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江临死前的遗言,回荡在她脑海中。——我死了,还会有千千万万个陈医生代替我,走下去!如今,她就是下一个陈医生。从郊区回到傅家。叶青眸在回房的路上,撞见傅承颐迎面而来。叶青眸冷淡的点点头,转身欲走。哪知傅承颐将她的手一把拉住,咬牙道:“你还要闹脾气到几时?”
“青眸同志,现在你将接过搭档的身份,成为新的联络员。”
叶青眸郑重点头。
陈江临死前的遗言,回荡在她脑海中。
——我死了,还会有千千万万个陈医生代替我,走下去!
如今,她就是下一个陈医生。
从郊区回到傅家。
叶青眸在回房的路上,撞见傅承颐迎面而来。
叶青眸冷淡的点点头,转身欲走。
哪知傅承颐将她的手一把拉住,咬牙道:“你还要闹脾气到几时?”
“闹脾气?”
叶青眸目光直直地望着他:“如果我要闹脾气,那我拼死也不会让水瑶嫁进来;如果我要跟你闹脾气,那我就不会答应在你婚礼上,做你们爱情的见证人!”
叶青眸说着,挣脱傅承颐的手。
傅承颐看着她通红的眼圈,心中好似被什么猛然一刺。
这痛意,陌生得叫他茫然。
“傅少帅,我现在已经没有脾气给你了。”叶青眸说得平静。
脾气是对爱人的小把戏。
她哪有资格对高高在上的傅少帅闹脾气。
傅承颐面色更冷:“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我也不感兴趣。只是我警告你,以后不准再和任何男人接触,丢我帅府的脸面!”
脸面,这就是傅承颐给她的定义。
叶青眸的心好似被狠狠撕开一道鲜血淋漓的口子,痛彻心扉!
傅承颐说完就走。
叶青眸呆呆在原地站离开许久,才缓缓走回房间。
她坐在桌前拿出一张稿纸,看了许久后,提笔写道:
“因父母之命,我与傅少帅共结秦晋之好,然成婚三载,素有怨怼,反目生嫌。少帅另有真爱,既以两人难归一心,我便放手只求相别,成全这场夫妻情分……”
紧接着,叶青眸在报头上写上最后一句话——
特此离婚声明。
今后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第7章
叶青眸指尖摩挲着协议上签好的名字,她已经下定决心要离开傅家,离开傅承颐!
因为他和水瑶之间的事,更因为傅承颐身边已经不再安全,随时会有暴露风险。
等那批药运出平城,她就和傅承颐离婚。
叶青眸把这张声明压在书下,终究只能苦涩一笑。
第二日便是联络的日子。
叶青眸乔装打扮成男子,偷偷来到烟花巷子。
三教九流之地最是鱼龙混杂,但情报也最为流通。
叶青眸来这,是为了见组织里某个在此处潜伏的成员。
来到厢房,她一脸郑重地开口:“组织决定后天行动,你找机会通知其他同志。”
面前浓妆艳抹的女人点点头,随后告知:“小心点,最近租界来了很多倭国人,都是生面孔。”
叶青眸心一沉,警ᵚᵚʸ惕道:“我知道了。”
两人交换所有情报后,叶青眸压低帽檐,出了门。
路过走廊时,她听到角落里有两个风尘女子在闲聊。
其中一个语气极其嫉妒:“水瑶可真是一飞冲天,进了帅府后要什么有什么,哪里还想得起我们这些姐妹。”
“谁能有她那样的好命?五年前在岐州的时候竟然救了傅少帅……”
叶青眸脚步一顿,瞬间僵在那里,眼中写满了难以置信。
五年前救下傅承颐的人,明明是自己!
叶青眸一进门,就看到傅承颐站在庭院里。
他正在命人搬来许多名贵花草绿植,给水瑶建造花房。
听见脚步声,傅承颐转过身来,看见是她,表情瞬息间变得冷淡。
“你怎么来了?”
叶青眸直直看着他,心底泛起细细密密的酸痛。
五年前,她和陈江一同被派往岐城执行秘密任务,遇到了被人追杀的傅承颐,是她偷偷救了他。
在傅承颐昏迷不醒时,他们收到组织传唤,必须尽快离开。
陈江负责善后,花钱请了个姑娘帮忙照看傅承颐。
看来……当初那个姑娘,就是水瑶!
难怪傅承颐这么爱她,娶她进门。
叶青眸只觉得好像被一根钢丝狠狠勒住胸口,喘不过气来。
她明白了一切,可她却什么也不能说。
身为潜伏者,她只能将真相和秘密掩藏在心,并将它们带进坟墓。
叶青眸只能问:“就因为当年水瑶救了你,你便那么爱她?”
“你打听瑶儿的事?”
傅承颐眸光冷凝:“我警告你,不要有多余的行为。”
久久看着他冰冷的眼,叶青眸终是转过了身,慢慢道:“你放心,我不会再问了。”
但她没走两步,身后一个冰冷的声音却叫住了她。
“叶青眸。”
叶青眸顿住,接着听到傅承颐说:“上次陈江的事虽然过去了,但你最好不要被我发现你和地下组织的人还有来往。”
傅承颐眼神晦暗不明,泛着霜雪般的冷厉寒光。
“你知道,我最恨有人欺骗我,背叛我。”
叶青眸心口一紧,手死死捏住,又松开。
她最终什么也没说,大步朝傅承颐相反的方向离开。
接下来两日,叶青眸一直为了那批药的事忙碌奔走。
行动当天。
叶青眸坐镇后方,正用电报机和组织联络,突然,房门从外面被人猛地闯开!
第8章
她一愣,就见叶天临冲进来,捂着一只垂下来的手臂,浑身是血。
他中了抢!
“怎么回事?”叶青眸急忙上前。
叶天临一边喘气一边快速说:“我被埋伏了,组织的计划已经暴露!我们要赶紧撤退!”
叶青眸狠狠一震,问出最重要的问题:“药呢?”
“已经转移了,藏在只有我知道的位置。”
叶青眸思绪飞转,当机立断道:“我们现在就走!”
将电报机密文销毁,她扶住叶天临,两人往门外奔去。
就在快出府门的时候,背后忽然传来一声水瑶的尖叫:“姐姐,你这是ᵚᵚʸ在做什么?”
叶青眸瞳孔一缩,想阻止已经来不及。
整个帅府瞬间警铃大作!
许多道急促的脚步声迅速靠近,一列卫兵将两人团团围住。
很快,人群分出一条路来,傅承颐不紧不慢地走近。
他抬了抬手,数个卫兵上前,一把将叶天临摁在地上。
叶青眸脸色煞白。
她拼命按捺住想要上前阻止的冲动,双手紧张地攥紧。
傅承颐看了叶天临一眼,冰冷的目光转向她。
“我听说刚刚在港口,倭国和地下组织发生了冲突,有一个人侥幸逃走了,原来……在这里。”
叶青眸被他可怖的眼神刺痛,强自镇定下来。
“蜜蜂”手臂上的抢伤已经无可辩驳,她只能恳求道:“承颐,他是我弟弟,你能不能放过他这次?”
傅承颐居高临下的凝视她,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6
“叶青眸,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他露出蔑笑,“别说是你弟弟,就算是你自己,我也照抓不误。”
叶青眸僵在当场,面上血色全失。
傅承颐毫无犹疑的下令。
“都带走!”
地牢里。
傅承颐正准备亲自审问叶天临,副官却敲了门。
他拧眉问:“什么事?”
副官道:“少帅,倭国大使馆那边派人来了,要您交出地下组织的间谍。”
傅承颐冷哼一声。
他顿了片刻,却是吩咐:“去查一查叶青眸和叶天临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是!属下明白。”副官点头后又迟疑的问,“那如果夫人她果真……”
傅承颐没答,陷入沉默。
良久后,他缓缓开口:“你现在把她带来。”

十几分钟后。
叶青眸被带到审讯室,她抬眼,视线撞进傅承颐冷淡的眼,心中一颤。
傅承颐目光一寸寸描摹叶青眸的神情,静静的审视片刻后,他开口:“你还有什么话要跟我狡辩?”
叶青眸心一颤,极力保持镇定。
他在诈她。
若他果真查出什么,不会如此平静。
“……我弟弟他怎么样了?”
傅承颐:“刚刚倭国军方那边联系我,想要我把叶天临交给他们。”
闻言,叶青眸的心狠狠一沉!
落到傅承颐手里也许还有转圜的余地,但倭国官兵向来手段狠辣,叶天临去了那边肯定会没命!
“你不能把叶天临交出去!”叶青眸下意识道。
傅承颐笑了:“叶青眸,你以什么身份来问我,他的同党吗?”
一句话,审讯室里的空气都似乎凝结了。
叶青眸沉默半响,许久,她抬起头,苍白的小脸在灯光下几近透明,却莫名透着一股坚毅和无畏。
她不是不可以继续编织谎言来骗他,只是此刻,似乎没有必要了。
她眸间似有光:“傅承颐,我们一起长大,我记得小时候,私塾的先生问过我们一句话:你为了什么而读书?”
“我深深记得,那天你的回答是——男儿七尺躯,愿为祖国捐。而我当时的回答是:只求一家人安稳,远离战争。”
“但我现ᵚᵚʸ在的答案已经变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叶青眸没等傅承颐的答案,随即自问自答:“国之不存,家又何在?国难当头,纵然舍身又有何惧!”
两人对立站着,叶青眸沐浴灯光满身明亮,傅承颐立于漆黑阴影处看不清神情。
叶青眸攥紧手,一字一句道。
“傅承颐,国家连年混战,风雨飘摇,人民苦难,朝不保夕。”
“组织和你的目标都是都是要守住脚下这片土地,我们前行的道路不一样,可我们的信念都是殊途同归不是吗?”
叶青眸期盼的看着傅承颐,双手攥紧。
傅承颐眼中忍不住闪过一丝动容。
但很快,他便恢复了无波无澜。
“我不会放他走。”
在叶青眸不可置信的眼神中,傅承颐缓缓开口:“我已经答应了倭国大使馆,明日就将叶天临押送过去。”
第9章
叶青眸一腔热血,彻底被一瓢冷水浇灭,一股寒意从脚底蔓延。
这个男人的心,就像是铁打的!
傅承颐看了她灰暗空洞的表情一眼,大步从她身侧走过。
“在我没解除你的嫌疑之前,你也给我乖乖待在牢里。”
审讯室的门轰然合上。
叶青眸无力地扶着墙壁缓缓坐下,眼底蓄起来水雾,又被她压下。
时间转瞬到了深夜。
叶青眸靠着冰冷的墙壁,只觉得神智昏沉,身体冻得厉害,就连什么时候有人进来了都没发现。
直到耳边传来一道讥嘲的声音:“帅府的正房夫人,竟有一天沦落到如此下场,真是……令人唏嘘呢。”
叶青眸抬头,只见水瑶站在铁笼外,笑得人畜无害,眼中却满是恶意。
她不想理会,水瑶却咄咄逼人:“装什么装?你以为自己很清高不成?失了丈夫宠爱,活得就是凄惨无比!”
水瑶妒恨得心里淬毒。
明眼人都知道,叶青眸的身份必定不干净。
可没想到都这样了,傅承颐还不杀了她!
叶青眸缓缓看向她,一阵恍惚后,眼中却蓦然有了光。7
她声音沙哑,说的话却直刺人心:“水瑶,我知道五年前在岐州救了傅承颐的人不是你。”
水瑶一惊,脸色煞白。
叶青眸缓缓道:“我有证据可以证明当年救他的不是你,你应该心知肚明,若是傅承颐得知真相了,你会有什么下场吧?”
水瑶终于知道怕了,娇弱身躯瑟瑟发抖:“你、你想干什么?别忘了,你现在根本见不到少帅!”
叶青眸在她又怕又恨的目光里,说了一句意想不到的话:“我要你帮我一个小忙。”
半个时辰后,特殊牢房。
水瑶支开卫兵,让披着黑色斗篷的叶青眸悄然混了进去。
满身伤的叶天临看清来人时骤然惊道:“你……”
“嘘,你先听我说。”
叶青眸将披风脱下来丢给他:“你换上这个,天亮之前离开这里。”
“那你呢?”
叶青眸未答,只是催道:“请务必带着药回归组织,‘蜜蜂’同志。”
她面色平静,出口ᵚᵚʸ的话却压抑着浓烈的情感:“现在时间急迫,你先走,我留下来替你拖延时间。”
若是他们两人同时逃离,肯定走不出平城!
她自己身份已经暴露在傅承颐面前,逃离的几率很小。
而叶天临是真正的海归人才,况且只有他知道药藏在哪,他的价值比自己更大,决不能死!
叶天临紧紧攥着手,万句话堵在喉咙,最后化作深深看她的最后一眼。
“你一切小心。”
等他离开后,叶青眸找来一把剪刀将头发剪短,往脸上、身上缠满绷带,换上叶天临的囚服。
直到绷带彻底遮住脸,看起来变得和叶天临有八分相似!
翌日一早。
来押送的人果然没有认出她来,直接将她带离!
另一边,傅承颐来到叶青眸的卧室,准备亲自搜查。
房内,一摞摞的手稿和报纸堆叠。
然而还没翻出什么,副官就从门外急匆匆跑来,递上一张报纸:“少帅,您看看这个!”
傅承颐接过报纸一看,瞳孔猛缩。
那是最新一期的《平成时报》,最大的版面刊登着一则离婚声明!
——“今叶青眸与傅承颐恩断义绝,此生再无往来,此世生死各不相干!”
第10章
傅承颐盯着离婚声明上“恩断义绝,再无往来”几个字,只觉得无比碍眼!
他眼底蓄起沉沉寒霜,不知哪来一股怒气占据心头,挥掌猛地将桌面物品扫落!
哗啦——
厚重书籍闷声落地,忽然一抹莹润亮色闪过,连带着摔下,发出清脆声响。
傅承颐骤然顿住,只觉得那东西甚是熟悉。
弯腰捡起,他瞳孔剧震,目光死死凝住。
这竟然是五年前他给水瑶的半块碎玉!
当初他身受重伤连眼睛都睁不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在失去意识前将这枚碎玉塞给了救他的水瑶。
这玉是傅家特制信物,世间只此一枚。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碎玉在叶青眸房里!
一个恐怖的、足以颠覆他理智的猜想缓缓浮上脑海。
傅承颐好像站在一根极细的钢丝上,摇摇欲坠,稍有不慎便会落下去粉身碎骨!
他朝水瑶的房间狂奔而去,心脏狂跳不止。
主卧内,水瑶正在刺绣,被大力推门声吓了一跳。
“少帅,怎么了?”
傅承颐深深凝视水瑶,强压下心中波涛汹涌,装作不经意道:“五年前我被你救下那次,给你的定情信笺,你还留着吗?”
水瑶一楞,很快掩去面上慌乱,笑着撒娇:“那个东西呀……我不小心弄丢了。少帅,你重新再送我个好不好?”
傅承颐只觉得整个人坠入了深不见底的寒渊,双目一点点染上猩红,死死瞪着她,仿佛一只自地狱而来的恶鬼!
当年他给救命恩人的东西,根本不是什么信笺。3
只是略微一诈,水瑶就露出了马脚……这么愚蠢的女人,他怎么会认为她是拼死引开追兵救下自己的那个人?!
“滚!”
傅承颐狠狠将水瑶推倒在地。
她滚出几ᵚᵚʸ米远,捂着肚子发出撕心裂肺的痛呼,傅承颐全然不顾,径直去寻叶青眸。
然而牢房里,却空无一人!
看守牢房的卫兵额上布满冷汗:“少帅,夫人她……越狱了!哪儿也找不到!”
“连个人都看不好,要你有什么用!”傅承颐胸腔中一股戾气翻涌,拔出腰间的抢对准了他。“给我继续找!”
没过多久,副官匆匆赶来,神色惊惶:“少帅,真正的叶天临跑了,送去倭国那边的是夫人!她替代了叶天临,现在要被倭国人押去码头处死了!”
话音刚落,傅承颐的身影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
奄奄一息的叶青眸被吊在十字架上,等待执行死刑。
倭国大使端坐高台上,俯视下方人头攒动,如同在看蝼蚁。
不论如何用刑,叶青眸都不肯招供。
正巧,街上又有大批学生游行抗议,派兵镇压也迟迟无法平息。
倭国大使便做出决定,将叶青眸带到码头处死,杀鸡儆猴!
“这就是地下组织派来安插在平民中的卧底,扰乱民心,居心叵测,不利于两国友好交流。”
倭国大使一脸伪善的惋惜:“为了两国的和平,我们决定将她射杀!”
围观群众里,不少学生们嘶吼着,试图冲进倭国士兵的守卫圈。
可在重重阻拦面前,他们终究是无能无力。
被吊在空中的叶青眸勉强抬起头,看着眼前因愤怒而目眦欲裂的花国青年们,欣慰地笑了。
笑声越来越大,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沾满血迹的缭乱发间,露出一双比烈日还要炽热的双眼。
“不要冲动,同学们!”
她拼尽全力大声吼着:“他们杀得了我一个,但杀得了所有人吗?花国人民千千万,他们能一夜之间堵上所有人的嘴吗?!”
一时间,喧闹的菜市场静了下来。
叶青眸眸中燃烧着坚定无畏的火焰,光辉灼灼。
“你们是这个国家的未来,是希望!总有一天,我们会把敌寇赶出去,守住花国大好河山!”
叶青眸眼前仿佛真的出现了未来的景象,和平美好,国泰民安。
到那时,没有人会因为战火而亲人离散,时刻活在恐惧中;到那时,没有人需要为了任务忍辱负重的潜伏,前仆后继的牺牲。
到那时,所有人都能堂堂正正站在阳光下,自由的生活!
这是值得她用生命去守护的信仰。
“欲将血泪寄山河,去洒东山一抔土……”
她轻声念着,头颅始终高昂着,不曾低下。
倭国大使气急败坏:“立刻行刑!立刻!”
不远处,一辆黑车从傅府不要命地狂驶而来,喇叭尖锐长鸣中——
砰!
一声抢响震耳欲聋!
第11章
抢声隔着不远传至,在傅承颐耳边轰然炸开,将他的心脏死死扼住!
“青眸!”
几乎是下意识地,他嘶吼而出。
前方被人群堵住去路,他颤抖着手去拉开车门,强硬地冲破人群,眼里只有那十字架上高悬着的人!
高ᵚᵚʸ台上。
叶青眸闭着眼,没有感觉到意料中的疼痛。
她猛地掀开眼皮,只见刚刚准备朝她射击的倭国士兵头部中弹,倒了下去!
人群中爆发一阵惊恐的骚动,尖叫不止。
一个人影潜藏在其中,举起的抢还未放下去,黑洞洞的抢口冒着浅淡白烟。
“有人开抢了!杀人了!”
“快跑啊!”
不断有人踩踏、推搡,一时间场面乱得连倭国士兵都控制不住!
“安静!”
倭国军官川村茂雄从腰间掏出手抢,对着无辜的民众扣动扳机!
鲜血和凄厉惨叫声交织,宛如死亡的交响曲。
随着不幸被射中的平民缓缓倒下,人群终于在恐惧中意识到危机,停下脚步瑟瑟发抖。0
场面控制住了。
但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趁倭国人措手不及的片刻间,另一个方向有人从暗处再次射击——
打中了捆住叶青眸的绳结!
叶青眸一愣,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挣脱松动的绳索,从高台坠落。
下一瞬,她撞进一个宽阔怀抱。
叶青眸艰难的将头抬起,勉强看清抱住自己这人正牢牢护着她,迅速跳下去往小巷子的方向狂奔!
正是先前那个躲在群众中行动的人影!
“走!”
在现场有十来个人神色变换,纷纷卸下伪装冲了上来,举抢朝倭国人射击,掩护他们撤离。
抢声如雨!
川村茂雄大骇,蹲下身躲在桌子后面,用倭国语骂了句脏话。
“给我抓住他们!不,杀了他们!”川村茂雄气急败坏的怒吼。
倭国人也不是吃素的,一列士兵从四面八方围过来,朝那些人疯狂射击,很快他们一个接一个的倒下。
码头人太多,神秘男人抱着叶青眸根本跑不快,很快被追了上来。
傅承颐就是在这紧要关头赶来的。
他急忙拿出抢打死几个倭国人,目光灼灼,死死盯着被陌生男人抱着的叶青眸,恨不得烧出个洞!
下一秒,傅承颐眼睁睁看着一枚子弹擦过他的身侧,直直正中叶青眸胸口!
噗嗤一声,鲜血四溅。
漫天的绯色,将眼眶都烧得灼红。
一腔滚烫热血尽数喷洒出来,终是祭给了这片土地。
“青眸!叶青眸!”傅承颐疯了一般的嘶喊。
“把她还给我!”
他看见叶青眸的睫毛颤了颤,轻轻地闭上了。
手,一点点垂了下去,血流沿着臂间滚落,与白皙的肌肤相衬,如同盛开在雪地的腊梅。
傅承颐只觉得好像什么也听不到了,耳膜嗡鸣不止,连呼吸和血液都凝固!
眼前只有她胸口泅开大片大片的红,无比刺目,刺得双目生疼充血。
抱着叶青眸的男人脚步一顿,随后闪身进了一条狭窄幽深的巷子。
傅承颐想要追上去,却被弯弯绕绕又看不清的道路给绊住脚步。
耽搁几下,鼻尖血腥气已经彻底被冷风给冲散,再也捕捉不到。
男人带着一具再没睁开眼的身体逃走了。
第12章
傅承颐停了下来,狠狠一拳砸向青石墙砖,生生ᵚᵚʸ砸出一片血迹!
然而手背传来的疼痛,不及他心口万分之一!
不一会儿,身后响起稀稀拉拉的脚步声。
倭国人追进了巷子里。
傅承颐胸膛里莫名有一股戾气翻涌,啃噬他的理智。
他转过身,子弹上膛。
静谧小巷里,隐约传来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傅承颐杀人速度快得仿佛修罗在世,一抢一个倭国人的头,弹无虚发!
小巷尽头。
男人搂着叶青眸,气喘吁吁地停下脚步。
他小心翼翼去触碰叶青眸鼻尖,发现她还尚存一丝气息,已经低不可闻。
“你再坚持一下,马上有医生来了!”他急切道。
本文来自投稿,如侵权,请联系87868862@qq.com删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