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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那我挂了。”我挂了电话,才走了没几步,一辆黑色的轿车从我身后驶了过来。车窗下落,傅子琛转头看向我,温声道:“我送你。”我愣在原地,这两天我也没怎么去想王慧的话,现在突然看见傅子琛,我倒是有些担心。“你怎么知道我这个时候走?”我皱了皱眉,瞥了眼天色。现在还不到七点,他难道蹲在小区门口等着我不成?
“好,那我挂了。”
我挂了电话,才走了没几步,一辆黑色的轿车从我身后驶了过来。
车窗下落,傅子琛转头看向我,温声道:“我送你。”
我愣在原地,这两天我也没怎么去想王慧的话,现在突然看见傅子琛,我倒是有些担心。
“你怎么知道我这个时候走?”我皱了皱眉,瞥了眼天色。
现在还不到七点,他难道蹲在小区门口等着我不成?
傅子琛下了车,一声不吭地就要拿我的行李箱往后备箱放。
“等等。”我将行李箱往后挪了下,又后退了两步,“你之前说过,你要结婚了,要我们少碰面,那你来送我,就不怕苏雨婷知道?”
我语气有些泛酸,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儿。
傅子琛微抿了下唇,眼帘一抬:“让我送你最后一次。”
他的语气似是带着浓浓的不舍,又像是在做最后的诀别。
我看着他流转的眸子,鬼使神差地点点头。
等到坐进车里,我才回过神,他探身过来帮我系上安全带,这样亲密的动作让我以为我们还没有离婚,甚至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你……”
“我……”

第三十三章 后悔过

两人都尴尬地看了眼对方,我咬咬唇,低声道:“你先说。”
刚刚亲密的感觉果然转瞬即逝了,我们又有了陌生的距离。
傅子琛手放在方向盘上,微微收紧,眉头也缓缓皱起:“舒意,你后悔过吗?嫁给我。”
我看着后视镜上的流苏挂饰,淡然一笑:“现在说这个有意义吗?”
说不后悔是假的,世上有几个人能无怨无悔的为另一个付出整整十年的青春。
“是我耽误了你,如果在结婚前我就和你挑明了,或许你现在也不会伤心。我还自私的和你定下那样的约定,可能思岚说得对,我就是个黑心的混蛋。”他自嘲着说着。
这是这么久一来他第一次对我说这么多话,像是在忏悔。
我也讪笑道:“失败的婚姻绝对不是一个人的错,当初我也没有拒绝。”
停顿了一会儿,我深吸了口气,叹道:“宾礼,我们的事儿就翻篇儿吧,希望你以后的治疗顺利,和苏雨婷,也幸福美满……”
我的声音越来越小,好不容易提起的底气一下就消散了。
祝福我最爱的男人跟别的人女人幸福,真的是用刀在心脏剃肉的疼。
傅子琛本就黯淡的眸子更是如同沉浸在黑夜一般,他发动了车子,呼吸有些沉重。
从小区到机场要一个半小时的时间,前半小时我和傅子琛一句话都没说。
在一个长达五十秒的红灯路口停下车后,我最终还是忍不住打破这太过安静的气氛。
“对了,你妈是不是……”
“不要提她。”傅子琛眉眼突然带着一丝愠怒,似是一点都不愿意提起王慧。
我扁扁嘴,没有再开口,恐怕王慧也在他面前胡说八道了吧。
“以后好好照顾自己。”他的语气又恢复成平时的温和,目光看着红灯变绿后,沉默地继续开车。
我嗯了一声,转头闷闷地看着车窗外。
突然一声刺耳的刹车声响起,紧接着就是一阵猛烈地撞击声。
我还没反应过来,傅子琛突然扑到我面前将我整个人抱住,紧接着就是天旋地转。
“啊——”
我惊恐地尖叫了一声,整个车子都三百六十度翻了一圈,直到撞到路边的树才停了下来。
耳畔都是嘈杂的人声,还有警车和救护车的声音,我只觉头部痛的厉害,模糊的视线前是傅子琛的黑发,在一股热流顺着我的脸流进我的脖子里后,我的意识也渐渐的消失。
我好像又做了一个梦,以前傅子琛离开的梦。
但这次他就离开了一次,再没有重复。
这样一去不回的恐惧比以往任何的梦都要可怕。
我知道自己身在梦里,却怎么也醒不过来,我急于寻找消失的傅子琛……
“薇薇,薇薇!你醒醒!”
是郑思岚的声音。
我猛地睁开眼,坐起了身后额头便是猛地一痛。
“嘶——”我不由得倒吸了口凉气。
“薇薇,你终于醒了!你吓死我了!”郑思岚揽着我的肩,差点喜极而泣。
我懵懵地看着周围,无比熟悉的雪白,我又进了医院。
我揉了揉钝痛的头,一点点记忆慢慢浮了上来。
车祸,我和傅子琛是出了车祸!
我心一颤,慌忙扯住郑思岚,急问:“宾礼呢?他怎么样了?”

第三十四章 真话

郑思岚脸色有些难看:“他,还没醒。”
我愣了一秒,下意䧇璍识地就要跑出去找傅子琛。
“薇薇!”
“嘭”的一声,我撞进一个白色的怀抱里。
“你乱跑什么?就算是轻微的脑震荡也要休息,更何况你还在调养期。”
陈明轻轻扶住我的双臂,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
“宾礼他还好吗?我要去看他。”
我哪里在乎自己是不是脑震荡。
我知道在出事前几秒,傅子琛将我护在怀里,车翻滚了一圈,我毫发无损,可是他又怎么可能没事。
陈明看了一眼郑思岚,依旧站在门口,没有让路的意思:“你现在需要休息,不能去。”
“我没事,我自己身体我知道。”我有些生气,挣开陈明后硬是从他和门之间的缝隙挤了出去。
“舒意!”陈明拉住我的手,皱着眉头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带你去。”
五楼病房,我站在门外,透过门上的窗户看见了躺在病床上的傅子琛。
他戴着氧气罩,头缠着厚厚的纱布,右脸也被纱布覆盖着。
胸膛跟着心电仪的声音起伏着,此刻的他让我想到了半年前躺在重症监护室的我。
我趴在门上看着,心疼的齿颤,他是为了护住我才变成这样的啊……
“你放心,他不会有事的。”陈明面无表情地看了眼傅子琛,语气平淡。
纵然陈明这么说,我心中的担心却丝毫没有减少。
我甚至有了一种愧疚感,如果我没有让他送我,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况且他还有两天就要结婚了……
我愣住,才觉得好像少了什么。
“没有其他人来看他吗?”我转头问陈明。
陈明摇摇头,双手放在白大褂的兜里:“从送到医院到现在都没有人来。”
他侧过头,让人看不清他眸子中藏着什么情绪。
因为陈明的话,我再次怀疑傅子琛和苏雨婷的感情。
傅子琛说苏雨婷一开始就知道他有阿尔兹海默症,但仍然选择和他结婚,那苏雨婷应该是很爱他的。
但是傅子琛出了车祸,苏雨婷就算不知道,但他失联一天了,她就不担心吗?
“傅子琛,你嘴里是不是就没有过一句真话?”我低声呢喃着。
陈明放在口袋的手紧握着,紧抿的唇向下弯着让人难以察觉的弧度。
“薇薇。”郑思岚走过来,瞅了一眼病房里的傅子琛,“我们还走吗?”
我还没回答,陈明转过头,视线投注在我脸上:“你要走?”
“嗯,本来我今天要回海城的。”我低下了头,殪崋懊恼地咬着唇,“可是没想到发生了这样的事。”
现在我想走也走不了了,至少在傅子琛好起来前,我不能走。
“思岚,你给我妈打个电话吧,说我这儿有事儿耽搁了,过段时间再回去,别告诉她这事儿。”
郑思岚点点头,掏出手机走到一边去打电话了。
“看来咱们交情不深,你走都不跟我说一声。”陈明眯着眼,笑了笑。
我硬着头皮干笑一下:“怕你知道了在我走之前会狠狠宰我一顿。”
他低头又笑道:“现在不走了?”
“嗯。”我看向傅子琛,笑容消失在脸上,“不能走。”

第三十五章 总是耽误你

回到病房,我看着角落中我和郑思岚的行李,愧疚地看着她:“思岚,对不起,因为我总是耽误了你会海城。”
如果不是我,她和楚炀的婚礼也不会推迟了。
郑思岚拉着我的手,少有的轻声细语道:“说什么对不起,咱们将近十年的感情了还要在乎这个吗?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怎么会让你一个人呢。”
她轻吐了口气,又说:“虽然我讨厌傅子琛,但这次怎么说他也是为了你才受伤,要是我还劝你离开,那真的有些冷血了。”
我回握着她的手,眼眶湿润:“嗯,谢谢。”
这场车祸是因为一辆白色轿车闯红灯引起的,撞了四辆车子,唯独我和傅子琛车子被撞得最严重的。
我坐在傅子琛病床旁,越想越不对劲。
来询问情况的警察问我和傅子琛有没有和谁有过恩怨,通过监控可以看出那辆白色轿车拐了个弯直接冲向傅子琛的车子。
我并没有和谁有恩怨,傅子琛也不可能,他不是个会和人结怨的人。
“嘶……”
细细地呻吟声把我的思绪拉了回来,看着缓缓睁开眼睛的傅子琛,我眼神一亮:“宾礼,你醒了。”
他嚅动着有些干裂泛白的嘴唇:“水……”
我立刻站起身,倒了一杯水,小心翼翼地扶起他的头,将水杯凑到他唇边:“来,慢点喝。”
傅子琛将水喝完后眨了眨眼才清醒过来,他扯着嘴角,露出一个浅笑:“你没事就好。”
我握着杯子的手一颤,呼吸都因他这几个字难受起来:“你怎么这么傻?”
我从没见过他像现在这样狼狈,不安地摩挲着杯子,我心酸地笑了笑:“你要是出了事,我到哪儿去找个新郎赔给苏雨婷?”
傅子琛合上眼,似是在缓和情绪:“你不能再受伤了。”
他又说这种将我放在心上的话。
我真的很想问他,是我分不清爱还是他死都不肯承认他爱我。
可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来。
“叩叩叩——”
一阵敲门声后,一个女医生开门探进半个身子道:“十三床的家属出来一下。”
我下意识地起身,而后呆了一下,转头硬着嗓子解释道:“我没有苏雨婷的电话。”
傅子琛恢复了些许血色的脸平静如常:“没事。”
我转身跟着医生走出了病房。
医生把一个碎了一半屏手机交给我:“这是他的手机,您能联系他其他的家人吗?”
我看着手里陌生的手机,傅子琛没换号码,但是换了手机?
“他……”我定了下心神,看着手机,“里面有他未婚妻的电话的,可以联系她。”
医生一愣,茫然地问:“不是您吗?”
我诧异地抬起头看着医生不解的目光,她又说:“这里面就一个号码,昨天打过去的时候是你的手机响了。”
屏幕碎了一半,但没有上锁,打开通讯录,只有一个叫“薇薇”的备注。
那一串熟悉的数字,就是我的号码。
眼眶的酸涩立刻让我有些心慌意乱,我胡乱地揉了揉眼睛:“医生,他的情况怎么样了?”
“皮外伤倒没事,就是……”医生为难地看了看病房门,压低了声音,“不知道您知不知道他患了阿尔兹海默症.”

第三十六章 备忘录

又是阿尔兹海默症。
我艰难地点点头,心也悬了起来。
医生正色道:“根据他的检查结果来看,他目前的情况不是很理想,如果是遗传,最好找直系亲属来医院检查一下。”
傅子琛的直系亲属我首先想到的就是王慧。
但是她会来吗?她前两天还扬言说我敢走就让傅子琛死。
突然,好像有什么东西从我脑子中闪过。
王慧!
“小姐?”医生一脸疑惑。
我回过神,紧捏着手机匆匆道:“好,我会想办法联系的。”
医生应了声后便走了。
我站在病房外,后怕的感觉像浪头一样差点把我拍倒。
警察问我和傅子琛有没有和谁有恩怨,那时我还没想到王慧,但现在想想,这也太巧合了吧。
先是王慧威胁,然后在我走的那天突然就被人故意撞了,如果目标是傅子琛的话,无论我在不在车上,他都会受到伤害。
我想到王慧那张脸,忍不住打了个颤。
这个女人,太可怕了。
“叮——”的一声轻响,我手里的手机亮了。
我一看,是备忘录的提醒。
“舒意的生日是九月初六。”

是关于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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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像是受到了诱惑一般,打开了备忘录,一连串的字刺的我红了眼。
——舒意最爱吃的是水煮肉片、红烧鱼、辣子鸡。
——舒意最喜欢穿的是浅色的衣服,特别是连帽衫。
——舒意的字很漂亮,有点像瘦金体。
——舒意喜欢在雨天窝在沙发上看电视活着玩游戏。
——舒意笑起来会露出两个小虎牙。
……
一条一条,我滑了不知道多少次都还没有到底,每一条的开头都是我的名字。
而日期都是每天的下午五点。
我慌忙用手背堵住颤抖的嘴唇,抬着沉重的腿跑进安全出口门后的楼梯处。
这备忘录就像一个无底洞,任我滑多久它一直都顺着往上走着。
里面的内容都是我这十年里做过的事,甚至有些连我自己都不知道。
唯一能将这些记得这么详细的,除了傅子琛还有谁。
我靠着墙,无力的身子随着脸上的眼泪滑落在地上。
他说无法爱我,却每天都记着关于我的事,他真的就是个“虚伪”的骗子……
我将脸埋进膝间,压抑地哭着,像是委屈了多年终于得到了感同身受。
我不知道我哭了多久才把眼泪哭干,等再想看看他所记录的东西时,手机却关机了。
回到病房外,我将手机放进口袋里,若无其事地走了进去。
傅子琛很快地将脸转向我,眸光像是阳光:“你哭了?”
我揉了揉眼睛,笑说:“刚刚跟我妈打了个电话。”
然而我忘了,他一直可以轻而易举地看出我的违心话。
傅子琛却话锋一转:“你回海城吧。”
我才坐了下来,因为他的话又陡然站起身:“你为了救我伤成这样,我怎么能走。”
他的话有点赶我走的意思,我不明白,但我也不可能真的就离开。
傅子琛半睁着眼,有种把人拒之门外的疏离感:“你要是愧疚就不必了,毕竟我也伤害过你,这算是赎罪吧。”
他变脸的速度真是越来越快,先是对我没什么事松了口气,而后又恨不得我赶快走,他像个挣扎在天平上的人,找不到平衡的点。

第三十七章 不安而眷恋

我悄声叹了口气,从看到他的备忘录,我无法再对他有半点抵触情绪。
“宾礼,我不走了。”我看着他,像是在做着一个重要的决定。
傅子琛眼睫一抖,紧绷的唇线有了一丝波动:“还是走吧。”
我转过身,没有理会他的话:“我去帮你买点吃的,你快两天没吃东西了,一定饿了。”
话毕,我飞快地走了出去,生怕傅子琛又说出什么要我走的话。
傅子琛缓缓侧过疼痛的头,骨节分明却有些消瘦的手紧紧握着,看着被关上的病房门,眼底似是流淌着不安而眷恋。
我魂不守舍地走下了楼,出了住院楼,往医院大门走去。
幸好傅子琛平时吃的就清淡,现在吃的东西他也应该也可以接受。
买了一碗肉沫蔬菜粥就赶着回去了。
“舒意。”
听到这尖锐的声音,我立刻蹙起了眉头,转过身去,果然是王慧。
她双手环抱在胸前,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走到我面前:“果然是得过脑癌的人,记性差的不是一星半点,正好,你也和宾礼那痴呆相配。”
王慧这话无疑是挑起了我的怒火,我忍着想把粥扣在她那阴险的脸上的冲动,沉声回了句:“你知不知道你已经犯法了?”
但她一点没有害怕,反而笑得理所当然:“犯法?你诬陷我犯法是不是也算犯法呢?”
我瞪着她,压着心口的怒气鄙夷地瞟了她一眼:“我不跟你吵,反正自古都是恶有恶报。”
我转身准备离开,可她猛地抓住我的手臂,手中的粥撒了一地。
“你干什么?”我真觉得王慧现在已经不正常了。
王慧扯着我的手臂,尖利的指甲穿过薄薄的衣袖陷进我的肉里,疼得我下意识的挣扎着。
“除非他变更遗嘱,否则我死都不会放过你们。”王慧狠戾的眼神像是与我有深仇大恨一般。
我心底一顿。
她说遗嘱是傅子琛的?
“王慧,我真是小看你了,你比我想象中的更要狠。”我用力撤回手,忍不住替傅子琛控诉,“宾礼从小到大,你关心过他几次?他父亲溺亡那几天你在干什么?你去打了三天的牌。他上学的学费你有出过一分吗?他每年生日你连一个电话都没有打过,你甚至还不断的让他拿钱给你,你还算是个母亲吗?”
我看着她依旧冰冷的眼神,不可思议地皱着眉头:“你怎么能冷血到这个地步?用他的生命莫名其妙的威胁我,还狠心的找人撞他,现在他还没死你就说什么遗嘱,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从十八岁见到王慧开始,整整十二年,我从来没有跟她说这么多话。
我都已经怀疑她到底是不是傅子琛的亲生母亲。
王慧一挥手,明显没有将我的话听进去:“这一切都要怪你,如你在半年前死了我也就不会这么做!”
我讽笑一声:“我真的无法和你沟通。”
瞟了眼地上被打翻的粥,我冷冷地从王慧身边走过,不愿再和她多纠缠。
王慧的怒火烧的胸膛飞快起伏,她瞪着脚边的纸碗,狠狠地一脚踢开:“舒意,你休想抢走属于我的东西。”

第三十八章 算我求你

我重新买了碗粥回到病房,傅子琛在我进来后马上就睁开了眼。
“先吃点东西吧。”我将粥放在床边桌上,走过去将床的上半部分调到适合的高度后坐到他身边。
我低头轻轻吹了吹还冒着热气的粥,舀了一口凑到他唇边。
傅子琛没有张嘴,反而目不转睛地看着我。
我看着他的目光,后脊猛地一阵发凉。
他的眼神就像那天在精品店橱窗前一样,懵懂陌生,看着我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宾礼?”我叫了他一声,心速都随之加快了。
傅子琛眼神闪了闪,猛地闭上眼晃了晃头,紧皱的眉头像是在想什么。
我拿着勺子的手僵在他嘴前,默默的等着他恢复,但手却在不受控制的发抖。
他会忘了我吗?
良久,他才睁开眼,有些红的眼睛直愣愣地看着我:“舒意?”
我暗自舒了口气:“嗯,快吃吧,一会儿该凉了。”
傅子琛像个小孩一样,我一口一口地喂着他,他的视线从没有在我身上离开。
等喂完一碗粥,我又给他倒了杯水:“医生说你多休息几天就可以下地了。”
傅子琛忽然又将头偏了过去,一向温柔的声线透着隐忍:“舒意,你走吧,回海城吧。”
我站在床边,本就堵得慌的心口有因他的抗拒而感到一丝难受。
“算我求你。”
他又说了一句。
我一愣,差点以为我听错了。
傅子琛说“算我求你”。
我一直认为这四个字由我嘴里说出来才比较合适。
他从小到大都很优秀,我也根本无法想象这几个字会从他嘴里说出来。
我看着他的侧脸,一字字道:“这话我还给你,算我求你,好好治疗。”
无论是这次车祸还是阿尔兹海默症,只要好好治疗,都会好的。
“等你好了,就能和苏雨婷好好的生活在一起了。”我强扯出一个笑容,安慰他却让自己难受的紧。
而傅子琛却再也没说话,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给我。
我将手伸进口袋中,摩挲着那藏着无数傅子琛不曾对我坦白过的秘密的手机,我现在所有的力量都来自它。
“你好好休息,有事叫我。”
我将床的高度恢复,将空调的叶片向上拨了几分,确认没什么问题了才走了出去。
郑思岚提着饭刚好走过来,我做了个嘘声的动作后拉着她走到护士站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你都一天吃东西了,赶紧吃点吧,别光顾着照顾他你自己倒垮了。”郑思岚将饭打开放在我手里。
可我是一点食欲都没有,我捏着筷子,问道:“苏雨婷你联系上了吗?”
我没有苏雨婷的联系方式,这里又脱不开身,只能托郑思岚去打听。
郑思岚回头看了眼傅子琛的病房,蹙着眉头:“我看他这婚是结不成了。”
“怎么回事?”我又问。
“我倒是找到苏雨婷住哪儿了,结果我去了以后她都已经搬走了,然后我又找那屋子房东问,她说苏雨婷在一个星期前就出国了。”
“一个星期前?”我手不由自主的捏紧。
“对啊,走的很匆忙,屋子里很多东西都没带。”郑思岚撇撇嘴,“我觉得她就是怂了。”

第三十九章 割舍

一个星期前苏雨婷就出国了,可是前两天门卫大爷才说傅子琛跟着苏雨婷一起来把东西还给我的。
到底是谁在说谎?
“薇薇,天下的傻女人不多,你就是其中之一。”郑思岚轻轻扯了下我的假发,“苏雨婷一看就不是会真心对人的女人,她肯定是知道傅子琛生病了,所以才跑了的。”
我看着手里的白米饭,喉咙、眼眶和鼻头酸涩的差点让我落泪。
傅子琛又对我撒谎了。
他说苏雨婷知道他的病,而且还愿意和他结婚,但是事实却是苏雨婷抛下他离开了。
我抬起头,含泪无奈笑了笑:“思岚,我觉得宾礼比我更可怜,我真的心疼。”
父亲早逝,母亲心狠手辣,又被遗传病折磨,临近结婚却被独自抛下。
我父亲虽然去的早,但是我母亲温柔贤惠,善解人意,纵使我被脑癌折磨,我也挺了过来,最重要的,我身边有郑思岚和楚炀两个好朋友。
而傅子琛呢,他却什么也没有。
郑思岚拍拍我的肩,安慰着:“好了,别哭,你又没有走,既然心疼就好好对他吧,虽然我看他还是膈应的慌,但是只要是你的决定,我都支持你。”
“思岚……”
我忍不住落了泪,郑思岚的话实在让我感动,也坚定了我的决心。
像我妈说的一样,我不想在余生回忆起当年只剩下满心的后悔。
“舒意。”
陈明走了过来,见我哭了,黑眸瞥了眼傅子琛的病房:“哭什么?”
我抹开泪回道:“和思岚说话,没忍住。”
郑思岚看着陈明的眼神,眸光亮了几分,嘴里不知道在嘟囔着什么。
草草吃了几口饭以后我又向陈明问了一下傅子琛的情况。
得知他没什么大碍我才放了心,只是我觉得他的病却有点频繁出现的趋势。
傅子琛变得更加沉默了,偶尔回我几个的眼神十个有六个都像是被蒙上了一层雾,不知让人看不清他当时所想,恐怕就连他自己都是迷茫的。
直到他第六次把头偏到一边躲开勺里饭时,我终于有些不满地开口:“你不吃东西怎么行?”
傅子琛瞥了我一眼:“我自己可以照顾自己,你走吧。”
又是这种话。
我叹了口气:“你都已经说了很多遍了,我不会走的,除非你好起来。”
车祸的伤傅子琛倒是没怎么抗拒治疗,可只要说到关于阿尔兹海默症的治疗,他像是变了个人,什么也听不进去,冷着脸不理人。
我放下碗,苦口婆心地劝着:“宾礼,你知道我是在鬼门关走过的人。你知道吗,我经历了三次大型手术,五次的心脏骤停差点要了我的命,还有扛着术后并发症的危险和痛苦的化疗,可我都扛了过来,你一直都比我坚强,况且你的治疗绝对没有我那么痛苦,你为什么就不愿意配合?”
傅子琛有些红血丝的眼中流着悲痛,沙哑的声音轻轻飘进我的耳中:“你不会明白的。”
我闻言,心里就想被积满了灰:“是,我不明白,我没有聪明过人的头脑,你什么都不跟我说,什么都堆在心里,可是你总不能连让我照顾你的权利都不给吧。”
“宾礼,我们做了十年的夫妻,你要我怎么割舍的下?”

第四十章 雨夜

傅子琛攥着床单,手背上的青筋因为他的用力而凸起。
他看着窗外渐黑的天色,又恢复了从前的沉默。
我无奈,只能守在他身边静静的陪着。
天很快黑了下来,雷声也从天边越来越近,八点还没到,天已经下起了大雨。
陈明把郑思岚带来的衣服交给我,温声温气地道:“今天就别开空调了,把窗户打开透透气,也别穿短袖,这样容易着凉。”
对于他连日的关心,我接受的有些别扭。
我不是十七八岁或者二十三四岁的年轻女孩了,而且还是结过婚的人,怎么会不知道陈明的心思。
我接过衣服,礼貌地点点头:“知道了,谢谢。”
或许是我的疏离越来越明显,陈明也知道了,他没有挑明却又直率地说:“如果累了,我还在。”
“……”
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对我有了感情,但我也猜测是在医院治疗的半年里。
除了妈、郑思岚和楚炀,陈明就是那段时间在我身边最久的人。
他对我或许就是我曾希望傅子琛对我的日久生情。
和陈明说了几句我就进了病房,傅子琛已经坐起身来了,柔和的眉目还是朝着窗外。
我将空调关了,一边打开窗户一边道:“时间不早了,快休息吧。”
傅子琛这次倒是很听话,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唇齿轻碰:“你也是。”
我动作顿了顿,回头笑道:“好。”
这是这几天以来他语气最正常的一次。
我关了灯,躺在床尾处的折叠床上,听见傅子琛的呼吸慢慢均匀了才放松了脑子里紧绷的弦,卸下一天的倦意沉沉睡去。
连日来,我做梦的次数越来越少,偶尔梦见傅子琛,但都是从前的事,他再也没有在我梦里离开过。
我不知道这时好时坏,别人都说梦是反的,如果真是这样,那我倒宁愿梦中的傅子琛不断的离开我。
突然,一声响雷彻底把我从梦中惊醒。
我揉了揉眼睛,外面还是漆黑一片。
我下意识地去看傅子琛的毯子盖好没有,却只看见空荡荡的病床。
“宾礼?”我一愣,朝卫生间叫了一声,回答我的只有雨声和雷声。
一时间,我有些慌了,忙站起身去摸了摸病床。
冰冷刺骨,像是从来没有人躺过一样。
我手忙脚乱地穿上外套,从包里拿出雨伞冲出病房跑到护士站,着急地问值班的护士:“十三床的傅子琛,你看见他了吗?”
护士也是一脸的倦意,她站起来,一头雾水:“没,没有。”
可恶!
我忍不住跺了下脚:“他不见了,麻烦你看一下监控。”
护士才反应过来,忙调出监控,果然,一个小时前,他出了病房,没有做电梯,而是走了安全通道,最后出了医院大门,消失在了雨幕中。
“你别着急,我马上……哎!”
我根本顾不得护士那磨叽的安抚,我必须要马上找到傅子琛。
他消失在雨幕中后,我的心似乎就跟着他走了,空落落的让我恐惧不已。
凌晨三点,我撑着伞走在无人的大街上,已经喊道嘶哑的嗓子奋力地发着身:“宾礼!傅子琛!”
我一遍遍喊着,走着他可能走得路不断得地呼喊他的名字。

第四十一章 茫茫人海

从未断过的雨声和一次次的响雷将我沙哑的声音无情的盖住。
我哭着看着空荡荡地大街,声嘶力竭:“宾礼!你到底在哪儿?”
心里的恐惧因为他的不知所踪而被放大到快要把我压垮。
我踉跄着向前走着,几近摔倒在地。
手机此刻响了起来,我喘着粗气,竭力控制颤抖的手将手机从口袋里掏出出来。
“舒意,你现在在哪儿?”
是陈明。
我像是在茫茫大海中找到了一个救命的浮萍,我嚎啕大哭着:“宾礼,宾礼不见了!我找不到他……他不见了!”
傅子琛的阿尔兹海默症越来越严重,现在天又这么黑,他要是出了意外该怎么办……
每想到一个坏结果我的心就仿佛被凌迟一样,痛得我连呼吸都觉得无比艰难。
“你别着急,我去帮你,你现在在哪儿?”陈明的语气很冷静,但语速却比平时快了很多。
“我,我在……”
我话还没说完,屏幕突然就黑了。
没有电了!
傅子琛,你到底会去哪儿?
我撑着膝盖,完全靠着寻找傅子琛的意识在支撑着身体。
猛然间,我想到了别墅,我们生活了十年的地方,他是回家了吗?
我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跑回了别墅。
站在半年都没有踏进过的别墅院中,黑漆漆的屋子里没有一点灯光,但那半敞的大门证明有人在里面。
我扔掉伞,抬脚就跑了进去。
“宾礼!”
我打开所有的灯,明亮的灯光照的有些刺眼,但厅中依旧没有傅子琛。
“嘭”的一下,我无力地滑坐在地上,哽在喉咙里的呼唤变成了阵阵呜咽。
傅子琛,你到底要干什么?
你这是在折磨我啊!
“哐——”
楼上突然传来一声巨响,我一惊,慌忙看向楼梯。
傅子琛在楼上!
我撑起身子,深一脚浅一脚地跑上楼。
果然,傅子琛在我的房间里。
浑身都湿透的他蜷缩在角落里,手里攥着我的照片,微弱的台灯灯光照着他的脸,表情木讷,眼神呆滞。
这一幕比看见他失踪还要让我难受。
我从来不敢去想傅子琛彻底痴呆以后是什么样子,他偶尔露出对我很陌生的眼神我都是心惊肉跳。
心提到了嗓子眼,我红着眼,轻轻地走过去蹲在他身边:“宾礼。”
我沙哑的声音连我自己听了都觉得是另外一个人。
傅子琛毫无光芒的眼眸缓慢地挪向我,看了我一眼以后又将目光收了回去,整个人又往角落里缩了缩,将手里的照片往心窝里贴着,像是怕我抢走。
他的举动深深刺痛了我的双眼。
我忍着泪,轻柔地将手覆在他肩上:“宾礼,我是舒意。”
听到舒意两字,傅子琛那黯淡的眸光才亮了几分,紧抿的唇动了动:“尤,尤……有,有……”
我一愣,他叫我的名字竟然到了口齿不清的地步。
傅子琛低下头,看向手中的照片。
我慢慢抓住他的双肩,忍着心中的抽痛,语调温软道:“宾礼,殪崋我们回医院,我们去把病治好,听话。”
见傅子琛有要站起来的样子,我才稍稍松了口气。
可就在下一秒,他突然变得焦躁不安,一把将我推倒在地,眼睛死死地等着我:“你滚——滚开——我不认识你——!”

第四十二章 崩溃

我额头撞在床角,一股热流立刻划过脸颊,丝丝血腥味弥漫在我周围。
傅子琛一脚一脚地踢着我的腿,嘴里喉中:“滚——滚出去!”
他声音回荡在房间里,大到让我发颤。
我忍着额头和腿上的疼痛,爬起来不顾一切地抱着他:“宾礼,我是舒意啊!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爱了你十三年,做了你十年妻子的舒意!”
眼泪就像泄洪一般从我眼中流了出来。
我可以接受离开傅子琛,也能接受他的欺骗,也可以接受他不受控制的暴躁,但我无法承受他忘了我。
他忘了我,就相当于我从来没有出现在他的生命里,我不愿意!
傅子琛原本挣扎的身体在我说完后猛地停住。
他喘着粗气,通红的眼睛恢复了些许的清亮:“我……”
我抬起头,含泪看着终于冷静下来的他:“宾礼,我们回医院治病好不好,我求求你了!”
连日来,我心中所赖以支撑着的执念在这一刻突然就塌了。
“宾礼,我得脑癌我都没有放弃,我也没有忘记过你,你怎么可以忘记我呢?”我紧紧抓着他湿漉漉的衣服,声声哀戚。
我只想让他好起来,哪怕只记得我一个人,我也愿意永远照顾他。
傅子琛手中的照片缓缓落在地上,他眼眸中仿佛浸满了这辈子的伤痛:“舒意……”
“我在,我在!”我捧着他的脸,不断地说着让我们两个都安心的话,“我会永远陪着你的。”
“舒意……”傅子琛紧紧抱着我,第一次在我面前大哭。
哭得像个小孩,又像个沧桑的老人,唯独不像他自己,或许是因为我从来没有见过他哭,所以才有这种感觉。
他哭了,我却没有再哭,我抱着他坐在地上,想哄孩子一样拍着他的后背,轻声细语:“宾礼,听话,等把病治好了,我们再去游乐园玩,我再也不带你玩过山车、海盗船了,我们去玩旋转木马……”
我不知道自己说了多久的话,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天亮的,我只感觉到傅子琛在我怀里睡着了。
他脸上挂着泪痕,眼角还带着泪,额前的黑发凌乱的贴着。
我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用尽全身力气去温柔地拂去他眼角的眼泪,将他的头发整理好。
“薇薇!”
郑思岚的声音忽然出现在房门外,我立刻竖起食指放在唇前,不愿任何人打扰傅子琛。
郑思岚瞳眸一阵,看着头破血流的我身形颤抖着:“薇薇……”
随即赶来的陈明脸色阴沉的可怕,而当他的目光瞥向傅子琛时,他也不由得怔住了。
我静静地陪着熟睡的傅子琛,明明是他依靠着我,可我却觉得因为他才,我才能保持清醒。
直到快到中午,傅子琛才慢慢醒过来。
他迷茫的眼神在看见我后骤然紧缩:“舒意,你的头……”
我笑了笑:“走太急了,不小心摔倒了。”
可我又忘了,面对傅子琛时,我任何的谎言都能轻易的被他识破。
傅子琛冰凉的手覆在我的脸上,微微颤抖着:“对不起……对不起……”
他的对不起我已经听了很多遍,唯有这次让我觉得最痛苦的其实是他。
“宾礼,我们回医院吧。”

第四十三章 都有伤在身

傅子琛轻轻摇摇头,恍如回到了最温柔的时刻:“舒意,我不想回去,你能陪着我吗?”
这话与离婚前我曾和他说的话相似。
他的语气让我无法拒绝,甚至根本不知道怎么拒绝。
“好,我陪着你,你去哪儿我都陪着你。”我点点头,用着同样的温柔回应着他。
陈明替我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后硬生生被郑思岚拉走了。
整个房子只剩下了我和傅子琛,像没有离婚的时候。
傅子琛换了一身衣服,整理了一下憔悴的脸,除了脸上浅浅的疤痕,他又变成了之前那个儒雅斯文俊朗的傅子琛。
“我去做饭,你想吃什么?”我拉着他的手,亲昵地问道。
他想了想,弯了弯眼:“水煮肉片、红烧鱼、辣子鸡。”
我一怔,他说的都是我爱吃的,他这个口味清淡的人一个清淡菜都没有说。
“咱们都有伤在身,不能吃辛辣的。”我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走进厨房准备做几个他从前爱吃的菜。
傅子琛抿抿唇:“好。”
半年没有踏进这里的厨房,但我还是轻车熟路地找到锅碗瓢盆,把菜一一做好端上了桌。
“终于,这房子有点人气儿了。”傅子琛像是在感叹,又像是在怀念。
“嗯。”我帮他盛了碗饭后坐了下来:“这半年你难道都在公司吃或者吃外卖吗?”
我还没忘记他第一次下厨那样的窘迫,还有那一顿饭的味道。
这时候想想却仍有些回味,好像就是昨天的事情。
傅子琛一口口地吃着,眼中满是满足。
“舒意。”他突然叫了一声。
“啊?”我抬起头,转头茫然地看向他。
傅子琛的脸忽然凑近,近到连他的睫毛的都看的清清楚楚。
他吻在我的嘴角,凉凉的触感让我有些发懵。
不知道怎么的,我想起了之前在游乐园的人偶熊,这种感觉那么熟悉,像是同一个人。
许久,他才坐了回去,笑了一声。
我呆呆地看着他,以为他会说几句情话,至少在这个时刻说一句“我爱你”。
但是他只是勾着嘴角,眼中印着我的脸,唇瓣轻动:“很好吃。”
虽然之前十年我和他过的都是平淡的如同一碗白开水,此刻我也应该是不会像小姑娘一样脸红,但我就是觉得脸发烫,像是吃了辣菜一样。
吃过饭,傅子琛带着我去了游乐园。
这是第三次去游乐园了,这一次我却没有之前两次那么心情沉重。
由于我和他都有伤,只能到处转转。
多云的天气让游乐园里积满了人,傅子琛牵着我的手,紧紧的,像是怕走散了一样。
我和他这样平静的日子过了将近一个星期,他一次病也没发过,每天都会叫好多遍我的名字。
郑思岚在电话里说是不是我的爱感动了他。
我不知道,但我只知道我不能没有他。
又是一个雨夜,傅子琛搂着我躺在床上,一遍一遍叫着我的名字。
我捂住他的嘴,有些嗔怪道:“你都叫了一天了,不累吗?”
傅子琛温柔一笑,亲了一下我的额头,低沉的声音像是一杯浓醇的酒:“我想把你记在我心里,我希望下辈子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你的名字。”

第四十四章 下辈子

傅子琛说的是情话,但却让我莫名的感到不安。
我紧紧抓着他的衣襟,纠正道:“不要说下辈子,这辈子你叫多少遍我都不会说了。”
我无法去忽视他说下辈子时的心颤。
我和他还有这辈子,这辈子也还有很长时间,何必去说下辈子的事。
“舒意,我绝对不会忘记你的。”傅子琛又将我搂紧了几分,像是要不我揉进他的血肉里。
我觉得有些难受,但也没有吭声,只是埋在他肩窝处,闷闷地回了声:“嗯,我也不会忘记你。”
“睡觉吧。”
……
这一夜,是我这十多年来睡得最舒服的一夜。
我没有做梦,甚至有种想让这舒服的感觉永远下去。
刺眼的阳光照进房间里,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身边的傅子琛不见了。
我摸了摸他昨晚躺过的地方,一片冰凉。
他起这么早吗?
我下了床,洗漱后下了楼。
然而,死寂的一片让我感觉有些不对劲。
在医院里醒来看见傅子琛不见的恐惧感又回来了。
“宾礼!宾礼!”
我找遍别墅的每个房间,都没有看见傅子琛。
我强迫自己稳下心来,拿出手机拨通他的号码。
手机铃声从沙发中传了出来,他新买的手机正静静地躺在上面。
这一次,我再也没有找到他。
整整三天,我疯狂的打电话给每一个可能知道他行踪的人,但都一无所获。
郑思岚抱着痛哭的我,带着哭腔安慰道:“薇薇,你别着急,警察已经在找人了。”
我紧紧抱着她,酸涩而有些疼痛的眼睛还是不断的落着眼泪:“他为什么又走了,说好要在我身边的……他为什么总是要骗我?为什么……”
我又恨又担心,傅子琛真的骗我上瘾了吗?
还是说要让我尝尝失去他的滋味,就像当初的“死”了一样,他在我墓前痛哭。
郑思岚一边劝着我,一边去接突然想起的电话。
“喂,你好。”郑思岚接了电话,不过几秒,她脸色大变,震惊的眼神移到了我身上。
“怎么了?是不是有宾礼的消息了?”我眼中燃起一丝希望,拉着她的手使劲晃着。
可是她张着嘴,脸“唰”的白了:“薇薇,傅子琛……傅子琛他……”
“你说啊!”我失控地抓着她的手臂,怒吼着,“他怎么了?”
看着郑思岚的惊恐的表情,我的心不断的发颤。
千万不要是我想的那样……
“薇薇,傅子琛他死了……”
郑思岚的话像是道响雷在我脑子里炸开了,我呆呆地看着她:“你,你再说一遍。”
“王警官说,从,从临江里,打,打捞上一具尸体,里面是,有傅子琛的……身份证……薇薇——!”
……
我没有见到傅子琛最后一面。
傅子琛的遗体被送去火化,我抱着他的骨灰,整整哭了三天。
他这一辈子吝啬到连一句“我爱你”都不肯说。
他对我唯一大方的,就是他一个又一个的谎言。
傅子琛对我的爱,全在编织了十多年的谎言里。
“舒意。”
陈明带着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找到我。
“宾礼有些事让我跟你说。”

第四十五章 只有时间知道

我说不出话,只能懵懵懂懂地看着眼前这个自称是傅子琛表叔叫顾阳的人。
“她,把嗓子哭坏了。”陈明眼底带着不忍。
顾阳叹了口气,走到我面前坐下,将一个文件夹从提包了拿出来:“宾礼在和你离婚后就已经把遗嘱立好了,他交代我,等你离开坞城,必须由你亲自签下这份财产转移书,遗嘱才生效。”
遗嘱?
王慧说的遗嘱就是这个吗?
我看着顾阳,张张嘴,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傅子琛瞒了我太多事,可是他却要借别人之口来告诉我这一切。
顾阳目光看向我怀内的骨灰盒,心痛道:“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想问我,别着急,我会全都告诉你的。”
“王慧不是他的亲生母亲,宾礼的亲生母亲有严重的阿尔兹海默症,在他八岁那年,他妈妈因为犯了病出走,他爸在河边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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