含糊。
……
第166章 他们像新婚燕尔的小夫妻
“师哥,你怎么了?”
景抒也跟着跪到了地上,扶住俞子舜。
她从没见过俞子舜这样。
以至于她都一时没去在意他刚刚说了什么。
俞子舜垂着头,双手搭在她肩上,后背重重的起伏,“雪洛……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你,你是对的……你是对的……不要相信我,什么都不要告诉我……”
“师哥,你冷静一点,发生了什么?”
景抒问出口,才意识到自己问什么都没用。
俞子舜或许现在根本不清醒。
“师哥,我们先进去,地上凉。”景抒试图把他扶起来。
但俞子舜反把她重新拖到地上。
他最终把头都埋到了她的肩上,手臂也箍住了她的后背。
“雪洛,你让我抱一次好不好,就一次……好不好……”
景抒微微叹息。
和俞子舜比起来,赢煜辞那一点点珍稀的卑微,又算什么呢?
但她依然,只有拒绝。
“师哥……”景抒推开了俞子舜,“你别这样。”
俞子舜却捧住了她的脸,他仔仔细细端详她,卸去平日冷静的伪装,酒精把他的眸色染得放肆又深邃,
“雪洛,我们今晚上就走,我们去国外……你嫁给我,你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我会对你们好,很好很好……”
“师哥!”景抒连忙捂住了他的嘴。
她谨慎地看了看门外,把门关上了。
她回头看俞子舜。
俞子舜坐在地上,斜靠着墙,歪着头看她。
她真是第一次见他喝醉。
她蹲下来,蹲在他面前,抱住膝盖。
“师哥,我没怪你。”
“我知道,但我怪自己,”俞子舜像是清醒了一点,他别开头,眼底是湿润的,“原来他真的在监视我……我不知道她会去找你……”
先前咖啡豆期货的事,景抒说害怕俞兴泉监视俞子舜,所以才没有告知他实情。
那时候俞子舜还觉得她的话大多是一种说辞。
可后来发生的事,却狠狠打了他的脸。
他找来给景抒看病的医生,被父母收买了……
俞夫人知道景抒怀孕,竟然让卫家人前去闹事,想要趁乱弄掉她的孩子。
而在得知景抒要被张家收养之后,又主动找到景抒献殷勤。
“我不知道她会告诉你,”俞子舜已经哽咽了,“你是知道你怀了他的孩子,所以才拒绝被张家收养的,是吧?”
他怎么那么蠢。
有那么蠢那么恶毒的母亲,却还没有半点堤防。
被她搅掉了唯一的希望……
景抒被张家收养,而后再发现怀孕,那她一定会隐瞒自己孩子父亲的身份。
赢煜辞没有希望娶她,俞子舜有信心可以击败其他竞争者,成为她的另一半……
可是现在,景抒从俞夫人口中得知了她怀孕的事。
她自然就会拒绝成为张家的女儿。
而那么势利的俞家,自然也再度转变对景抒的态度。
俞夫人怎么说的?
“难怪她昨天不敢接我的话。呵,原来是知道自己没办法成张家女儿了!自己也知道配不上我们俞家!”她对俞子舜说,
“子舜,你给她两个选择,要么打掉孩子,我们俞家给她一笔钱;要么去国外生下来,我们也给她一笔钱,孩子归我们,从此和她没关系!”
……
俞子舜不得不承认,他情绪崩塌了。
像压抑到极致而后突破了临界点。
他和俞夫人吵了一架,吵到俞夫人大哭大闹,吵到俞兴泉也发怒对他放了狠话。
然而他摔门而去,找了个酒吧,放纵自己喝到神智不清。
他放纵自己过来找景抒,放纵自己把那些不敢说却想要说出口的话,全都告诉她。
“师哥,你不告诉我怀孕的事,我没有怪你。你妈妈不是你,她做的事也与你无关,我也不会怪你的。”景抒安慰他。
“那你要是知道,我是故意不告诉你的呢?”俞子舜起身,握住她的指尖,
“雪洛,我不是圣人,我也有很多私心,很多……我不敢告诉你的私心……你会不会因为这个孩子,回到他身边去?”
他大胆地看着她,是从前不敢有的那种贪婪的注视,“如果你只要给孩子一个父亲,我可以做到,我会比赢煜辞做得更好,雪洛,你能不能重新给我一次机会?”
“我现在,没打算给孩子找父亲。”景抒不看他的眼。
俞子舜的神情太过热烈,他往昔都过于冷静平和了,以至于他稍稍释放一点情绪,就快要把他的外壳融化了。
景抒没想过,今晚上赢煜辞和俞子舜会一前一后求婚。
但她现在想清楚了。
她不要,她都不要……
……
俞子舜第二天从景抒的沙发上醒来,有一刹的错愕。
但他细细回神,还是记起了昨晚上的大半事。
“师哥,你醒了?”景抒刚走到了门前,开了鞋柜换鞋,“餐桌上有小米粥,我先去上班了。”
“雪洛,”俞子舜连忙从沙发上起来,“你……”
“没事的,昨晚上的事情我没放心上,师哥如果记得什么,也别介意。”景抒说着,已经开了门。
俞子舜上前,把门拉了回来。
他顺手,就把景抒圈在了门上,他低头看着她,手臂与她的身体相邻。
“我昨晚上说的,都是认真的。雪洛,你怀孕的事情隐瞒不了多久,到时候,如果赢煜辞逼你结婚,你会同意吗?”
俞夫人那边应该暂时不会再多嘴。
毕竟俞家虽然误会孩子是俞子舜的,但也不想承认这个孩子。
可是,景抒的肚子,会一天天大起来。
“我们直接离开,去国外定居。你知道我在国外这些年,也有自己的根基。赢煜辞他鞭长莫及,而且到时候我们已经结婚,还有孩子……”
“不是赢煜辞的问题,而是我现在没有那方面的考虑,而且,师哥,”景抒不敢看俞子舜,他那么有进攻性,让她有些无所适从,
“这样对你不公平。我可能,以后也没办法再怀孕……”
“你拒绝我,不给我任何机会,才是对我的不公平。”俞子舜凝视着她。
“我……”景抒声音很小,“我现在没办法做出任何决定。”
“我知道,”俞子舜松开了手,他没再逼她,他直接换了个话题,“你等我一下,我们一起去公司。”
景抒,微微松了气。
俞子舜这一点,永远懂得适可而止,最让她相处轻松。
相比之下,赢煜辞,实在是太过咄咄逼人了。
……
因为喝了酒,俞子舜没开车过来。
他叫了一辆车,和景抒一起在小区门口等。
“小心。”有年轻的上班族骑车出来,车速又快骑得又偏,险些挂到景抒。
俞子舜伸手把她拉到路里面,用手臂护住她。
“你管不了别人,以后自己多注意安全。”他语气温和中带着一缕关怀的叮嘱。
景抒抬手理了理自己的刘海,嗯了一声。
俞子舜就笑了。
“我又没骂你。”
“不是,我有点不习惯。”景抒挺不自在,“师哥这样,我就没办法假装没怀孕了。”
她毕竟没有结婚,并且正处于单身。
“有个办法不用假装,”俞子舜在她耳边低语,“嫁给我,正大光明享受孕妇的身份。”
“这身份有什么好享受的,”景抒嗔怪地看了他一眼。
俞子舜没惯着她的左右言它,
“嗯?是俞太太的身份不好享受呢?还是小俞妈妈的身份不好享受呢?”
“师哥!”景抒忍不住抬手捶他。
什么小俞!
他可真会占她宝宝的便宜!
但俞子舜比她高大,轻易就把她拳头握住,按了下去。
他一只手掌住她肩头,一只手依然握着她的拳,把她往前面推,“车来了,先上去,上班要迟到了。”
景抒嘀嘀咕咕,“迟到也是你害的,你给我签假单。”
俞子舜低头,在她耳际轻笑,“给你签婚假都可以。”
景抒:“……”
他这还有完没完!
……
“宸、宸爷……”车内气氛压抑阴沉直通地府,魏宏真不知道自己怎么还有勇气说话,“他们……走了,我们要不要跟去……”
天还没亮,宸爷就到苏小姐的小区外面守。
结果……守来了苏小姐俞子舜甜甜蜜蜜携手出门上班!
要魏宏不认识景抒和俞子舜,都要以为他们就是一对新婚燕尔蜜里调油的年轻小夫妻了!
这场面刺激的……
魏宏汪汪大哭。
宸爷的命,怎么那么苦哇!
第167章 家里给他找了个替身?
良久,赢煜辞才开口:“不用跟了……”
跟过去做什么?
再看他们恩爱甜蜜的样子?
再去论证心里那个挥之不去的猜想。
去印证景抒之所以反复拒绝他,是因为……俞子舜。
赢煜辞发誓,如果让俞子舜消失,就可以重新赢回景抒。
那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下手。
可是……
没有俞子舜,她就真的会回来吗?
赢煜辞撑住了额角,闭上眼。
他有点晕眩,不知道是因为熬夜还是因为困境令他。
“宸爷,那我们接下来……”魏宏小心翼翼问。
“回去……”赢煜辞声音透着一种荒寂的落寞。
“是回……”
“公司。”
“回公司,”魏宏吩咐司机,然后转头仔细观察了赢煜辞几秒。
车启动了,他又接着对司机道,“开平稳点,宸爷在休息。”
赢煜辞一直靠着车门,手撑着眉骨,似乎在假寐。
等车到了苏张。
魏宏殷勤地下去给赢煜辞开门。
车门一打开,赢煜辞靠着门,整个人跟着倒下来。
魏宏差点没能接住他。
“宸爷!”他吓得大叫。
赢煜辞长吁了一口气,撑着一旁的车身站起来。
“走吧。”他声音很低。
魏宏斗胆问,“宸爷,你要不要去看医生,你好像在……”在发烧。
“闭嘴。”赢煜辞喝止魏宏,“去拿点退烧药。”
一点小小的不适,他还没虚弱到去医院的地步。
魏宏看着他明显虚浮的脚步,担心的话还没说出口。
赢煜辞又道,“不要多嘴。”
他现在最忌讳别人说他卖惨。
……
……
景抒是和俞子舜一起到公司来的。
这件事没多久就传遍了整个兴业。
前台亲眼所见,两人肩并肩,有说有笑从大门走进来。
太子爷没开车,并且举止神情间对景抒多有呵护。
塞了目击者满满一嘴狗粮。
俞兴泉气得马上把俞子舜叫了过去,“你现在是越来越放肆了!你注意注意影响!”
俞子舜神情轻慢,“她都怀了我的孩子,还要注意什么?注意让你们不要再下黑手?”
他现在确定,景抒不打算告诉任何人,她怀的是赢煜辞的孩子。
并且,她有把握赢煜辞不会怀疑。
也就是说,他们最近那一次……或许赢煜辞自己都稀里糊涂。
所以,俞子舜已经打定主意,要把这个孩子认下来。
不管景抒这辈子能不能怀孕,怀的是谁的孩子,对他而言都不重要。
他只要这个人。
除此以外,什么他都不在乎。
“你眼里还有没有俞家,有没有我这个父亲,你妈妈昨晚上哭了一晚上!”俞兴泉被他气得不轻,他威胁道,“你真不要逼我们做什么不得已的事!”
已经闹成这样,俞子舜也不想再维系什么父慈子孝。
“不得已的事,不是只有你们才会做。”他冷冷地看着陌生的父亲,“俞家人的冷血和歹毒,我想我也继承了不少。”
“你信不信我今天就把她开除!”俞兴泉大吼,“我让她滚出去!”
“好,我和她一起走。你不想要我这个儿子,我也不想要这样的家。”俞子舜淡淡撂下狠话,然后不管俞兴泉气到跳脚,径直离开。
……
……
【表嫂——表嫂——】
卫梓焓在私信上悄悄叫景抒。
景抒当即抬头瞪他一眼,然后回复他:【撤回!马上!】
叫的什么鬼?
卫梓焓听话撤回,但马上问:【是真的吗?你要和我表哥公开了?】
【没有的事,我们之间没什么。】景抒知道,她说这些话,卫梓焓不会相信。
尤其是,昨天她还请他替自己买了验孕棒。
算了,他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俞子舜说得对,她的肚子会一天天长大,要瞒,是瞒不了多久的。
在那之前,她或许要把退路想好了……
“雪洛,我刚刚给你打包了我的工作移交文档,你看看有没有什么不清楚的。”彭静灵远远地叫景抒。
离她彻底调离金融部,已经进入倒计时。
彭静灵似乎已经接受了这样的安排,今天上班的时候,整个人平和而宁静。
景抒简单浏览了一下,当即发现了一些问题。
她向彭静灵提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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