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爱惹祸,没别的缺点。褚云降看了他一眼,那眉头皱得都能夹死苍蝇了。她抿了抿唇,缓缓道了声:“你去忙吧,谢谢。”
以前路煜文小时候经常被他揍,一揍就哭,一哭他就烦,他一烦就揍的更凶,所以到后来路煜文看见他就乖的不得了。
家里老太太心疼,但也没话茬儿说他。
因为他小时候皮是皮了点,但基本不哭鼻子,打针吃药摔跟头,吭都不带吭一声的。
除了爱惹祸,没别的缺点。
褚云降看了他一眼,那眉头皱得都能夹死苍蝇了。
她抿了抿唇,缓缓道了声:“你去忙吧,谢谢。”
路阔闻声这才转眸看过来,眉头依旧皱着,眼底隐隐可见躁意,还带着点无名的恼火。
眼神打量了她片刻,开口道:“段以泽呢?他残废了吗,让你一人带孩子来医院!”
褚云降闻声微微一怔,脸色也跟着僵了几分,抿着唇没作答。
路阔这会儿烦到了极致。
这名字他提一次躁一次,那历历在目的羞辱让他甚至想起身就走。
十年前不清不楚做了那人的替身,十年后居然还帮忙带他儿子看病,纯纯冤种么不是?
恰逢此时,邻座一个正在被扎针的小孩儿哇哇哭了起来。
路阔转头看了眼,眉头皱得更紧了,神色不耐地看了褚云降一眼,最终拿着手机出去了。
李沉刚好走进来,两人在门口碰了个正着。
“您是,要走了吗?”
路阔看了李沉一眼,道了声:“没,我出去打个电话,你进去吧。”
李沉抿着唇点了点头,应了声:“好的。”
看着自家老板那不太好的脸色,他也没敢再问,提着药袋进了输液厅。
李沉进去的时候,护士正在给褚禾易扎针。
小家伙眨着眼睛,看着针头扎进手背,没哭也没闹,结束后还低低说了声:“谢谢护士阿姨。”
护士也难得见打点滴不哭的小孩,笑着递给了他一根安抚棒棒糖,夸赞道:“宝贝好棒呀!”
他伸出小手接过棒棒糖,恹恹地靠在褚云降的身上,又说了声:“谢谢阿姨。”
护士笑着说了句:“不客气。”就推着治疗车走了。
李沉走过来,将药袋放下,笑着说了声:“小朋友还挺乖,扎针都不哭。”
褚云降闻声微微一笑,抚了抚怀里小人的额头,抬眸说了声:“麻烦你了。”
李沉闻声愣了愣,才说了声:“不碍事。”
不光是路阔,连他都觉得褚小姐和五年前不一样了。
不多会儿,输液厅的门外忽然出现一行穿着白大褂的人。
为首的男子看起来五十岁左右,眉宇间的气质,威严且沉稳,输液厅里值守的护士长赶忙迎了出去。
几句交涉后,几人一同朝这边投来了视线。
褚云降正低头看着怀里的褚禾易,没发现异常,倒是李沉见状起身走了出去。
出去后,对着首的男子弯了弯腰,叫了声:“吴院长。”
吴景明笑着点了点头,又往他身后看了眼:“路阔那小子呢?刚给我打电话托我帮个忙,他自个儿溜哪儿去了?”
吴景明早年是部队里的卫生员,和路老爷子算是忘年交,前些年刚从军医院调来市医。
李沉也不知道路阔去了哪,神色有些为难:“路总他……”
刚说完,眼神就瞄到路阔从不远处的走廊拐角走了出来。
他赶忙对着那边抬了抬手。
吴景明也随着他的指引转过了身。
路阔快走了几步,迎上来笑着叫了声:“吴叔。”
随着他的走近,一阵清淡的烟草味也飘了过来。
吴景明皱着眉,带着点训诫的语气,开口道:“你小子又去抽烟了吧!”
他笑了声:“您鼻子倒是尖得很。”
方才抽完,他还专门在外面站着吹了会儿风。
吴景明笑着摇了摇头,又上下把他打量了一遍,才忽然想起姚老最近也在这边住院。
接着问了声:“去看过姚老没有?他老人家最近也在这边住院。”
路阔闻言扬了扬眉:“不然您以为我今儿来是做什么的?考察您工作来了?”
吴景明闻声“啧”了声,抬起手指了指他:“你小子这嘴什么时候能不贫就好了。”
路阔笑了声,也没接茬儿。
吴景明又瞪了他一眼,才朝输液厅里看过去,而后对着那边抬了抬下巴:“那孩子跟你什么关系?”
刚电话里就只听他说帮忙安排个单间儿童病房,也没说是帮谁。
路阔顺着吴景明的视线看了眼。
褚云降这会儿正抱着褚禾易,低头给他拆棒棒糖的包装纸,眉眼温柔耐心。
他匆匆一瞥就收回了视线,顿了顿,才回了声:“一个朋友家的孩子。”
吴景明目光探寻地将他打量了个遍,故作不信:“真的?可别骗我啊?”
路阔见状,无奈地笑了声:“那是我私生子?我倒是想,那也得人家乐意才行啊,刚好还省得老爷子成天念叨我了。”
话音刚落,吴景明就瞪了他一眼,摆了摆手:“去去去!病房那边安排好了,快滚,别搁我眼前惹人厌!”
路阔闻言笑了两声:“改天我登门看看宋姨去。”
吴景明领着一众随行转身要走:“去!不欢迎。”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路阔站身后笑着说了声:“谢谢您啊,慢走。”
吴景明背着身子摆了摆手:“滚蛋。”
直到一行人不见了踪影,路阔才笑着转身进了输液厅。
叫声哥哥
褚禾易看着路阔和李沉两人从门口走进来,眨了眨眼睛,又转头看了看褚云降,而后伸出小手对着她勾了勾。
褚云降将糖果放进他的嘴里,笑着问了声:“怎么啦?”
小家伙抬起小手挡在嘴边,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亮亮的,小声问:“妈妈,那个叔叔是我爸爸吗?”
褚云降闻声愣了愣,抬头看过去。
路阔走到半道停了下来,正在和护士长交涉些什么,李沉安静地站在他身后。
这俩人走到哪都是一道风景线,输液大厅里的年轻妈妈几乎都悄悄瞄过好几遍了。
她顿了顿,才收回视线,回了声:“不是。”
小家伙原本亮亮的眼睛,在听到回答后一瞬间暗了下去,撅着嘴巴,低低:“哦。”了声
交涉结束后,路阔走了回来,对着身旁的李沉偏了偏头:“我刚抽烟了,你抱。”
李沉闻言愣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赶忙应了声:“好的。”
说完,就伸手要去抱褚禾易。

身后跟来的护士长帮忙将输液架上的点滴拿了下来。
褚云降见状愣了愣,抬头看过来,问了声:“去哪?”
路阔:“病房。”
说完,在一片小孩儿的哭声中再次皱起了眉:“这儿太吵了。”
褚云降抿了抿唇,还是站了起来。
他这大少爷的性子这些年是一点没改。
之前,她在读研的时候,经常要协助导师处理案件,碰到大案的时候,时常十天半个月都不着家。
那时候他已经进路氏工作了。
有一回一个金融纠纷案,前前后后拖了三个月,她也不想两头跑,就索性住去了学校,那三个月里他们只见了一面。
于是,大少爷不干了,直接在某个休息日给她强行拐了出去。
但她心心念念着还没准备完的诉讼材料,于是就和他说:“就近找家酒店吧,我待会儿还得回去搜集材料。”
当即,某人的脸就黑了下来,问道:“在你眼里,我就是个脑子里整天装着黄色废料的色魔吗?”
差不多了。
她回:“不是吗?”
他一脸气结地看了她一眼,也没说话,一脚油门踩了出去。
还真不是,那天他带她去泡了温泉,但他全程沉着张脸,一脸的不高兴。。
她当时也知道自己误会他了,于是很难得地主动牵了他的手。
他虽然脾气不好,但在她面前还是见好就收。
脸色尽管还沉着,但还是回握了她的手。
那天温泉度假中心人很多,尽管他们包的私汤,依旧能听见外面人声鼎沸,还有小孩子尖叫着嬉闹的声音。
于是他本来就不太好的脸色更差了。
中途出去了一趟。
而后就在他出去的那段时间里,她明显感觉周围的声音渐渐小了,最后彻底恢复了平静。
她有些茫然,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出去看了眼,发现他们来的时候还人挤人的公共区域,已经清场了。
园区的广播里还在重复着:“各位游客,很抱歉,我区刚刚对今日水质进行检测,发现硫磺含量超标,为了各位健康考虑,我区现组织各位有序退场,今日所有消费将全数退款。”
她当时愣了愣,赶忙拿起东西就要跟着走。
看见他回来,还提醒他:“快走,今天水里硫磺超标。”
他淡淡看了她一眼,很平静地回了声:“嗯。”
而后又拽着她回了池子里,一脸认真地说:“那就一起死吧,挺好的。”
她当时吓得就要起来,觉得他大概是疯了。
然后就见他笑了,靠过来埋在她肩颈处,亲了亲她的脖子,低低说了声:“傻瓜,骗你的,我哪儿舍得。”
她当时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斥责他:“你这是占用公共资源!”
他嗓音低哑,委屈道:“可我好久没见你了,想和你独处一会儿。”
她瞥了他一眼,淡淡道:“那去开房不是更直接。”
自从两人初尝禁果后,在某些方面,他根本不知道“节制”二字怎么写。
他当时顿了顿,神色有些难过,静静看了她很久,才说:“褚云降,在你眼里,我们的关系就是这样的吗?”
怎么不是呢,等价交换罢了。
至少,当时她是不情愿的,但却又不得不依赖他。
她当时默了几秒,忽然有些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垂眸咬唇低低说了声:“那,我现在想回去,行吗?”
于是,前一秒还深情款款的某人,瞬间正了神色,义正言辞地拒绝:“不行。”
而那天“不是想发展黄色废料”的温泉之旅,最终也还是她被吃干抹净。
……
不过今天好在他没让输液室清场,也算是功德一件了。
*
褚云降站起身,伸手打算接过护士长手里的输液瓶。
“我来吧,谢谢。”
护士长笑着说了声:“没事儿,我送你们去病区。”
于是她也没再坚持,弯腰去收拾东西。
忽然,邻座一个老太太伸过头来,笑眯眯地开口
“姑娘,我就说你自个儿一人忙不过来吧,还是老公来了方便,这再忙,孩子生病还是得来的。”
褚云降闻声愣了愣,抬头看过去。
是先前在诊室帮她捡病例的那对老夫妻。
老爷子这会儿正抱着孙女,也一脸笑意地看着她。
她转头看了眼站在一旁的路阔,才回过神,匆忙解释:“不是,他……他不是我丈夫。”
老太太一听,也跟着看了路阔一眼,有些尴尬地:“哦。”了一声。
而后又转眸看了褚云降一眼,低低道了声:“不好意思啊。”
话是这么说,但眼神里依旧是满满的疑惑,又来来回回将路阔和褚云降看了一遍。
不是爸爸,还能这样关心孩子?
褚云降也看明白了那眼神里的含义,慌忙接着说了声:“我哥哥,是我哥哥。”
这话一出,连路阔都跟着扬了扬眉。
老太太一听,立马了然的笑了起来,抬起手拍了拍自己的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这眼神儿!”
褚云降微微一笑,也没接话,赶紧直起身子,扯着路阔出去了。
再待下去,怕是整个输液室又要再次进行注目礼了。
出了输液室,李沉抱着褚禾易,很识趣地走在最前头。
路阔看了眼还拽着他胳膊的人,忍不住开口调侃:“哥哥?”
褚云降闻声愣了一下,赶忙松开了拽着他胳膊的手,没敢看他,低低回了声:“就,人家误会了,解释一下。”
路阔闻言点了点头,意味不明地长长:“哦。”了一声。
以前俩人在一块,她很少叫他的名字,有时候还会阴阳怪气地叫他“路少”或是“路总”。
他逼着她纠正了好多次,但一吵架,她就继续阴阳怪气。
后来他也不纠正了,开始在床上磨她。
她不肯,他总有千百种方法逼她就范,听她声线柔软地叫他名字。
再后来,他也不知道从哪学来的,开始不让她叫他名字,而是让她叫哥哥。
连名字她都不乐意叫,更别说这么旖旎而富有情趣的称呼了。
咬着唇无声抗议,但最终还是被他弄的于迷离浮沉中叫了。
于是那么一次后,就像是潘多拉魔盒被打开,他不再局限于床上,日常生活中时不时都会挑逗她一下:“叫声哥哥,就放你走。”
“叫哥哥就带你去。”
“过来,给哥哥抱一下。”
有时候是在公众场合,她羞红了脸,但也拿他没办法,只得一次次妥协。
*
褚云降也听出了他这声“哦”里那缱绻的含义,耳根微微发烫,不想搭理他,快步走了几步,去追李沉了。
路阔看了她的背影一眼,勾了勾唇角,也没追上去,慢悠悠地跟着。
须臾,他看着她背影的眼神微微晃了晃,眼底浮起一丝暗淡,嘴角的弧度也缓缓敛了下去。
绑头发。
到病房后,输液室的护士长就走了,换了批病区的医护过来。
帮忙安顿好,又态度十分谦和地和路阔打了声招呼,才一齐退了出去。
VIP儿童病房,电视玩具一应俱全,褚禾易躺在床上,眼神滴溜溜转了一圈。
这是到天堂了吗?
怎么这么多玩具。
奥特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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