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北戎又进攻了!”云清鸢颤抖将染血的布偶塞进怀里,握着长戟,满目血色站起,遗憾望了一眼南方。墨尧……我大约,等不到你了。收回视线,她一步一步,踏血走到了最前方:“峡谷关!不能丢!”“墨家军,就算战死,也绝不后退!”
“若我战死,将军即可另娶……”
她苦笑率残兵迎敌。
“将军,郡主替您领兵三年,她身中剧毒,而您却宁愿出家做和尚也不要她,现又……”
“如今您却为了表小姐破戒还俗,郡主她心死已愿与您合离,却被表小姐通敌,令郡主守城身亡了!”
“不会的!她本……”
她是金枝玉叶的郡主,她本该享尽荣华,她怎能葬身边关,葬身北戎人之手!
“将军!北戎又进攻了!”
云清鸢颤抖将染血的布偶塞进怀里,握着长戟,满目血色站起,遗憾望了一眼南方。
墨尧……
我大约,等不到你了。
收回视线,她一步一步,踏血走到了最前方:“峡谷关!不能丢!”
“墨家军,就算战死,也绝不后退!”
身后,仅剩的将士毅然跟随–
“绝不后退!”
营帐内,墨尧正看着布防图,胸口忽然一阵剧痛。
他猝不及防,疼的扶着桌沿才堪堪站住。
下一秒,帘子忽然被副将掀起,他一脸怒容,命身后之人将云芊芊压进来,狠狠扔在地上。
“少将军,属下抓到这女人跟北戎斥候见面,她是奸细!”
闻言,墨尧神色骤冷,脑海里不自主闯

出云清鸢曾经的质问一
【人心易变,一个在北戎生活了三年的人,谁知她话里有几分真几分假?你就这么相信她?】
一时间,比起愤怒,更加无法掩饰的是心底深处的慌。
他凛寒睨着云芊芊,一字一句皆是杀意:“为何背叛大辽?”
死到临头,云芊芊自知再无活路。
她也不装了,竟癫狂笑了起来:“我就是要姓云的都去死!当年要不是辽帝下令撤退,我怎么会落到北戎人手里,受尽折磨!”
“北戎十万大军已直攻峡谷关,这次云清鸢逃不掉了!我也要她尝尝被万人践踏的耻辱–!”
话落,她忽然拔出旁边士兵的剑,不等人反应,自刎而亡。
墨尧没看地上的人一眼,只快步冲出营帐,刚一出来,就听人惊呼:“少将军快往北望!是狼烟,峡谷关出事了!”
只见微曦的天光下,那道狼烟已经若有若无。
如此惨淡的狼烟,一定是燃了很久,已经到了熄灭的尽头。
不好的预感迅速占领墨尧的四肢百骸。
心仿若缺失一块,疼的他面色苍白:
“即刻撤军!返城支援!”
话落,他提枪奔上马,纵马狂奔。
他从未这般惊慌过。
一路上,他满脑子都是临别前,云清鸢笑着叮嘱他万事小心的模样。
“云清鸢,你一定要等我!”
三年你都等了,这次,你一定要撑住!
骏马奔腾,墨尧终于赶到峡谷关山脚下。
他正要下令前进,却见草丛中爬出一个满身血痕的孩子。
看见墨尧,云哥拼着最后一丝气息,指着来时路哀求:“将士们都死光了,快从小路去救郡主……快……”
墨尧悬着的心彻底跌进谷底,牵着缰绳的手都在抖。
他用自己最快的速度朝山顶狂奔。
巍巍青山,血色漫天,墨家军的旗帜落进污泥里,像极了三年前。
好像有什么即将失去,他连抓住的机会都没有。
下一秒,却听到千万箭雨声!
他猛然奔出去,视线之内,只有那狭道前青丝披散,驻剑孤守的血人–
“我乃大辽郡主云清鸢,墨家军第十三代嫡孙墨尧之妻,我墨家军,就算战死,也绝不后退!”
他眼睁睁看见–千万羽箭,没入她胸膛!
痛,撕心裂肺的痛。
墨尧怔怔站在原地,耳边风声都止了。
从前那样鲜活灵动的人,如今就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
身后赶来的众将领目睹这一幕,双目血红。
云清鸢落地的瞬间,嘴里似乎在念着什么。
她的小脸对着墨尧,眼角缓缓划过一滴殷红。
墨尧朝着那抹身影飞奔而去,他读懂了她说的那句话。
她说:“你终于,回来了。”
她在等他,一直都在!是无休止的,一个又一个时辰。
墨尧的一颗心惶然无措到了极点,他甚至没能将她抱在怀里。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在他近在咫尺的地方,含恨闭眼,生生咽了气。
“阿鸢!”
那么多冷箭,多疼啊!阿鸢得多疼啊!
她是金枝玉叶的郡主,她本该享尽荣华,她怎能葬身边关,葬身北戎人之手!
那一日,鲜血蔓延了羌谷关的每一个角落。
整整三日,迈入佛门的墨尧带领两万将士,生生将北戎的十万将士屠杀殆尽,一个不剩。
大雨都冲刷不掉的铁锈腥甜浓郁到散不开。
人人都说,墨家军的少将军被逼到绝境入了魔,杀红了眼。
功成下山那日,有人瞧见他怀里抱着一位被血水侵染的娇小身影,他一举一动皆小心翼翼,宛如是在呵护这世间最为珍贵的珍宝。
自此,世人皆知那位少将军多了一位妻。
不是亡妻,是妻。
此生唯一挚爱的妻。
————————
大辽边关,羌山寺。
云清鸢还没来得及换下退敌血污的铠甲,就来到寺庙外,试图见上墨尧一面。
“把这敌军将领的断剑送进去,告诉墨尧,我为他的父兄报仇了。”
女侍卫没接,却说——
“您本是大辽郡主,为了墨尧一介罪臣放弃邺京安稳富贵,可他宁愿出家做和尚也不要您,这值得吗?”
云清鸢怔住,这时寺庙大门打开。
墨尧正巧走了出来。
男人身穿白色僧袍,眉间的一点朱砂佛印令他眉目更昳丽,衬得阴沉的天都变亮了。
云清鸢情不自禁走上前,满心讨好:“墨尧,又是两月不见,你可安好?”
墨尧眼眸疏离:“墨尧有佛祖庇佑,不需要外人关心。”
“施主请回。”
云清鸢心头一痛,纵然两人三年前成了亲,可他当天还没有拜堂就出了家。
现在在他眼里,自己这个妻子,比陌生人还不如。
“我没有其他意思,只是想帮——”
“施主若真愿意帮小僧,就请离我远一点。”
话落,他就离去。
凝着墨尧渐远的背影,胸口一阵闷疼。
云清鸢忍着难受吩咐:“如今边关动荡,派一队人马守住羌山寺,务必保护寺内僧人的安全。”
说完,她就没忍住呕出一口黑血。
“郡主!”
惊呼声中,云清鸢昏迷过去。
等她再次醒来,已经回到了将军府。
床榻边,军医红着眼:“郡主,您之前迎敌中的箭毒,是北戎无解的剧毒乌骨散,如今毒入心肺,已经……无力回天。”
云清鸢握紧枕头边的玉佩,心头没有太多惊讶。
三年前请旨来羌城戍守,她已经做好了死亡的准备。
“我还有多久时间?”
“最多一月。”
房间忽然寂静,只有滴漏声一下一下落着。
半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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