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青枫摇了摇头，语气坚定：“晚晚，我永远不会让你出去了。”她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强势地闯进他的内心，现在她却要出去了，开什么玩笑？江湛娴叹口气，索性往沙发上一缩，摊了摊手：“行，那你就一直堵着，有本事你一天堵二十八小时。”她刚退烧，身上还没什么力气，又怀着孕，今天这一番折腾，闹得她疲惫不堪，快撑不住了。
司徒青枫痛苦地扶着墙壁，缓缓坐下，仰着脸看着那双令他沉醉的眼睛。
江湛娴低着头，目光平静地看着自己的小腹，双手交叠，轻轻地覆盖上去：“我没有打掉孩子。”
“什么？你是说，孩子还在你肚子里？”司徒青枫震惊，霍的站起身，一把抓住了江湛娴的肩膀。
江湛娴含笑点头：“是的，孩子还在我肚子里。”
司徒青枫长吁一口气，抬手抹了一把额头，就在这么一句话的功夫里，他出了一头冷汗。
好险！差一点就酿成了不可挽回的大错！
“现在我想通了。”江湛娴拂开司徒青枫的手，往后退了一步，淡漠地看着他，平静地说，“这个孩子，我不要了。”
14 就凭我是孩子的爸爸
短短几个字，就像几道惊雷，猛然砸在司徒青枫头上，砸得他头破血流，一阵眩晕。
“你说什么？”司徒青枫惊愕交加，惶然抓住江湛娴的肩膀，用力摇晃，“你再说一遍！”
“这个孩子，我不要了。”江湛娴云淡风轻地重复了一遍，一个字都没改变。
司徒青枫大汗淋漓，心跳如擂鼓，撕心裂肺地大叫：“不可以！我不允许！”
“你逼我打掉孩子的时候，有问过我允许不允许吗？”江湛娴冷笑，挣开司徒青枫的手，淡漠如水。
“我想通了，我还年轻，日子还长着，没必要为了一个还没成型的孩子做单亲妈妈。我明明可以忘掉一切，重新开始，为什么要去自讨苦吃？”
司徒青枫死死地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你真的可以忘掉一切，重新开始？”
江湛娴一派轻松：“我已经忘掉了，从我不爱你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重新开始了。”
她是认真的。
从那唇畔淡然的笑意，与清醒的眼神中，司徒青枫读出了江湛娴的决然。
还留存着爱意的人，是不会有那么清醒的眼神的。
“不！不可以！”司徒青枫用力摇头，死死地抓着江湛娴的肩膀，“不可以！我不许你打掉孩子！”
江湛娴讽刺地勾了勾唇角，毫不畏惧地看进他眼底，语气轻蔑，不屑一顾：“司徒青枫，你凭什么？”
“就凭我是孩子的爸爸！”
“那你逼我打掉孩子的时候，可还记得自己是孩子的爸爸？”江湛娴冷笑，沉声质问，“你在我的订婚宴上，抱着别的女人，说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的时候，可还记得自己是孩子的爸爸？刚才你对医生说你是苏晴的爱人的时候，可还记得自己是孩子的爸爸？”
一连三声质问，令司徒青枫的脸色惨白如纸，愧悔占据了他的眼睛，他张了张嘴，却无话可说。
“司徒青枫，永别了。”江湛娴笑着挥手，一步一步往后退，每走一步，她就感到自己离深渊更远了一步，离新生更进了一步。
司徒青枫眼睁睁地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远，他的手上还残留着她的温度，呼吸间还有她身上的余香。
他突然发疯一般狂奔过去，一把抱住江湛娴，将她牢牢地锁在怀里，脸埋在她颈窝，哽咽地哀求：“晚晚，对不起！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不要打掉孩子，求求你，不要打掉孩子！”
江湛娴平静地问：“司徒青枫，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我爱你时，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不爱你了，你说你是什么？”
司徒青枫霍然抬头，瞪大了眼睛看着江湛娴。
江湛娴展颜一笑：“司徒青枫，你说你是什么？”
仿佛心口被人用大锤子狠狠砸了一记似的，司徒青枫踉跄着退后一步，捂着胸口粗喘，喉咙里滚出一串“嗬嗬”的闷音。
江湛娴连一眼都没多看，转身就走，步履沉稳。
她从来都不是优柔寡断的人，下定决心了，就一定会去做。
江湛娴的决绝如同一把刀，狠狠地往司徒青枫心口捅，一下一下地剜他心口最柔软的肉。
他一直以为，她不过是个无关痛痒的替代品，只是因为有一双酷似苏晴的眼睛，他才允许她留在自己身边。
他从来没想过，他会为了一个替代品痛彻心扉。
不单单是因为她要打掉孩子，更多的是为她的决然离去，就像突然抽走赖以生存的空气一般，他有一种喘不过气来的滞闷感。
他终于认清了自己的内心，也明白了为什么明明面对着苏晴，他还是会时不时想起江湛娴含泪的双眼，为什么在两人先后从楼梯上摔下来时，他只是挡了苏晴一下，却双手抱住了江湛娴。
原来身体比心更诚实，已经替他做出了选择，是他太傻，没有看清。
他眼睁睁地看着江湛娴消失在走廊拐角，突然如遭电击一般，用尽生平最快的速度追了过去。
江湛娴正在等电梯，他看见江湛娴时，电梯门缓缓打开，他拼命追过去，电梯门在他面前缓缓合上。
他顿时如同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双腿一软，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15 我没碰过她
电梯门突然开了，一个大妈热情地招呼：“小伙子，快上来，看你跑得那么急，等等你吧。”
司徒青枫眼睛一亮，整个人快速扑了进去。
江湛娴懊恼地瞪了大妈一眼，转过身缩在电梯角落，不去看司徒青枫。
司徒青枫死死地搂着江湛娴，仿佛搂住全世界一样，一点都不敢放松，生怕一个眨眼，江湛娴就会消失不见。
“司徒青枫，有意思么？”江湛娴冷声，眼神嘲弄，“你不爱我，我不爱你，继续纠缠下去，何必呢？”
“晚晚，如果我爱你呢？”司徒青枫的嗓音低沉微哑，满含期待。
江湛娴“呵”地一声笑了：“你的爱，还真是廉价啊！”
那个女人死了，她心甘情愿地做替身。
那个女人回来了，她被毫不留情地踹开。
现在那个女人又走了，难道她还能继续厚着脸皮做替身吗？
犯贱这种事，做一次就够了。
司徒青枫沉默，他知道现在不论他说什么，江湛娴都不会相信，他说得越多，她只会越反感。
他没再说话，只是用力抱紧了她，不让她离开。
她倾尽全力爱了他三年，现在，换他来爱她。
电梯门开，司徒青枫抱着江湛娴离开医院，任她怎么挣扎怎么呵斥，他都没放开手。
回到别墅，司徒青枫把江湛娴放下，背靠着门，深深地看着她。
江湛娴烦躁地走到沙发上坐下，寒着脸不吭声。
司徒青枫就那么死死地抵着门，默默地看着江湛娴。
许久，江湛娴不耐烦了，冷笑道：“你打算一直堵着门不让我出去？”
她刚退烧，身上还没什么力气，又怀着孕，今天这一番折腾，闹得她疲惫不堪，快撑不住了。躺着躺着，江湛娴迷迷糊糊睡着了。司徒青枫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蹑手蹑脚地走过去，在江湛娴边上坐下。
她睡着的时候，眉头都是皱着的。
司徒青枫默默地看着她，微微颤抖着手，想要抚平她眉心的褶痕，但手伸过去了，却不敢触碰她。
他伤她那么深，那么重，她一定恨死他了。
她爱他的时候，拼了命要留下孩子，现在她不爱他了，反倒是他，拼了命要阻止她打掉孩子。
司徒青枫无声地笑了，笑意充满自嘲。他叹口气，小心翼翼地抱起江湛娴回卧室，然而走进卧室，看了一眼大床，他犹豫了一下，又把江湛娴抱进了客房。
司徒青枫刚把江湛娴放在床上，江湛娴就醒了，她冷着脸坐起身，看清是客房，嘲弄地勾了勾唇角：“没把我放在你跟她睡过的床上，谢谢啊。”
司徒青枫脸一红，心虚地垂下头，嗫嚅道：“晚晚，我……没碰她。”
江湛娴怔了怔，又笑了：“看来，她是知道自己怀孕的。”
司徒青枫抿紧了唇，默不作声。
对于司徒青枫和苏晴这档子破事儿，江湛娴既不想看笑话，也没有别的什么情绪，她现在只想离开司徒青枫，离开江城，换个地方重新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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