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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逸宁以为他还要闹,不禁压低声音警告:“放开我。”宋也脸上早就没了笑意,对她的话也置若罔闻,另一只手直接朝她的领口探去,她是立领盘扣,束得紧紧的,只有动手掀才能看见脖颈的肌肤。领子被他拉开,突如其来的冒犯让简逸宁一下皱眉,她立即捂住领口,低斥道:“陆少,你别乱来!”
 简逸宁以为他还要闹,不禁压低声音警告:“放开我。”

    宋也脸上早就没了笑意,对她的话也置若罔闻,另一只手直接朝她的领口探去,她是立领盘扣,束得紧紧的,只有动手掀才能看见脖颈的肌肤。

    领子被他拉开,突如其来的冒犯让简逸宁一下皱眉,她立即捂住领口,低斥道:“陆少,你别乱来!”

    她的反应很快,但他已经看见了他想看的东西,上一分钟还温和的双眸已经沉如深渊,五指倏然收紧,握得简逸宁的手腕生疼。

    简逸宁根本不知道他怎么了,手疼得厉害,忍不住又道:“陆少,放开我!”

    这边的动静引起了在商谈公事的两人的注意。

    盛于琛的目光先是落在宋也抓住简逸宁的手腕上,跟着又往上移,就看见男人微沉的俊彦,宋也这时候也看向他,两个男人的目光就这么对上,谁都没有先说一句话。

    迈克尔不明所以:“这是怎么了?”

    所有人都看着他们,宋也只能松开手,无波无澜地说:“没事。”

    简逸宁只觉得莫名,揉揉被抓红的手腕,心忖她这双手今天是得罪谁了?被这个抓被那个抓……

    “简逸宁,过来。”盛于琛一声呼喊,简逸宁没怎么想就朝他走过去,十分自然,其实她本就是他的下属,理应这么听话,盛于琛将握在手里的酒杯送到唇边抿了口,残留了些酒液在唇角,他伸手揩去。

    这么一个普通的动作,却让宋也乌沉了眸子。

    ……

    宴席到了尾声,盛于琛和简逸宁将客人们送到门口,迈克尔有五分醉意,没有多寒暄就告辞后离去,最后只剩下宋也一行人。

    盛于琛淡然又客气道:“今晚若有招待不周的地方,希望陆董事长不要介意。”

    宋也凝视着黑夜,忽的说:“盛总裁若是觉得招待不周,不如就让南经理送我回酒店?”

   

————

063章 梦中呓语的名字

    此刻已经深夜十点,在这个时间点提出让女孩相送回酒店,本身就是一种冒犯,更不要说这句话还是出自素来温文尔雅绅士风度的陆氏大少之口,在场的几人眉目都是一凛。

    唯独提出无理要求的宋也神色始终淡然。

    片刻后,盛于琛缓缓开口:“这恐怕不行。”

    宋也侧眸:“为什么不行?”

    “简逸宁毕竟是个女孩,一个人深夜在外,我不放心。”他忽然换了称呼,语气俨然变得亲昵。

    宋也唇边含笑,笑意不达眼底:“盛总裁对南xiǎo jiě真是体贴入微。”

    盛于琛更是回答:“毕竟是我的人。”

    简逸宁静静伫立在一旁,带着淡淡的笑,眸子却微微一闪。

    她不蠢,她一直都知道今晚这一局,从头到尾都是这两个男人之间的较量!

    第一场,以白葡萄酒为导火线,宋也暗中质疑盛于琛的诚意,盛于琛则以‘再好的酒都不如我喜欢的酒’,赢得迈克尔赞赏化解烽火,两人谁都没有输,也谁都没有讨到好,是平局。

    第二场,盛于琛主动提起这次as与乔森的合作,将人情揽到自己身上,目的是撇清简逸宁的干系,可宋也却反其道而行之,偏偏提起当初在浦寨时简逸宁对他的所作所为,令两人的关系变得暧昧,这场是他占了上风。

    现在他们将话题转到她身上,她只能沉默,因为这个时候她说什么都不应该。

    晚风轻拂,风里带有丝丝清凉的水气,似乎不远处哪里正在下雨,盛于琛同样望着黑夜,不卑不亢道:“今天有招待不周的地方,盛某非常抱歉,等回榕城再单独宴请陆董事长,届时希望陆董事长能赏脸莅临。如果今晚陆董事长一定要我们as的人送你回酒店,那就让叶mi shu送吧。”

    宋也笑着反问:“盛总裁不是说,女孩子一个人深夜在外,不放心?”

    “盛某说的是,‘简逸宁一个人深夜在外,我不放心’,叶mi shu练过几年防身术,一般歹人奈何不了她。”他的话里话外,竟都是在表示,简逸宁对他来说是与众不同的!

    宋也眸色漠漠地看着这个年轻的总裁,盛家在榕城的地位,虽然比不得陆家和俞家那般家喻户晓,但也是数一数二的豪门,as集团从他父亲那一代崛起,到他接手更是有声有色享誉世界,无论从哪方面看,都是一个棘手的人物。

    忽而,他将目光移向盛于琛身后那个安静的女人,她垂着头,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然而她脖颈上露出的半个红印,却是那么刺眼。

    “送就不必了,”他转身走下阶梯,“陆某在榕城恭候盛总裁邀约。”

    车子早就静候在阶梯下,宋琦打开后座的车门,宋也长身一弯坐了进去,车内有安神的薄荷香薰,他轻轻阖上眼:“走吧。”

    司机应了声‘是’,平稳地启动车子,将黑色的轿车驶入黑夜中,副驾驶座的宋琦悄然朝后视镜看了一眼,‘李夫人’的招牌渐渐远去,屋檐下的几人也已经离开,今晚好似到这里就落下帷幕。

    车子行驶了一段路,前挡风玻璃忽然传来滴滴答答的声音,宋琦冷不防被吓了一跳,忙回过神,才发现竟然下雨了。

    骤雨来得有急又猛,眼前的视线一下子变得模糊,司机开了雨刷,一遍一遍扫去玻璃上的积水。

    宋琦想起席间她接到的消息,转头禀报:“陆先生,先前您让我去查,那第三个为南xiǎo jiě出入‘山海经’的人,我已经查到了。”

    上个月,简逸宁和蓝兰在‘山海经’被刘老板刁难,虽然江岩及时救走了简逸宁,但刘老板欺辱简逸宁这一笔账,陆先生却不会善罢甘休。

    只是等他派人去抓刘老板时,却发现刘老板等人早就被人带走——那就是为简逸宁出现在山海经的第三个人。

    那个人做事隐秘又干净,宋琦无法在第一时间查出来他的身份,再加上后来又被别的事情耽搁,以至于直到现在她才弄清楚那个人是谁。

    宋也睁开眼,温漠地望着前方。

    不待他询问,宋琦便主动说:“是盛总裁。”

    盛于琛!

    原来,他就是那天晚上第三个为了简逸宁出现在山海经的人。

    宋也无声偏头,凝望着被雨水模糊的车窗玻璃,光线朦胧中他想起了下午那个艳阳天,也想起下午她躺在他腿上安睡,在梦中呓语的名字。

    于琛哥,于琛哥,于琛哥……

    她到底梦见了什么,才会这样急切地呼喊那个男人的名字?

    “宋琦。”

    后座安静了很久的男人忽然开口。

    宋琦立即应道:“是。”

    “那天的雨,比现在大多少?”

    那天的雨?

    哪天的雨?

    宋琦愣怔,根本不知道他问的是哪一天,本想出声询问,可是从后视镜看,男人又闭上了眼睛,他的侧脸被道路两边的路灯照得忽暗忽明,神情十分平静,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提,并不是真要听她的dá àn。

    她想了想,没有问,只说:“陆先生,我不知道。”

    男人没有任何反应。

    即将到达酒店时,一阵‘嗡嗡’的shou ji铃声打破车厢的安静。

    宋也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手指轻巧地划过接听,那边说了两三句话,他只在挂断前应了一声‘嗯’,跟着便对前座的人吩咐:“去鹿苑”

    司机连忙应:“是。”

    ……

    鹿苑是一处古色古香的茶室,位于繁华的市中心某条小巷里,不显眼,不知名,再加上这里在巴黎,法国人并不爱喝茶,因此茶室平时并没有什么人光临,几年前,茶室面临倒闭,迈克尔恰巧路过,看中它的闹中取静,随手买下,平时还运营着,他也不在乎是否亏本,有时他自己会来喝两杯,有时也用来招待客人。

    宋也到的时候,已经深夜十一点,迈克尔坐在竹席上,看茶师手法娴熟地泡茶,茶香四溢,闻着令人心旷神怡。

    “你不是喝醉了?”他也在竹席上坐下,看着对面分明精神抖擞的老人。

    “别人不知道我的酒量,你还不知道?”迈克尔笑了笑,将一杯茶递到他面前,“吃了那么多大鱼大肉后,来一杯清茶洗洗胃,还是很不错的。”

    宋也端起茶杯,在鼻尖轻轻一嗅,独属于碧螺春的清甘立即占领味觉,他喝了一杯,跟着笑道:“茶是好茶,不过你特意把我叫到这里,不应该只是为了喝茶吧?”

    迈克尔爽快承认:“当然不是,要只是想喝茶,刚才在‘李夫人’我就能请你喝了。”

    眉梢感兴趣地一挑,宋也等着他的后话。

    迈克尔让茶师离开,等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时,他才问:“你觉得盛于琛这个人怎么样?”

    “不错的合作伙伴。”陆先生的回答很guān fā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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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迈克尔追问:“还有呢?”

    “那要看你问哪方面了?”

    迈克尔想了一通,却是不答反问:“你这次来巴黎,是来找人?”

    宋也眉目瞬间一凛,不复刚才的平和,显然是不悦。

    迈克尔微微心惊,连忙道:“我没有调查你,我是猜的,真的。”

    “无缘无故,你怎么猜?”

    “我今天碰见徐飒了,我想着,他不是被你派去找‘他’了吗?既然他在巴黎,那是不是表示‘他’也在巴黎?那你来巴黎,是不是也是因为这个?”

    宋也声音低且威严:“迈克尔,你知道我的规矩。”

    “我当然知道,我怎么可能去调查你的行踪,犯你的禁忌?”

    迈克尔的人品他还是相信的,宋也复而颔首,算是相信他的解释。

    迈克尔见他收了愠怒,小松了口气,心中不禁苦笑,虽说他和宋也的私人关系很好,但有时候,他也是怕这位地位尊崇的大少的。

    宋也自己动手添茶,也给迈克尔倒了一杯,迈克尔重新定了定神,低声问:“那你找到了‘他’吗?”

   

————

064章 你知道她是谁吗

    “跟丢了。”

    丢了?

    这是不确定下落的意思?

    迈克尔的声音越发低沉:“james,你觉得有没有可能,是被别人捷足先登了?”

    他的话语如此微妙,显然是在暗示什么,宋也不动神色地放下茶杯:“你知道什么?”

    “我本来是想多了解了解我那个新合作伙伴的底细,才让人去查了他,结果发现,他这段时间其实一直都在巴黎,之所以没有露面,是因为他也在找一个人!”

    宋也眸光轻闪,心里已经有了猜测:“他也在找‘他’?”

    “对!”

    宋也的眉目深沉了些,身体后倾靠上椅背,凝神思索,沉吟道:“据我所知,‘他’和盛于琛并不认识。”

    “可是sean的确是在找‘他’,他不可能无缘无故寻找‘他’,一定是有目的!”

    迈克尔掷地有声,万分肯定,宋也眉宇一皱,一时沉默。

    离他们的茶桌不过两米的竹窗外,雨点落在芭蕉叶上发出‘嗒嗒’的声响,初秋加骤雨,又是深夜,室内已然有了寒气。

    迈克尔盯紧着他,凝声道:“james,我们必须得到‘他’,‘他’也必须是我们的,除了我们,‘他’无论落进谁的手里,都会有很多很多的人睡不着觉。”

    ……

    离开鹿苑时雨还没有停,整个巴黎都被乌云笼罩。

    “宋琦,”宋也站在屋檐下,声音沉静而沉重,“让徐飒去查,‘他’在不在盛于琛手里。”

    宋琦脸色微变,忙不迭应:“是,陆先生,我马上安排。”

    盛于琛……盛总裁?

    ‘他’怎么会和盛总裁有关系?

    ……

    辗转多地的轿车终于在凌晨来临之前抵达酒店,酒店侍应生撑了一把伞跑出来迎接,宋也从容下车,黑色的皮鞋踩过积水,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宋也喜欢清静,入住这家酒店便包下了他房间所在的一层楼,电梯上抵达楼层,他走了出去,一眼就看见他房门口倚着一个品相极佳的男人。

    男人看见他回来,一双桃花眼瞬间弯了起来:“怎么样?今晚的鸿门宴精彩吗?”

    “傅小爷好兴致,这么晚不休息,守在我的门口,就是为了听一出戏?”宋也从他身边越过进入房间,傅逸生紧随其后,不以为耻反以为荣道:“有趣的戏值得一切等待。”

    宋琦帮宋也脱去外套,整整齐齐挂在衣架上,傅逸生围绕在他们身边,追问:“快跟我说说,今晚到底怎么样?”

    宋也挥退宋琦,自己解了领带,回想起今晚的局面,只道:“平局。”

    是的,平局。

    简逸宁以为他们只交手了两场,其实在她没有察觉的时候,他们已经有了第三场较量——那支华尔兹。

    盛于琛唯恐简逸宁跟他有一星半点关系,可却在迈克尔提议让他和简逸宁一起跳舞时,不但不反对还表示赞成,当时他想不明白他的意思,此刻却是明了——跳舞只是个幌子,他用意是想让他看见简逸宁脖子那个红印!

    所以第三场,是他赢了。

    平一场,胜一场,负一场,这就是平局。

    傅逸生玩味地摸摸下巴:“你已经有很多年没和人平局过了,看来这个盛于琛真有点能耐。”

    宋也没有多言,脱去马甲后,又动手将手腕上的手表解开,傅逸生看着,忽然嘿嘿道:“你想不想知道你的小qing rén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解开袖扣的动作一顿,宋也蹙起了眉头:“你去查简逸宁?”

    “谁让她那么有趣呢。”让他都感兴趣了。

    宋也双眉瞬间拧起,不想再理他,拿了换洗的衣服转身朝浴室走。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你的小qing rén情史可丰富了。”傅逸生不依不饶地跟着他,you huo道,“想不想听?很有料哦,我保证你一定想不到她都做过什么事!”

    这位花花公子的语气里满是‘快问我吧快问我吧’的期待和兴奋,可冷面的陆先生却半点不配合,进入浴室,留给背影给他:“我不感兴趣。”

    不感兴趣?

    他怎么能不感兴趣?!

    那是他的女人,他都不感兴趣,那他费那么大劲儿把人查得底朝天是为了啥?

    傅逸生挠挠后脑勺,心忖难道他真不在乎简逸宁了?不应该啊,要是不在乎,他今晚为什么要去参加那个鸿门宴?可他现在的反应又完全不像在意的样儿……

    傅小爷纠结了,心里特别焦虑,那种怀揣秘密急于分享可偏偏没人可以分享的感觉最糟糕了。

    “你真不想知道?我告诉你啊,不单是盛于琛,还有海城江氏的独子江岩,你知道吗?他也和她有关系……诶诶诶,你别走啊,你听我说啊,真的很有料。”

    眼看浴室门就要关上,傅逸生直接喊了句:“她是为了江岩才去海城上大学,在此之前,她追了他三年!”

    宋也关shàng mén的手一顿,傅逸生立即挡住门,抓紧一切机会往外爆料:“南xiǎo jiě读书那会成绩特别好,中考考了全市前三,高一被安排去海城一中做交换生,她和江岩就是那时候和认识的!她对他一见钟情,死乞白赖倒追人家,后来结束交换返回榕城,她一到放假就去海城堵江岩,这件事榕城一中和海城一中的学生都知道!”

    “还有还有,南xiǎo jiě高考的分数已经过了哈佛剑桥麻省理工,但是她都没选,偏偏选了海城大学,你知道是为啥不?就是为了人家江少!他们大一就开始同居!注意了,重点来了,据说南xiǎo jiě在大学时期,堕胎自杀出轨都做过!”

    宋也因为最后几个词语眸光一凛。

    傅逸生见总算说动他,心里好歹没那么挫败了,他倚着门道:“虽然这个我没查到实际证据,不过应该**不离十,哦,对了,她那个出轨对象就是盛于琛,我有几个海大的熟人,他们说南xiǎo jiě是被盛于琛包养了。”

    “小道消息。”宋也漠漠地吐出四个字,手腕一动,直接把门关上。

    傅逸生不以为然地耸肩。

    就算是是小道消息,但空穴不会来风,苍蝇也不叮无缝的蛋,这个南xiǎo jiě他算是看清楚了,说她是声名狼藉都是客气的。

    过了会儿,宋也洗完澡从浴室出来,见沙发上还坐着的人,蹙眉道:“你还有事?”

    “当然有事,我的话还没说完呢。”傅逸生边说边翻动shou ji,调出相册里的zhào piàn给他看,“她和盛于琛的事是真事,我这里有证据,你看看这些zhào piàn。”

    宋也低眸,视线淡淡落在他shou ji上,那些都是前天晚上盛于琛半夜回来,去敲简逸宁的房门,并在简逸宁房里宿的zhào piàn。

    “孤男寡女在一起过夜,你敢说他们什么都没发生?”傅逸生晃晃shou ji,似笑非笑道,“南xiǎo jiě没准一直都跟盛于琛保持关系,跟你那阵估计也没断,我的大少爷,这回你是真真切切的头上冒绿啊。”

    宋也倏地抬手挥去,傅逸生手中的shou ji就‘啪’的一声摔向墙角,屏幕瞬间碎裂。

    看似十分愤怒的举动,然而做这件事的人脸上却一直都是淡淡的,好似他只是嫌那shou ji在他面前碍眼而已。

    傅逸生半点都不心疼,眼睛都不眨一下,只笑道:“我还有更加劲爆的消息,你现在想听,还是等你缓过来了再听?”

    宋也面色冰冷:“说。”

    傅逸生站了起来,带着笑,眼里却闪着诡暗的光:“你知道,简逸宁究竟是谁吗?”

   

————

065章 犯贱也要有个度

    从‘李夫人’离开后,as团队直接返回下榻的酒店,路上也恰好赶上了那一场雨。

    简逸宁坐在后座,托着腮望着雨帘,感慨道:“巴黎的天气比榕城还反复无常,下午明明还出太阳,现在居然下这么大的雨。”

    叶mi shu从副驾驶座回过头,应声说:“秋季是巴黎的雨季,据说有一半的时间都在下雨。”

    简逸宁立即露出一副敬谢不敏的表情:“我以后一定不会选巴黎定居,我最不喜欢下雨天了。”

    她的语气非同寻常,叶mi shu都好奇了:“您为什么不喜欢?”雨天不好吗?那么清爽舒服。

    结果简逸宁语出惊人道:“我小时候差点被闪电劈中,从那以后就对雨天有巨大的心理阴影。”

    “……”

    怎么都没想到是这种原因,叶mi shu咋舌半响,不太相信,毕竟简逸宁平时没少和他们开这种玩笑:“南经理,您说的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简逸宁绘声绘色地形容着,“幸亏我那个时候腿短走得慢,那闪电就在我前方两米的位置,‘唰’的一下就劈开了一棵大树!”

    这种事情单是听着都能想象出那危险程度,车厢内众人的心都是一紧,就连一直安静开车的司机,都忍不住叹道:“您真是福大命大。”

    叶mi shu在旁边也连连点头。

    简逸宁将倾向窗口的身体收回来,想起那时候的惊险和侥幸,也忍不住唇际一弯:“我也这么觉得,所以我一直觉得我运气不错!”

    抵达酒店后,众人都各自回房休息,简逸宁与盛于琛的房间是同一个方向,两人走在走廊上,后者低声问:“怎么不告诉他们,你是踩到香蕉皮摔倒,才没被闪电劈中?”

    简逸宁从包里拿出房卡,‘嘀’的一声刷开门,理所当然地说:“你想想啊,踩到香蕉皮摔倒躲过一劫,和运气好福星高照躲过一劫,哪个听起来格调高一点?”

    她总是有那么多谬论,盛于琛摇了摇头:“就会耍这些小聪明。”

    简逸宁开了门就直奔浴室,忙不迭将戴了一晚上的yin xing眼镜取下来,她忘记带眼药水,到现在都要干死我了。

    听见盛于琛的话,她不忘顶嘴:“小聪明也是聪明。”说着又顺手解了将脖子束得紧紧的扣子。

    朝着门口的镜子照出一道伫立的身姿,简逸宁忽然觉得,盛于琛今晚的心情好像很不错,往常他都不会搭理他们这些无关紧要的玩笑话的。

    她笑着转身,正想打趣他两句,而就是这么一个偏头,她无意间瞥见,自己雪白的脖子上竟然落着一个鲜红的印记,那样的形状,不大不小,就好像是……

    吻痕!

    简逸宁一下子凝住了眸子。

    她脖子上怎么会有吻痕?什么时候留下的?

    脑子在一霎间飞速旋转,她的记忆力一向很好,可以百分百确定,今晚换衣服的时候脖子上还没有这个吻痕,可是换完衣服后,她就随盛于琛去赴宴,期间她一直清醒着,根本不可能被人偷袭。

    她抚摸着那个红印,又用力蹭了蹭,擦不掉。

    长耳坠忽然从手背上滑过,冰凉的触感让她一下子想起来,盛于琛在帮她戴上耳坠时,手指曾碰过她的脖子!

    而且,今晚只有他碰过她的脖子!

    是他,一定是他!

    难怪在宴席尾声时,宋也会突然那么冒犯地拉开她的领子,他一定是看见了这个盛于琛想让他看见的吻痕!

    一切都明了过来,同时,一股被人利用的不怠瞬间卷上心头。

    简逸宁倏地转身离开浴室,一出门就见那罪魁祸首站在走廊里,没有进来也没有离开,眼睛沉静望着她,好似就是在等她来质问。

    他总是这样,无论做的事情是对是错,反正做了就是做了,他不怕承认也不怕怪罪,那理直气壮的模样几乎让人以为错的人是自己!

    她忽然就笑了:“是啊,你说得对,我只会耍小聪明。”

    “我哪里比得上盛总您心思缜密。”简逸宁拉开领子,坦露那抹红痕,盛于琛乌黑的眸底一下子闪过暗光。

    “盛总,你能不能告诉我,这是用什么办法造成的?药水吗?什么牌子的?哪里能买到?跟我说说,没准以后我还会用到,有句话说得好,多掌握一门技术就多一条活路。”

    她那么多问题,好像感兴趣的真是那药水一样。

    盛于琛抿着唇没有回答,简逸宁走到他面前,笑意已然收敛:“这是你专门准备给宋也看的?盛总,我好像不止一次跟你说过,我跟他早就没有关系了,你这样做,会不会有点多此一举?”

    盛于琛那样理所当然地反问:“如果你跟他真的没有关系,你何必介意我到底做了什么?”

    她介意?

    她不能介意吗?

    他没有经过她的允许,在她身上做这些小动作,利用她去膈应宋也,他有没有尊重过她?现在事情被她发现,他非但没有一句道歉,反而还来说她‘何必介意’?

    如此荒唐!

    简逸宁气极反笑:“我没有介意,我哪敢介意?再说了,我介意有用吗?难道盛总会因为我的介意,下次就不这么做?不会的吧,谁能有我了解你,只要是你想做的事情,你就会一直一意孤行!”

    “我只是想拜托盛总,下次做这种事之前能不能先给我个剧本,我好配合你演戏,这样效果也更好一点,才不浪费盛总你一番筹划!”

    在她的尾音落下的同一刻,盛于琛接上话,不是问句,而是叙述的语调,笃定了她:“你生气了。”

    简逸宁神色煞冷,他更是嗓音清冽:“因为我让宋也误会你,所以你生气了。”

    “你在意宋也对你的看法,你心里有他,所以你因为这种事情对我生气。”

    “简逸宁,你把我对你说的话全部都当成耳旁风,是不是?”

    一字一句,都像是在宣判罪行。

    简逸宁看着这个男人,根本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竟然变得这样独裁,在他的言语里,好似她对宋也有一点点想法都是十恶不赦。

    这让她觉得很莫名,疑惑甚至盖过了愤怒。

    “我为什么不能在意宋也?”

    “为什么?”他像是十分愤怒,一把钳住她的下巴,“你还问我为什么?你忘了他是怎么玩弄你的?简逸宁,犯贱也要有个度!”

    犯贱犯贱又是她犯贱!简逸宁彻底恼了:“好,就算我是犯贱,你看不下去,你大可以不要看!没人要你看!”

    盛于琛听得出她的意思,随着他语气加重的是他力道的加重:“你让我不要管你?”

    疼,可是她倔着脾气就是不肯服软。

    “对!你是我的谁啊?你为什么要管我?”

    盛于琛的脸色一直以来都不算好看,现在更是冷凝:“简逸宁,别太把自己当回事,如果不是受你哥所托,你以为我愿意管你?”

    是了,就是因为她哥!

    如果不是因为她哥,堂堂盛总裁又怎么会正眼看她一下!

    简逸宁一下子甩开他的手,明明是怒火中烧,可脸上偏偏要露出那无所谓的笑:“《民法通则》告诉我们,十八周岁以上的公民是成年人,拥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和完整的人身自由权,并不是特别需要监护人,所以盛总,您以后就把我当成普通员工即可!我的私事也不劳您操心!谢谢!”

    “你再说一遍。”他是真真切切动了怒。

    简逸宁一抿唇,不想再说,也不想看见他,她快速从他身边掠过要走,他却在擦身的时候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直接将她丢回房间,他果然是在气头上,一点没有控制力道,简逸宁被他那样一丢直接摔在了床边的地毯上。

    简逸宁气恼至极,狠狠瞪着他。

    盛于琛神色一片肃杀:“听着,你看上谁都可以,想要跟谁交往,做谁的qing rén都随便你,唯独他宋也,你想都不要想!”

   

————

066章 她的本名叫俞笙

    这一晚不欢而散后,简逸宁就赖在房间里不出门,反正合同已经签好,后续也没有什么必须她在场的工作,盛于琛也没有来找过她,他去做些什么事她也没有理,就像是她说的那句‘不要管她’,他就真的没有再管过她。

    第三天早上,叶mi shu前来敲门:“南经理,盛总去跟迈克尔先生告别,让我来接您去餐厅用餐。”

    看来这两天盛于琛已经把后续工作都处理完了,所以已经可以回国了,简逸宁询问:“我们几点的飞机?”

    “下午一点钟。”

    现在已经是十一点,吃完饭就差不多能登机了。

    简逸宁颔首,收拾了东西就跟着她走。

    他们在机场内的餐厅吃饭,简逸宁一进门就看见那男人坐在靠窗的位置,用平板电脑看着什么,看见他,简逸宁一下子就想起那天晚上种种不愉快的情形,忽然不想跟他同桌吃饭,干脆就近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南经理,盛总在那边……”叶mi shu为难了。

    “你过去吧,我就在这儿坐,我喜欢靠门的位置,风水好。”简逸宁面不改色地瞎说,盛于琛发现了她们,抬头看了过来,她无动于衷地移开视线,招来fu u生点菜。

    叶mi shu犹豫着,目光简逸宁和盛于琛身上迟疑,最终还是朝自家老板走过去。

    “盛总,南经理她……”叶mi shu原本想替简逸宁解释两句,然而男人已经漠然地低下头,冷声道:“她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她只好收了话。

    简逸宁点了一份意大利面,正吃着,偶然间抬起头,她看见转角处的玻璃窗前走过几道熟悉的身影。

    当先两人,一男一女。

    男的素未谋面,一身古铜色的皮肤像是天天在外风吹日晒,可偏偏穿着正儿八经的西装,饶是如此,看起来竟也不觉得别扭。

    女的她再熟悉不过,她和以往每次见面一样,都是一套大方端庄的职业套装,让她不禁想,大人物的mi shu是不是都是这样刻板的?叶mi shu是这样,她也是这样,不同的只有,她的裤装,叶mi shu是裙装。

    在这行人里她看见了宋琦,已然可以预见,某人也定在其中。

    她定睛望着那扇玻璃窗,不多时,那人的身影果然从转角处显现出来。

    他一袭黑色西服,规规矩矩地扣上衬衣的每一颗扣子,安静地走在中间,明明什么话都没有说,什么动作都没有做,可就像是有无数光环环绕,顿时成为全场瞩目的焦点,从他们身旁经过的旅客都纷纷回头,悄声议论,更有甚者还拿出shou jitou pāi,那架势,堪比明星出街。

    仿佛有所感觉,他缓缓转过头,隔着玻璃,隔着餐厅内的客人,一眼就对上了简逸宁,就是这一眼,让简逸宁忽然有种别来无恙的感觉,不禁扬唇一笑。

    他看着她,薄唇唇微动唤来了宋琦,低声吩咐了几句,最后跟着他进入餐厅,便只剩下宋琦一个人。

    宋也目标明确,直接走到她的餐桌前,简逸宁托着腮笑着打招呼:“嗨,陆少,好巧啊,你也是今天的飞机回国吗?”

    “嗯,你是几点的航班?”

    “一点钟,难道陆少也是?”

    简逸宁猜得很准,因为她知道,陆先生是不可能在无谓的等待中浪费时间,最近一班回国的飞机就是一点钟的。

    “怎么不和盛总裁一桌?”宋也自然也看见了不远处的另一桌,他与盛于琛互相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简逸宁用叉子卷起意大利面,悠然说道:“他喜欢靠窗的位置,我喜欢靠门的位置,审美上有差异,就各自一桌咯,反正又不是必须坐在一起。”

    宋也一笑,在她对面的位置坐下,道:“我也喜欢靠门的位置。”

    宋琦召来fu u生,将菜单拿到陆先生面前,点了几样东西。

    过了会儿,fu u生上菜,原来点的也是意大利面,只是还十分考究地搭配了基安帝葡萄酒,相衬之下,她只要了一杯柠檬水就显得十分随意。

    两杯葡萄酒,宋也将其中一杯移到简逸宁面前,简逸宁也不客气,接过就喝。

    宋琦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温湿的手巾,盛在一片竹板上递给陆先生擦手,又用一块干净的手帕细细擦拭餐具,一番动作熟稔又自然,显然是做过无数次。简逸宁忽然想起当初对宋琦的身份曾有过疑惑,顺势试探道:“宋mi shu真是体贴入微。”

    宋琦一下子正色起来:“南xiǎo jiě,这是陆先生的习惯。”

    简逸宁笑着揶揄:“我知道呀,我只是觉得宋mi shu你周到又细心,陆少需要什么都不用开口,一个眼神你就能知道,真有默契。”

    她的措辞越来越暧昧,宋琦微微皱眉,正想要辩驳,宋也就抬手阻止了她,向对面笑得不怀好意的女人淡声道:“你别逗宋琦了,她玩不过你。”他已然看出她是在探宋琦的底,也主动告知dá àn,“宋琦从小在我家长大,我的习惯,她自然清楚。”

    快吃完的时候,时间也差不多了,陆先生让宋琦去取登机牌,随口对简逸宁道:“把你的**给宋琦,让她去帮你取票吧。”

    简逸宁还在吃着,也没有多想就把**给了宋琦,双手交接的刹那,宋也眸光一瞥,看见了**上‘简逸宁’两个字。

    那边盛于琛也让叶mi shu去取登机牌,他的人也走了过来,毕竟遇见都遇见了,不正面打招呼不成体统:“没想到陆董事长也是这班飞机回国。”

    宋也温声回应:“不约而同,的确很巧。”

    盛于琛拉开椅子坐在简逸宁身边,如常那样低头对身旁的人说:“吃饱了吗?”

    简逸宁看了他一眼,倒是‘嗯’了一声。

    宋也不动声色地忖着两人,倒是没看出什么反常,他放下餐具,缓声开口:“听说盛总裁是在签约当天才到巴黎,这才几天就要走了,看来是专程为合同来的。”

    盛于琛道:“那是自然,否则盛某还能为什么来巴黎?”

    “巴黎是个好地方,自是有很多人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前来,比如游玩,比如访客,比如寻人,等等,都有。”宋也像闲聊那样提及。

    盛于琛眸中深色隐入,却是坦然自若道:“陆董事长说哪里的话,盛某明明就是为了合同而来,怎么会是游玩访客?”

    “也是。”他笑着说着,轻描淡写。

    宋也将酒杯里最后一口红酒送入口中,那边宋琦与叶mi shu也回来了,他顺势站起身,扣上西服扣子,“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们过安检吧。”

    一出餐厅,适才散开的那些人又重新聚回宋也身旁,再加上as的团队,他们浩浩荡荡数十人走在一起,其中又有那么多人西装革履相貌出众,很是惹眼。

    过了安检,没等多久就能登机,简逸宁拿着自己的登机牌寻找座位,发现是靠近舱门的位置,她才刚刚坐下扣好安全带,邻座也坐下来个人,她下意识抬头一看,竟然是宋也。

    简逸宁微微愕然:“你……”

    宋也从容不迫地扣上安全带,神色淡然道:“我也喜欢靠门的位置。”

    “……”

    她怎么忘了,她的登机牌也是宋琦去取的,只要他授意,他们当然可以是邻座!

    从巴黎到榕城,十几个小时的航程,简逸宁调整了坐姿就闭上眼睛。

    宋也在审阅着文件,不知过了多久,他侧过头看向简逸宁,发现她已经睡着了,长睫垂在眼睑上一动不动,恰好落下一片扇形的阴影。

    飞机忽然遇到一片乌云,机舱内的光线一下子暗淡起来,连带着简逸宁的面容也变得不甚清楚,隐约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

    他沉静地凝视着黑暗中的她,亦是回想起那天晚上傅逸生对他说的话。

    ——你知道,简逸宁是谁吗?

    ——‘简逸宁’是她三年前给自己改的名字,她原本姓俞,南陆北俞的俞,叫俞笙,她是俞温的亲mèi mèi。

    俞笙,原来她叫俞笙。

    原来她是俞温的亲mèi mèi。

    飞机终于飞过乌云层,天地间忽然大亮,突如其来的光线刺得人有些睁不开眼,连睡梦中的简逸宁都微微蹙眉。

    宋也轻声喊来空姐,要了一条薄毯,小心翼翼地盖在简逸宁身上,又起身将遮光隔板拉上,做完这些再回头看时,她双眉已经舒开。

    ……

    抵达榕城机场时,是夜晚九点钟。

    宋也和盛于琛都安排了人来接机,那时候大家都很疲累,也就没有多寒暄什么,简单做了告别后就分开了。

    宋也看了一路的文件,处理掉了几分加急文件,上车后便闭上眼睛养神,车厢内很安静,唯有宋琦低声汇报:“陆先生,徐飒汇报,盛总裁并没有接触到‘他’,可以肯定‘他’还没有被任何人找到。”

    “那就让徐飒继续查吧。”

    “是。”

    车子在陆公馆门前停下,方管家提前得到了消息,提着灯笼在门口静候,宋也下了车,步伐不疾不徐地往内走,方管家跟随其后,低声回禀:“少爷,俞xiǎo jiě不知道从哪里得知您今晚回国,送了一份礼物过来,我放在了客厅。”

    “嗯。”脚步恰好跨入客厅的门槛,宋也一眼就看见茶几上那个蓝白相间的礼盒。

    他单手揭开,顿时一阵香味扑面而来。

    是一束花。

    一束香槟玫瑰。

    内里还附有一张卡片,写着——james,周日是我的生日,你会来的吧?

   

————

067章 零次以及无数次

    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觉,翌日周一,简逸宁精神抖擞地去上班,算起来她有将近两个月没进过as的大厦。

    “南经理,您总算回来上班了!”一进办公室,mi shu小倩立即送来咖啡,表情难掩高兴。简逸宁接过咖啡,美美地享用了一口:“想我啊?”

    “当然想啦,整个gong guān部没人不想您!”

    “这话我爱听,我从巴黎给你们带了些吃的,放在茶水间了,拿去给大家分了吧。”

    小倩顿时欢呼:“谢谢南经理!”

    简逸宁笑笑,放下咖啡开始处理挤压的工作,整理到最后,她发现有几份是需要盛于琛签字的,只得亲自送去总裁办。

    “盛总,这些需要您签字。”

    “嗯。”盛总恰好手上没工作,接过去后便快速翻阅,一目十行,连续签了三四份后,忽的停下笔,指着密密麻麻的宋体字中的一段话,冷声道,“数值错了。”

    “好的盛总,抱歉盛总,我回去马上重做,下班前送过来。”

    盛总一蹙眉,但也没有多说,继续批阅那些文件。而简逸宁就在他面前安安静静地站着,不再像以往那样随心所欲地去翻他的书架、躺在他的沙发、喝他刚泡好的锡兰红茶,现在的她,比叶mi shu还要规矩。

    很快到了中午,叶mi shu敲门进来:“盛总,您中午有什么安排吗?”

    “没有,叫餐吧。”

    “是。”叶mi shu看见简逸宁也在,不假思索道,“南经理,我帮您也叫一份快餐到这里吧。”

    简逸宁立即道:“那怎么可以?”

    叶mi shu愣了愣,怎么不可以?

    简逸宁正色道:“叶mi shu,我只是一个gong guān部经理,怎么能劳烦你给我叫餐?再说了,这里是总裁办,哪有员工在总裁办吃饭?这不合规矩。你不用管我,给盛总叫餐就行,我等盛总签完字,再去安排午餐。”

    叶mi shu更懵了,以往不都是这样吗?怎么今天这个不合规矩哪个不合规矩了?

    盛于琛‘啪’的一下放下钢笔,显然已经是忍耐到了极限,他冷冷地看着简逸宁:“你再用这种阴阳怪气的语调跟我说一句话试试!”

    简逸宁从善如流:“原来盛总您不喜欢我这样说话啊?您命令一声不就行了,我这就改,马上改,您别生气,气坏身子我可担当不起。”

    “简逸宁!”

    看他真怒了,简逸宁这才妥协一步:“我要红烧排骨饭,谢谢。”

    叶mi shu连忙下去安排,心里狐疑,难道盛总和南经理还没有和好?可是在巴黎机场的时候,他们不是说话了吗?

    办公室里,盛于琛呵斥:“几岁了,还闹这种小孩子脾气!”

    简逸宁一句没有回嘴,微垂着脑袋,一副聆听教诲的样子,果真如她那天晚上所说,要做个普通员工!

    盛于琛脸色冰寒,将几份文件丢给她,“这些错漏的文件全部重做,没做完不准下班!”

    那几份文件对简逸宁来说并不难做,只是太多,等她全部做完已经是深夜。

    她也无所谓,收拾好东西就下班,回到公寓恰好十点整。

    车子稳稳当当停在车场,刚一下车,简逸宁就忽听有道沙哑的女声喊她:“……简逸宁。”

    简逸宁微微怔愣,循声回头,一眼便看见那个蜷在屋檐下的小小身影,灯光模糊,月光朦胧,但她还是认出了那个人的轮廓,讶异道:“柔柔,你怎么会在这儿?”

    徐之柔,当初她追着陆先生去浦寨时,就是找她当导游,她也是她以前在gong guān部的好友。

    可是,她现在不是应该在港城吗?

    简逸宁连忙跑了过去,近了才发现她竟然满身狼狈,脸颊红肿,嘴角青紫,右眼更是肿得睁不开,点点血迹印在她白色的长裙上,看起来触目惊心。

    她心惊不已:“柔柔,你怎么了?谁把你打成这样?!”

    徐之柔眼眶急剧红了起来,颤颤巍巍的身体一下子扑进她的怀里,同时大哭起来:“简逸宁、简逸宁,我该怎么办……我到底该怎么办……”

    她的哭声那么哀恸,仿佛受了巨大的痛苦和委屈,简逸宁整颗心都揪在了一起,她和她认识那么多年,何曾见过她这副模样,一时间她也手忙脚乱起来:“我在这儿,我在这儿,没事了没人敢欺负你了……”

    此刻什么情况都不明了,简逸宁只能先将徐之柔带回了自己家,安抚到她的情绪稍稍平定,她才敢问:“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不是在港城吗?怎么会回榕城?还把自己弄成这幅样子?”

    徐之柔手里捧着一杯热水,鼻尖红红的,随时可能潸然泪下。

    简逸宁猜测:“遇到抢劫了?”

    她摇头。

    “遇到仇家了?”

    她还是摇头。

    “你到底是怎么了?”

    徐之柔一下子闭上了眼睛,眼泪随之滚落:“是郑新河!”

    简逸宁脑子一空:“你丈夫?他打你?”

    回答她的是徐之柔的哭声,dá àn昭然若揭。

    简逸宁倏地站了起来,脸色和声音都变了:“他怎么能打你?他凭什么打你?”

    徐之柔泪流满面,再加上她脸上纵横交错的伤痕,更是说不出的凄惨。

    简逸宁心惊又震怒。

    家暴这种事情她没少听人说,可是从未想过会发生在她的朋友身上。

    郑新河这个男人她只见过两三次面,可徐之柔经常向她夸奖她的丈夫有多好,她也就以为她是真的找了个好男人……可现在怎么变成这样?

    简逸宁抽了几张面巾纸帮她擦去眼泪:“柔柔,你先别哭,快告诉我他为什么打你?”

    徐之柔这才断断续续地开口,原来,是郑新河在外面有了qing rén被她发现,她只不过是质问了他几句,他就恼羞成怒,开始数落她以前当gong guān的事情,言辞间极具羞辱性,她气不过跟他辩驳,哪知道他竟然直接对她动手,要不是家里的佣人护着,她可能连家门都出不了。

    徐之柔最恐惧的还不是自己挨打,她更加胆战心惊的是:“简逸宁,我儿子还在他那里,他会不会拿我儿子出气啊?”

    简逸宁双眉锁在了一起,握紧她的手安抚:“柔柔,你先冷静点,让我想想。”

    她从未经历过这种事情,也没有可以参考的例子,但她绝对不可能坐视不理。

    一番深思远虑后,简逸宁冷静地说:“我陪你回港城,先把孩子要回来,然后跟那个人渣离婚。”

    徐之柔蓦然一怔:“离婚?”

    她的反应看起来好像是从来没有想过这件事,简逸宁反而惊讶了:“他都这样对你,难道你还不打算离婚?”

    “我……”

    简逸宁脸色一冷:“徐之柔,你给我听着,家暴只有零次和一万次,郑新河会出轨会家暴,就证明这个男人已经坏了,绝对不能再要!”

    徐之柔其实并不是迂腐刻板的女人,她也曾是自立自主的都市女性,简逸宁说的那些她都明白,被她敲打开后,她也很坚定:“我要离婚,我只要儿子,只要他把儿子还给我,我什么都可以不要。”

    “该要还得要,要不然你们母子靠什么生活?而且凭什么便宜那渣男?”简逸宁看着她那张惨不忍睹的脸,将她拉了起来,“你先跟我去趟医院,包扎一下,再让医生帮忙开个伤情证明什么的,如果将来要走法律程序,这些都是有利于我们的证据。”

    徐之柔现在什么都听她的,她说什么她都点头,简逸宁立即带她去市中心医院,一番检查下来,已经是凌晨两点钟,由于伤势不轻,医生又安排了徐之柔住院观察。

    简逸宁在医院门口买了一份夜宵给她,徐之柔看着热气腾腾的面条,涩然道:“简逸宁,我到现在脑子都是一团乱,什么主意都没有,从家里跑出来后也不知道该去哪里,就只能来找你……”

    简逸宁将外套披在她的肩膀上,直言道:“找我就对了,我刚好有一肚子火没地撒,正好拿这个郑新河出出气。”

    徐之柔神色动容,不禁道:“简逸宁,谢谢你。”

    ……

    徐之柔吃完面条就睡了,简逸宁则守在病床,用shou ji查找家暴和出轨相关的新闻,又查了些法律条例,等回过神时天已经亮了。

    她趁着徐之柔还没醒来,回公寓拿换洗的衣服,刚刚收拾好,才七点半,shou ji就响起了铃声。

    简逸宁从包里翻找出shou ji,一看来电显示,竟然是陆先生。

    以前他们还有关系的时候,陆先生都极少给她打diàn huà,现在他们泾渭分明,他反而主动打来diàn huà,这倒是让简逸宁奇怪了。

    简逸宁接了diàn huà:“早上好,陆少。”

    那边是他温温雅雅的回应:“在做什么?”

    “你猜。”

    简逸宁半是玩笑半是试探,主要是她想不通陆先生这通diàn huà的用意。

    宋也一笑:“刚从医院出来,身体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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