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神神差的他迅速接通了电话,电话那头的声音却让他的太阳穴突突猛跳了几下。“齐先生,太太她流了很多血……”保镖的声音有些慌乱。齐景郇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强烈的不安感瞬间袭来,“她怎么了?”
直到一阵刺耳急促的手机铃声响起,他才猛地回过神,是家里保镖打来的!
“喂。”
鬼神神差的他迅速接通了电话,电话那头的声音却让他的太阳穴突突猛跳了几下。
“齐先生,太太她流了很多血……”保镖的声音有些慌乱。
齐景郇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强烈的不安感瞬间袭来,“她怎么了?”
猛地一个急刹,夏思思的头撞上前座的靠背,疼的她倒吸口凉气。
她?
“太太她自杀了。齐先生你快回来看看吧!”
保镖们虽然人高马大,可夏文熙毕竟是个女性,又是齐景郇的女人,他们不敢擅动,只能找布按住她的伤口。
如果不是恰巧有人上去送饭,夏文熙恐怕死透了都没人发现。
“什么!”齐景郇只觉得眼前一黑,浑身的血液都开始倒流。
自杀?
听到这两个字,他只觉心像是被万箭齐发的箭同时刺中,那种血肉模糊般的疼痛,让他整个人都动弹不得。
齐景郇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别墅的,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夏文熙送到医院的。
他只知道,在看到那整整一浴缸的鲜红时,整个世界都停止了转动,除了她手腕上的那抹刺红,再无其他。
一直到被拦在手术室外,看着自己那颤抖不停的双手,盯着手上沾染到的鲜血,他的灵魂好似才一点点回归,她……会死吗?
他不敢去想。
可是脑海里却全是她拿刀划向自己的绝望,佣人说她还试图戳自己的眼睛……
满满一个浴缸的血,染在他的手上,那么滚烫灼热,一直烫到他的心都跟着发疼发痛起来。
他……究竟在做什么?
难道他真的希望她死么?
不,她不能死!
像她那种凶残歹毒又心机狡诈的女人,怎么可能会死?
可是,脑海里再度闪过她从地上站起时绝望的神色,他的心还是不受控制的疼起来。
那种仿佛被一双大手攥住,不断收紧再收紧的感觉。那种一颗心被凌迟并不断剁碎,那种被一根针扎了千千万万遍的感觉,让他觉得全身都疼的厉害。
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他不想让她死,甚至不想让她出一点点的事……
“医生,她怎么样?”看到医生出来,他焦急地跑过去,眉头皱的死死的。
“好在发现的早,血已经止住了。但是病人怀孕四周,胎儿本就不稳,如此情绪激动大出血,只怕孩子……”
第十章 这样才公平
“轰”的一声,齐景郇惊愕的愣在原地。
怀孕四周?
说不出是什么感觉,他空洞的眼底慢慢聚焦,浮现出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怀孕了?怀了他的孩子?
她……
“一哭二闹三上吊,没想到现在的人真是够狠啊!”
“什么狠啊?你没看到割的只是个小血管吗?根本没伤到动脉!豪门恩怨太重,这根本就是早有预谋的苦肉计啊!”
“天呐!这也可以,万一一不小心划错了或者没人发现可怎么办!”
“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割腕死亡的几率本来就低的可怕,这种事儿,只要懂点医学常识就知道,没什么大不了的。而且听说是齐总送来的,这还不够明显……”
两个小护士还在小声八卦着豪门的爱恨情仇,齐景郇的脑子里只剩下“苦肉计”那三个字,其他的都听不进去。
他果然还是太小看她了!
夏文熙大学主修的是医药学,她完全有能力“自杀”又害不到性命。
齐景郇心里那点愧疚紧张,顿时烟消云散,他对她的恨比以往都要强烈!
……
一个小时后,昏迷的夏文熙刚刚醒来就听到齐景郇冰冷彻骨的声音。
“已经一个月了,留下来,正好给你换眼睛!”
“可是景郇哥哥,我……”夏思思噘着嘴,语气带些撒娇姿态。
“听话,你身子太弱,一个月前还大出血,再休养一段时间。”齐景郇的声音缓和了几分。
“其实……”夏思思咬着唇,还想说些什么,却忽然生生顿住了。
比起挖掉夏文熙的眼睛,她还真是更愿意用她孩子的眼睛呢!
“若说恨,我比你更恨她!夏文熙她害了我母亲,我就要让她亲眼看着我摘掉她孩子的眼角膜!”
“你……你们……在说什么孩子?”夏文熙忍着全身的疼痛,心中的恐慌到达极点。
齐景郇眼底一片冰霜,“你的孩子,你肚子里的孩子!”
夏文熙浑身一震,脸色苍白。
“你放心,我不会动你的孩子。”看着她的神情,齐景郇忽然冷笑,“我要留着你的孩子,留着他帮思思养眼睛。”
“夏文熙,我要你亲眼看着失去最亲近的人!让你也体验一下,什么叫痛不欲生!”齐景郇盯着她,笑的邪魅,笑的可怕!
“不!齐景郇,你不能这么做!”夏文熙蹭地从床上坐起来,瞪大眼睛惊恐地看向他,“这是你的孩子啊!”
“我的孩子?”齐景郇冷冷的勾起唇角,满目讥讽,“你都把野男人叫到家里来,我怎么知道你肚子里到底是谁的杂种!”
“不!景郇,不是的!这真的是你的孩子,他是我们的孩子啊!”夏文熙拔掉了手上的针管,跌跌撞撞从床上下来,摔倒在齐景郇脚边。
“景郇,我求求你不要动他。”
“眼睛……夏思思要眼睛,我把我的眼睛给她!我求求你不要伤害我的孩子!”夏文熙跪在地上,声嘶力竭地哀求着齐景郇。
可齐景郇就是不为所动,“你害我最亲近的人,我杀你最亲近的人。这样才公平。不是吗?”
说完,他一脚踢开满脸是泪的夏文熙,吩咐人将她关在别墅严加看守!
这一关,就是七个月!

第十一章 别让我恨你
夏文熙被齐景郇监禁了起来,不能踏出别墅一步,就连手机电脑等通讯工具也被全部禁止。
“让我出去,你们这是非法拘禁!”在第N次出门被拦截后,夏文熙忍不住爆发。
看着自己越发圆挺的肚子,她逃走的心也愈发强烈。
“齐总有吩咐,不准你离开别墅。”保镖仍然冷漠地拦着她。
“那他有没有说,我是他的女人,你们碰不得呢?”夏文熙向前踏出一步,见对方眼中闪过的犹豫和后退半步的动作,胆子不免大了些,“还是你觉得,他的孩子有什么闪失,你们担待得起?”
“我的女人?”齐景郇不知何时出现,冷眼走来一把捏起她的下巴,“你觉得,你赔得起?”
夏文熙知道,他说的是夏思思的换角膜手术。
双手不自觉捏紧,心已经痛到麻木。
“死我都不怕,还怕什么赔不起?”夏文熙抬头毫无畏惧的直视他的眼睛。“倒是齐总,这么算计一个未出世的孩子,难道就不怕遭报应吗?”
“报应?”齐景郇阴狠一笑,加大了手上的力道,“我最大的报应,就是认识你!”
心口一震,穿心穿孔般的疼痛蔓延开来。
“景郇,别让我恨你!”她的声音突然柔了几分,眼底却染上一抹绝望。
眼泪到底还是落了下来。
冰冷的泪珠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恰恰滴在他的手背上,寒冷彻骨!
莫名的齐景郇心头猛地一颤,一种丝丝绕绕的束缚感,慢慢爬上了心头……
“要恨便恨!”带着几分烦躁一把将她甩开,眉眼间尽是冷厉,“别再耍花招,你知道后果!”
果然,他不该来见这个满腹心机的女人!
几滴眼泪,就想赎罪?
“你……”夏文熙心痛的无法言语,见他转身离开,整个人便如泄了气的皮球,喃喃道,“我知道了。”
他们,再也回不去了!
齐景郇刚走没一会儿,夏思思又出现在别墅。
看着她眼中的神采,夏文熙心中满是欣喜,她的角膜已经换了,是不是说明宝宝安全了?
“你这个贱人竟然还活着!”而夏思思一看到她,满眼都是浓浓的杀意。
没等夏文熙反应过来,她直接一脚踹在她的肚子上。
剧烈的坠痛,一瞬间让夏文熙整个人都失去了反抗能力。
感受到双腿间的粘腻,还有那腹腔内不断坠痛将要流逝的恐惧,她已经顾不得其他,悲声哀求夏思思,“求求你不要,你的手术已经做了,放过我的孩子……”
“放过?”夏思思瞳孔紧缩,突然勾唇一笑,“他本就不该来!”
说着,她抓着夏文熙的胳膊,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拖着她朝楼梯口过去。
身子本就笨重,加上那钻心的疼,夏文熙只顾着护住肚子,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
她只能不住地哀求,一遍遍地祈求。
夏思思却对她声嘶力竭的祈求充耳不闻,她双手猛地朝前一推,眼底是毒蛇般的光芒,“你去死吧!”
——
齐景郇回到公司就开始忙,被最近出问题的项目缠了三天。
这三天里,他没有关心夏文熙的消息。
可一个突如其来的噩耗,震的他久久没有回神。
夏文熙,死了!
第十二章 一定是藏起来了
几乎是第一时间,齐景郇就开车匆匆赶到别墅。
可空荡荡的别墅里,早已不是三天前的景象。
夏家人说,夏文熙已经死了,葬礼已经举行,骨灰已经埋葬。
不!
怎么会?
夏文熙怎么会死?他分明派了那么多的保镖和医护人员,她怎么会出事?
别墅里早ๅๅๅ已空无一人。
他看着那顺着二楼楼梯一路蔓延到一楼地毯上的触目惊心的深褐色痕迹,心底蓦的一抽。
一股如万蚁啃噬般的疼痛席卷全身。
眼前再次浮现出夏文熙绝望的眼神,决绝的背影,还有那句死寂一般的“别让我恨你”。
他几乎可以亲身体会到,她当时是多么绝望。
不,不可能!夏文熙怎么可能会死,她怎么可以!
跌跌撞撞冲出别墅,齐景郇一边朝医院赶去,一边联络当时他留在家里的保镖。
但齐家的私家医院并没有接收过夏文熙,那些人也更是消失的无影无踪。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箍紧一般,一下下抽疼的厉害。
他不相信夏家的一面之词,他们肯定是把夏文熙藏起来了,她肯定没有死。
深吸两口气,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他一边安排人去调查那些人的去向,一边自己亲自调查附近医院的接收情况。
可小护士的话,让他的心仿佛坠入万丈深渊。
“你……你说什么?”
眸光死死的瞪着说话的护士,齐景郇只觉浑身上下的每一寸血液都在一点点僵硬,整个大脑一片空白,除了不相信,根本不能做其他思考。
“那……那个,我说那个产妇……大……大出血,已经……已经……”小护士磕磕巴巴,被吓的说不出话来。
最后还是闻讯赶来的主任,把夏文熙已死的事实告诉齐景郇。
“齐总,夏小姐真的已经去世了,请您节哀!”
“节哀……”瞬间,齐景郇像是被什么重物压着,身子痛到佝偻了一下,空洞的眼睛渐渐被血丝侵占。
半响后,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双猩红的眸子猛地一瞪,一把提起主任的领子,“什么节哀,我的文熙好好的,你凭什么咒她!”
“齐总……”
“齐总,夏小姐确实已经火……”
……
那天,齐景郇像疯了一样,暴躁地将医院翻了个遍,最终只找到一份夏文熙的病例和一张写着夏文熙名字的死亡证明。
而她的主治医生更是被齐景郇揪出来痛打一顿。
可是,无论他怎样威胁加利诱,所有人给他的答案都只有一个。
夏文熙死了。
连同她腹中那仅有七个多月大的婴儿,一同死在了手术台上。
送来的太晚,胎儿早已胎死腹中。
夏家的人很快就赶来,将夏文熙的尸体带走火葬掩埋,等他知道的时候,他连最后一面,都来不及……
“谁允许你们火化的?你们怎么敢!!”
齐景郇牙呲欲裂的瞪着那名主治医生,他只觉胸腔像火烧一样,一股股的愤怒直冲脑顶,恨不得杀了眼前人!
“齐……齐总,是……是……”主治医生早已经没有了之前的镇定,哆哆嗦嗦舌头也打了结。
“是谁给你们的胆子!”
“是我!”一道浑厚而略显苍老的声音从身后响起,隐隐透出些许震怒。
齐景郇回头,便看到夏振岩双目微红脸色铁青地站在他面前。
张了张嘴,半响他才慢慢平静下来,“爸。”
第十三章 怎样的真相
夏振岩顺手拿起护士台上一个杯子,狠狠朝齐景郇砸去,“别叫我爸!我不是你爸!”
杯子砸中齐景郇的肩膀,但他只是闷哼一声,并没有躲开。
看着夏振岩震怒的样子,他一时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有些手足无措,“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好让你用她的孩子给夏思思换眼睛?还是告诉你让你最后再伤她一次?”夏振岩的声音寒气逼人,浑身都散发出暴怒的情绪。
“不是!爸,您听我解释,我这么做……”齐景郇急切的开口,可夏振岩根本不给他机会。
“你有什么可解释的?齐景郇,我真是瞎了眼,才让我的宝贝女儿认识你!”夏振岩的胸膛剧烈的起伏,“如果不是这次出事,我都不知道我最宝贝的女儿竟然让你这么伤害!囚禁、折磨,还要让她亲眼看着自己的孩子被开膛破肚?!齐景郇,你怎么这么狠?”
“从小到大,她一直是我夏家的掌上明珠。我宠她,爱她,唯恐她受到半点的伤害。我希望她能一直做那个高高在上的夏家大小姐!可是嫁给你之后呢?她变得卑微,懦弱,受尽欺负!”
“齐景郇,你知道吗?我现在恨不得亲手杀了你,用你的命去祭奠我熙熙的灵魂!”
夏振岩一步步向齐景郇走近,一句寒过一句,冷声逼问。
即便夏振岩跟两年前比苍老很多,但他的气势,依然不容小觑。
夏振岩的质问让齐景郇更不舒服,他猛地抬头看向他,不再压抑那克制了两年的怒火,厉声反驳道,“我狠?那你知道她都做了什么么?她卑鄙冷血,阴险狠毒,也同样让我……”
清脆的耳光声在走廊陡然响起,打断了齐景郇的愤怒。
可是她呢?开车撞他的母亲,又伤了夏思思的眼睛,她竟然还敢当着他的面找别的男人!
“全世界都可以说熙熙,只有你不能!”夏振岩的声音狠厉,带着几分颤抖,“你们齐家,没有资格议论她!”
齐景郇怔愣两秒,一时间不知道夏振岩的话是什么意思。隐约脑海中闪过什么,但也仅仅是转瞬即逝,他根本没来得及抓住。
“二十几年来,夏季华一家是什么样的人,我再清楚不过!”夏振岩眸中闪过一丝狠厉,差点就要把所有的真相告诉齐景郇。
但这种人渣败类,他根本就不配知道这些真绿轴相!
“你知道王娅为什么会出车祸吗?你知道夏思思的眼睛是怎么瞎的吗?你知道你安排在别墅的人为什么都消失了吗?”夏振岩冷冷的盯着齐景郇,“你知道,夏思思怀的是谁的孩子吗?”
齐景郇愣然地看着他,久久无法发出声音。
夏振岩的每说一句为什么,他就感觉自己的心被刺了一下。
两年来他所有的愤怒,不正是来自这些问题吗?
母亲出车祸,不是因为夏文熙吗?夏思思受伤流产,不也是因为夏文熙吗?至于别墅里的人和夏思思肚子里的孩子……
“爸,你什么意思?”
“齐景郇,我真恨自己把女儿嫁给你!”
夏振岩为什么告诉他这些,他那压抑着的情绪又是因为什么,他咬牙启齿的愤怒,却又不止像是处于对夏文熙的去世。
这其中,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真相……
第十四章 我原谅你
“对不起……”许久许久之后,齐景郇慢慢弯下腰,佝偻着背的模样看起来痛极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这三个字,更不知道到底是说给谁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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