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羽帮他们把凉掉了的茶水换掉：“瑄哥，没事吧？”林瑄抬眸，扫了他一眼，反问道：“我是林黛玉？”顾晚清低着头喝汤，在心里默默吐槽：也不知道刚刚是哪个林妹妹，涂个烫伤膏还要人吹吹。徐子宸偷偷喝了一点儿酒，这会儿已经有些上头：“谁说我瑄哥林黛玉？我瑄哥就是牛逼！次次年级第一！谁不服？！”
“好了。”她拍拍手，将长椅上散落的物品收拾好，快步往前走，“回去吧。”
火锅店里，一群人已经热腾腾地吃上了。看到他们回来，谢佳佳立马端上两碗热汤：“来，尝尝。刚涮好的牛肉，配上新鲜的芹菜粒。绝壁美味！”
项羽帮他们把凉掉了的茶水换掉：“瑄哥，没事吧？”
林瑄抬眸，扫了他一眼，反问道：“我是林黛玉？”
顾晚清低着头喝汤，在心里默默吐槽：也不知道刚刚是哪个林妹妹，涂个烫伤膏还要人吹吹。
徐子宸偷偷喝了一点儿酒，这会儿已经有些上头：“谁说我瑄哥林黛玉？我瑄哥就是牛逼！次次年级第一！谁不服？！”
谢佳佳拼命扯着他的袖子：“服服服！谁都服！你赶紧的，给我把你那大嗓门闭上。人都看我们这儿了！”
中间的锅底咕噜咕噜地冒着热气，红白相间的汤底像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人生，在她的面前铺展开来。
顾晚清慢吞吞地咬着玉米想：谁还没拿过年级第一呢？
第30章 糖炒栗子
吃完火锅才8点，谢佳佳闹腾着要逛桑大的夜市。
夜晚的桑梓大学，比白日里更加热闹。各家精致的小店亮起了彩色的小灯，穿着时尚的大学生结伴而行，说笑打闹。
商业街中心，还有街舞社团的学生轮流演出。
项羽看着舞台中心魅力四射的学姐，抱着徐子宸激动大喊：“虞姬！这就是我的虞姬！拼搏百天，我要上桑大！”
学姐跳完一支舞，下台休息。音响边一个戴着黑色口罩、染着一头炫酷金发的男人递给她一瓶水，周围一群人起哄着要他们共舞一曲。
显然，这俩是一对儿。
徐子宸幸灾乐祸地看着项羽，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主上，你的虞姬跟人跑了！还拼搏吗？”
“晚清姐！快来！这儿有做手工DIY手机壳的！”谢佳佳跑过来，拉住她。
中心舞台的边上是几个大学生自主创业活动临时搭救的小摊蓬。
其中一家坐了个漂亮的女生，正用奶油胶做着DIY的手机壳。边上围了两三个女孩子，叽叽喳喳地似乎也想动手尝试。
小摊的面积很小，座位只有两三个。
顾晚清和谢佳佳在一旁看了一会儿，才轮到她们。
她刚刚观察了许久，发现这奶油胶其实和油画差不多，只是更加湿润柔滑一些。于是向店主借了把画刀，仔细地调了颜色，慢慢地往透明的手机壳上一层一层地描绘着脑海中的场景。
暗色的夜空、暖黄的灯光、飘零的雪花……
谢佳佳七手八脚好不容易做完后，被自己眼前这一坨挤得一片混乱的色彩丑瞎了眼。只好拼命往上加各种小配件，总算在店主小姐姐的指导下完成了一个丑得不那么明显的作品。
她憋着嘴左右看了半天，把它塞到杨文晨的手里：“太丑了，送你吧。”
静默的少年低头看着手中的手机壳，抽了抽嘴角，默默掏出手机将它套了上去。
徐子宸夸张地捂着眼睛，指着谢佳佳为杨文晨打抱不平：“不是，你咋什么垃圾都往咱杨哥那儿塞呢！这么丑的手机壳，真是要瞎了眼了！”
林瑄抱胸，默然看向徐子宸：“……”
真是瞎了眼了！
你单身18年，果然不是没有道理的。
“哇！晚清姐你做的好漂亮啊！”项羽手里捧着一包烤栗子，嘴里叼着一串刚刚从隔壁摊位买来的烤鱿鱼，显然已经把他的虞姬忘了。
顾晚清完成了奶油胶的绘制，选了几个小人小心地放置在手机壳的最下面，闻言笑着说：“是吗？”
“送我吧。”她话音刚落，林瑄就勾过谢佳佳的椅子，坐在她旁边歪头看着她，“就当是……对我考年级第一的祝贺？”
项羽“哇”了一声，对林瑄的厚脸皮叹为观止：“瑄哥你喜欢人家晚清姐……”
顾晚清抓着手机壳，登时心中一紧。
他咬了口鱿鱼，接着说，“……做的手机壳，就要人家送你啊！”
顾晚清：“……”
麻烦你，吃东西的时候就不要说话了！
几天后。
徐子宸抱着试卷在教室里哀嚎：“为什么！期末考都考完了！我们还要上课啊！”
杨文晨转头认真解释：“S中传统，向来如此。”
项羽一脚蹬上椅子，镇臂高呼：“从来如此！便是对吗！”
谢佳佳灌完水回来嫌弃地瞪了俩人一眼，无意间看到林瑄放在笔袋里的手机壳上少了几个小人挂饰，惊道：“呀！怎么才几天就掉了？这质量也太捉急了吧？”
她伸手戳了戳杨文晨：“同桌，我送你那个呢？”
杨文晨怔了怔，摸出完好如初的手机壳：“……可能我运气比较好吧。”
这一大片密密麻麻的挂饰，愣是一个没掉。
林瑄看着笔袋里只留下了一个小男孩挂饰和一个小女孩挂饰的手机壳，把手枕在脑后，靠着椅子扬起眉毫无诚意地说：“啧，真羡慕你。”
懒散的语气里听不出一丝羡慕的味道。
彼时，顾晚清手里一空，还没反应过来。小包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是宋佳琪的电话。
“宝！我到桑大了，你们在哪？”
顾晚清一愣：“我们在商业街舞台这边，你论文改完了？”
这么快？
宋佳琪重重哼笑一声，又像是顾忌着什么似的压着嗓音道：“别说了！就一点论文格式和参考文献的排序，那个周扒皮非不让我走！都跟他说了老娘有约！有约！气死了！你们在那等我啊，我马上到。”
“宋老师来了？”林瑄剥着栗子，低头问她。
项羽买来的烤栗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他的手里去。
顾晚清点点头：“嗯。”
宋佳琪说的马上果然是马上。很快，顾晚清就在灯火阑珊处见到了宋佳琪欢快跑来的身影以及她身后那个身姿挺拔的男人。
“宝！我想死你了！”她扑上来的力度还和从前一样生猛。
看来是还没被论文折腾死。
谢佳佳等人看到宋佳琪万分亲切：“宋老师！我好想你啊！”
徐子宸张开了双臂，正要向前冲，却被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拦了下来。
手的主人穿着一身黑色大衣，脸上表情很淡。五官矜贵俊朗，看起来有些难以接近。他收回手，不动声色地站在宋佳琪身侧，像是在宣誓某种主权。
林瑄轻轻按了按眉角，笑着问：“宋老师，这位是？”
宋佳琪轻咳了一声，双手平摊向上，模样有些狗腿地介绍道：“这是我最最最尊敬的导师大人。我们周老师今天牺牲了自己休息的时间，帮助我一起修缮论文。还顺道送我来了桑大，敢问这世间还有比我们周老师更好的老师吗？”
顾晚清看着她睁大了眼睛，一字一句、声情并茂地说：“没！有！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就……听出了一股子咬牙切齿的意味。
项羽啃着最后一点儿鱿鱼须，迟疑道：“老师的老师，那是……师公？”
徐子宸毫不犹豫地上前握住男人的手，兴奋道：“师公好！”
声音洪亮，气势如虹。
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又缺乏文学常识的理科直女宋佳琪凑近顾晚清低声询问：“老师的老师是师公？”
顾晚清犹豫了下，点头应道：“……嗯。”
虽然……老师的老公，也叫师公。
一脸“我很高贵，莫挨老子”的男人也不知是不是被徐子宸热情满满的“师公”二字取悦到了，松弛了眉心，抬手看了看表，转向宋佳琪道：“走吧，请你的这些小朋友吃夜宵。”
“啊？”
“你不是说改论文改饿了？”
“是……是啊。”
“那不走？”
有人请吃夜宵的自来熟一号和自来熟二号很高兴，拖着宋佳琪就直接往前冲。
林瑄把玩着手机走在顾晚清身侧，将一包牛皮纸塞进她的手里，笑得慵懒又张扬：“If winter comes，can spring be far behind？”
顾晚清垂眸，打开。
是一整包剥好的烤栗子，暖呼呼、热烘烘地，躺在她的手心。
第31章 新年快乐
时间不知不觉地流淌着，转眼间就到了春节。
“除夕团圆夜，守岁亲情浓。其实每年到了这个时候啊，对于咱们中国人来说，最高兴的事情，莫过于一家老小其乐融融，围坐在一起吃个团圆饭……”
电视机里传来主持人激情昂扬的声音。
顾晚清窝在沙发上，抱着一大包薯片慢悠悠地啃着。小小的茶几上，放着一堆乱七八糟的零食。
每年这个时候，桑大附近的店铺便全都关了个干净。
外卖都没得点。
她放下吃了一半的薯片，拿起遥控器，将电视声音又调响了一些。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斜躺在沙发上，拉过米白色的毯子将自己裹了个严实。
屋里的空调明明已经打到了28度，但她依旧觉得冷。
可能是温室效应又加剧了吧。
春晚的小品一年比一年无聊，顾晚清打着哈欠昏昏欲睡。手机上，谢佳佳拉了个微信群，开始倒计时发红包。
【3】
【2】
【1】
她随手点了一下：0.01
“……”
徐子宸发了条语音斥责谢佳佳浪费他的流量。
宋佳琪跳出群聊给她发了条私信：【新年快乐！祝我们宝在新的一年里可以找到一个又帅又暖的男朋友～】
顾晚清想到她那位矜贵高冷的导师，笑了下，回道：【新年快乐！也祝我的琪宝在新的一年里找到一个可以帮你改毕业论文的男人～】
谢佳佳和徐子宸的新年祝福也相继而来，顾晚清从毯子里伸出手快速回复着。
彩色的电视机镜头在某些一闪而过的瞬间照映出她上扬的嘴角。
群聊里，谢佳佳疑惑道：【耶？怎么还有一个红包没人领？瑄哥呢？哪去了？】
项羽：【啧，每逢佳节瑄哥忙。估计他此刻正拼命在那些女生发来的祝福信息中找寻着渺小的我们，俗称“大海捞针”。关键这海还会动！】
徐子宸：【emo 我也想尝尝爱情的苦，我的爱情在哪里？】
杨文晨：【……】
谢佳佳：【你可别瞎说，瑄哥压根儿没加那些女生的微信。我估摸着沦陷的不是微信，应该是他的短信。】
顾晚清想象了一下林瑄对着手机里疯狂涌动的信息皱眉的情形。
嗯，有些好笑。
她一面听着电视里一群又一群穿着红色礼服的明星从《闪闪的红星》唱到了《我们都是中国人》，一面看着群聊里的人插科打诨。
四年来，第一次觉得除夕夜好像也不是那么难熬。
10点半的时候，她侧身关掉了电视。将整个身子缩进毛毯里，静静地盯着手机屏幕。
心底的某种期待像一个跳动的音符在她的脑子里肆意横行。
群聊的界面已经不再热闹。
谢佳佳被她妈三令五申地带孩子去了，徐子宸开始想方设法地讨红包，项羽正专心致志地看他女神唱歌。
某个疑似流连花丛的人依然没有现身。
遥远的天空中，无数绚烂的烟火在一片暗色中绽放。一朵谢了，另一朵又开了。
“嘟嘟！”
手机铃声响起时，顾晚清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不知怎么的竟有些紧张。
伸手划了好几下，都没有划开接通键。
铃声戛然而止。
那一刻，她说不清自己心里是急切更多一些还是失望更多一些。
“嘟嘟！”
几乎是同一时间，铃声再次响起。
顾晚清点住不断闪动的绿色图标，用力向右一划。
“姐姐。”电话那头隐隐有嘈杂的交谈声传来，“在干嘛呢？电话也不接。”
顾晚清踢了踢毯子，撒谎：“看春晚啊。”
电话那头的人长长地“哦”了一声，问道：“为了跟我打电话，静音了？”
语气中难掩揶揄的意味。
顾晚清从毯子里伸出一条手臂，奋力去勾被自己扔远了的遥控器，咬着牙否认：“没有。”
说完，又不甘示弱般地问道：“你在干嘛？”
微信群也不看。
话也不说。
真“流连花丛”了？
“我妈，非让我给亲戚家小孩补课。”林瑄换了个手，“不过那臭小子被我打击哭了，现在正一个人窝在小书房做奥数呢。”
顾晚清有些无奈：“你怎么欺负小孩儿啊。”
“你不也经常欺负我？”他说这话时，隐隐有几分委屈，但字里行间透露出的笑意叫他这话更像是一种撒娇。
顾晚清笑了声，语气中带着些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柔软：“我哪有？”静了片刻，她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问道：“你的手机拿回来了？”
当时在电话里，那位老李的口气里分明有一种“你这辈子也别想拿回你的手机”的气愤。
“哦……算是吧。”少年的声音懒懒散散的，看起来不甚在意的样子。
顾晚清：“算是？”
林瑄：“我跟老李商量了，过年这会儿让我带回家用用。等开学了，再上交。”
顾晚清惊呆了：？？？
还有这种操作？
“姐姐……”电话那头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
顾晚清抱着手机转了个身：“嗯？”
“要不要跟我一起看电影？”
“看电影？”
“嗯，你等我一下。”
林瑄说完，挂了电话。下一秒，微信视频的铃声响起。
顾晚清慌忙从沙发上坐起，迅速整理了一下头发。点开视频，一双狭长的眼睛和高挺的鼻梁出现在镜头里。
即便是由下至上的死亡角度，少年精致的眉眼依旧抗打。
顾晚清把手机微微抬高，点击镜头，放大视频，偷偷观察了下自己的模样。
OK，也很抗打。
林瑄忽然抬起眼眸，凑近了屏幕，问道：“《怦然心动》，姐姐看过吗？”
屏幕里忽然放大的脸让顾晚清呼吸一滞，脑海里瞬间蹦出一条弹幕：美！颜！暴！击！
“没。”她清了清嗓子，悄悄松开前一秒瞬间弓起的脚背，目光闪动，“我去拿点喝的，你等等。”
顾晚清放下手机，起身到冰箱里拿了罐可乐打开，冰凉的气泡让她一下子舒适了不少。
来！冷静后的小顾依然是帅哥绝缘体！
屏幕那头的少年换了个姿势，顾晚清看到他的脑后竖着垫了个枕头：“那你搜索一下，我们一起看吧。”
“啊？”顾•帅哥绝缘体•晚清脑子里一群驮着“他在床上！”四个大字的羊驼从上到下、从左到右地狂奔，有些呆呆地问，“怎么一起看？”
她恍恍惚惚地打开电影，有些懵。
手机那头，林瑄冲她眨了眨眼睛，笑得有些狡黠。
“我数123，你就按播放键。”
“1……”
“2……”
“3！”
她按下播放键的同时，手机那头的少年也一起点了播放键。
电影声音响起的同时，手机那头也传来少年低低的呼吸声。
顾晚清抱着手机，迟滞的思维终于反应过来：原来……这就是他说的“一起看电影”啊。
“有的人光芒万丈，有的人败絮藏心。而当你无意间邂逅一个灿弱若霓虹的人，至此之后，世间只得一个她。”
“我意识到加利特一件事是说对了：我心动了，完全心动了。”
“感谢上天让我遇见你……”
12点整，电影中少年的手轻轻搭在女孩儿的手上时。顾晚清听到他在一片静谧中缓缓开口：“晚清，新年快乐。”
烟火灿烂的夜空下，她听见自己的心跳，比任何时候都更清晰。
第32章 以防万一
顾晚清躺在床上，反复回想着林瑄那句“晚清，新年快乐。”难以入眠！
叫什么晚清！叫姐姐！
晚清是你个小屁孩能叫的吗！
黑暗中，她的手机屏幕亮了亮，是林瑄的微信：【姐姐，睡了吗？】
看着熟悉的“姐姐”，顾晚清抿了抿唇，抠着手机屏幕用力回道：【睡了。】
过了几秒，手机再次亮起。
林瑄：【晚安。】
安你个头！
顾晚清把手机扔到一边，抱着被子打了几个滚，也不知道自己在气恼些什么。
过了除夕，大街上出门玩耍的人越来越多。宋佳琪跑到公寓里来找她的时候，她正拿着相机坐在窗户前拍一家新开的花店。
木制的门面被一丛丛的绿植包围，偶尔有一两朵白色的小花探出头来，叫人惊艳。
或许是因为感受到这儿有一大片蓬勃的生命力，连好几天都不曾露面的阳光也跑了出来，从透明的玻璃间溜进去，和架子上盛放的鲜花嬉戏。
“咚咚咚。”
敲门声清脆又欢快，一声与一声之间间距极短。
和敲门人的脾气简直一模一样。
顾晚清放下相机，打开门。
宋佳琪拎着一大袋的吃食闯了进来，侧身挤开她，直奔冰箱：“宝，我跟你说，我妈自己做的水饺。绝了！那叫一个鲜啊！你回头把水煮沸了，直接下就行。简单得很。”
“对了，你不是爱吃韩国料理么。我还买了一点泡菜和肥牛，你就用锅先把泡菜煮开，再下点儿肥牛和娃娃菜。哎，那香味，隔壁小孩都得馋哭了。”
她把袋子里的食物一样样往冰箱里装，抬眼间看到茶几上堆放着的零食，气道：“顾晚清！你怎么又乱吃零食！你自己什么胃你不知道？你能不能给我省点心！”
被骂了的人也不反驳，只站在那儿笑。
那一刻，她想对镜头里的花说：你看，我的阳光也来找我了。
宋佳琪骂骂咧咧地装好食物，从茶几上拎起一包薯片撕开，“嘎吱嘎吱”咬得响亮：“你这一个春节，一步都没挪开过你这窝？”
顾晚清心虚地抠了抠手指，乖巧点头：“嗯。”
宋佳琪深吸一口气，把薯片往桌上一扔，直接拽着她往外走：“你这公寓是什么皇宫吗！让你这么不舍得离开！空气都不流通的地方，你想闷死自己？”
顾晚清挣扎着扣住门柄，动了动嘴。
“还不肯走？”宋佳琪觉得自己简直要被这人气死！二十多岁的人了，怎么那么不会照顾自己？！还跟她犟！
“不是。”顾晚清踢了踢拖鞋，“你好歹让我换身衣服啊。”
宋佳琪：“……”
啊，太激动了！忘记你穿的是睡衣了……
顾晚清换衣服的动作很快，戴围巾的时候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了那条燕麦色的围上。
屋外的天气似乎因为阳光的到来，变得没有那么寒冷。
顾晚清被宋佳琪按头塞上车子，看着两栋小小的公寓楼在后视镜中渐行渐远，才转头问道：“我们去哪里？”
宋佳琪眨了眨眼睛，神秘兮兮地说：“到了你就知道了。”
或许是因为昨晚没有睡好，顾晚清坐在副驾驶座上，昏昏沉沉地就闭上了眼睛。
“宝，我们到啦。快醒醒！”
顾晚清睁开眼睛，看着眼前一片白茫茫的大山坡有些发懵。
“这什么地方？”
“滑雪场啊。”
“……”
她当然看得出来！
她的意思是，这地方是她这种极度怕冷人士能来的吗？？？
顾晚清缩在车上，不肯下去。
宋佳琪冷笑一声，掏出手机：“你们在哪？我们到了。行，那你们过来吧，顺便帮我把顾晚清拖下去。”
“……还有谁？”顾晚清抓着脖子上的围巾，声音微微颤抖。
宋佳琪答得掷地有声：“我的学生，祖国的未来。”
看着远处勾肩搭背，大叫着“freedom”跑来的中二少年，顾晚清默默地将围巾解下，戴上帽子，系上帽绳，努力把自己裹得风雨不透。
而后自主自觉地下了车。
脖子上骤然消失的温度让她冷得瞬间一阵哆嗦，下意识地就想回到温暖的车上。
宋佳琪用力挽住她的手，朝着前方快乐地打招呼。
“宋老师！晚清姐！”项羽穿着件薄羽绒跑得飞快，手上、脖子上都空荡荡的，看起来就是个天然小火炉二号。
徐子宸和谢佳佳紧随其后。
林瑄双手插兜，慢悠悠地跟在后面。
这人脖子上居然还围了条围巾！
顾晚清心里瞬间冒出了两个小人，小项羽把小林瑄一脚踢翻在地，空中飘来两个大字：K.O！
“杨文晨呢？”宋佳琪左看右看不见他人影。
谢佳佳几不可见地憋了下嘴，接着用一种无所谓的语气说道：“他家今天有亲戚来，他妈不让他出来玩儿。”
“好吧。”宋佳琪耸了耸肩，“那我先去买票，你们在这等着。”
几个少年应了声“好”，看着近在咫尺的人造雪山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一阵冷风吹来，顾晚清伸手把羽绒服的帽沿拉紧，眼里都快流出泪来。
真的！太冷了！
下一秒，一条温暖又柔软的围巾出现在她的脖子上。
顾晚清愣了下，从裹得严严实实的帽子里露出两只眼睛，看着眼前的少年：“……你不冷吗？”
“天然小火炉是白吹的？”林瑄笑着把围巾系紧。
顾晚清小声嘀咕：“天然小火炉，刚刚自己不还戴着围巾嘛。”
林瑄看着眼皮子底下这颗圆鼓鼓的脑袋，忍不住伸手拍了拍，低身道：“我这叫……以防万一。”
万一……你戴了我织的围巾，又不好意思被别人看到，硬是光着脖子下来了呢？
脖子上的围巾还残存着少年的气息，熟悉的肥皂水味儿侵袭着她的嗅觉。
顾晚清感受着头顶传来的力度，悄悄后退一步：“你别乱动别人脑袋……”
谢佳佳从边上蹦了过来，一把抱住顾晚清的脑袋：“哇！晚清姐！你这样好可爱！好像一个圆滚滚的小企鹅！”
顾晚清：“……”
可爱你个鬼！你们都别碰我脑袋！！！
第33章 学习滑雪
宋佳琪买了门票回来，带着一众人去换装备。
谢佳佳选了套黑白相间的滑雪服，并不遗余力地向她安利：“晚清姐，你也穿这个颜色的呗。多可爱，像只小企鹅，多配你。”
配什么配，她一点也不像企鹅！
顾晚清的视线掠过黑白色，直接指向架子的最后：“你好，我想要那个蓝灰色的，谢谢。”
换好衣服，穿好厚重的鞋子。顾晚清慢腾腾地挪到了场地上。
滑雪老手宋佳琪早已经跑到了远处，开启了地狱模式。
而这边的新手村，一群菜鸡正在激烈地邯郸学步。
顾晚清看着趴在地上，刚刚摔了个狗吃屎的项羽悄悄向后缩了缩脚步。
“哈哈哈！项羽！你也太菜了吧！亏你还是体育课代表！不行这位置让给我坐啊！”徐子宸在一旁笑得夸张，并试图谋权篡位。
项羽爬起来，“呸”了一声，重新开始挑战自我。
然后……又摔了……
顾晚清眯了眯眼睛，感同身受地觉得尾椎处一疼，决定做一尊滑雪场里的冰雕。
挺好的，欣赏一下风景。
积累积累素材。
一旁，谢佳佳在林瑄的帮助下终于戴好了滑雪板，在平滑的雪地上跃跃欲试地慢慢往下坡移动。
顾晚清牢牢地盯着谢佳佳的动作，捏着拳头兀自替她紧张。
忽然，她的脚踝被人抓住，林瑄抬起她的脚就要往滑雪板里装。顾晚清立马拒绝：“你别，我不要，我不滑。”
因为紧张，她说这话时语速极快，还带着点儿害怕的情绪，活像古代电视剧里被恶霸非礼、拼命挣扎的小娘子。
“晚清姐，来都来了，试试呗。”徐子宸发现了这边的动静，劝慰道。
顾晚清摇了摇头，态度坚决。
你今天就是把“大过年的”祭出来，我也不滑！
你们乘风破浪，我自巍然不动！
徐子宸也不轻言放弃，再接再厉道：“让瑄哥教你，我们瑄哥技术很不错的。”
顾晚清转了转眼珠，依然静立不动：哦，是吗？
见她目光疑惑，徐子宸拍了拍林瑄的手臂：“来！瑄哥！给咱晚清姐露一手！”
少年挑了挑眉，拉下防风镜。起身看了她一眼，勾着唇角道：“姐姐，看好了。”
言罢，他身子向下一沉，飞一般地冲向坡底。
一片冰天雪地中，他的身影像一团火焰，燃烧着，飞旋着，激起雪雾飞扬。浑身充满青春的张扬和活力，有一种说不出的美。
“哇哦！帅！”雪场里，认识的、不认识的人都为他大叫着。
顾晚清觉得她的心底居然有一种许久不曾燃起的热血蒸腾而起。
一个捂脸哭泣的小人在她的脑内自动浮现。
呜！是真的好帅！
林瑄从滑雪场下坡走上来时，她脑内的小人甚至一边哭一边唱起了发哥同款的《赌神》BGM。
徐子宸激动地抱住林瑄，一脸“这我兄弟！”的骄傲：“瑄哥牛逼！”
林瑄抬眼看向她，上挑的眼眸里写满了“夸我”两个大字。
顾晚清压下心中的激动，觉得自己刚刚死活不肯滑，这会儿突然改变主意颇有些打脸，决定想个办法答应得委婉一些：“……你平时都不学习的吗？怎么对这些吃喝玩乐的东西这么擅长？”
林瑄扬了扬眉，缓缓开口：“姐姐，我们年级第一学习，靠的是脑子。”
顾晚清：“……”
真是谁也秀不过你。
“滑吗？”林瑄拎着滑雪板，将防风镜潇洒又利落地向上一扣，朝她伸出手。
顾晚清把手放到他的掌心，落字掷地有声：“滑！”
林瑄教人的时候很有耐心，从最基本的动作调整到带领她尝试性地在雪地上蠕动。一步一步，教得极为细致。
顾晚清的运动细胞一般，但平衡能力还不错。一些技巧性的活动也能得到平均线以上的水平。因此，学习的进度倒也还算快。
“踩前脚掌，向后内侧转腿。”她抓着林瑄的胳膊，按照他说的方法慢慢转动滑雪板。
“啊！”忽然，一阵俯冲的力道让她吓得紧紧拽住了林瑄。
林瑄抱住顾晚清的上半身，凑近她的发梢，笑着轻声道：“姐姐，这算投怀送抱？我这可是正经教学。”
顾晚清想用眼神杀死他，但滑雪板卡住了，她压根儿动弹不得。
谢佳佳已经摔麻了，抱着滑雪板坐在长椅上休息，和项羽一块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哎！瑄哥和晚清姐穿的滑雪服颜色一样哎！”项羽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惊奇道。
谢佳佳睁圆了眼睛，看着雪坡上抱在一起的俩人：“是哦！还蛮像情侣装的哎！快快快！我来拍张照，一会儿晚清姐该站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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