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原本以为母亲只是偏心,却从没想到柳氏居然明知冤屈,却要逼自己死!眼眶一阵阵发烫,苏云落闭了闭眼,将泪意掩下:“我已将证据交给了沈临州,很快苏家就没事了。”柳氏顿时怔住:“是……是吗?”场面一时变得格外尴尬。
苏云落懵然的看着掌心的毒药,又看向母亲。
“您要我死?!”她竭力压住颤抖的嗓音。
“这是能救苏家最后的办法!娘生你养你一场,连这最后的请求你都不答应吗?”
最后……当然是最后的请求!
她都要死了,哪里还有下一次!
苏云落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心灰意冷!
她原本以为母亲只是偏心,却从没想到柳氏居然明知冤屈,却要逼自己死!
眼眶一阵阵发烫,苏云落闭了闭眼,将泪意掩下:“我已将证据交给了沈临州,很快苏家就没事了。”
柳氏顿时怔住:“是……是吗?”
场面一时变得格外尴尬。
柳氏张了张嘴,干巴巴地说:“云落,你也别怪娘,娘也是迫不得已……”
苏云落懂,却无法说服自己接受。
她没听柳氏说完,一个人坐到了角落。
三天后,苏家无罪释放。
一出牢门,苏云落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沈临州和苏晚柠。
男人穿着一身暗红色的服饰,俊朗十分,她从来没有见过他穿这种艳色服饰。
失神间,只听苏晚柠喊了声:“娘!”
她眼泪汪汪地跑了过来,一把抱住了柳氏。
柳氏也是双眼泛泪:“晚柠,我的好女儿,你没事吧?”
母慈女孝的一幕,苏云落却觉得尤为刺眼。
陪柳氏坐牢的是她,为证苏家清白奔波费心的是她,可母亲放在心上担忧的却只有苏晚柠!
苏云落死死攥紧垂在身侧的手,低头不再看。
这时,沈临州走到她身前:“五日后我与晚柠大婚,她说你是长姐,想你送她出嫁。”
听到这句话,苏云落心脏一阵刺痛。
苏晚柠抢走了她的夫君,现在居然要自己送她出嫁,还要沈临州亲自来说!
苏云落只觉得眼泪在往心里流,苦的,酸的,只有自己一人尝到了滋味。
“我不送。”苏云落艰涩拒绝。
沈临州眼眸微冷:“为什么?”
他反问的理所当然,就像是苏云落在无理取闹。
她抬头凝望着这个自己爱慕多年,又做了五年夫妻的男人,只觉陌生。
头顶烈日刺得眼眶酸胀。
苏云落声音沙哑:“沈临州,你娶我时也是三媒六聘,全城皆知的!”
“现在要我送嫁,是生怕人不知道晚柠曾是你妻妹吗?!”
沈临州愣了下,随即皱眉:“你我早已无关,晚柠和我也非那种关系。”
“那又如何?你管不了别人怎么想!而我,也不愿。”
苏云落不想再隐忍心中的酸楚和愤怒,扔下这话,便转身匆匆离去。
回到苏府,苏云落径直回了自己的院子。
不过须臾,院外便被打开,柳氏推门而入。
她看着苏云落,眼里尽是不悦:“为什么不答应送晚柠出嫁?你这个做姐姐的,连这点胸襟都没有吗?!”
苏云落揪紧衣角,掌心被指甲掐的生疼:“我为什么要送?”
“晚柠可是你亲妹妹,这是她一生一次的出嫁!”
苏云落被气的浑身发颤:“她是一生一次,我就不是吗?!”
她眼眶含泪,写满了悲戚。
柳氏被问的无话可说:“晚柠婚前你爹会回京,你最好别生事!”
说完就转身离开。
满院落叶,愈发萧条。
苏云落站在原地,望着柳氏离去的背影,心里渐冷。
可想到她说父亲就要回来了,又升起些希望。
父亲对她们两姐妹向来公平公正,若知晓换妻这种荒唐事,定会为她主持公道!
这般想着,苏云落也越盼着父亲归来。
又过了三日,苏父回来了。
瞧见候在府门前的苏云落,他摆了摆手:“最近府里发生之事,我都知道了。”
“云落,你太不懂事了!”
闻言,苏云落一怔,就听苏父说:“既然指挥使喜欢晚柠,你就该主动让位!”
第8章
“轰!”
天际骤然的雷鸣声彻响,恍若砸在苏云落身上。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父亲,喉咙干涩:“父亲,是晚柠……抢了我的夫君。”
苏志文皱起眉头:“晚柠和你都是苏家女,分什么你我!”

苏云落身子一震,仿佛坠入了无尽的冰水中。
沈临州,沈家正妻之位,都是她的啊!
凭什么苏晚柠一句话就能将属于自己的一切都夺走?
他们以为她从小懂事,不争不抢,便是没有心,不会痛吗?
苏云落整个身子都在发抖:“父亲……”
苏父却已不想再听:“此事就这么定了。”
丢下这句话,便快步走进府邸。
苏云落怔怔站在原地,一颗心好似被活生生碾的粉碎。
她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四肢都发麻,发僵。
这时,沈临州骑马而来,停在苏云落面前。
男人神色平淡:“苏大人可回府?我来寻他商议婚娶一事。”
闻言,苏云落说不出一句话,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越过自己,径直入府。
“沈临州。”她转身望着他宽厚的背影,想问个明白,“我和晚柠同为苏家女,都是履行婚约,为何这五年你要那般冷落我?”
婆婆的为难,下人的不放在眼里,还有沈临州的忽视……
这五年,将近两千个日夜,苏云落都不知自己是如何熬过来的!
沈临州回头看她,背光的眸子里流淌着复杂的情绪。
许久,他说:“因为我是被逼娶了你,而晚柠是我自己想要。”
苏云落顿时失去了言语,是啊,一个厌恶,一个深爱,自然是不一样的。
她早该认清这个事实!1
苏云落缓缓让开门口的位置,目送沈临州走了进去。
随后失魂落魄地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里。
这之后,她再没出门,身边的人也都被柳氏抽走布置苏晚柠和沈临州的大婚。
只有小六陪在身旁。
转眼,到了苏晚柠出嫁当天。
她坐在院子里,任人劝导也不愿踏出去一步。
门外,苏父和柳氏怒意浓浓:“不愿送嫁,那你今日就别出来了!”
说完,两人便负气离去。
院中静的可怕,苏云落的心也空空荡荡的。
她摩挲着手中断掉的箭头,这是沈临州受伤时,从他身上取下的。
那也是她唯一一次和沈临州亲密相处,那时沈临州与她还算得上相敬如宾。
苏云落时常想着,总有一天他们会相爱,会有儿女,会相伴一生……
可怎么就变成了如今模样?!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一片吵嚷嘈杂。
苏云落下意识看去,就瞧见冲天的火光,而那处正是苏晚柠的院子!
她心跳漏了半拍,连忙朝那处跑去。
到时,苏晚柠的院子已经被火光包裹,看不清里面的样子。
便看到苏晚柠一身嫁衣虚弱的靠在床边。
苏云落来不及喊人,连忙抱起苏晚柠往外冲。
待她跑出来,就发现院中站满了人。
苏父、柳氏、丫鬟小厮都站在其中,围满了整个院子。
而苏晚柠虚弱的靠在沈临州怀里,一身嫁衣,盖不住满身的狼狈!
“晚柠,你怎么样?”
苏云落走上前,便要为她探脉查看。
苏晚柠却一把打落她的手,撕肝裂肺地哭问:“姐姐,我知道你不喜我嫁给临州,但你为何要置我于死地啊!”
倏然,院内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向苏云落。
苏云落呆呆的望着苏晚柠:“……什么?”
苏晚柠却不再说话,埋在沈临州的怀中声声哭泣。
此时,柳氏也反应了过来:“晚柠,你的意思是这火……是云落放的?!”
她与苏父对视了眼,虽不信自己教出来的大女儿会做出这种事,但此刻,竟有些犹豫。
苏云落看在眼里,强忍下心脏的闷痛,看向沈临州,却只瞧见他晦ⓈⓌⓏⓁ暗的眼眸。
他们……都不信自己!
“胡说!”小六护在苏云落身前,“我一直陪在小姐身边,她明明刚刚才赶来,你们怎么能冤枉她!”
他身影单薄,却比这里的任何人都要给苏云落安全感。
她紧紧攥着拳,将脆弱都掩下,问向沈临州:“你怎么看?”
沈临州默了瞬:“若有人能证明着火的时候你在自己的院中,便是清白。”
话落,他看向在场苏府下人,却尽数低眉不语。
苏云落早猜到是这样的结果,她看向男人怀里的苏晚柠:“晚柠,姐妹一场,我自问不曾有愧。如今我再问你一次,这火当真是我放的吗?”
苏晚柠抽噎一顿,抬起头看向苏云落:“若可以,我也不希望是姐姐你!”
一句话,将苏云落心里仅剩的一点姐妹情,消耗殆尽。
最后,她看向父母:“你们……也觉得是我吗?”
柳氏看了眼苏父,苏云落也跟着看去。
就听他说:“妒忌妹妹,枉顾亲情,教出你这样的女儿是我之过。”
“你走吧,今日起,你逐出族谱,不再是苏家女!”
第9章
苏云落以为自己早就被伤到麻木。
但此刻,却又好像从头到脚被凌迟般,摧心折骨!
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做,什么都没有说,却任何人都不信她。
最爱自己的家人,自己最爱的沈临州……全部抛弃了她!
哀莫大于心死。
从小到大,为着苏家长女的称号,苏云落逼迫自己懂事,乖巧,苦心钻研医术,继承衣钵,想做一个合格的女儿,姐姐。
可最后……却沦落个众叛亲离。
第一次,苏云落感觉好累。
她拍了拍小六的肩膀,走到他身前,对着父母慢慢跪下——
“一拜二老生养之恩。”
“二拜二老教授医术,为师之恩。”
一拜一叩首,到第三拜,苏云落哽了很久才说:“第三拜……女儿拜别父母,此后再不能伺候父母膝下,盼长岁安康,无病无灾。”
头,重重磕在地上。
眼泪砸在地上,湿润了青砖。
苏云落慢慢站起身,没再看府内其他人一眼,带着小六,挺直背脊走了出去。
沈临州望着她单薄的身影,心脏没来由的抽紧了瞬。
这时,苏晚柠突然开口:“临州哥哥,我是不是做错了?我是不是不该将姐姐害我的事说出来,却伤了她的心……”3
沈临州替她挽了挽鬓边被风吹乱的发:“是她做错事,你没错。”
可这话出口,他便愣了。
苏云落当真会做出这种事吗?若不在乎亲人,当初苏家蒙难她都已逃走,又何必寻了证据来为苏家正名?!
沈临州想不通。
经此一事,沈临州和苏晚柠的婚事也只能暂停。
锦衣卫指挥府内。
长公主看着沉思的沈临州,肃声开口:“好日子都已选出来了,你还在犹豫什么?与晚柠的婚事你到底打算何时继续?”
“母亲,你觉得苏云落是什么样的人?”
闻言,长公主愣了下:“愚孝,固执,但是个好妻子。”
沈临州没想到她会给出这样的评价。
“我一直以为母亲你不喜欢她。”
“那是因为你不喜。”长公主眸色淡淡,“你问这些做什么?”
沈临州摇了摇头,鬼使神差的问:“那晚柠呢?”
“我说了你的妻你自己喜欢便好,我是你母亲,会为你的喜恶改变自己,你可明白?”
长公主扔下这话,便起身离去。
沈临州却陷入了沉思。
没过多久,书房门被敲响,一个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单膝跪地。
“指挥使大人,陛下召您进宫!”
沈临州眸色一凛,立刻起身前往。
而此时,城外破庙。
天空下着大雨,冷风呼呼往里吹。
苏云落失魂落魄了好几天,一直都是小六在照顾她。
小六看着一声不吭的她,担忧不已:“小姐,你不顾自己的身子,连苏家也不管了吗?”
苏云落心一跳,抬眸看向小六:“你什么意思?”
“苏大夫南下之时,治疗瘟疫的法子晚了一步研究出来,没能救回邻国重臣性命,如今皇上下旨要诛苏府全族之命,维系两国邦交!”
苏云落脑海一片空白。
世道艰难,人分三六九等,可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行医救人也成了错事!
她父救了瘟疫中的万万人,却比不过一人之命!
苏云落什么都顾不上,匆匆往苏家赶去。
到时,苏家大门紧闭,她心里不安蔓延,往里面走去。
就见苏父和柳氏跪在正堂,一个身穿飞鱼服的男人高举绣春刀对准苏父的脑袋——
手起刀落,人头落地!
第10章
苏云落目憎欲裂,双眼通红:“父亲!”
她嘶喊着想要上前,却只来得及接住父亲倒下的身躯。
双手上,蔓延开来的鲜血温热!
柳氏被压着跪在一旁哭喊:“夫君,夫君!”
她想要挣脱桎梏的手,爬向苏父,却只能被按在原地。
苏云落泪眼朦胧,凝望着怀里苏父未凉的尸身,慢慢落到动手之人手里那滴血的绣春刀,和他们身上的飞鱼服。
为什么又是锦衣卫?又是沈临州!
就在这时,锦衣卫再次举起绣春刀,直指柳氏!
苏云落心慌意乱,朝着柳氏跑去:“母亲……”
却被锦衣卫拦住。
挣扎间,柳氏朝她看来,眼里有歉疚,更多的却是复杂。
“云落,是娘对不住你,求你护着晚柠,不管如何,护着她——”
下一秒,声音戛然而止!
温热的血溅上脸颊,苏云落像被扼住了喉咙,发不出一声。
只能眼睁睁看着柳氏倒在地上,瞳孔涣散,再无声息……
苏云落觉得耳边都安静了。
锦衣卫手中的绣春刀泛着瑟瑟寒意,一步步朝她走来。
苏云落没有半点逃的想法,父母在眼前被杀却无力救,她枉为子女!
她缓缓闭上眼,等着死亡来临。
只听“噗嗤”一声,刀入血肉的声音,却没感受到痛。
苏云落迷茫睁开眼,就见不知何时跟来的小六,挡在她面前,而他心口,正插着一把绣春刀!
刺目的鲜红血色染红了衣襟。
他脸色苍白,却还是笑着的:“小姐,快……走。”
苏云落浑身都在抖,手足无措:“小六……”
小六往外推着苏云落,可太疼了,他挨不住,随着力气一点点消失,栽倒在苏云落的怀中!
小六低头看了看自己,眼里满是庆幸:“还好,我现在……不脏。”
苏云落再也忍不住眼泪,哭了出来。
“对不起,对不起……”
要是当初她没有把小六带回来,他还是那个小乞丐,就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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