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见琛的声音打断了裴冬宜的思绪,那样温和的态度是她现在求而不得的。孙妙琳笑了笑:“行,后天希岸酒店见。”保姆车渐渐驶远,裴冬宜扯着嘴角,艰难张口:“是她吗?”沙哑的声音让温见琛眉头一蹙,他抬眸看去,却见她脸色苍白,微红的眼角竭力在隐藏着什么。
裴冬宜手指僵住,怎么也无法点开狗仔偷拍的视频。
最终,她选择翻看下面的评论,清一色在说他们般配,更有不少骂自己的。
裴冬宜眼眶一涩,关掉了手机。
现在她自己都觉得温见琛已经高不可攀,她真的配不上他……
好一会儿,裴冬宜才缓过情绪,强打起精神告诉自己不能老待在家里。
这样不仅没收入,还会不断的想起和温见琛的事。
她洗漱完,换了身整洁的衣服,化了个淡妆出了门。
然而因为上次记者会的事情闹得过大,没有一家媒体公司要她。
最后只有当地的一个地方电视台招她为外景记者。
裴冬宜走在回家的路上,因为四处碰壁的心满是疲倦。
她眼角带着几许迷惘,这样的生活真的是她想要的吗?
别墅门口。
一辆黑色的保姆车让裴冬宜的脚步一顿,眼里更是多了几丝疑惑。
这不是温见琛的车。
就在她想上前询问时,车门开了,温见琛从里面出来,紧接着孙妙琳也慢慢下了车。
裴冬宜神情一滞。
温见琛见她站在门口,眼底掠过一丝诧异,却很快恢复冷漠。
孙妙琳率先抬手打了个招呼:“你不是那天那个记者吗?你住这儿?”
平缓的语气没有惊讶,只有嘲讽和怀疑,她显然觉得裴冬宜住不起这里的房子。
裴冬宜唇瓣微张,不知道该放在哪儿的视线猛地被孙妙琳右手无名指上的戒指锁住。
她心陡然一痛,那戒指分明是上次温见琛带自己买的。
他口中的“她”就是孙妙琳……
“你快回去吧。”

温见琛心不由的发闷,他没有回答,转身直接往里边儿走。
“望北!”裴冬宜抓住他的手腕,心疼到声音都在发颤,“你到底在恨我什么?”
温见琛眉头又紧了几分,冷冷地抽回手。
手掌一空,裴冬宜眼眶的泪水也随之落下,无声地砸在冰凉的地上。
忽然,手中的手机震动了两下,她吸了吸堵塞的鼻子,瞥了一眼。
恍然间,一种久违的恐惧从心底升起。
第七章 谁的宝贝
是三年前上司沈翎川发来的短信。
——宝贝,我回来了,给你寄的东西应该到了,记得看哦!——
裴冬宜心惊肉跳地抬起头,正要叫住温见琛,可见他已经将墙边的小包裹拿了起来。
她下颚一阵抽缩,心脏顿时提到了嗓子眼。
温见琛看着寄件人旁“沈翎川”三字,脸色一黑。
他看向裴冬宜,眼神就像他手中的动作,恨不得将她撕成碎片。
包裹被拆开,是一套极其性感的内衣裤。
“老情人可真是惦记你啊。”温见琛笑得让人背脊发凉。
“我……”裴冬宜木讷地摇着头,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去解释。
而手机在此刻又响起,她还没看清是谁,温见琛就一把夺过,按下了接听键。
“喂,宝贝,怎么这么久都不接电话?我给你寄的东西收到了吗?我可是按照你的尺寸买的。”
沈翎川轻佻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裴冬宜看着温见琛眼中狠戾越渐变深,心霎时沉近了无底深渊。
她大脑空白,一个辩解的字也找不到了。
“宝贝,明晚老地方见!”
电话挂断,温见琛攥着手机的手骨节都开始泛白,他紧咬着后槽牙,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一样:“你们还有老地方?”
裴冬宜慌忙摇头,竭力否认:“没有!真的没……”
她话还未说完,微颤的手臂便被用力抓住,整个人都如破布般被温见琛往屋子里拖去。
昏暗的房间,一声闷响,裴冬宜还没来得及痛呼,温见琛便覆上她陷进被子中的身体。
他扼住她的下巴,星目中泛着危险的红意:“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裴冬宜被迫仰着头,心口撕裂的疼痛让她眼中积满了眼泪。
她知道自己的解释从来都是苍白无力,沈翎川的话和行为,更让她百口莫辩。
温见琛眼中染上恨意,他一把扯开她的衣服,没有任何怜惜地疯狂侵占着。
裴冬宜死死咬着已经渗血的嘴唇,将所有眼泪和呜咽声都吞进了心里。
直到意识快要模糊时,身上的重量才消失。
一阵开门关门声后,漆黑的空间只剩下痛苦的喘息声。
裴冬宜揪着身下的床单,半睁着噙满晶莹泪水的双眼,呆呆地看着天花板。
身上的每一处青紫都在控诉温见琛的粗暴和狠心。
但始终抵不过她心上那道血淋淋的口子来的痛苦……
一夜未眠。
裴冬宜顶着满是红血丝的双眼去了电视台。
行政人员为她安排了工作位置,她正要打开电脑,手机屏幕亮了。
她一看,又是沈翎川的短信。
——宝贝,你今天穿的真性感。——
裴冬宜手一颤,险些把手机摔了出去。
她眼底透着几丝惊慌地左顾右盼,沈翎川难道一直都在监视她吗?
一上午,裴冬宜都在不安中度过。
直到午休结束,一个同事走过来敲了敲她的桌子:“裴冬宜,主任让你去趟办公室。”
裴冬宜愣了,她才来半天,主任为什么要见她?
心中虽有疑惑,但她也不敢耽搁,立刻往办公室走去。
而其他同事看着她议论了起来。
裴冬宜垂眸,竭力忽视掉那些异样的目光。
办公室外,她敲门后走了进去,站到办公桌前:“主任,您找我?”
背过去的转椅慢慢转过来,在裴冬宜惊惧的目光下,沈翎川勾唇一笑:“好久不见,宝贝。”
第八章 永远消失
裴冬宜呼吸都被抑住,她下意识地后退两步:“怎么是你?”
她万万没想到出国三年的沈翎川居然会在这样的地方台当主任。
沈翎川站起身,笑着走到裴冬宜身前,手抚向她煞白的脸:“你瘦了很多,是不是想我想的?”
裴冬宜立刻偏过头,眼中多了几分厌恶:“你到底要干什么?”
她的抗拒丝毫没有让沈翎川生气,他执起她胸前一缕黑发,语气桀骜:“我想要你。”
裴冬宜脸色一怔。
“和温见琛离婚,嫁给我。”沈翎天看着她,每个字都透着轻狂。
裴冬宜怒从心起,她转身冷道:“抱歉,我可能不适合这份工作。”
沈翎川含笑道:“如果你想看见你和温见琛隐婚的事上头条的话就走吧。”
闻言,裴冬宜眼眸一滞,迈腿的动作都僵住了。
他在威胁她?
见裴冬宜犹豫,沈翎天满意地再次走到她面前,温柔道:“你乖乖的,我不会让你像以前那样在外辛苦的跑新闻的。”
裴冬宜眉头一拧,面无表情地回绝:“谢谢,我担待不起。”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沈翎川唇角的笑渐渐消失,他嗅了嗅掌心残留的香味,眼中满是势在必得的占有。
从办公室出来,裴冬宜明显发现对她指指点点的声音越来越多。
“听说她以前是干狗仔的。”
“你说她和主任是不是那种关系?不然以她的资格能进来?”
一句句难听的话都落在她的耳朵里,极尽讽刺。
裴冬宜强忍着心里的委屈和酸楚,继续做着自己的事。
下班时,她飞快地离开,生怕沈翎川借机又难为她。
只是刚到家,还没松口气,温见琛经纪人梁诺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依依,你怎么搞的?现在你和望北的事在微博上都炸了!”
听到梁诺又急又气的语气,裴冬宜一头雾水。
梁诺重重地叹了口气:“你自己去看看吧。”
电话被挂断,裴冬宜忙打开微博,两条加着“爆”字的后缀热搜让她背脊一凉。
第一条:温见琛已结婚三年。
第二条:温见琛隐婚妻子婚内出轨。
十几万的评论铺天盖地的在骂她,甚至有诅咒她死全家这种言论。
裴冬宜愣的大脑一片空白。
但她觉得这一定是沈翎川做的,目的就是要让温见琛对她的误会越来越深!
“嘭”的一声,大门被狠狠砸开。
裴冬宜一惊,转头看去,见温见琛带着让人窒息的压迫感一步步逼近。
她匆忙站起身,僵硬张合着唇:“这不是我做的。”
温见琛的眼角因为愤怒而泛着红,那阴狠的眼神如囚笼般困着裴冬宜,声音就向从地狱传来一般凌厉:“不是你,是你那情夫?”
“情夫”二字极度嘲讽,裴冬宜心尖一涩,委屈的红了眼。
沈翎川的纠缠和新同事的诋毁已经让她心力交瘁,难道温见琛要成为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吗?
裴冬宜无法再继续辩解,只能哑声道:“我会亲自出面澄清。”
她诚恳的话却换来温见琛的冷笑:“澄清?你想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你给我带了顶绿帽?还是说想让我成为和你一样肮脏的人?”
闻言,裴冬宜心脏骤然紧缩。
她震惊地看着眼前她爱了这么多年的人,突觉他已经变得如此陌生。
再想想从前关于他的记忆,居然都已经模糊不清。
温见琛看着沉默的裴冬宜,恨不能让内心的妒火把她烧成灰烬。
裴冬宜紧握的双拳缓缓松开,黯淡的眸子隐隐透着失望,微张的唇像是要说什么。
“裴冬宜。”
温见琛声音忽然平缓,将她要说的话堵了回去。
“你永远消失好不好?”
第九章 家人
裴冬宜紧缩的瞳孔一阵猛颤,摇摇欲坠的心恍如被带着钢刺的锥刺狠狠一击,痛的她难以呼吸。
她颤声反问:“你说什么?”
温见琛阴翳的双眸定在她惨白的脸上,心里的火烧掉了他那丝微不可闻的痛意。
他狠决地转身,丢下一句冷冷的警告:“在我下次回来时,我不想看到这屋子有关于你的任何一件东西!”
随着那身影彻底消失,裴冬宜无力地瘫坐在地。
含泪呆滞的双目无神地看着半敞的大门,心里的悲伤却已经翻江倒海地快要把她淹没。
视线被泪水模糊成了一团,她伸手捂住眼睛,眼泪却还是不断地从指缝间流出。
温见琛那句“你永远消失好不好”就像一颗炸弹扔在了她身上,伤的她粉身碎骨。
沙哑的呜咽声渐渐充斥在整个空寂的大厅,裴冬宜只觉她从未这么无助过……
次日。
借着星期天,裴冬宜回了乡下。
她拖着满身的疲惫回到这个她长大的地方。
小小的院子成了她最后的避风港,那颗疼痛到快要麻木的心终于有了些许的暖意。
裴冬宜忍泪深吸了口气,进了家门。
好在她还有家,还有家人。
堂屋门紧闭着,院内晾着干玉米,裴冬宜走过去正要推门,却听见萧母和弟弟萧文浩正在说话。
“我有个客户给他儿子买了份意外保险,后面儿子出事儿了,他获赔三百多万呢!”
萧文浩兴致冲冲地说了句。
“这么多?”萧母语气中满是震惊和羡慕。
“妈,我看我姐和姐夫肯定过不下去了,要不给姐买个保险,万一她跑新闻时出了啥事儿,咱也不至于什么也捞不着啊。”萧文浩提议着,眼中带着一丝算计。
萧母笑了一声:“说得好听,她能出什么事?”
萧文浩挑了挑眉,放下手中的瓜子:“电视里不是说1区有台风吗?以我姐那性子,指定去……”
至亲的对话一字不落的从门缝里钻进裴冬宜的耳中,她愣在原地,正要推门的手都变得格外沉重。
她仰头看着微微刺眼的阳光,却觉胸口的心脏已经没有了任何温度。
这就是她的避风港,她的家人。
将她的血肉榨干后,还想用她最后一口气去换取一笔财富。
裴冬宜红了眼,干涩的眼睛已经流不出眼泪,只有满心的苦涩。
她低下头,给温见琛发了条短信。
——如果我消失了,你会开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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