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司琛和她对视片刻，眸中寒意森森，“我给你一次机会，给人道歉。否则的话，你也不用想当厉家的少夫人了。”付雪柔瞬间入坠寒窟，她听到自己问厉司琛，“如果，我坚持不道呢？”“你可以试试解除婚约。”厉司琛眼中没有任何温度，“道歉还是分手，你自己选。”
uelove是老牌婚恋珠宝店。
付雪柔还记得，她小时候刚到厉家后不久，有一次去市中心玩，趴在T
uelove旗舰店的橱窗上看里面成套的钻石婚饰。
比她大几岁的厉司琛走过来，牵起她的手就拖走。
“有什么好看的。”他不耐烦。
“霄哥哥以后买给我！”那时候她天真且大胆，童言无忌。
“好。”他没有回头，但能看到耳尖上微微的红。
后来，每次从T
uelove的旗舰店路过，付雪柔都会不自觉地露出幸福的笑容。
就算厉司琛之后对她日渐冷漠，愈发嫌恶，她总会记得他当年说过的那个好字，以及他微红的耳廓。
她从没想过，将来有一天，陪着他走进这家店的女人，不是她……
急促的铃音响起。
付雪柔连忙说了一声抱歉，拿走手机。
“半个小时了。”男人的声音带着令人战栗的阴寒。
付雪柔：“哦。”
“你在干什么？”厉司琛几近咬牙切齿。
付雪柔走到僻静的地方，确定其他人都听不到她打电话。
“在复盘你感人的爱情浪漫史。”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秒，“付雪柔，你知道你在说什么？”
付雪柔确定，她把厉司琛激怒了。
一天之前，她可能会害怕会惶恐，但现在，她的心里只余一片空寂。
像落雪后的荒原，寒意萧萧，却未尝不可见到雪后艳阳。
“没什么事我挂了，对了，恭喜霄爷今日脱离苦海，觅得真爱。”
挂断电话，付雪柔把厉司琛的号码直接拉黑。
想了想不太稳妥，又把手机关机。
……
从兴业的大楼走出来，天边已经泛白。
“回去以后好好休息，但手机不要关机，要随时联系得上。”
经过一夜共同扛枪奋战，大家或多或少都认可了付雪柔的工作能力。
马姐用上带新人的认真，特意叮嘱付雪柔，“殷柔晴这事情短期内反转应该不会太大了，但也要防止意外发生……”
不会有意外了。
付雪柔心想，只要厉家点头，厉司琛和殷柔晴立马就能领证结婚。
她得感谢昨晚上了解到的一切。
给她内心深处尚余的那丝不甘和牵挂，来了斩钉截铁的一刀。
街边停靠着一辆银灰色玛莎拉蒂，此时不声不响地开了过来。
“你现在住哪儿？”车窗降下，俞子舜清俊的面容出现在付雪柔眼前。
“我……暂时住酒店。”付雪柔回答。
“上车，我送你。”俞子舜声音温和，却含着一丝不容置喙。
付雪柔迟疑的片刻，又有熬夜加班的人成群从大楼里走出来。
她怕被人看到不太好，只能匆忙上车。
“做我们这一行的，就是辛苦，经常日夜颠倒。”俞子舜递了一罐饮料给付雪柔。
付雪柔接过来，意外发现是温热的牛奶。
“没什么，也不是没做过。”付雪柔微笑。
“是啊，你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新闻从业者。”俞子舜笑，“七年前我们就在A国……”
“师哥！”付雪柔猝然打断了他。
俞子舜似乎黯然了一瞬。
“他一直不知道，对吗？”他手指渐渐捏紧了方向盘，“你付出过的……”
“都过去了。”付雪柔轻声，“师哥，谢谢你为我保守秘密。”
很早以前她就告诉自己，爱不是恩情，爱不是施舍，爱也不是胁迫。
纯粹的感情不需要外物的催化也能开花结果。
她和厉司琛走到今天，不怪任何人。
车内一片寂静。
付雪柔打开了手机，瞬间几十个未接来电跳了出来。
全都是已被拦截状态。
还有一条短信，虽然没有备注，但号码付雪柔很熟悉——
【付雪柔，你最好一辈子都不会再接电话。】
厉司琛发的。
付雪柔想了想，把对方短信也设置进了黑名单。
俞子舜没有问她住在哪里，但他把付雪柔送到了一家五星级酒店。
付雪柔看了一眼，笑笑，“师哥，太高级了，换一家吧。”
她现在可住不起这样的酒店。
“会给你报销的，下去。”俞子舜的温润里依然夹杂着强势。
替她办下入住，把房卡递给她，他挥了挥手，“就不送你上去了，好好休息，放你两天假。”
转过身，俞子舜的脸就沉了下去。
付雪柔没有任何行李。
她就那样两手空空从厉家离开，以她的性格，钱更不会带走一分。
厉司琛，真是干得好一手绝情寡义！
……
付雪柔依着房卡找到房间，才发现俞子舜给她写了一间豪华厉景套房。
此时万丈金光正粼粼照在厉面上，顺着窗棂流到她的脚边。
付雪柔按下键，窗帘自动徐徐关闭，最后一缕阳光从她眼里消失的时候，她终是卸掉了所有伪装，眸底的哀伤缓缓消融。
前天，趁付雪柔去医院看望嘉丽，殷柔晴来到御园，未经她允许，潜入她的房间，拿走了她首饰盒里最贵重的那枚蝴蝶胸针。
或许是她太嚣张了，留下种种痕迹，被回来之后的付雪柔第一时间发现。
她听说殷柔晴去了付厉找厉司琛，急忙赶了过去。
两人在厉司琛的办公室之外发生争执，气急攻心之下，付雪柔一耳光，扇得殷柔晴跌坐在地。
也就在这个时候，厉司琛走了出来。
殷柔晴哭着拉住他，“司琛，雪柔说我偷了她的珠宝首饰，可是我没有，她不信……你看到了，她还打我……”
付雪柔咬了嘴唇，“霄哥哥，是那枚蝴蝶胸针……”
“我不管你什么胸针，”厉司琛冷冷地睨着她，“就算有人真偷了你的东西，也不是你动手的理由，付雪柔，你太骄纵了。”
后来付雪柔回想，她确实骄纵了。
厉家人的疼爱给了她无限底气，那枚胸针的重要性，也令她无比冲动。
她当时头脑一热，直接回怼厉司琛，“打都打了，你说怎么办吧！”
殷柔晴如果不把她的胸针还回来，她以后见一次打一次！
厉司琛和她对视片刻，眸中寒意森森，“我给你一次机会，给人道歉。否则的话，你也不用想当厉家的少夫人了。”
付雪柔瞬间入坠寒窟，她听到自己问厉司琛，“如果，我坚持不道呢？”
“你可以试试解除婚约。”厉司琛眼中没有任何温度，
“道歉还是分手，你自己选。”
第5章付小姐人凭空消失了
……
一滴眼泪从付雪柔的眼角滑落，没入枕间。
厉司琛忘记了。
他忘记了那枚蝴蝶胸针的来历，或者说，他从来没有记在心上过。
……
十三岁那年，付雪柔揣着积攒几年的零花钱，一个人去拍卖会，想要拍下那枚彩钻蝴蝶胸针。
最后却因为囊中羞涩，连举牌子的机会都没有。
回到家她偷偷哭了一个星期，眼睛红肿了就拿冰敷，骗厉夫人是没睡好。
一个星期后的一天晚上，厉司琛突然来到她的房间，把那枚蝴蝶胸针扔到她面前。
“拿好了。”
见她愣愣的，他面上又显出惯有的不耐烦，“做我们厉家的人，想要什么就去争，争不过不知道说句话？当我们都是死的吗？”
付雪柔捧了蝴蝶胸针，眼里都是星星。
“谢谢、谢谢霄哥哥……”
厉司琛看了她两秒，伸出手指，轻轻弹了一下她光洁的额头，“以后不准哭了。”
……
父母去世的时候，她还小，很多事情都不懂。
到了厉家之后，厉家长辈都对她疼爱有加。
但许多做人的道理，都是厉司琛教她的。
曾经，是他告诉她，想要什么就去争，如果争不过，他会替她去争回来。
可是现在，她去争了，他又说她骄纵，要和她解除婚约。
多么可笑。
……
付雪柔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马姐打过来的。
“快过来！厉司琛发律师函了！”
付雪柔急匆匆去退房，前台甜甜地笑着，“这位小姐，您的房间已经付费一个月，您可以随意入住。”
付雪柔不依，退了房，把余下的钱给俞子舜打了过去。
【师哥，今天的房间钱先给我记账，开了工资再还你。】
赶到兴业，马姐骂娘的声音一整层楼都听得到。
“钻戒是他带人去选的，大晚上是他给人披的衣服，两人七年地下恋长跑证据确凿，现在告我们造谣，我造他妈的谣！”
见付雪柔跑进来，她直接把律师函往她怀里一塞，“来，这是你的！”
付雪柔低头去看。
也差点骂出声，“为什么我是主被告？”
“柿子逮着软的捏呗！”马姐耸肩，“上到集团下到我们部门都被告了，不过只有你被重点关照。”
“是因为雪柔师妹的那篇稿子吧，点击浏览转发量现在一骑绝尘，师妹，这个月奖金稳了。”徐森还有心情打趣她。
但其他人也纷纷点头，“我觉得师妹就是踩准了厉司琛的痛点，他这是急了。”
“对，肯定全部被说中，所以才气急败坏。”
付雪柔幽幽地抬头，看着马姐：“主编，你早上说过这事情反转不会太大。”
马姐气得吐掉了嘴里的棒棒糖。
“我问候他厉家十八代祖宗！”
正骂骂咧咧着，法务部来人了。
找付雪柔要身份证信息。
厉司琛主告的就是兴业娱乐新闻下面出品的一篇文章，和它的撰稿人。
文章掘地三尺地抠出了他和殷柔晴的爱情糖渣。
——正是付雪柔奋战一晚上的心血结晶。
却被他斥之造谣。
付雪柔用的是笔名，现在法务要核对本人，准备应诉。
看厉司琛的强硬态度，届时恐怕免不了法庭一战。
付雪柔刚把身份证摸出来，一只手从她身旁斜出，将她手里的身份证按回去，顺带拿过那张律师函。
哗啦，对半撕成碎片。
“让他告。”俞子舜脸色成冰，“他厉司琛敢做，就不要怕人敢说。”
这世上，没有人比付雪柔，更有资格控诉他的无情。
“可是……”法务看着平时温润优雅的太子爷第一次变了脸，心里打鼓。
“他敢告，集团应诉，其他的不用管他。”俞子舜冷声道。
“可是……”法务二度出声。
俞子舜脸色彻底冰冷，“我兴业这么大个集团，连个员工都护不住了？”
他不会让付雪柔站上法庭，和厉司琛对薄公堂。
他厉司琛不配！
……
“霄爷，人还没有找到。”
付厉集团顶层的总裁办公室里，魏弘惴惴不安。
从昨晚回御园到现在，霄爷的脸色就没好过。
魏弘是厉司琛的私助，父辈就在厉家做事，自己跟了厉司琛十几年，已经好久没见他脸色这么糟糕过。
付小姐，不见了。
厉司琛闭眼，揉了一下太阳穴，“查消费记录。”
在他面前，摆着一部屏幕裂成蜘蛛网的手机，以及一张折成两半的银行卡。
魏弘想到他昨晚上打不通电话摔手机的样子，还有他看到床头柜上那张银行卡时的暴躁行径。
就控制不住心肝打颤。
“查了……付小姐，没有消费过。”
厉司琛依然闭目，捏着鼻梁骨，“酒店入住记录。”
“也查了，没、没有。”
死一样的寂静。
魏弘大气不敢出。
良久，厉司琛睁开了眼，瞳孔里泛着猩红的血丝，“兴业那边，怎么说。”
魏弘要哭了，“兴业那边态度强硬，不、不肯删文章，还说霄爷如果要告，他们随、随时奉陪……”
哐当！
厉司琛一脚踢翻面前的茶几，碎裂的玻璃渣伴随着巨响声，散了一地。
魏弘简直去了半条命。
算上今天，霄爷已经两天两夜没有合过眼。
再这样下去，他这个私助得先猝死在他面前了。
“霄爷，”特助章贺进来，同情地看了魏弘一眼，“航班已经安排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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