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差人给她送过信,每次都叫她回来见见我,但她总不来。各宫先后有妃嫔怀孕,但我的肚子迟迟未见动静。母亲替我心急,觉得我得抓紧时间给李洵生个皇子。我也知道,待别人产下皇子,若我膝下一直无子嗣,总要落人诟病的。可李洵根本不想我怀他的孩子。
她真蠢,我已经被她害过一次了,又怎会在同一个地方再摔第二次呢。
只是那时候我没料到,李洵竟知道我是假怀孕的,所有的事情,他都知道的。
我与李洵之间本就没有爱,宫里来了不少新人,李洵换着人宠,只在每月固定的时间来我这里。
得了宠的妃嫔们时不时会有来挑衅我的,但没人能撼动我的地位。
日子渐渐变得乏善可陈,有时我会想念在东宫的日子,那时小五常来走动。
如今小五在江南一带开了药房,做起了大夫,日子尚可。
我差人给她送过信,每次都叫她回来见见我,但她总不来。
各宫先后有妃嫔怀孕,但我的肚子迟迟未见动静。
母亲替我心急,觉得我得抓紧时间给李洵生个皇子。
我也知道,待别人产下皇子,若我膝下一直无子嗣,总要落人诟病的。
可李洵根本不想我怀他的孩子。
母亲找了个大夫来替我诊脉,说我因之前流产身体受损,本就不易怀孕,还日夜熏香,那香中含有大量麝香,导致无法生育。
而这香,是李洵送的。
这红墙之中,想害我的不只是各宫妃嫔,甚至还有我的夫君,多么可笑。
母亲总说我生来注定不平凡,要嫁这世上最尊贵的人。
我现在觉得,李洵他不配。
没有他,我照样是这世上最尊贵的人。
李洵秋猎遇刺,受了重伤,没救过来,死了。
这其中,没有哪一环是偶然。
我看着躺在床上没了气息的他,哭着哭着就笑了。
新皇登基那日,小五总算带着她一家子回来了。
一别十年,我们终于再见面了。
她过上了想要的生活,我也得到了权势。我问她:「小五,你说,我们谁赢了?」
她虽在我面前跪了下来,但我知道她并不害怕,她不是从前那个胆小的小五了。
我笑着将她扶起。
输赢,于现在的我而言,已经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了。
但如果有下辈子,我想体验一次小五的人生。
我和姐姐同日出嫁,许是出于愧疚,爹爹和嫡母为我们准备了相同的嫁妆。
成亲当晚,我坐在床上,顶着沉重的头冠,饿的头晕眼花。
我这个人不禁饿,一饿就头晕眼花,连路都走不了几步。
我乘着屋中没人,撩开红盖头,起身去桌子上拿糕点,刚伸出手,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
我赶忙放下盖头,快步朝床榻跑去。
不想慌中生乱,踩到了裙子,一个不稳即将摔个大马趴。
这时只感觉腰间一紧,有人从背后抱住了我,并将我旋转过来,电石火花间,四目相对,隔着盖头,我隐约看到一个俊俏的脸庞。
「王妃怎么这么不小心?」熟悉的油腻的声音,接着又在我脑门上弹了一个大瓜崩。
我推开他,撩开盖头,见李辰笑眯眯地看着我,只不过戴上了帽子,额前长长的斜刘海不见了,显得人也清俊几分。
我拿起床边的鸡毛掸子,「李辰,我警告你,你别过来。」
「我可不是自愿嫁你的,是我爹逼我的。」
「我知道你喜欢我嫡姐,你把我好生养着,不短了我的吃喝,我定然帮你多纳几个漂亮侧妃。」
他歪身坐下来,眼里仍旧笑意盈盈,从桌子上捡起来一个花生,掰开扔进嘴里,然后嘴角勾起一丝坏笑,步步紧逼地走过来。
我被他逼得退无可退,一屁股坐在床上。
他的呼吸就在咫尺之间,我倒在床上,眉毛嘴巴皱成一团,「李辰,咱们有话好商量。」
他突然笑了,刮拉了一下我的鼻子,「瞧把你吓得,起来吧,我不会怎么着你。」
他拉着我跑到屋外,又揽着我的腰带我飞上了屋顶,我的头靠在他的胸膛上,不知是害怕还是害羞,心脏怦怦直跳。
我和李辰坐在屋顶上,聊了很多从前在私塾读书时的往事,那时他经常捉弄我,却对嫡姐客客气气,我想在他心中,嫡姐一定是女神般的存在。
爱而不得,一定很伤吧。
末了,我问他:「那么,你有没有想过把她抢过来。」
他意味深长地笑笑,却没有说话。

小娘把我拉进屋里,指着我的肚子压低了声音问我:「有没有动静?」
我一把握住她的手,撒娇地说:「娘亲,孩儿还是个孩子呢,孩儿还没准备好做母亲。」
小娘知道我在辰王府过的不错,脸都圆了一圈。
从小,她就对我没甚指望,她念叨的最多的话就是:「开心就好,开心就好。」
我挽着她的胳膊坐到床边,她突然有些担忧地说:「辰王虽好,可帝王的儿子,哪有不争权的,就算他想做个清闲王爷,他日太子登基,真能容得下他吗?」
我把头靠在小娘的肩膀上,「娘亲,孩儿不想做王妃。」
「既然已经嫁做人妇,就别说这种梦话。」小娘轻声斥我。
外面渐渐热闹起来,几个表姐、堂兄到家里做客,嫡姐如今是太子妃,又怀了皇嗣,日后定能当上皇后,哥哥姐姐们都奉承她,嫡姐笑的眼睛眯成了一道线。
我仍旧坐在院中的秋千上啃甘蔗,日头正好,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
头顶上覆上一片阴影,我抬头,对上一双含笑的眸子。
李辰抓住秋千的吊绳,轻轻地摇晃:「原来小白兔喜欢一个人吃胡萝卜。」
我和李辰的关系似乎比以前亲密了,他偶尔刮一下我的鼻子,拧一把我的脸蛋,我表面上张牙舞爪的,心里对他并没有多抵触。
他不算是个好丈夫,却是个很好相处的朋友。
面对他,我不需要像嫡姐那样战战兢兢、步步为营。
「小白兔你走神了。」李辰猛地一推秋千,我抓住绳子尖叫着朝上荡去,连眼睛都不敢睁开,荡回来的时候被他抓住,我感到屁股下面平稳了,才缓慢睁开眼睛。
心脏几乎要跳出来。
眼泪不知不觉流了出来。
「你疯了吗!」我站起来,在他胸口上猛捶了一拳,几乎是哑着嗓子嚎叫:「你知不知道我胆子很小,我很怕高,你刚才吓死我了。」
他捉住我的手,另一只手揩去我眼角的眼泪,像哄孩子般:「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你胆子很小。」
他这话里分明有别的意味。
从宰相府回来后,我有意避开李辰,终日躲在房中钻研医书,母亲是医女,从小耳濡目染,我也学了个半吊子,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女红刺绣我统统都不行,唯有医术勉强可以傍身。
光掌握理论知识还不够,我还要实践。
王府里丫鬟小厮众多,三天两头就有头晕染疾的。
我拎上自制的药箱,有模有样的到下人房里出诊。
小厮见我进来,本来烧得起不来床,撑劲爬起来,连滚带爬跪在地上,「奴才惶恐,王妃怎能踏入这脏污之地,王爷知道了定要奴才的命不可。」
我伸手把他扶起来,顺手切了脉:「好说好说,辰王他宅心仁厚,不会计较这些细枝末节的。」
小厮仍旧又跪又拜,鼻涕眼泪一大把请我出去。
我心想,我是大夫,不是瘟神。
临走我写了一张药方递给他同房的小厮,嘱咐:「此药煮两个时辰,分三次喂他服下。」
小厮那里行不通,我又跑去丫鬟的房里替她们医治,一个叫秀儿的姑娘,前两日从假山上摔了下来,左边膝盖红肿化脓,我拿出卷布袋,解开麻绳,一排大小、宽窄不一的小刀铺在眼前。
我精心挑了一把,在油灯上烤热。
秀儿惊恐地看着,吓得说话都结巴了:「王——王——王妃,您——要不——要不还是算了。」
李浔点点头,便大步离去。
留下我一个人在原地怀疑人生。
我本以为这是我选择的,没想到却是被别人选择的。
李辰等在王府门口,见我下轿,立马迎上来,见我目光涣散,关心地问:「今日怎么回来这么迟,可是东宫里的人为难你了?」
我没有搭理他,进了府,兀自走在九曲回廊里,脚步彷徨又茫然。
我原本以为可以主宰自己的命运,嫁进王府,远离皇权争夺的漩涡,待李辰遇到一个心爱的姑娘,我就可以委婉地向他提出和离。
现在,又该怎么办呢?
李辰跟我进了房间,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捂着胸口装病:「王妃,本王心口好痛。」
「王妃,你医术高明,来帮本王瞧一瞧罢。」
我一想到他把我当猴耍,更加不想理他,躺下来伸手拉过被子蒙住脸,「你出去吧,我要睡了。」
「你到底怎么了?」
床榻向下一陷,是他坐过来,他仿佛很委屈,倒豆子似地一顿说:「自那日从宰相府回来,你就莫名其妙躲着我,我心里有气,故意与你僵持了几日,奢望你能来哄我。现在我认输了,放下身段来找你,你为什么还要躲着我,连话都不和我说。」
见我半晌不吭声,「王小五,这些日子我待你不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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